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話 瞬息之夢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462 字
那裏,是白色。既不是雪地,也不是光亮的地方,只是一個白色的空間。當場發言的是,一抹白色。
「哦,可怕可怕。他到底要走到哪裏呢。可怕得不得了」
所發出的聲音,看起來並沒有任何感情。語言中應有的分量,全都被遺漏了似的,有那樣的氣氛。
就像剛纔說的那樣,雖然說可怕,但實際上完全不具備。感覺就像把聲音強行編排出來一樣。
白色用指尖擺弄着空氣,又發出聲音。
「但結果什麼的都沒有改變。演出已經開始。到了死雪,一切都會結束」
白色冷笑一聲說,至少要拿下一個國家纔行。那是讓聽者極度困惑和不快的聲音。如果是膽小的人,只要聽到那個聲音就會失神。
彷彿要粉碎那個聲音,對面的影子說道。
「所謂戲劇,總會在編劇手中搞砸。已經忘記了嗎,阿爾蒂烏斯?」
影子的臉頰扭曲地向上翹起。是覺得有趣,還是懷着另一種感情呢。那副表情看起來很難理解。白色一方也是如此。
聲音滾滾而來,白色說道。
「當然記得。你搞砸了我的劇本,想忘也忘不掉。啊,悲傷得不得了呀,奧菲」
她毫不悲傷地說。
已經不知道在看什麼了。是人在說話,還是聲音在攪動,抑或是完全不同的語言在發揮作用。簡直無法理解。
要說唯一能理解的一件事,就是那白色和影子,在互相交換着什麼想法吧。
被稱作阿爾蒂烏斯的白色繼續着聲音。問道,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影子接過話筒,自言自語般嗤笑着說道。
「——別問了。你沒有給他,所以我給了他。僅此而已」
影子誇張地說着。那個樣子真的就像舞臺上的演員一樣。如此一來,這個場面馬上就要結束了吧。影子的身影彷彿被周圍的光線推了回來似的搖晃着。
宛如夢境般的影子搖盪不定,以稍微開始紊亂的聲音繼續着。
「只是撿起了自稱是神靈的你,灑落出來的東西而已」
在這種情況下,腳被拉回大聖堂的原因不爲別的,而是紋章教的飛躍進展。當然原則上,也要在大聖堂淨一次身,消除巡禮的疲勞。
聽着影子的話,白色顯得異常愉快。不,即使看了那樣子,也不知道有沒有感情,所以不能斷言。總之,發出一聲嗤笑。就像在看非常有趣,非常滑稽的東西一樣。
話雖如此,也沒有什麼阿琉珥娜實際要做的事情。最終,一切都會如神的啓示所指示的那樣被決定下來。阿琉珥娜相信自己的願望就在前方。
因此,想喚回被稱爲歌姬聖女的自己,稍微安慰一下百姓的心,這纔是真實目的吧。
每一次,他都會變得難以拯救。誰也不會握住那隻手了。最後一定也會被神所拋棄吧。
大惡、邪龍、惡德之人。每次聽到名字,竹馬的頭銜就會跟着改變。對於阿琉珥娜來說,這未必是件好事。這是他傾向於紋章教這種扭曲救贖的證據,也是他對大聖教露出獠牙的事實。也不可能由衷地高興。通常情況下,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其他感情。
阿琉珥娜把腳伸回大聖堂,並不是意味着完成了巡禮。相反,啓示指向了更遙遠的地方。因此,她的身體還只是聖女候補。儘管加上了“比任何人都更接近聖女”這樣的枕詞。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現在發生在這裏的事,簡直就是一場夢。沒有的事,本來就不可能的事。
阿琉珥娜想到這裏,心中浮現出溫暖的笑容。真的是隻有本人才能明白的小小的笑容。
黃金之瞳,在寒空下閃爍。在那之中與信仰之光一同,好像浮現出了什麼昏暗的東西。
明擺着的,阿琉珥娜不由得晃了晃長長的睫毛,嘆了口氣。雖然是在房間裏,但吐出的氣息瞬間呈現出白色。
也許是因爲這種反作用,在大聖堂內自己的房間裏睡覺,對阿琉珥娜來說無異於甘露。而且,就算是自己的房間,也和以前當過幾年修女的時候完全不同。
阿琉珥娜很清楚,在這些想法的同時,有一種漆黑的,黏稠的情感在自己的臟腑深處匍匐。那種感情實在不像聖女。
只是在世界轉換的瞬間發生的,像一時興起般的東西。所以,連這樣的對話真的發生在哪裏,都不清楚。
以這一聲爲結尾,影子從空間中消失了。於是,白色並沒有太在意,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閉上了眼睛。
爲淨身而準備的冷水,簡直就像冰一樣。既然待遇變優厚了,那就把這也換成熱水好吧。整理儀容,晃着金色的頭髮,撫摸着眼角。睡意早已從頭頂深處消失。
自從被稱作歌姬聖女,阿琉珥娜已經好幾個月都在不停地巡禮。這期間既有幸運地被邀請到貴族府邸,也有因爲沒有客棧而在馬車裏住宿。不過,就頻率上來說,後者要多得多。
啊,正是那樣的時候,我來拯救他吧。割斷周圍的一切,失去所有,於是最後他伸出的手,由我來握住。之後慢慢地贖罪,給予救贖就可以了。只有我能給他那個。
紋章教的飛躍進展。它和兩個人物的名字一同被提起。一個是魔女瑪蒂婭。而另一個人,就是自己的竹馬,路基斯。
在沙尼奧平原上,說得好聽點是後退,說得直白點就是敗北,大聖教有了不少的動搖。在這過程中,進入本來就嚴酷的死雪時代。人民的悲嘆是無法掩蓋的。
該怎麼說呢,不,絕對不應該對別人說。但是,每當聽到路基斯活躍的時候,阿琉珥娜都無法掩飾內心的喜悅。他作爲紋章教徒活躍在社會上,就意味着他罪行的加重。墮入更深的地方。
也許是因爲神主的保佑,沒有遇到過山賊,只是好好睡上一覺說起來真的很少。
影子的身影漸漸模糊,幾乎快要從這裏消失。只是那雙眼睛稍微眯了一下。彷彿得到了什麼意圖的,眼神。
因爲太過堅硬,甚至讓人感到後背疼痛的牀,已經變得柔軟得可以讓身體下沉,原本薄布般的毛毯也換成了相當厚軟的東西。
白色說。不是灑落的,是剩下的。
——無論過去還是未來,我都肯定會許同樣的願吧。
「我說要給予他們救贖,你說要推動一切。要自己去破壞它,就算天塌下來也不可能。只有一個是例外」
到昨天爲止,巡視街道慰問百姓的工作已經基本完成。我記得說過今天要選出護衛的聖堂騎士。
那種無可言喻的衝動和確信。內心深處沸騰的感覺傳遍了全身。不知不覺間,阿琉珥娜已經忘卻了刺骨的寒冷,興致勃勃地走在走廊上。
「——只有眷屬有特權。對吧,就像你施予那個叫路基斯的東西一樣。我也,不過是實現眷屬的願望而已」
阿琉珥娜睜開眼睛,發現熟識的天花板就在眼前。熟悉的那個爲什麼會出現在視線中呢,大腦一下子產生了疑問。金黃色的眼睛眨了一兩次,驅散睡意。直到這時,才發現。
——是嗎。是在大聖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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