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話 蔓延的波紋與聖N的微笑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728 字
薇斯塔利努堅硬的腳步聲,響徹領主館。
這並不是說鐵靴發出的聲音,很硬那種硬。薇斯塔利努認爲,抬腳自身比任何時刻地點都來得更沉重。
去見自己的父親摩爾多·戈恩,這或許是第一次走的這麼艱難吧?即使是抱着被斥責的覺悟走到父親面前的時候,舉手抬足也會表現出堂堂正正。
那麼,現在,爲什麼?
薇斯塔利努自己的胸口被植入了一種內疚,知道有這種理由。正因爲知道,腳才變得沉重。
內疚的真面目,是一個疑念。
——布魯達,說出布魯達·蓋里亞這名字。
那個愚蠢中傷父親的傭兵,說出的這句話,在耳邊縈繞。
越想越覺得這是無聊的玩笑。這句話可以簡單地說出來。反正,實際情況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肯定只是區區的誤解之恨而已。軟弱的人對強大的人,懷有不合理的怨恨是常有的事。
然而,薇斯塔利努心裏卻沒有當場擊潰殘暴傢伙的卑劣念頭。連自己都覺得自己在繞圈子。
維斯塔利努的精神固然堅強,卻有些扭曲。即使是毫無根據的話,只有讓父親斷定是錯誤纔會接受。一旦心中有了疑慮,就無法繼續前行。於是那判斷權,就交給父親。
薇斯塔利努堅信,自己和父親都走在正道上。這就是爲什麼那樣的說話方式讓人感到憤怒,同時也會給心裏留下陰影。明明是正道,卻被冤枉,這種不愉快的感覺深深地刺痛了心。
父親是值得相信的。正因爲如此,希望能明確地排除懷疑。希望能壓制住那種不講理的說話方式。在那之後,自己就可以走在前面。
薇斯塔利努的感情旋渦融入指尖,敲了敲門。最敬愛父親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奇怪,爲什麼今天這麼激動呢。而且,那也不是什麼期待的東西。又好像在害怕什麼。
「失禮了,父親大人」
可是這種表現出不安的情緒,在踏入房間之後,不知消失在了哪裏。和往常一樣,父親滿臉笑容地歡迎着自己,毫無顧忌地讚賞和肯定着自己的行爲。
果然,父親是慈祥的。他是一個熱愛人民並深受民衆愛戴的優秀領主。那樣的父親會犯錯什麼的,不可能。
在和往常一樣的對話中,薇斯塔利努心中懷疑的種子,在消失。一點,一點,細緻地。
「父親大人,我想問您最後一件事——」
薇斯塔利努的精神,終於恢復了平衡。自己在做什麼,竟然對父親產生絲毫懷疑,真是愚蠢到極點。要誠實地銘刻於心,像這種懷疑父親的無用行爲,今後必須減少。
喀噠一聲,不知不覺間,腳往後退了一步。
——領主摩爾多閣下以前幹過些什麼,沒有去了解過吧?
父親如今,故作平靜。
堅硬的,堅硬的什麼。宛如鋼針,不,比那更大的釘子扎入心臟的聲音,薇斯塔利努確實聽到了。
「路基斯」
「對,正如布魯達先生所說,路基斯。你的行動比他更魯莽。請從心底好好地反省一下」
不過,至少目前進展順利。即使這樣斷言,也沒有任何錯誤。應該是的。
渾身驟起雞皮疙瘩。無論如何,從瑪蒂婭口中說出的話,無疑蘊藏着聖女般的慈愛,卻總有一種將我逼入絕境的感覺。
那句話,讓眼睛不由得眨了眨。
不由自主地叫“布魯達”,那傢伙對薇斯塔利努說,這是父親的名字。那麼,他有別的名字存在吧,不好說。這麼一想,繼續叫布魯達也太奇怪了。
在客棧裏一邊擦拭沾着血漬的鞋子,一邊張開嘴。
這麼說着,布魯達罕見地躺在牀上歪着臉笑了。
不知爲何,無法整理內心動盪情緒時,背後傳來了聲音。
然而,還沒來得及提出這個問題,瑪蒂婭的嘴脣再次,微微翕動。
不是,我怎麼想都沒說到那種地步啊。
父親聽到這句話後,只做了個動作,肩膀一個哆嗦動了動,臉凝固了。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安。在旁人看來,只是在思考而已。沒錯,看起來只有那樣了。那本來,就是薇斯塔利努所看見的樣子。
不知不覺間,感到一陣恐懼。不,瑪蒂婭本身沒有危險性之類的東西。因爲她的臉上甚至還掛着慈愛的微笑。沒錯,應該是這樣的。
聽到房間裏響起的話語,腦海中浮現出問號,摸着下巴。
「——路基斯,你又一次在未經我允許的情況下,主動投身於危險之中。所以,請向我道歉。完完全全的,全心全意的」
「啊,就是啊。有人決定去送死,想親吻死神的時候,竟然擅自闖了進來,真叫人受不了啊」
如在說個無關緊要的人,沒錯,薇斯塔利努想繼續說下去,然而嘴脣不知不覺地閉上了。眼睛,在顫抖。
正當一邊思索一邊取出口嚼煙,聖女的聲音又在房間裏響起來了。沒什麼,極其普通的聲音。我微微歪着頭,張開嘴脣,喉嚨裏流出了含糊不清的回答。
應該說的話,完全想不起來呀,真心話來着。沒覺得與瑪蒂婭有過什麼約定,也沒有特別制定今後的計劃。完了,瑪蒂婭究竟指的是什麼?
作爲被薇斯塔利努矛斧攻擊的代價,現在各處都會有劇痛感吧,還在嘮嘮叨叨的布魯達膽力十足啊。真的是,佩服。好像連嘆氣也一起出來了。
走起步來,吐出一口氣,悄悄說道。
但是,與預想相反,瑪蒂婭的眼睛,仍然沒有焦慮,而是再次緩緩地張開嘴脣。那語氣就像在溫柔地教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講道理一樣。
多虧了布魯達的一句話,鋼鐵姬默默地從我們面前消失了。嘿嘿,大概知道要去哪了。應該是到摩爾多那去確認事實了吧。雖然擔心對方會毫無顧忌地攻擊自己,但是進行得非常順利。
布魯達這個名字,不是他的本名,這事以前的我都不知道。相反,一點都感覺不出來。那麼,一定是在拼命隱瞞吧。那不能告訴我,是有什麼理由嗎。
「路基斯,爺不知有沒有告訴過你個臭小子。名字不重要,無所謂。現在這名字,早他麼習慣了」
「所以路基斯,道歉,請吧?請求原諒。對着我」
那時被告知的話,在耳邊迴響。
的確,對瑪蒂婭的話表示了肯定。那是事實。可,並不意味着接受所有的東西。是不是在什麼地方,這種解釋被曲解了呢?
「別嚼菸草了。你應該有話要對我說吧」
「——布魯達,布魯達·蓋里亞這個人,您認識嗎?」
與薇斯塔利努展開了魯莽且華麗的戰鬥,布魯達那副身體上,大小傷痕隨處可見。那些是毀傷吧。作爲強行驅動身體各處的代價,痛楚一定在身上肆意穿梭。幸運的是,看不到致命傷,不過還是需要休養。
「這一次果然吶,魯莽可不是好辦法,布魯達......啊,不,名字不是這個吧?」
然而,薇斯塔利努期待着的是。父親毫不猶豫,樂呵呵地回答說不認識這個人。
「你對我發過誓。只要感到了驕傲,就不會再做危險的事情了,不是這麼說的嗎?」
不對,嘛,過去的布魯達肯定是很照顧我的,是覺得沒有必要相告吧。
然後,在父女的問答中希望那心中播下的種子至少能發芽。做不到,就得重新考慮對策了。
爲什麼呢?那聲音並沒有隱藏着險惡。倒不如說聲線很溫柔,好像在擔心自己,聖女的聲音貌似如此。然而,卻有一股奇怪的寒意。
突然,眯起了眼睛。
喉嚨像在尋找語言似地,呻吟着。好像總感覺,這附近到處是聖女大人發出不高興的荼毒,戰戰兢兢地偷看她眼睛一眼。
對於聖女瑪蒂婭這段話,我不知不覺地感覺到了背脊被撫摸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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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薇斯塔利努的嘴脣,如在說件輕鬆事一般張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