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話 粗暴的密會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935 字
傭兵都市貝爾菲因有供高薪傭兵專用的高級酒館。對於那些在戰場上搏命,只能獲得生存最基本開銷的傭兵們來說,這是一個無法觸及的地方。
與其說是酒館,不如說是一種沙龍。不但需要有錢,而且還要有品位,和領主賦予的特權,才能進入沙龍。
從入口開始,氣氛就和普通的酒館截然不同。
逗弄着鼻子的並不是廉價酒散發的臭味,而是香水和佈置於各處的花朵清香。並不是讓人覺得置身於原野,而是爲了讓人、貴族能發現而製作的鮮花味道。再怎麼高檔,這些東西居然都帶進了酒館,真讓人目瞪口呆。
畢竟在我看來,所謂的酒館,就是一邊聽着流氓的喧囂,一邊用廉價的酒讓頭腦變得模糊不清,強行忘卻痛苦生活的地方。
此類場所,連觀賞花朵的優雅都能感受得到時,這家高級酒館就和我想的酒館完全不一樣了。
在這個本來就與自己無緣的高級酒館裏,我和布魯達就在其中。
而且隔着一張桌子,和她面對面。貝爾菲恩的守護者,鋼鐵姬薇斯塔利努。她周圍圍繞着許多傭兵,或許是她的養子。
「嘿,太過了吧,我實在不敢當啊,如此豪華陣容出迎」
怕是花了不少錢吧,一邊這樣說着,一邊將身體託付在從未體驗過的沙發上,到底是用什麼材料製成的,連這都是難以想象的柔軟。
在劍與劍交鋒的傭兵間戰鬥中,有一種必然能取得勝利的方法。
即,要成爲壓倒性多數,獲得地利,不要讓敵人做好準備。至少具備這種程度的條件,即使集結了很多雜七雜八的傭兵,也能爭取到勝利。這是過去從事傭兵職業的時候,酒酣間聽到的故事。
現在,對方具備了所有的條件。太糟糕了。
當然,面對像赫爾特·斯坦利這樣的英雄,就不得而知了。平平凡凡的我,至少是想不出能輕易打破這種狀況的辦法。
「——我有事要問你們。老老實實,坦率回答就行」
酒館裏,有些黑暗形成了。通過調節光量,確實營造出了一種可以說是淫靡的獨特氣氛。說不定,這裏也是吸引異性的場所。
對於密會來說,理應會帶過來。
薇斯塔利努的嘴脣形成幾道陰影,不停地動着。突然帶到這種地方,對我和布魯達的照顧,沒有一絲客氣。這句話背後似乎隱藏着一種服從自己的意思。
「那要看情況了。不管是迄今爲止喝過的酒,還是與女人間的經歷,逐一被問到的話會很困擾的」
壓抑住旁邊坐着的布魯達,放出話來。斜眼一看,只見其呼吸有些急促。
「真是的,沒辦法。如果不能避免的話,我也甘願接受。我還是我,有些事還是要點醒。不過,路基斯,可以嗎?」
是的,正如所說的那樣,瑪蒂婭重複着這句話。
一瞬間,薇斯塔利努閉上了嘴脣。那副樣子好像是在害怕開口,似乎在猶豫,這樣真的好嗎。
知命之年的男性,嗓子發出聲音。
幾分情緒在心中搖擺不定。在盤算的過程中,感覺到惡魔的手指撫摸着大腦。
——咚隆
胸口甚至冒出冷汗。爲了不讓自己的牙齒髮出恐懼的響聲,拼命壓抑着自己的身體。呼吸似乎變得絮亂起來。
——咚 咚
但是,他的眼神中毫無疑問有着意志。喉嚨裏的唾液不由得乾涸了。這種意志就是,即使有什麼,也要達到目的的決心。那雙瞳孔中蘊含的光芒,我曾經見過。我師傅的眼中也閃耀着這種光芒。
「恕我冒昧,那不能說。您可以罵我太無禮。不過,我奉命一定要把人帶過去,也不會退縮」
但是,如果就這樣把一切都交給這些人,一切就結束了。至少要把一句話說出來。
在某種程度上,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儘管布魯達身體狀況不佳,但這個女人卻時常在臟腑裏懷揣着對薇斯塔利努快要破裂的感情。那張臉上的表情,帶着一種悲壯的青色。眼皮像痙攣一樣地振動,嘴脣被犬牙咬住,滲出血來。
原來如此。就好像在暗中向我們傳達意圖一樣。既然如此,爲什麼要問他怎麼找着的呢。畢竟,我和布魯達在這個都市已經是名人了。
「沒認錯人——有人命令我帶你們兩人過去」
斜視瞥了一眼窗戶。這裏應該是二樓的拐角處。
「那種東西,我不想知道。不要做無謂的言行,我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即便方法有些粗暴。
更進一步,他繼續說道。眼睛大大地,感覺在動。
「……怎麼了,我們沒有開舞會的計劃。不請自來真傷腦筋」
作爲違抗鋼鐵姬,薇斯塔利努的人。
堅定,別想輕易逃出去的聲音。真麻煩,和這種人說話真費勁。至少在這種壓倒性的不利情況下,他不是一個能輕易欺騙的對手。
向前走,這樣說着的是身穿鎧甲的知命之年男性。和剛纔隔着門發出的聲音一樣,那個聲音雖說不上幹練,卻蘊含着某種爲對方着想的感覺。
在這種情況下,瑪蒂婭甚至露出了微笑。淡淡的,卻又似乎是安詳的笑容。
「很高興接到邀請。是誰?我們這裏有三個人,是不是認錯人了?」
「沒關係。我接受邀請。可這邊有個受傷的人,你要是想帶我去的話,就叫一輛馬車吧?」
「你們倆,把關於我父親摩爾多·戈恩的全部,看到的,聽到的全都告訴我」
那似乎是有一定年紀的男人聲音,那個聲音不等我們回答便這樣說道
這奇妙而禮貌的敲門聲,一吹廉價客棧的氣氛。對我來說,多少算是得救了。總之,聖女瑪蒂婭用奇妙的震撼力追究起我的行動來,布魯達還是布魯達,總有種危險的氣場。
————————————
緊接着禮貌的敲門聲之後,是一陣強行破門的聲音。
可即便如此,布魯達還是忍耐着。看看這被傭兵包圍的狀況。就能理解現在正處於壓倒性不利的狀況。正以理性緊箍住感情。但那也僅僅是一句話,就脆弱到淡然打開的程度。
不,也許當時就應該有感覺。對於住在這種廉價客棧賣春屋一角之輩,不可能有那麼多的敬意。
給瑪蒂婭使了個眼色,輕輕地張口說道。他們沒有說要帶瑪蒂婭去。也就是說,不會做抓人質這樣的事。我不知道那是他們的意志,還是僱主的命令。
他的手指了指我,又指着躺在牀上的布魯達。
「危險的事情,不可以做。必須,要回到我的身邊。無論身在何處,發生什麼,都必須」
儘管如此,薇斯塔利努還是挑選着詞語說道。
要在這裏亂來,逃掉是不可能的。傭兵們的視線從未從我和布魯達身上移開,隨時,一有事就能操起腰間的劍和長槍等各式武器。大家的視線彷彿對我輕鬆的話作出了反應。
「實在不好意思,不得不採取暴力手段。我們奉某人之命,前來迎接兩位」
然而,不妙,非常不妙。這樣的話退後一步就是昏招,要知道敵人數量如此之多,就該倚靠門來各個擊破。現在,這邊只有不知道能不能算作戰力的聖女大人,負傷的布魯達,還有我。
「失禮了」
手指放在自己的嘴上,眯起眼睛。越是這種時候,越想嚼菸草,可此時此刻手真的伸進懷裏,下個瞬間就能看到兇器抵在我的脖子上。
好歹,從某種程度上好像領會了我方的意圖。這對於延長我和布魯達性命來說也是非常了不起和可靠的。
衝擊讓瞳孔張大,不由自主地退後一步,將瑪蒂婭護在身後。不像是單純的襲擊者,那種人是不會用敲門啊,言語啊什麼的來表明自己的存在。從單從這一點來看,似乎是在向這邊表示敬意。
瑪蒂婭接受這句話和視線,不服氣地扭曲了眼瞼。但是接下來的一瞬間,似乎陷入了沉思,然後嘆了口氣,說道。
不管來訪者是誰,老實說,都很感激能爲自己清除這種扭曲的氣氛。
啊,真是麻煩透了。沒想到,這個鋼鐵姬竟然會採取如此強硬的手段。真不愧是,作爲那個著名掠奪者摩爾多·戈恩的女兒被撫養長大的。
木門被踢開後,好幾個人就這樣闖進了房間。至少在某種程度上,他們是紀律嚴明的人。進入狹小的房間,動作卻非常輕巧。也沒有立刻攻擊這邊。
這似乎是命令。雖然那雙犀利的眼睛在顫抖,但表情仍然傲慢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