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話 埋葬監獄貝拉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3124 字
在加萊斯特王國東南部,有一座被賦予埋葬之名的監獄。名爲,埋葬監獄貝拉。
正如字面意思,收容在那裏別說生還了,甚至連屍體都回不來。據說,只要進到那地方,最後只能化成灰走出來。
那裏原本並不是用作縈繞着怨念的監獄,而是個俘虜收容所。傳聞是被稱爲建築王的先王在前線建立起來的中轉堡壘。
既遠離首都,又遠離前線,而且周圍有水溝也相當適合於改成監獄。所以到了如今國王的時代,才被改造成現在的模樣。
這座監獄設置了一個塔樓,以確保裏面的犯人不會逃跑。令人意外的是,被抓到這種地方的,並不是盜賊團伙的首領或小街暗巷裏的頭頭。反而有很多人沒有殺過人。畢竟像殺人犯和盜竊犯這樣的罪犯,只能從事難以言喻的體力勞動。
而這裏乾的不是簡單的體力勞動,而是讓手指破裂,四肢斷裂的行爲。爲了套出情報而行的拷問。而被抓進來的,淨是些被稱爲“政治犯”,“異教徒”之流。
企圖顛覆國家的反叛者,信仰異教的蠢材,迷惑大衆的術者。舉例子是沒完沒了,更爲麻煩的是,不管怎麼折磨,都會有人繼承這些思想。就如那思想是一筆財富,前仆後繼那樣。
因此,施政者說,這就是爲什麼需要一種機制來阻止它。智者說,如果不從他們口中得知同伴的名字,如將芋頭從地底挖出來一樣,把這一切根絕,國家就沒有和平。
埋葬監獄貝拉。這裏就是爲此而存在的。撬開政治犯,異教徒的口,不讓他們再踏上外面的土地。
今天又有誰在監獄裏被燒斷喉嚨,用鮮血代替聲音噴吐出來了。那種事情在這裏是家常便飯。
在監獄裏,當然也有幹活的人,也有些看守。一個看守在餐廳裏喫着可憐的飯菜,不耐煩地說出了一句話。冰冷的石牆反射出沉悶的聲響。
「——放什麼狗屁,那娘們到底算什麼東西?」
語氣中充滿了暴戾,與粗魯。
聚集在這埋葬監獄貝拉的看守,有兩種人。一種是對國家抱有忠誠心,希望能由自己割去仇恨國家之人頭顱的人,有着某種與狂信相近感情的爲國盡忠者。
另一種是那些粗人,披着一層看守的皮,炫耀自己的能力。這些人會來當看守,是可以揮灑暴力幹些不齒的勾當,在普通監獄可沒這種好差事,畢竟被關在這個監獄裏的人個個都是刺頭。
這麼看的話,將不滿從嘴中散發出的男人似乎是後者。
在男人的周圍,聚集着其他的看守們,所有人都傾聽着他從嘴裏說出的話。在娛樂活動不多的這種地方,讓人開心的事是抱女人,別人的不滿和不幸。對於那些話,人總會靠過來,就像是吸附在傷口上的蛭一般。
男子一邊愉快地接受着周圍人們的視線,一邊吐出自己的鬱憤。
「2066啊。這娘們爲什麼會得到那樣的自由?」
男人說,簡直太不講理了。對此,周圍的幾個看守都點了點頭表示同意,而不懂他爲什麼這麼說的人則向身邊的人詢問,他在說些什麼?
現在,身處監獄之中,但卻擁有相當程度的自由,對此自己到現在還滿是疑惑。那是因爲大聖教聖女和大罪人,兩個孩子在擺弄自己的天平。
覺得糟糕的,莫過於自己的待遇。
奈因絲皺了一下眉頭,但很快又調整了一下表情。
嘛,也沒覺得這個名字有什麼不好的。倒不如說到現在爲止,自己被其他人用許多名字稱呼過,這只是其中之一,沒什麼糟糕的感覺。
一旦暴露,就算是聖女的養母,也不可能得到這樣的待遇。會用貴族式的拷問,或者在食物中下毒而處理掉才正常。
奈因絲用手指輕輕捋起紫發,似乎自己被關進貝拉監獄裏也是因爲撫養長大的孩子。
在奈因絲的眼瞼裏,清晰地浮現出了過去在後巷撿到的那個孩子的身影。
但是看守們也不是不能理解男人的心情。不管怎麼說,在埋葬監獄貝拉中,所謂的犯人近乎看守可以自由使用的道具。
怎麼辦?
——不過呢,也沒關係。反正現在也不能行動,那麼就對英雄大人稍稍抱有一絲期待吧。
而傳聞中2066還有着令人困惑的,給人一種奇妙銳利感的,令人着迷的容貌。正因如此,可以明白男人爲什麼會這麼憤慨。
——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糟糕,但還是很難說是好的。
爲現在圍繞着自己的狀況不由得嘆了口氣,奈因絲繃起嘴脣。被抓住也是沒辦法的。爲了讓其他人活下去,也不後悔這樣。鑑於目前的狀況,還不如消失得無影無蹤。
過去由自己養育,然後送到大聖堂去的,阿琉珥娜。
當然也有一定的章程,如果殺死了犯人也是會被處罰的。儘管如此,卻從沒聽說過因對犯人的身體出手而受到責備的事情。尤其是對最近被關押進來的紋章教徒,那是放任式的待遇。
大罪人。惡德之人。然後,黃金。這些都是浮現在眼前的,貧窮孩子根本無法想象的綽號。看守長禮貌地說道,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明明監獄處於那種狀態,但卻突然出現了不能如願以償的囚犯,那麼看守的心中變得焦躁起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失去也是巨大的。
大罪人路基斯的養母。這就是奈因絲被關進埋葬監獄貝拉的理由。
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去期待那個,總是胡鬧,然後被阿琉珥娜訓斥的小傢伙,開什麼玩笑嘛。
在被稱作埋葬監獄的貝拉中,這是難以置信的厚待。簡直就是對貴族囚犯的待遇。
周圍的每個人都在側耳傾聽,眼睛一陣抽搐。每個人都把目光轉向發出聲音的看守,好像在問,說什麼呢。看守的嘴抽得很厲害,他壓低聲音說。
沒錯,只差最後一根稻草,馬上就會崩塌的脆弱天平。這種天平造就了在監獄裏受到特殊待遇的扭曲現狀。
囚犯編號2066。這是孤兒院院長奈因絲在監獄貝拉中的名字。
或許,自己作爲紋章教徒的事還沒有暴露,奈因絲舔了舔嘴脣。可能被懷疑了,但還沒有確切的把握。
——那個女人,是大罪人路基斯,和聖女阿琉珥娜的養母。
那麼,今晚多帶幾個人潛入她的房間吧。話音剛落,就有人說道。
就在那個念頭不斷閃出來的時候,不經意間,奈因絲的臉型走了樣。嘴角發出笑聲,彷彿想象中的事情太過可笑而無法忍受。
男人說,囚犯應該得到這種程度的自由嗎?被關進此地的人盡是些動搖國家,想傷害國王陛下御身的不敬之徒們。他誇張地說,這種人連呼吸的自由都不應該給予吧。
「你們不知道嗎?對那個女人動手動腳,搞不好我們就會變成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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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因絲坐在身邊的牀上,那種柔軟的感覺讓人無法想象這是爲囚犯準備的。單間也絕對不能說是狹窄,比那些差勁的旅館要寬敞得多。而且門上沒有鎖,要出去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不過多少可以自由走動吧。
周圍的看守們,隱隱約約明白了這個男人爲什麼突然開始抱怨起來。
說道,2066,這個號碼的囚犯可不得了,雖是囚犯之身卻在埋葬監獄貝拉中享有自由。簡直像貴賓室一樣的單間,不是監禁而是軟禁狀態,在建築裏甚至允許有一定程度的走動。而且看守長也對此閉口不言,甚至還有類似護衛的人跟隨。
醞釀伶俐的雙眸裏,晃晃蕩蕩變換着形狀。好幾種想法浮現在腦海中,然後一一消失。所有這些想法都不是那麼容易實現的。要是有安,情況可能會稍微有所不同。
——路基斯,那個小傢伙。又在大大地胡來了吧。
總而言之,這個男的想對那個女囚犯的身體出手,結果被推開了吧?爲了紓解這份鬱悶,所以纔會在這裏發着無謂的牢騷。
奈因絲多少可以理解這究竟是爲什麼。儘管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還是會令人毛骨悚然。
因爲那孩子走在大聖教聖女之路上,所以自己纔會受到這樣的待遇吧。要是把奈因絲當做異教徒處決,而聖女發難的話,那負責人就算被“絕罰”也不足爲奇了。被排擠出神的救贖,那對從屬於大聖教的人來說比什麼都可怕。因此,現在自己纔會是這樣的待遇。
畢竟,潛伏在加萊斯特王國中的紋章教徒們,一旦失去作爲主心骨的自己,那麼將情報交給聖女瑪蒂婭和安就變得困難了,也不能做出絲毫的支援。即使不那樣,在加萊斯特周圍,對紋章教徒的追捕已經成爲一股旋風,而且越演越烈。
在這個監獄裏,不能表現得太顯眼。寄一封信恐怕不容易。雖說是紋章教發動了軍隊,但之後的情報卻一無所獲。盡是些做不到的事情,盡是些不明白的事。冷冷的焦躁,舔舐着奈因絲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