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話 腹中的異物

「所以——無論是那位小姐，還是你，都會死在這裏，一事無成地死去」

魔性一邊那樣說着，一邊彎下身體發出咆哮。每一個詞彙中，都溢出了幾乎要濺起血沫的傷害意味。

但是，比起鋼鐵姬薇斯塔利努，我他媽根本無法通過？真是過分的評價。拜託馬上糾正過來好不。後背的皮是不是開始癢了呢？

一邊咀嚼着這魔性的話語，一邊看着他的雙眼和犄角。它們吐出的是邪惡綠色的，魔之光。不由得想移開視線，眯起了眼睛。曾經在那次旅程中見過幾次了。

運氣不好，可能的話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只要把它放進視野裏，那個詞彙就會從心裏爬出來。右腿後退半步，白劍劍尖置於下方。

“魔獸”這個稱呼，實際上並不是一個物種的統稱。擁有魔性的力量，勒住人類脖子的傢伙，踩踏人類的傢伙，一般都稱之爲魔獸。

所以，在那一圈子裏，是連學者都束手無策的亂七八糟種族。

有模仿野獸的樣子，也有模仿無機物的樣子，有吐瘴氣的，也有撒毒的。

其中，像這樣發出極光的傢伙是最糟糕的。當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命運就到頭了。正因爲如此，冒險者中很少有人見過。

那傢伙吐出的魔之極光，是從遙遠過去把魔力積蓄到臟腑中的證明，同時，恐怕也是曾幾次吞噬過人類的勳章。

否則，就不會變成那樣的魔獸。準確地說，不變成那樣，就不配叫魔獸。

這傢伙已經將獸的皮丟棄，向更純粹的魔性變化了。那是被稱爲魔體化顯現的存在。不知不覺，在嘴裏咂着舌頭。

剛纔那一揮，就該殺了他。

犬牙咬破嘴脣。悔恨之餘，心臟都快要破裂了。

剛纔那一瞬間，也許是不會再有第二次的機會了。這種不祥的預感籠罩着背脊，直接滲透到骨子裏。

腳拍打着滿是鮮血的走廊，搖晃劍尖。閃爍着的極光貫穿着我。

那樣子，宛如一隻等待獵物飛進肚子裏的蜘蛛。

理性宣告，不應該向前伸腳。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不管怎麼說，沒有人會一個人闖進弓箭齊備，大門緊閉的城塞。

現在盲目地突擊，就會這樣動憚不得。從肺裏抽出空氣，呼出來。

白色的鐵塊同時落在雙角的頭上。

小小的，但在魔獸中可以說是原始的誓言。

可若是那個英雄，肯定不會這麼做。他的臉上儘管會浮現出緊張的表情，可腦袋上卻絲毫不會現出臉色蒼白的怯懦和退縮的樣子。

此時此刻，雙角的魔性付出了足夠的代價。既然如此，那就應該給予相應的報酬。

既然如此，我也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原地踏步。

但是，情況不允許這樣。那麼就堂堂正正地揮灑鮮血吧。好好滋潤一下喉嚨。

但是，那些對陷阱表現出震撼心扉的膽怯，可仍表現出勇敢的人，只能殺掉了。

然後用我根本無法想象的方法，將眼前的魔性斬飛。啊，不，這麼說的話，最初的一擊就結束一切了。

所以，我要殺了他。他一定會成爲魔獸和自己主人的敵人。已經沒有讓他活下去的理由了。守護者是這樣理解的。

守衛者小小的身體在走廊上奔跑，將不可能的血量灑出，把地板弄得亂七八糟。當然，這些並不是隨意散佈的東西。倒不如說，是可以的話也不想採取的手段。

用這雙手射落了像太陽一樣的英雄，射落了比什麼都炙熱的存在。我居然顯露出自己的軟弱與怯懦。

白劍，伴隨着軌跡劈開了天空。雙角的魔性，爲了擊碎他的頭蓋骨而使出的一擊。只爲殺魔。

願，能如我的英雄赫爾特·斯坦利那樣，一閃。

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拉起嘴脣。雙眸映照出眼前的劍士。

啊，真的。至少我是這麼想的。可，就是。一邊跳着嘴脣，一邊說。

是啊，當然是那樣。至少我認識的那個人，就是這樣的人。他擁有高尚的靈魂和無可匹敵的勇氣，是當之無愧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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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等同於生命，靈魂。有時是存在本身，有時是爲了得到什麼而付出的代價。

側腹和肩膀，不，不止四肢，全身都有一種沉悶的顏色貫穿着。

爲了從自己的身體內，除去一個異物。爲了把本來不該進入的東西吞進肚子裏。那些東西僅此爲目標嘶吼着。

剎那間，眼前的景象染上了紅色。

以慎重和膽怯爲盾牌後退的人就是好。那是可以通過施暴進行談判的對手。呼喚着魔獸的威脅，軟弱地顫抖着的存在。

所以，雙角魔性理解了，所謂的守護者就是現在自己的名字吧。並沒有什麼不方便，反正叫自己的人只有一個，所以也沒什麼問題。

魔獸這個存在一直都是這麼幹的，都理解這纔是生存裏最重要的。

守護者。被這片土地所束縛，被那樣稱呼，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原本被尊崇的稱號消失了，連一直被稱呼的名字也失去了。

「這所監獄就是我的身體，你已經在我肚子裏了」

「不好意思，我還沒浪到把命賣掉。還有要幫助的人，和要做的事。所以對不起了，等會兒再來吧。價高貨得哦」

不屈服於魔獸的暴威，也不會輕易死去。這是人類中最糟糕的一種，越早弄死越好。留下這種傢伙的血脈，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臉頰扭曲。眼角微微上揚，感覺到心臟附近有什麼東西在猛烈地撞擊着。原本應該因寒氣而顫抖的指尖，卻莫名地帶着熱度。

一瞬間，像牙或骨頭一樣的東西從牆壁和地板上紮了出來，顏色暗淡。它們亂七八糟地交纏在一起，只爲一個。

這隻會給他的名聲抹黑。啊，我的名聲再怎麼污穢，都不可饒恕。

已經度過數不盡歲月的魔獸本性，從自己體內那樣低聲私語着，述說着這纔是正道。

在這裏，一定要殺了他。守衛者在臟腑深處如此低語。

以踏碎地板的勢頭，扭動腳踝。驅動的腰部牽引着白光。更敏銳，更迅速。

所以，只有向前進了。

瞬間之後，魔性的骨牙貫穿了勇猛者的身體。

守護者看着從自己脖子上流下的血，以及像是在自己的慫恿下舉起白劍的劍士，暗自發誓。

不把陷阱當成陷阱，蠻不講理的人也不錯。那是嫌命長的對象。只要努力展現出勇氣，適度死去就可以了。

一定要在這裏殺掉他。他的勇壯，以及讓人感覺光輝的不朽精神，值得稱讚，因此要殺掉。

雙角的極光發出綠色的光芒，發出低吟。久未察覺，自己的肉體蠢動起來。指尖充滿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