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話 三者會談

在耳邊，異常嬌豔的女喘聲傳來。而且還不少，四面八方，不間斷地。

而又理所必然的，畢竟這裏是賣春屋的一隅。只要時間一到晚上，周圍一帶就顯示出不愧爲不夜之名的熱鬧景象。

是由於那些聲音嗎。聖女瑪蒂婭非常不高興地歪着臉，張開嘴脣。

「……真是個可惡至極的地方呀，路基斯。你的趣味我是搞懂了」

不對，那副臉蛋不是不高興了，都在發出憤怒的顫抖了。還說很擅長潛伏呢，這種地方就該忍得住。要去習慣，還得睡得着覺。不由得用手指摸了摸下巴。

不管怎樣，先別激動。要想在這一帶住宿，只付房費的賣春屋可是最便宜的，再說也不用擔心話音泄漏。因爲，周圍一帶，不斷地發出嘎吱嘎吱聲音。十分便利不是？

這麼說着，朝布魯達看去，尖銳的嗓音倒是反駁過來，那怎麼可能。

顯然，布魯達也不太高興。恐怕，原因是桌子上放着的朗姆酒還沒有打開吧。

房間裏只有一張牀和一張桌子。我們三人圍着桌子，面面相覷。

「那又怎樣？路基斯，你個臭小子和大小姐的關係是知道了，可這跟爺有什麼關係」

什麼都沒有，對吧。布魯達不高興地撅起嘴脣。到底想喝多少朗姆酒啊，你這個混蛋？不過嘛，確實很久以前就是個不喝朗姆酒就渾身不自在的人。某種意義上說，該像往常一樣安心嗎？

偷偷瞥了一眼瑪蒂婭，跟布魯達一樣，情緒還那麼激動。

其理由恐怕不單單是周圍的聲音，大概還有對我說的“不達目的，不會離開這裏”這句話感到不爽吧。畢竟聖女大人似乎打算早點離開貝爾菲因。當然，我也這麼認爲。

儘管如此，邊說難聽話邊跟在後面，聖女大人就是聖女大人啊。這一句那一句的，真是好會招呼人吶。

就我而言，也是如此重複着這句話。事到如今，也不能一個人就這麼回去。

有那麼一瞬間，像是在挑選詞語似的露出牙齒，然後輪流看着兩人的眼睛，動動嘴。

「不，有關係。還大着呢，布魯達。畢竟就是這三人——將貝爾菲因一刀兩斷的」

臉沉了下來，是的，低聲說。

布魯達，還有瑪蒂婭的眼眸，輕輕地搖動着。四隻眼睛所表達的意思是一樣的。在這裏說出這句話，真的沒關係嗎？瑪蒂婭緊緊盯着布魯達，布魯達緊張地盯着瑪蒂婭。就好像一旦發生什麼事，馬上就進入臨戰狀態似的。

不由得從喉嚨裏發出聲音。怎麼樣，兩人齊聚，這位和那位不覺得互相提攜下嗎？

布魯達，將視線投向同樣等待着路基斯聲音的瑪蒂婭。簡直了，她竟然老老實實地接受了路基斯的話，太扯了吧。就這麼的，相信他路基斯說的話嗎？

「將貝爾菲因一刀兩斷——吶，也不是句糟糕話。不過吶，搞錯了吧。爺，可還沒接你個臭小子的委託呢」

只有貧民纔會去做的夢。正因爲是一無所知，不願面對現實的貧民，纔會去做奢侈，空虛的夢。將這座傭兵都市一刀兩斷，除此之外還會是什麼。

心境，沒有波動的理由。這顆心臟還沒有自行跳動的氣力，只是因爲惰性而繼續搏動着。之所以沒停止搏動，只是因爲沒有人能夠按照自己的意願跳出舞臺。

然而，的確，至少響起的那些話，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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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路基斯突然闖進自己的房間，還如此堂而皇之地把那個女人帶進來，聲稱是自己的夥伴。林林總總，是不是太不上道了。

要說是哪一種，對，與鋼鐵姬處在同一個世界的，那種人。

「……請支付相應的酬金，還要定金。而且，希望聽一聽。是吧，如何將傭兵的巢穴翻個底朝天」

然而，扯淡的是，內心的星星點點是給說中了，也就是用了什麼手法嗎。自己和路基斯，不過是在這座都市裏聊過幾句的程度。儘管如此，他還是時不時地從嘴裏吐出一些似乎看穿了自己內心和性格的話。那是爲什麼？觀察力，都高到這種地步了嗎，不對，該怎麼辦。

剛開始還以爲在附近買了個妓女，仔細一看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布魯達一邊摸着帽子邊緣，一邊窺視着被介紹爲瑪蒂婭的女人。

沒錯，路基斯輕輕拍手微笑的樣子，讓布魯達不知怎麼的，感覺到了違和感。

真是個不知道從哪兒帶來的女人。也和自己無關，但並不認爲與路基斯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果然，感覺路基斯不正常了。路基斯肯定是在做夢，貧民在做的那種夢。

布魯達不耐煩的聲音，讓客棧的牀板嘎吱作響。喉嚨，感到異常的乾澀。

「非常好。拍手歡迎，布魯達。什麼嘛，簡單，簡單不過的事啦」

「所以，爲了讓一切都變得致命——稍微製造些裂痕。只要那樣就行了。巨人之所以會負致命傷，往往都是從腳尖開始的」

「沒有必要毀滅性地摧毀這座都市。面對一個叫貝爾菲因的巨人，這實在是太難了」

還是因爲喜歡傭兵的行當呢，嗯？路基斯的雙眼看向這邊。喉嚨不由得發出響聲，在耳邊晃動的茶色毛髮掠過眼端。

正如路基斯所說，從貝爾菲因刺出來的釘子，確實把自己釘在了這座城市裏。因此，繼續過着不合適的傭兵生活。

既沒有共同度過很多時光，也沒有共度過生死。肯定是不解之謎了，搞不清楚啦。

那個動作，口氣，總覺得增添了活力。感覺到了。

布魯達聳了聳肩膀。張開嘴，不敢和路基斯對視。也知道，自己腦海中浮現出一絲猶豫。

張開乾巴巴的嘴，故意吐露出詫異的聲音，垂下眼睛。

但是，即便如此，對於布魯達來說，一切都是惰性的封賞。一點兒都沒想去改變過。

不，事實上，眼前這位還不甚瞭解的委託人，也會有感到不耐煩的時候吧。

原來如此，真是個美人兒。光看髮質就不可能是妓女，皮膚清澈通透，還有一雙很有特徵的，厲害的眼睛。被那雙眼睛盯着，背脊都會發涼。

路基斯的嘴，微微翕動。

剛剛喝過水，沒有酒，喉嚨和胸口都快被燒焦了。布魯達想，這恐怕就是現在自己心中焦躁所引起的吧。

「好吧，不過布魯達。我和你，是想到一塊去了，沒錯吧。你爲何要住在這樣暴力萬歲，掠奪萬歲的傭兵都市呢？難道不是對這座都市有什麼想法嗎？」

路基斯朗朗的聲音中沒有絲毫猶豫。就像說的那樣，所有一切都在他自己的腦海裏，內心深處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等待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