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話 空中飛馳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796 字
王城外。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在空中飛馳,身後是籠罩着火氣的王城。不,準確地說是在空中跳躍。從民宅的屋頂穿到另一屋頂,在城市中奔跑。
當然,憑芙拉朵本來的身體能力,不可能做出那樣的技藝。因此,在跳躍的瞬間將魔力集中到腳上,使之爆發,再跳躍。就這樣連續進行着。
這本身是芙拉朵曾經描繪的奇異魔術理論之一。如果所有人都能做到,那麼人類的活動圈就會出現飛躍。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芙拉朵再次認識到,理論和實際操作是有天壤之別的。咬得牙疼,瞪大了眼睛。
在腳邊收集魔力本身其實很容易。但是,將其小規模引爆並獲得推進力,則需要非常精密的魔力控制。
弄不好的話,很容易將屋頂或者自己的腳彈飛,可以想象得出。連續這樣做,大腦就已跟不上處理了,這是理所當然的。感覺整個大腦發熱,心臟劇烈跳動。
由於過度的發熱,芙拉朵的表情扭曲,氣喘吁吁。喉嚨快要燒壞,魔力失控,腿炸裂的樣子幾次浮現在腦海裏。
但也阻擋不了。負責外部掩護與魔人對抗的路基斯和艾爾蒂斯,那比什麼都重要。
必須制止佔有天空的她。
「等一下!快下來,啊!?你想把那孩子的身體怎麼樣」
在天空中奔跑了幾次,提高了高度,伸手去摸那雪白的頭髮。無論怎麼張開手指,都夠不着其身影。
芙拉朵反覆跳躍和着地數次,每次都對腿骨和腦髓造成了傷害。
更可怕的是,她能輕鬆地在那種高度上飛來飛去。運作起來需要多大的魔力和控制技術呢?連想都不敢想。對人類來說,天空仍然是遙遠的存在。
白色懶洋洋地看着下方的黑髮說。從那語氣來看,露臉的應該是寶石巴·阿加託斯。
「你還在啊。都夠不到煩不煩吶。我可不喜歡人類這麼糾纏。無用功的事情可不美啊。反正盡力的什麼,是有意義的事吧。我說過這孩子的身體已經是我的了吧。你們這些人的壞習慣就是在不可能和無價值的事情上尋找價值」
阿加託斯不耐煩地嘟囔着,突然又移開視線。從那副樣子可以看出,她從心底裏對芙拉朵的動向毫無興趣。那就是居高臨下的傲慢。
但對阿加託斯來說,這句話是真實的。
人類的文明無論是技術水平還是魔術機構都遠不及魔性。她的身體也很瘦弱,什麼也做不了。然而,居然會爲了小事互相爭鬥吞食。毫無意義,毫無價值的傢伙。至少,阿加託斯所認識的人類就是這樣的。事到如今也不打算改變這種認識。如果說哪件事是準確的,阿加託斯一定會這樣誇下海口吧。
可對於芙拉朵這個人來說,沒有比這句話更讓人難以接受的了。
芙拉朵睜大眼睛,露出牙齒,臉頰扭曲。芙拉朵感覺到全身的血流發出聲響,加快了速度。
卡莉婭意識到自己內心的自我意識,不知何時開始從作爲人的自我意識轉向作爲巨人的自我意識。也知道不好。也理解很不妙。可是,已經無法挽留了。我是爲了他才接受了現在的自己的。
“音爆”指的大概就是這種情況吧,芙拉朵心想。冷風吹過耳朵,吹乾了喉嚨。即便如此,也必須跳得更高。高一點,再高一點。
芙拉朵用雙手抱住阿加託斯小小的身體說。似乎是溫柔地抱住了對方的舉動。話語中夾雜着些許粗重的氣息。
卡利婭手拿黑緋走出宿舍,沒有人能阻止她。
「……什麼啊。看起來有點得意。放開我。我只是用我的仁慈原諒你而已。因爲你救了這孩子的命。這是我唯一一次對你表示同情。哎,快放開」
卡利婭睜大了含着淚花的銀眼,拿起黑緋。它就像吸附在手上一樣,理所當然地拽在手上了。巨人神話本身,也可以說是卡利婭的原典。
與此成比例膨脹起來的,還有另一種想法。
他應該已經理解了我的想法。那就推一把,把他弄到手。只要容忍一點強硬就行了。沒什麼,有第一次同樣就有第二次。
但是,像海嘯一樣接連襲來的感情卻不會這麼說。足以吞噬理智的激憤和近乎崩潰的哀傷,舔舐着卡利婭的肌膚。
啊,對於身爲巨人的我,你給了我怎樣的屈辱?
不知不覺間,芙拉朵的魔力已經深入到腳趾頭。彷彿有一兩根血管因魔力而沸騰破裂。指尖的感覺已經開始慢慢失去。但連這一點都不在意了。
只說這些。阿加託斯瞪着王城。她的眼睛裏映出了魔力的漩渦。
芙拉朵慢慢彎起細長的腿。已經放棄了控制,將魔力注入腳尖,然後讓它爆炸。
過了片刻,阿加託斯開口。
自己偏偏表現出了敗北的姿態。連挽回的機會都不給,只讓自己躺在牀上。
自己找不到價值的你們,不要自以爲是地說話。連那個價值都不知道的你,到底能懂什麼?
在只剩下幾個士兵的宿舍裏。銀色眼睛眯成一團,似乎在不知該去哪裏。
卡利婭一邊吐着氣,一邊下定決心。那個大概是以前的她做不到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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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是剛纔才說過,即使是魔人也要殺給你看嗎。
也不知道那些被認爲毫無意義,毫無價值的人,究竟有多拼命。
「那你可要小心了,別甩下去。告訴你,我可是那種不知輕重的性格。就算你掉下去,我也不知道。好吧」
但是,就算這樣,對於留言的內容,卡利婭完全無法理解。既然受傷了,去療養一下,這算什麼。
聽到芙拉朵的這句話,阿加託斯的表情因厭惡而扭曲,情緒瞬間消失。接下來開始浮現出一絲焦躁。然後舌頭打結,敲開了嘴。
用顫抖的指尖合上留在枕邊的潦草字條,深深地呼吸了幾次。到了這個階段,卡利婭才發現自己的嘴脣奇怪地歪斜着。
阿加託斯噘起嘴,蹦起來似的說。她的言行略帶稚氣,或許是受現在的軀殼使然。
卡利婭無數次這樣對自己說。如果不這樣做,就會把眼前的書架剁碎扔掉。不能這麼做。恐怕這是他寫的。如果是那個不懂拿筆的人給自己留下的,那麼把它撕掉就太可惜了。
冷風撫摸着臉頰。而且很快就被芙拉朵散發的熱量捲走。黑色的眼睛凝視着飛向空中的傲慢。
「不要。絕對不會放開的。我這種性格,一旦決定了就不會輕易放棄。就算射我下去也沒關係,但那樣的話,你也不會毫髮無損吧」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否定從鉛變成黃金的他。他總是伸手去做別人認爲不可能的事。肯定他的自己,只要還有一點就不會放棄。
說這種話的人,肯定都不敢面對這種不可能。如此一來,就會冷笑面對的人,露出得意的神色。
不可能——沒有意義,無價值。多麼熟悉的詞語啊。話雖如此,但芙拉朵認爲這是一羣僞裝成知識淵博的所謂聰明人常說的話。
這樣反覆說着。也知道。對路基斯的事,反正是出於不必要的顧慮而把自己丟下的吧。在能夠察覺到這一點的程度上,卡利婭對路基斯是信任的,也是理解的。交往也不短了。
芙拉朵伸出快要碎掉的手指,忘我地抓住這條纖細的手臂。雪白的眼睛瞪大了,發覺身體微微搖晃。
即使用粗暴的行爲來成就心中純粹的愛慕之情也未嘗不可的想法。這個一天比一天變大。
我很冷靜,非常非常冷靜。
——爲此,現在就原諒他最後一次吧。但是,路基斯。你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很冷靜。沉着冷靜。不止於此。
不是已經好了嗎?不用忍耐。那種東西不適合巨人。
不知不覺間,卡利婭感覺到了指甲鑲進了掌心。拳頭尖開始滴血。可無論如何也壓抑不住。
的確,自己喫了敗仗,四肢受了重傷。但僅此而已。休息了也不是不能動。
如果只是爲自己,受傷了是可以躺在牀上休息。然而,如果是爲了他,即使手腳扭曲也要表現出良好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