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圖書室的密會』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6326 字
我打工的工廠雖然離學校有點遠,但那裏的工資還是挺不錯的。就算考慮到往返的時間也好得多。
那裏打工的老爺爺雖然有壞人的一面,但卻是個心地善良的人,他轉讓給我一輛老舊的的摩托車用以通勤。雖然可能消音裝置有點問題,發動的時候會稍微發出奇怪的聲音,但只是通勤就已經夠用了。
正因這種情況,我經常工作到很晚,總是工作到接近二十二點的時間。因爲開摩托車不到三十分鐘就能到家了。
那天剛好也是這樣。確切的時間是二十二點二十分左右。因爲從打工的地方回家經過學校前面的路是最快的,所以那天當然也是走這條路。
人類的眼睛是很厲害的,雖然和平時是一樣的景色,但只要有一點異樣,就會自然而然地吸引到人們的視線。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天,在往常都是漆黑一片的校舍裏,有一處地方燈火通明。
就是圖書館。明明在辦公室裏沒有電燈這一類東西,那個房間卻亮如白晝。
看了那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模糊的同班同學的身影。
不不不。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只是忘記關燈而已。是警備的人嗎,最晚到明天早上也會有人注意到然後把燈關了吧。〔譯註:「警備の人間」夜間拿着手電筒在學校巡邏檢查的人,一般由老師或門衛輪流擔任〕
對於一晃而過的景色,我抱着如此感想趕緊回家。再過十分鐘就到家了。肚子好餓。阿琉珥諾應該準備好晚飯了。還是早點回去吧。
根本沒有必要在深夜特意去看老師忘記關掉的電燈。
「……」
但是不知爲何,真的是不知不覺踩下了剎車。
之後在腦海重複着『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又反覆唸叨着『蠢死了』。就算真的是這樣,我也完全沒必要去查看情況。
首先,這次就算心傷了也不會有人陪我一起去喫咖喱。〔譯註:結合後文,這裏的「今度」即「這次」指的是這個時間點,「傷心した」即「心傷了」也就是因爲菲婭拉朵而心傷。這裏隱藏着一個信息,即『上次主動向菲婭拉朵搭話(第三話,說關心話然後被無視)之後被傷了心,然後和赫爾特一起去喫咖喱了』〕
但是不知爲什麼,我好像被什麼東西驅使着回到了學校。最後以結論來說,她就在那裏。
菲婭拉朵穿着學生制服,孤單寂寞地在唯一開着燈的圖書室裏發出孤獨的聲響。以均速發出『咔哩咔哩』這種自動鉛筆芯被削掉的聲音。
老實說。那時我所想的事,並不是有人在燈下的安心感,而是『爲什麼一個人待到這種時間』這種奇怪的疑問。
「……要做到幾點?」
「噫〖ふぇっ〗!?」
「給我等等。不會是打算就這樣回去吧」
「不,沒什麼好的吧。你要去哪啊喂」
在得到這些之前,她肯定放手了一些東西,又放棄了一些東西。說那些『偉大、渺小』之類的並不是他人可以評頭論足的事。
在這片刻,我與菲婭拉朵之間出現了沉默。
「………………怎麼樣」
「我倒是覺得這種措辭很噁心,你覺得呢?」
我在別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偷看筆記,似乎是相當重的罪。知道了,把律師叫來吧。不是國選。是私選。我會讓你看看這世上獨一無二的精彩辯解。〔譯註:「國選辯護人」和「私選辯護人」是日本的律師制度中的兩種律師類型。「私選辯護人」可以是本人、配偶、兄弟姐妹、直系親屬或保佐人,一般從搜查階段(起訴前)開始積極地進行辯護活動。「國選辯護人」爲國家法院的律師擔任,原則上是在起訴後纔會派出國選辯護人,而且嫌疑人・被告人的資金不超過50萬円纔會有國選辯護人。PS:前文爲「弁護士」,這裏爲「弁護人」,「弁護士」是「弁護人」這類人的統稱,「爲他人辯護的人羣」就是「律師」〕
然而,菲婭拉朵所說的話在某種程度上意思很明確。今後不會和我說話也應該是事實。
「這樣啊。和偷窺的人說了同樣的話啊。辯解到你家裏再聽」
「啊,有點不準確。是不擅長記住沒興趣的人的長相」
這是什麼語言、和英語不同,從未見過的文字在筆記本上蜿蜒起伏。不,怎麼說呢。獨自言語?〔譯註:原文「獨自言語」,可以當成是僅爲自己服務的語言,不一定成語言體系,類似於英語書單詞上備註的中文擬似讀音〕
我舉起雙手,對着菲婭拉朵點頭。這是表示已經不會再扯上關係。
「我已經得到了老師的許可,鑰匙也保管着。嘛,我倒是覺得能給高中生這種程度的許可的教師有點那啥。而且留下來是爲了學習。補習班的自習室已經被佔滿了,所以就到這邊了。沒有什麼難以言表的目的,放心吧。所以根本和你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懂了嗎?」
「『你在幹什麼』是我這邊的臺詞纔對。嚇我一跳,你居然會做出這種類似偷窺魔行爲」
她臉頰顫抖着用走音的聲音說道。這不是平時的端莊措辭。也許是心理作用,臉頰發紅。
這傢伙現在露出了非常愚蠢的表情。這樣一整天被當成笨蛋也許是第一次。我慌張着打算糊弄過去的事應該也被菲婭拉朵發現了吧。
當然不是我的。是菲婭拉朵的東西。她以驚人的速度掛斷了。
「給我在這裏等一下。因爲要去你家。可以吧?」
我已經不想跟這傢伙說話了。能聽見尊嚴支離破碎的聲音。
要說的話阿琉珥諾寫的是圓形稍大的字,而菲婭拉朵則無處不尖的小字。也許是一絲不苟,每個的文字間隔相等,筆記本本身讓人不禁覺得就是一本書。
該怎麼掩飾呢。總之就說『剛纔不知不覺睡着了』吧。
人在得到某些東西的時候,肯定會捨棄一些別的東西。她在變成現在的自己十幾年間一直捨棄着什麼,我也一樣。
「路基斯」
什麼叫『放心』啊。反而放不了心啊。
「因爲這樣不用跟你長篇大論就能結束了。啊,但這不意味着明天之後我就會和你聊天的,你可別誤會了。因爲我能做到明天就忘了你的臉」
「那。知道了就回去吧——」
「居然說沒用!?」
「不不,至少給我記住同班同學的臉吧。」
雖然不會說高中生用這個當成電鈴聲會奇怪,但老實說這並不正常。如果是我,大概會羞恥到當場打碎手機。
那我還是早點逃走比較好。不,再怎麼說我也不會考慮這種愚蠢透頂的事。只是因爲這樣一個人被留在寂靜環境中,就會冒出多餘的妄想。
如果只看這個當然覺得光鮮亮麗。我覺得對她感到嫉妒只是愚蠢。
菲婭拉朵喋喋不休地說着。那些話所表現出來的零碎信息,只不過是想早點把我趕出去。不知爲什麼,心情變得非常悲傷。赫爾特有沒有留下來呢。
我完全不知道。這傢伙是思維很飄的類型啊。根本沒想到會被同班同學起個『可疑人物』的綽號。
「你給我記住啊」
「……隔壁班的?」
「不覺得很慢嗎。你去幹什麼了?」
「……妹妹幾歲了?」
於是,我突然發現。
「你爲什麼要這樣把我逼到絕境?你不懂得用委婉的說法嗎?」〔譯註:「オブラートに包む」直譯爲「用糯米紙/澱粉紙包住」,慣用語,表示「委婉的說話方式」〕
爲了不發出聲音好不容易打開門時,背後傳來了聲音。當然,不是魔法少女而是菲婭拉朵的聲音。
真的等了。
此刻,菲婭拉朵『虛幻』的荒唐評價已經從我的心裏消失了。不管怎麼想這傢伙都不是無法自力站起來的女人。反而是堂堂正正自力更生(獨立獨行)〖獨立獨歩〗的人。〔譯註:原文「獨立獨歩」聯繫上文應該是雙義,正常翻譯的「自力更生」和字面意思的「獨立獨行」〕
從背後能地看到肩膀抖得很有趣,還發出了從未聽過的聲音。
好厲害啊今天淨是被嚇到。被沒怎麼說過話的女孩子自然而然地叫做笨蛋。
嘴裏咕嘰咕嘰嘟囔着是怎麼了?說不定是在表示趁現在可以回去了。
父母的期待。來自周圍的重壓。過分的責任感。那些遠遠超出我所能想象的範圍,她肯定被那些東西纏繞着。跨越過那些,她現在就在這裏。
「不,我打算就這樣回去。不然還能怎麼回去〖還有什麼事嗎〗!」〔譯註:後半句原文「他に何があるんだよ」,個人感覺有雙義〕
「聽好了?我手裏可是有手機的?馬上就能按完110。這樣一來你馬上就被抓住的。不覺得早點出去會明智點嗎?」
「可疑人物〖不審者〗!?我沒有值錢的東西!」
一邊發出睏倦的聲音,一邊擦着眼睛周圍。連我自己都覺得渾身充滿演技。
我覺得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但事實又如何呢?是我不瞭解現如今的標準了嗎?
菲婭拉朵擰着雙眉露出焦躁、慌張的表情說道。
真要這樣我的青春就只有和赫爾特一起往返於咖喱店的每一天吧。
「沒有權利!?」
只能投降了。高高地舉起了雙手。
「嗯……比我們小一歲」
因爲很有趣,要是有拍視頻就好了。明明之後回想起來還覺得是個好素材。
結束了同班以來第二次的自我介紹並且看過了學生手冊,菲婭拉朵才終於接受我是她的同班同學這個事實。
菲婭拉朵歪着頭目不轉睛地看着我的臉。
肩膀反射性地抖地很厲害。傳到耳裏的確確實實就是菲婭拉朵的聲音。瞬間合上眼前的筆記本,張開嘴脣。
真是不禮貌又讓人反感的視線,但我還是忍耐承受下來了。畢竟菲婭拉朵手上還謹慎地握着手機。恐怕要有那個心思一瞬間就能按完110報警吧。
——愛與勇氣的魔法少女——♪
此時,手機伴隨着奇怪的來電鈴聲響起來了。
剛纔那個很明顯就是以前塞蕾婭珥沉迷其中的魔法少女動畫的主題曲。
菲婭拉朵丟下這句話,然後不知爲什麼就拋下我離開了圖書館。看來她不打算關照我的心情。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那一族的千金會在這所高中,但從來沒見過菲婭拉朵失去女子年級第一的成績。
不,應該不會吧。再怎麼說她不可能會記不住稍微有過交流、而且還是同班同學的長相這種事吧。
「那啥,那個啊……我妹妹收集了很多周邊」
奇怪的是這和我第一次向菲婭拉朵說的話幾乎一模一樣。菲婭拉朵好像對意想不到的闖入者的聲音大喫一驚。〔譯註:附第一次對話內容:「喂,到幾點你纔會離開教室」〕
小人從不忘仇。
爲什麼。不知何時我的權利竟降低到這種的地步。我從沒聽說過沒有權利從圖書室出來的這種事。
事情發生後不管怎麼看菲婭拉朵也是非常羞恥。別這樣,會變得更羞恥的。
「沒關係,放心吧。我會有意識地忘記給你看。我不想記住沒用的東西」
我絲毫沒有想說的話。所以,我覺得不能再繼續深入她的生活了。
說出了非常愚蠢的問題。
這裏的『給我記住』有兩種意思。就是『至少要記住同班同學的臉』的怨言和『不要忘記這份仇恨』的意思。
誒,不,真的要在這裏等她嗎?騙人的吧。
怎麼辦。最好就當成什麼都沒聽到。想要忘了一切然後回去。我覺得這樣最和平了,但事實又怎樣呢。
「真對不起,我不擅長記住別人的長相」
「喂等等!你是認真的嗎!?」
這是到底怎麼回事。
「不好意思,因爲是很漂亮的筆記,所以參考看了一下。」〔譯註:「綺麗なノート」此處「ノート」有兩種意思,一種爲「ノートブック」的縮寫,即「筆記本」本身,一種爲「書きとめたもの」,即寫下來的東西(字體)〕
難道你是因爲被我知道了羞恥的祕密所以表現出要消失的意志嗎。這麼說來現在就是爲此去找兇器或者製造不在場證明。
原來如此。嘛,確實有這樣的人。我也做不到一再指責菲婭拉朵。我不想成爲將別人不擅長的事硬說成做到是理所當然的那種人。
那份努力不是全都白費了嗎。把時間還給我。不如說至少給點即使想到也不說出口的關懷。
菲婭拉朵仔細看了我的臉幾十秒然後說。
只有『嘩啦、嘩啦』這種筆記本翻頁的聲音迴盪在圖書室裏。雖然不是打算要偷看,但因爲對於菲婭拉朵僅有的一點焦慮和好奇心,我對於那種行爲並沒有多大的忌避感。
大概是因爲剛纔的事過於動搖而意識模糊了吧。
「這樣啊,哼~……嘿~……」
「這不是有意識就能忘記的東西吧!?」
你快說是在開玩笑吧。別突然在這種地方要求別人評價啊。你要我說什麼好啊!要說『小時候看過所以知道』嗎。再怎樣我都說不出這種神經大條的話。
整整十分鐘也沒人會來。但是,畢竟被說了要等着,做不到先回去。我就在不清不楚的情況下在圖書館裏被放置Play〖放置プレイ〗了,只能一個人呆呆地與面對滿是塵埃味的書架。
忽然間,因爲閒的蛋疼就把視線移到了直到剛纔爲止菲婭拉朵還在專心寫的那本筆記本上。真是纖細的字啊。果然和男生的字完全不同。和阿琉珥諾的字也不一樣。
這樣一來我就會留下被警察帶走的男人這種污名,從明天開始被同班女生當成流氓〖不審者〗對待。〔譯註:「不審者」既有「可疑人物」的意思,也有「流氓」的意思〕
這沒有說謊。實際上收集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周邊本身還在家裏。
「話說爲什麼啊。只是深夜裏開着燈你就特地過來嗎?笨蛋?」
「啊——……爲什麼你和平時的語調不一樣?」
我和菲婭拉朵的邂逅就是如此奇妙且毫無青春可言。從那之後就這樣,雖然幾經周折,菲婭拉朵經常窩在我房間,並開始隨心所欲地當成放置周邊的地方。
「不行啊。你沒有那樣的權利」
喫了個驚。多手下留情啊。我可是努力過讓自己內心能夠接受啊。
一手拿着摩托車的頭盔,悄悄地轉過身去。雖然覺得不打招呼就離開很不禮貌,但仔細想想,我們的交情並沒有好到會互相打招呼。沒問題。
雖然不是很清楚,聽說菲婭拉朵家是官僚一族。那一族會理所當然地進入最高學閥,理所當然地作爲高級官員就職。
就這樣垂頭喪氣地回去會很心塞,絞盡腦汁總算擠出話來了。
*
「等等,你和平時的差別太大了,我跟不上話題。前者是YES,後者是NO」
說實話,我覺得就算把說出原委,別人也不會相信。就是如此荒唐而又不尋常的事件。雖說要是有可以傾訴的地方就應該去傾訴。但這不是順着性子能說出口的內容。
菲拉亞朵重複着把動畫倒退重放、倒退重放,終於看完了一話。我記得要看完全季應該有相當多的話數,今天能看完嗎。
「一起看完吧。不看嗎?」
「就算你這麼說。明天我還要打工,你回去也不知道會被說什麼呢」
「沒關係,家裏和打工的地方都聯繫好了。老爺爺欣然接受你請假了。沒有什麼問題了,慢慢看吧。可以吧?」
「你啊,偶爾會做出這種可怕的事。別這樣啊」
「至少說善於事前溝通啊。做事的時候就應該把所有事情都準備充分纔行。我已經明白只要這樣做,你就會天真地全盤接受」
不,真的好可怕。因爲菲婭拉朵從不開玩笑。不能說出口的話也會說。至少不是會爲了糊弄這種情況而撒謊的人。
即是說,要是她說已經和打工的地方聯繫過了,就真的聯繫過了。就算現在給打工那裏的老爺爺打電話也會得到同樣的回覆吧。
從行爲方面看沒什麼不好,但和卡麗婭不同能感受到強迫感。一旦忤逆這傢伙,很有可能會陷入到剛意識到一切都已塵埃落定的狀況,真的好可怕。
儘量當好朋友吧。如果是這種程度的距離感,菲婭拉朵應該不會產生加害之心。
看着依舊和塞蕾婭一起沉迷於魔法少女動畫的菲婭拉朵的側臉,我不由得發出了聲音。
「果然所有的女孩子都想成爲像動畫裏那樣的魔法少女嗎?」
「我沒有想過這種事。這終究只是故事,很有趣。其實是因爲現實中不存在,就想要見見,還想爲其應援。這就是所謂的『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想要』。你沒聽過嗎」
「我有句話想說,你真是個沒有夢想的孩子。我覺得在童年時期可以稍微自由地遐想」〔譯註:原文「振る舞って」意爲「(在人前)行動」,此處對原文略有改動。〕
菲婭拉朵一下子抿緊嘴脣,一邊編織話語一邊說。
「話雖如此,畢竟我的家庭環境是那樣啊。這方面和路基斯有點不同」
嘛,扯出這方面確實沒什麼好說的。菲婭拉朵的家庭環境無論哪方面都很特殊。至少不能說是一般。肯定是從小開始就被要求做到優秀吧。
但是,即便如此,難道期望童年時期的菲婭拉朵是個擁有夢想的少女只是我的自私嗎?我覺得每個人都應有過這樣的時期。
「再說,我與其想要成爲魔法少女,能成爲魔女比較好。」
我知道了。再也不說了。看來這應該是菲婭拉朵心裏非常牴觸的禁句吧。我將其深深地、深深地封印在心底。
我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發出三段式奇怪笑聲的滿是皺紋的老太婆。在翻滾着綠色東西的鍋前,『咿—嘻嘻嘻』地叫着舉起雙手的那個。〔譯註:「いーっひっひ」魔女的經典笑聲,在Bing能查到聲音素材〕
「要在家裏邊笑邊熬馬鈴薯嗎?」
「嘛……說想當魔女倒是認真的」
菲婭拉朵反覆說着這句話。我不想被Cosplay所以什麼都沒說。
——第四話 完
「下次再說同樣的話就來和我一起玩魔法少女的Cosplay吧。會在各種各樣的Cosplay會場裏遊行的。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