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話 笑容的意義與價值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558 字
魔人之間。無上之魔的互相吞噬,簡直如同神話一般。人類無論經歷多少錘鍊和苦難都無法達到的威脅,形成了漩渦相互競力。
那種情形根本無法拿戲劇相比較。人生都比戲劇更有衝擊性。不由得,咬着牙繼續看着上空的她們。奇怪的迴響聲刺進耳朵深處。規格之外的一切戰鬥,仍舊充斥着天空。
士兵們依然一步也沒有動。雙方都沒有接到指揮官的命令。每個人都拿着武器,凝視着天空。戰場在耀眼的光芒下,彷彿得到了暫時的停滯。
「怎麼了,走吧。那孩子正吸引人們的眼球呢」
眨着黑眼睛,用長袍遮住了頭和臉的大部分,說道。不管怎麼說,她似乎沒有我那麼專注於天空的戰鬥。
畢竟把那個規格之外象徵的魔人,謊稱成那孩子。原本以爲比起卡利婭,芙拉朵會有細膩的一面,但也許是因爲我不知道而出乎意料的大膽。不,以前也是一個一旦決定了就不會動搖的人。
學芙拉朵一樣,把長袍裹得更深遮住表情,朝着離戰場稍遠的道路行進。不過,在這段時間裏發出的嘆息似乎被芙拉朵聽到了。她睜大眼睛看着這邊,黑頭髮從長袍的縫隙間飄動起來。
「共犯大人,不服嗎?還是聽不進我的意見麼」
那聲音聽上去相當精緻。感情平靜,聲音聽着很溫柔。
絕對不是安穩那種。
不知不覺地皺起眉頭。不管是卡利婭還是艾爾蒂斯都是這樣。她們溫柔得出奇,露出笑容的時候,多半是不好的感情在背後萌芽的證據。我這個人終於也學到了。
特別是這次,原因非常明確。
在伽羅亞瑪利亞的辦公室裏,我對卡利婭和芙拉朵說的戰術其實很簡單。僅僅,讓敵人盯上我而已。
即我帶着少數士兵潛入野外,以偷襲的方式直插敵軍後方。然後一口氣突襲本陣。這是爲了更隆重,更引人注目。並不意味着是去自殺。
更像是佯攻。在波爾瓦特軍隊看來,這是一個不尋常的情況,敵軍大將率領少數士兵向本陣發動突襲。
敵軍指揮官會這麼想,一定有什麼不對勁吧。士兵卻會想,這是可以勝利的好機會。
只要指揮官和士兵脫鉤,停下腳步就可以了。如果能成功攔截我們,那也沒關係。因爲意味着敵方指揮官的矛頭已經指向了我。
這樣一來,那雷霆龍就不會再度刺穿伽羅亞瑪利亞了,於是卡利婭這把巨劍就能掙脫枷鎖,獲得自由。
如果敵人對我率領的偷襲部隊發動攻勢,伽羅亞瑪利亞的主力就會從背後突襲,而薇斯塔利努的遊擊部隊則會攻擊其側翼。相反,他們一旦和主隊接上火,我就直接擺平本陣好了。
偷襲部隊的位置確實很危險,但並不是要全軍覆沒。對卡利婭和芙拉朵說過,一切順利的話,就不會死。
每個人都有不想被人踏足的領域。我是,她們也是。
但是,要說沒有想法,那是騙人的。
我已經不知道這笑容意味着什麼,也不知道該如何接受了。
這時,說出這句話的並不是別人,正是芙拉朵本人。
畢竟地利還是那邊高。在必須發動偷襲的立場上,是完全處於劣勢的。要在這種狀態下完全抵擋住偷襲的話,剩下的就是被打垮了。不管怎樣,瞬間就結束。卡利婭的眼睛裏清清楚楚地映出了這一幕吧。
可那時,卡利婭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危險。簡直就像在說,只要我稍微動一動,就直接把腦袋吞掉一樣。那可不是什麼比喻。
不管怎麼說,那些相信我而跟隨我的士兵,現在還在戰場上與敵人對峙。在這種情況下,只有我一個人跑去會談之類的場合,實在不合性格。
既然有把生命託付給我的人,那就一起去死,這纔有義氣吧。否則,就無法取得平衡。
連各都市投降書都拒絕的男人說道,可以舉行一次會談。即使是虎口之計,與對方的指揮官交談也一定是令人垂涎的機會。
於是,軍使遞過來一封寫着芙拉朵名字的文件,果然有反應了。
——那個對手就不行。會被各個擊破而告終的。芙拉朵,你父親可是出奇的優秀啊。
一眼就認出來。與沉穩的語氣相反,其中蘊含的無疑是怒氣。一條薄布也隱藏不了的,純粹的憤怒。
是嗎,說起來。芙拉朵只提了一下長袍,說道。
我所說的策略中致命性的一點被擊中了,卡利婭聳了聳肩。
「不想你死,只爲你,我才把生命託付給你。你是我的黃金,大家的英雄。每個人,都希望你能活着」
之後又說了好幾句,卡利婭依然頑不讓步。本來那樣的話是可以擅自帶兵衝出去的。
但從芙拉朵的樣子來看,或許如同卡利婭·巴德尼克與貝弗裏奇·巴德尼克那樣,絕對不能說是投緣的父女。
我愣了一下,芙拉朵繼續說。
故而,纔會這樣裹上長袍遮住臉走向會談場所。似乎不太在意我的表情和嘆息聲。聳了聳肩,壓低聲音說。
只記得是張美妙的笑臉。卡利婭是,芙拉朵也是。原來如此,笑容絕對不是友好的意思。有時是很兇險的。
即,總指揮官非常優秀、冷靜,在沒有造成部隊混亂的情況下,頂住了我方的偷襲和主力部隊的攻擊。那麼一切就此結束。
包括過去時候在內,這可能是我第一次被如此憤怒的人指責。
芙拉朵說了一件令人驚歎的事。但令我喫驚的不是這句話。
說實話,我完全不知道瑪斯提基奧斯這個人是什麼樣的性格,有着怎樣的判斷標準。
我生來就沒有父母,老實說不太明白其中蘊含的微妙感情。不過,也知道那不是一個可以貿然大聲闖進去的好地方。
在遠離戰場,遠離大路的偏僻小路中。芙拉朵抓起我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說道。聲音奇妙地刺進耳心。
瑪斯提基奧斯·拉·伏爾加格勒,儘管是魔術師,卻是個極其講理的人,並沒有甘拜於魔性的那種褻瀆性。因此,現在與魔人共謀也絕對不是他的本意。
——是啊。你不會真的想過要這麼幹吧?
「這是一個天大的誤會。儘管我不討厭你的風格。但士兵們,卡利婭。還有我把生命交給你,並不是因爲想讓你去死」
長袍上若隱若現的黑眼珠目不轉睛地盯着我。其實我覺得應該受到表揚,芙拉朵說。
說這話的芙拉朵臉上浮現出迷人的笑容。而且還帶着令人心跳加速的豔麗。
如果是這樣的話,用女兒的名字提出希望會談的文件,可能會有些許反應。如果可以進行語言交流,或許就能找到其他的路可走。芙拉朵說,再等等也不遲。
黑色的瞳孔,慢慢地瞪着我。
「好嗎路基斯?如果共犯的你讓我去死,我一定會笑着去死的。這樣你就不會忘記我了吧,一定會永遠想着我的」
——路基斯。你以爲我會張開雙手說這是個好主意嗎?
「怎麼可能不服呢。共犯者大人就更不用說了,這個方案感激都來不及啊」
接着,卡利婭繼續開口。
——明白了。那麼想偷襲的話。我給父親寫封信。總比不顧性命的突襲要好得多吧。
當時芙拉朵的樣子我記得很清楚。並不是沒有自信,反而是有某種確信。可另一方面,又極度膽怯地咀嚼着什麼討厭的東西,那種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