第470話 死灰與魔術師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460 字
波爾瓦特王朝的領土上,煙霧持續了一段日子。
那是燒燬村莊的證據。恭順魔性的標誌。
既不能戰鬥也不能逃跑的老人和孩子最先死去。女人被殘忍的士兵粗暴對待,最後被殺死,奮起戰鬥的男人們也死光了。
想想,如果這是戰爭的結果,那還好。這種行爲是有目的的,死亡的前方是新的時代。與此相比,還算是有意義的死亡吧。
「不,不要啊,啊——!」
魔術師軍團,將包圍的村莊焚盡。那不是戰爭,只是屠殺,毫無抵抗的。沒有武器,也沒有接受過訓練的村民們,不可能與魔術師和士兵集團對抗。
女人的慘叫聲輪番響起,也有人的頭蓋骨被打碎的聲音響起。然後屍體被焚燒,變成黑色的炭灰撒在死雪上。
這些一天內發生了好幾次。綠色的煙霧從波爾瓦特領地各處噴湧而出,炫耀着它的存在。烏鴉避開似的在空中飛舞。
煙正是對魔性的忠誠誓言。自己燒死身爲同胞的人,告知自己是那邊的聲音。做不到這一點的魔術師會作爲叛徒被處死。
現在連什麼是正派什麼是反派都不知道了。魔術師的國家不斷地改變着它的形狀。更失真,更魔幻。
望着那昇天的煙柱,魔人拉布爾說道。臉上依然掛着毫無感情的表情。
「傑內瓦。爲什麼要重用那樣的人?用也要用些有才的人——那個人沒有才。即刻,回答」
看上去像個精心製作的人偶樣貌,拉沃爾坐在沙發上。在波爾瓦特宮殿裏爲她建造的這間貴賓室,裝飾得出奇地奢華。
魔人傑內瓦對拉布爾的問題輕輕閉上嘴,經過充分思考後,終於像想到了什麼似的張開嘴。
「咕哈哈,哦,原來是這樣啊……要當部下的話,最好是能用的人。不過那傢伙不是部下」
傑內瓦一邊把爲拉布爾帶來的昂貴魔術花放在室內,一邊眨着嘴。聲音平平,似乎沒什麼感慨。
「而且,那有那個才能哦。只要看吾等的臉色就能輕鬆地殺死同族。魔性中也很難找到。有很多魔獸投降時會露出肚子,但有多少傢伙會爲了自己活着而用利器抵住同族的脖子呢」
聽到這句話,拉布爾詫異地睜大了眼睛。不太明白傑內瓦的意思。
那個叫基爾的人說他對傑內瓦的思想產生了共鳴。正因爲如此,自己纔會去殺人類並週而復始吧。
聽到這個問題,傑內瓦奇怪地笑了。那不是嘲笑拉布爾的,而是一種溫柔的笑容。見過傑內瓦這種表情的,一定只有拉布爾吧。
聽到這句話,傑內瓦不由得睜大了鳥眼。因爲他知道,拉布爾用了她的原典。
「即刻,請放心。黑髮魔術師有足以充當心臟的價值。再一會兒——變造需要一些時間」
——但是,正因爲奇蹟不會持續很久,所以才稱之爲奇蹟。
對於拉布爾的話,傑內瓦雖然不服氣,但還是點了點頭。
啊,果然如此,傑內瓦摸着自己的喙。人是不會改變的。如此脆弱卑微,擁有能輕易出賣親人的靈魂。
傑內瓦那個鳥頭浮現出了狡猾的奸笑,說道。
「……叛徒,畜生!」
名門魔術師們將瘋狂注入到他們的血液,改變身體構造,將魔術的精髓展現得淋漓盡致。拉·伏爾加格勒,雷·拉基亞都,魯扎·卡里諾米亞斯。以御三家爲首,他們一直是波爾瓦特王朝的天上人。
基爾·巴扎羅夫雖然出身於魔術師之家,但他的才華並不出衆。
與拉布爾,傑內瓦相比,有着無法匹敵的力量差距。
人類果然是不完美的生物。這樣的存在曾一度成爲大陸的霸主,那不過是個奇蹟。只有阿爾蒂婭這個奇蹟讓他們活了下來。
家本身也不是名門,準確地說,他與其是個魔術師,不如說只會魔術。完全不能像名家魔術師那樣自己發掘魔術,自由自在地使用魔術。
只要像用掃帚掃一樣,把人類的住處吹走就行了。傑內瓦明白,自己的王擁有這樣的力量。
不,不僅僅是那個男人。只要知道這是通往魔性的道路,誰都會爲了自己而去殺死別人。這樣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他們的王,現身軀降落在波爾瓦特都城的貝菲姆斯山脈上。每隔幾天就醒一次,然後再睡。
基爾一邊抓着女人的頭髮,一邊看她手裏的羊皮紙。內容自不必說,最感興趣的是上面刻着的名字。基爾表情扭曲,露出笑容說。
在傑內瓦看來,根本不認爲那個男人與自己的思想有共鳴。
畢竟,聽說那個阿爾蒂婭最後是被同伴殺死的。多麼愚蠢啊。
「拉布爾,心臟那邊怎麼樣了?吾等之王一直都沉睡着,就沒法動彈了。澤布利利斯那傢伙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
天城巨獸,大魔烏利利岡特在數次摧毀都市之後,現在爲了讓那龐大的身軀休息,連羽翼都不肯伸一下。
明明有這樣的王在,卻不得不在這種地方原地踏步,這讓傑內瓦感到非常遺憾。相反,拉布爾卻一臉平靜地說。
上面寫的是魔導將軍瑪斯提基奧斯·拉·伏爾加格勒的名字。基爾又一次把女人摔在地上,然後把那張羊皮紙握住了。
於是,基爾現在充滿了恍惚。此刻他坐的是隻有上位魔術師才能坐的圓桌的一席。而在他面前吐血的女人,正是曾經坐在這個位子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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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望能說深得要領。反正你也打不過魔人吧。那麼,早點低頭會更聰明些」
原因已經知道了。是由於過去被阿爾蒂婭奪走的烏利利岡特的心臟。儲存着巨大的魔力,並且爲了再生而存在的核被奪去了的現在,烏利利岡特能夠移動只是極短時間內的事。
「而且」
齒輪拉布爾。輕易擾亂他人命運的齒輪威容。拉布爾罕見地臉上帶着淺笑說。
而在波爾瓦特王朝,只有魔術才能決定一個人的地位,意義和價值。
正因爲是魔術師,纔會明白這種差別是絕對無法顛覆的。他們作爲魔術師並沒有留下什麼功績,只是過着和非魔術師沒什麼兩樣的生活。其中也有淪爲流浪漢的人。
「已有一個。符合者。更像魔性一方的他,遲早會來到這裏。所以即刻,放心吧」
嘛,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沒有必要動輒奪取這樣的一個國家。
名門魔術師們根本不把這種人放在眼裏。不,甚至不承認和自己一樣是魔術師。基爾清楚地記得,自己曾多次遭受到蔑視自己的目光。
他們擁有自己是魔術師的膨脹自尊心,卻被比自己優秀得多的魔術師看不起。
那個男人只是醉了而已。可以說是酩酊大醉。鑑於不斷製造出焦屍,傑內瓦賦予了那個男人地位和權威。並充分保證其安全,於是那個男人還在繼續燒屍體。
拉布爾說可以,那就絕對可以。她不會說謊。只說事實。正因爲如此,傑內瓦才相信並愛上了拉布爾。什麼都不相信的他,能相信的只有拉布爾。
不是魔術師的人是無法容忍的,而身爲魔術師卻沒有才華的人,或許比那種更爲悲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