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敬意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433 字
「評價一下那顆忠誠心」
不理繼承了飄逸銀髮的卡利婭·巴德尼克,貝弗裏奇·巴德尼克瞪大了雙眼。措辭非常有選擇性。簡直跟對待女兒的樣子大相徑庭,鄭重地張開口。
「爲主人被侮辱之事感到憤怒,漂亮的忠誠之心。但是……你知道嗎。這種行爲就是以生命爲代價的」
沒有得到上位者的允許,站起來說話。本來,就不需要這樣的問答。僅憑現在所做的行爲有權將我斬首的這個人擁有着。支配者的權利。
「如果不知道,就放過你一次。只需跪下。就算是明知故犯的行爲,憑這個忠誠,發言也會被赦免」
那種鄭重的話語和關心,真的是向他人表示敬意,正如所說的那樣,被勇敢的忠誠打動了嗎?還是,僅僅爲了壓抑從內心中迸發出的焦躁與憤怒之心呢?貝弗裏奇摸着下巴,緊閉着嘴。真意,看不出來。
能讀懂的充其量是,至少要讓自己看起來寬容。
然而,真的是很大的誤解。什麼忠誠心,什麼忠愛。
「我並不是卡利婭·巴德尼克的隨從,忠義又怎麼會有?我最討厭這傢伙了。真是錯得離譜啊,貝弗裏奇長官。而且,而且呀。人是不會爲了別人而行動,絕對的」
卡利婭·巴德尼克臉色蒼白,回頭望向這邊。身體僵硬不能動彈,對她來說是罕見的動搖。
但是已經晚了。卡利婭·巴德尼克,話已經脫口而出啦。
「我是爲了我而站着的,既不是爲了貝弗裏奇長官,也不是爲了卡利婭·巴德尼克小姐。爲了我,我此刻才站在這裏」
沒錯,人怎麼可能會爲別人而行動。歸根結底是爲了自己的生活,矜持和利益。所以,這什麼都不是。只是爲了我才說的話。
「我的心此刻,正處在深沉昏暗的絕望之中。你這傢伙的緣故,知道嗎,貝弗裏奇長官。你踐踏了我的敬意。光着腳,毫無保留地」
臨死前,含上一口嚼煙。鼻孔中飄揚開獨特的香味。實在是,啊,實在是清爽舒服。覺悟,這就是我的覺悟。除了覺悟別無其他。此時,我的心毫無疑問地做好了死的覺悟。在此之上,編織着語言。正因爲如此,才顯得如此心曠神怡。
「——原來如此,你和主人一樣,也是個蠢貨嗎」
放心吧。男人自大地說。因爲你的行爲而死去的只有你。保護主人不需要了。
「所以不是說了錯得離譜麼。我啊,跟自大,不會關心別人,只想着踐踏弱者的人。唉,相反怎麼可能會合得來呢。那樣的女人最討厭了。可是,可是啊——」
——那把劍是貨真價實的啊。
放開牙齒,在聽到我大喊大叫的衛兵趕來之前,編織着話語。
呃啊,何等屈辱,何等憤慨。爲了那把劍嚐盡了多少辛酸,多少次在泥土裏滾爬。這是敬意。我只對卡利婭·巴德尼克的那一面抱有由衷的敬意。我知道那把劍不僅是閃耀的才能,更是建立在超越了人道努力之上的。
毫無疑問,這是一筆交易。不是親子間,父女之間的交換。是利益相關者之間進行的,明確交易。
然而,無所謂。那樣的事,對現在的我來說小事一樁。還沒好。還不夠。我的憤怒,憤慨不是這樣的。對貝弗裏奇·巴德尼克長官的敵意,這種東西是無法消除的。
「是的,閣下。我——會按閣下多年來所說的那樣」
這也是道理嗎,就卡利婭·巴德尼克所言。
卡利婭·巴德尼克冰冷的聲音響徹房間。
再次,深深地,卡利婭·巴德尼克伏下身。如同將額頭貼在石板上一般。那個樣子乍一看是懇求的懦弱身姿。但是,這種姿勢讓人感覺到了某個方面一貫的強大,一種不可思議的姿態。
「你這樣的人又怎麼會懂,揮舞的劍刃受到嘲弄的屈辱,自己的努力受到踐踏的憤慨」
聽到大喊的幾名衛兵喘着粗氣趕過來。那表情滿臉焦躁。
「然後,卡利婭,你——」
後面的話,卡利婭·巴德尼克已經知道了。因爲父親很早就很期待那樣。到現在爲止,也只不過是以自己的意志和騎士團的保護權爲盾,將其排除在外。
可,就算是這樣——我一定是,不想他死,如此希望的吧。幾年後,甚至幾十年後,都不會後悔這個決定。我深信着。
「——即刻,退出騎士團,返回領地」
但是,這個男人是怎麼回事?侮辱那把劍。踐踏那份偉業。呃啊,偏偏。
「——明白了。在此之上閣下,拜託您了」
低着下巴,冷靜而努力的聲音,說道。這在某種意義上是和自己的訣別。奉獻自己分身的行爲。
一句一句的話,從喉嚨裏像岩漿一樣噴射出來。停不下來。不會停的。我是真的,心都燒焦了,狂怒不已。不懂。討厭的女人受到了謾罵,那麼無論內容如何,只要在心中感到高興就可以了。可是爲什麼。
「聽好了,你有什麼—嗚……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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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夠,佔據我心中的憤慨,哪怕只有一點點,也無法用語言來表達。甚至對此感到不安。
呼吸瞬間中斷,眼前一片空白。你在幹什麼?卡利婭·巴德尼克。別攔着我,你這個混蛋。啊,討厭。像你這樣的女人,討厭死啦。
聽到像是野獸般的粗暴聲音,只是匆匆趕來的衛兵無法瞭解情況。所謂狂徒,恐怕就是這個吧,兩個人抱起了穿着綠色舊衣裳的男人。
脖子,被異物掐住。卡利婭·巴德尼克,眯着眼睛,咬着牙,刀鞘一揮。不可思議的是,看到了,那雙眼眸溼潤的樣子。
「那……偏偏,是親生父親對女兒那樣。感覺氣炸了……你他媽踐踏了我的敬意!」
「——那麼,結束了嗎?你的獨白我記下了。衛兵」
「卡利婭。這可是,此人的意志。在這裏施以憐憫,只會是對此人的侮辱」
「道理上講,這個人確實是對閣下無禮的大罪人。但是,這個人是我的隨從。所以,我認爲贖罪是我的職責」
「不行……當場斬首」
身體被甩在地板上,我的意識就這樣被吸進冰冷的石板路,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親子之間短暫而激烈的對話面前,極其混亂的衛兵也終於得到了正常的指揮,立即開始行動。抱着綠衣男子,從會客室快步離開。
「……果然你呀,還是不瞭解我。然後,會拿出什麼來。我和你之間,通過感情或親子關係是不可能的,知道吧」
「——你的意志已收到。那麼,衛兵,上完鞭刑,將那個男人扔出去。在不死的程度裏,無需留手」
阻止這一局面的是,科裏登堡總督,貝弗裏奇·巴德尼克的聲音。
「——衛兵,把這個狂徒關起來」
卡利婭·巴德尼克心中無比複雜。爲什麼,我必須這樣做呢?爲什麼要,庇護這樣的男人呢?無禮,真的是無禮的男人。把人家的事情搞得一團糟,就像對待一個不存在的人。無禮至極的,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