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話 卡利婭·巴德尼克是個討厭的N人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1929 字
每次呼吸,疼痛就會在喉嚨內翻騰。
只是稍微動動指尖,背部就會有千根針扎入般侵襲而來的感覺。背上的皮開裂了,露出血肉折磨着我。
爲什麼會有這樣的痛苦呢?本應該是在一瞬的疼痛後,閉眼了纔是。還是說對於這種侮辱,貝弗裏奇·巴德尼克選擇了讓我痛苦地死去。這不是不可能。
感覺地牢房間本身變得冰冷透徹,呼吸很艱難,吸入一口空氣,疼痛就會在喉嚨內翻湧。
「——看你乾的蠢事」
卡利婭·巴德尼克嗎。想編織話語,賞她一句話都不行。口中僅剩嗚咽,聽起來就像痛苦呻吟聲。能見度也不好,懶得睜開眼,眼皮都被衛兵打腫了。
「好了,不要說話。真是的,你這傢伙真是個笨蛋。沒有必要賭上性命吧。笨蛋,大笨蛋」
唯有耳朵不可思議地清晰,卡利婭·巴德尼克痛罵我的聲音流暢地傳進來。唉,雖然很想反駁,可現在的我是沒辦法了。
「眼睛也睜不開嗎……真是的,能張開口吧。疼的話就忍一忍」
通過木製的容器,將刺激嗓子的苦澀味粘液一股腦塞進口裏面,粘糊糊的。這種粘液彷彿純粹是爲了讓人痛苦,全身不由得抽搐起來,傷口上的疼痛翻騰不止。
再加上那些粘液流入喉嚨異常緩慢,苦澀一直殘留着。
「本來是用於熬製成塊的草藥,現在好喝點了吧。雖然不能完全治好,但傷口不至於化膿」
草藥,原來如此。一直以來,都只是做成藥丸使用,熬成糊狀便會是這種味道。再也不想看到草藥了。幸運的是,舌頭習慣了不好喫的東西,可像這種討厭之物在舌頭上嚅動的苦味還是第一次。
「……明天早上,會將馬拴在城堡後面的小屋附近。你騎上就回去吧,任務已經結束了」
是布,感覺纏在了傷口上。這是在接受治療麼。就像阿琉珥娜對我做的那樣。不可思議。以前的我,從未接觸過來自卡利婭·巴德尼克的溫柔。被賦予的,只有侮辱和暴力。
時至今日,衝她的辱罵感到憤慨,其結果是被她施予治療。縱然是自己的事情,卻也懷疑是不是瘋掉了的行爲。
「真亂來……不過,眼睛看不見正好」
什麼,正好?反問是沒法子了。卡利婭·巴德尼克的纖細手指溫柔觸碰着傷口,用布覆蓋起來。
「我……哈啊,留在這裏。作爲騎士,被委任到第一線工作。所以,不會再見到你這傢伙了吧」
自言自語一般,卡利婭·巴德尼克繼續說。
嘴裏的傷很痛,卻感覺不到了。看着理查德老爺子驚訝抬起眼皮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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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德行可真夠慘的,不過幹得不錯。能從這個任務中生還,非常好」
裹完布後,呼吸還未順暢,卡利婭·巴德尼克一下子捧起我的頭髮,輕聲說道。
「所謂危險活,就是被帶到戰場正中央,或者刺殺某人的工作。這次的事……嘛,對半分吧,危險還是有的」
我放棄了所有這些疑問,像個傻瓜一樣滾回來了。
啊,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我明白了。
不喫不喝搖着馬兒回到王都時,理查德老爺子的稱讚絲毫沒有影響到內心。
疼痛的喉嚨無法發出疑問,也無法將她叫住。
「你在說什麼?如果是巴德尼克的小姐,她已經退出騎士團,回領地療養去了吧」
「那麼,請保重。你這傢伙的名字記住了,路基斯。別輕易死了」
「我真是個傻瓜,你的話還沒充分理解就相信了……啊,對了,卡利婭·巴德尼克就留在城堡裏了。報酬還要送到那邊去」
在那句話裏,她的剛強和纖細共存着。雖然不知道事情的經過,但卻好像在壓抑着什麼,用語言表達時口吻挺困惑的。那個樣子毫無疑問地顯示出她的高雅。
理查德老爺子聽了之後,皺起眉頭捋着鬍鬚。
據說是討伐大型魔獸時的傷口裂開了。這麼說着,老爺子吹起麥酒來。
「我出錢——委託工作,拜託了」
卡利婭·巴德尼克這種人並非善類。對於弱者,甚至可能是暴力的歧視主義者。不過那顆心,無疑是高雅,尊貴的。
卡利婭·巴德尼克。那個女人,是討厭的女人。呃啊,真是個,討厭的女人。
我明明知道那個事實。爲什麼呢?這句話聽起來,真的像是永遠的離別。
已經兩次面臨生命危險了,可還是從口袋裏領到微薄的報酬,這樣說着。也有得到治療的恩惠。我去那個堡壘的確很危險,但至少能給你送去報酬吧。
只有這些話在地下回響,伴隨着腳步聲,卡利婭·巴德尼克離開了。
全身消腫,背部還殘留着疼痛。說這不是危險活又是哪裏的誰呢?
那張臉,我再也不想看到了。
——真的,眼睛看不見太好了。因爲我現在的表情也不怎麼好。
你在說什麼?當然,我不想見到你。可也不是今生的離別。這個城堡也是,從王都想來就來的地方。首先,卡利婭·巴德尼克的榮耀還沒有結束。此後,將參加對國內外做威脅宣傳而召開的劍術大賽,讓其實力在國內廣爲人知,鞏固在騎士團中的地位。
啊,原來如此。我不正是對這份高雅心存敬意的麼。
我果然是大傻瓜,是個蠢貨。爲什麼我沒有死。爲什麼,本應是騎士團成員的卡利婭·巴德尼克會留在城堡。最後的話語,爲什麼,猶如做夢一般消失離去呢?
全身傷口感受到的疼痛暫時停止。
「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