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話 民會議場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554 字
大聖堂和紋章教雙方陣營的戰馬都奔跑於沙尼奧平原。爲了儘快把掌握的情報帶回去。
大聖堂的傳令兵加快了前進速度,但心中並沒有什麼焦慮,因爲報告正如上級所期望的那樣。受到歡迎,毫無沮喪之意。
相反,紋章教的傳令兵沉着臉,心臟痙攣般地驅馬前進。不知該如何傳達給上司,拼命在腦海中組合的話語,也隨着瞬間破開身體冒出來的冷汗一起飄落下去。
竟然輪到自己一個人去做這樣的報告,真是倒黴。紋章教的傳令兵在心中發着牢騷。但是這種想法很快又被焦躁和悲嘆所掩蓋。
——自治都市菲洛斯同意部分協助大聖教軍。
毫無疑問,這一消息不僅給大聖教和紋章教,也給自治城市菲洛斯的市民帶來了不小的震撼。
反應是多種多樣的,不過,如果硬要進行分類的話,那麼就是驚愕者、膽怯者、以及異議者三種了。
自治都市菲洛斯的民會被分爲提出異議的那一類。
「我們是自治民,不是奴隸。怎麼能允諾這樣的事情!」
在市內最大的設施,民會議場的臺上,一個男人吼叫着。正值壯年,聲音充滿活力。他的眼睛裏閃爍着堅定的意志。
男人說。民會共同決定不與大聖教和紋章教中的任何一方進行合作。儘管如此,統治者菲洛斯·特雷特還是單獨答應了大聖教部分協助的要求。這難道不是蠻橫的表現嗎?男子高聲呼喊着。
每當男子呼喊,趕到民會議場的市民們都會歡呼。歡呼聲中包含着對男性的欣賞和贊同,以及對現任統治者菲洛斯·特雷特的反對。
作爲統治者的菲洛斯,在民會議場的統治席上俯視着他們,像看到了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似的,右眼上安裝的眼鏡反射着強烈的冷光。
面部毫無表情,似乎對眼前進行的戲劇沒有任何興趣。菲洛斯之所以坐在統治席上出席民會,只因那是統治者的義務。要不然怎麼會在危急關頭陪着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是因爲其一邊觀察強者的臉色,一邊依靠強者的姿態而得以一直存在着呢?抑或是出於自治的名義?總之,在自治都市菲洛斯,有一個爲了瞭解民意而存在的傳統機構——民會。
其構造很簡單,選出數名瞭解民意的代表,在民會議場中進行討論。然後在此基礎上,決定出市民的總意願,向統治者菲洛斯進行報告。菲洛斯在過目民會的決定後作出最終的裁決。
總而言之,民會是市民向城市統治者進言的機構。只是如此而已。當然,就這一點而言,對周邊城市來說無疑是令人瞠目結舌的事情。
本來,如果是領主、人民的關係,是不可能發生這種事的。所謂人民,只是被支配的存在,對領主的意向插嘴之類什麼的,就像是對天說話一樣。那種沒有意義的話要被聽到,當場就會受到懲罰。
像民會這樣的機構,本就不應該存在於任何城市中。
因此,自治都市菲洛斯的居民們將民會這個機構說成是自治的象徵。懷着極大的驕傲,打心底接受着。
在菲洛斯思考着的時候。市民的歡呼聲達到了最高潮,就這樣,羅佐將視線投向統治席。
龍是大聖教,惡魔是紋章教。羅佐說,無論參與哪一方,我們都沒有未來。這句話給予市民們一種奇怪的真實感。
菲洛斯當然明白自己所說的話會引起一些反感和不滿。市民們相信民會是理想的,不會去懷疑其正義性,而與之對抗的自己當然就是壞人吧。
近來,羅佐的活動變得越來越活躍。召集市民們的集會,以及對自己的進言,都格外引人注目。那是因爲市民心中的英雄主義緣故?還是,因爲別的什麼呢?
因爲那不是民會理想的存在方式,那樣做的話無法建立起本應有的互補關係。菲洛斯相信,時而協調、時而對立纔是統治者和民會的正確姿態。
對於從背後傳來的事務官的聲音,菲洛斯眯起了眼睛。
民會議場如沸水般動盪不已。市民發出熱烈的歡呼聲,表示贊同羅佐。
可以說,統治者菲洛斯和民會應該是能夠互補的關係,至少,本來是以那個作爲目標的吧。當代菲洛斯眨了眨白色眼睛。
這樣告知之後,菲洛斯就轉身離開了民會議場。既然聽到了民會全員的意見,那麼誰也無法讓菲洛斯留在這裏。
羅佐的話點燃了市民的熱情。其姿態、聲調,使人瞠目。羅佐話語中有着吸引人的某種東西。
然而,菲洛斯過了一會兒又加了一句話。
據菲洛斯所知,那個羅佐只是個能說會道的人,根本不是能派上用場的人。換句話說,羅佐所擁有的才能只是作爲煽動者的才能。
「這樣的話,又會讓市民感到不滿哦,菲洛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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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歷代統治者都與民會密切接觸,以防對立。但當代菲洛斯並沒有那麼做。
站在臺上,讓市民們沸騰的那個男人。名字好像是羅佐,家名忘掉了。
這樣的煽動者,現在作爲民會的代表向自己提出異議。不讓旁人察覺到,菲洛斯的嘴裏發出一聲巨大的嘆息。
「統治者菲洛斯·特雷特大人,我剛纔提到的是自治民的總體意願,希望您能接受我們的想法」
「聽我說!賢明的自治民們。龍與惡魔現在正逼近自治都市菲洛斯。如果對龍表示恭順會被踐踏,與惡魔簽訂契約則會下地獄!」
他們會說,我們不是受支配的居民,而是能與統治者交流的自治民。
民會則防止了這種情況的發生,是保護自治民衆的盾牌。作爲一個統治者,可以接受人民的話語來幫助其統治。民會決定有問題的話,可以通過從統治席上提出意見來修正民會的軌道。
羅佐的聲音籠罩着菲洛斯離開之後的民會議場。其聲音非常高昂。
「我確實聽到了市民的意見。可爲了不讓飢餓的人失去麪包,面對眼前的威脅,有時必須準備好盾,拿起劍。大家,請不要忘記這一點」
「是的,但這是必要的」
「諸位,我們的希望已經破滅!統治者菲洛斯·特雷特不想聽取市民的意見!」
儘管讓市民們不要過於追求理想,但自己也被都市理想的姿態所左右。統治者都是如此,市民們追求理想與正義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自治民的諸位!明智的市民們!已經到了我們必須用行動來表達自己意願的時候了!」
而且,這個民會確實也沒有什麼不好。所謂居民,本就會因領主的好壞而使生活發生改變,領主有能力的話,就能得到幸福和安寧,領主若是不太行,就只能等着充滿悲嘆和痛苦的生活了。
和剛纔的話語比起來,現在相當有禮貌。菲洛斯認爲,恐怕也包含着挖苦的意味吧?
菲洛斯像是在嘲笑什麼似的,扭曲了嘴脣。那是抑制不住的自嘲的笑容。
嘛,不管怎麼說,回應的語言是決定好了。菲洛斯不耐煩地揚起嘴脣,宣佈將履行統治者的職責。本來該說的只有這一句話就夠了。
面對這一場景,羅佐長滿鬍子的嘴角浮現出了安靜的笑容。
當然,市民大多都是大聖教徒。因此,支持大聖教這件事本身並不奇怪,但協助戰爭又是另外一回事,羅佐熱情洋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