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話 名字的意義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398 字
「我叫芙拉朵·拉·伏爾加格勒」
貝爾菲因領主館。接待室中,緊接着卡利婭自報家門的芙拉朵,黑髮飄逸。也許是因爲不像平時那樣紮在後面的髮型,一低頭,那抹烏黑就像瀑布般傾瀉而下。
請稍等片刻,這麼說着傭人從接待室走了出去,暫時站在那。沒辦法。貴族,還有領主往往不願意與匆忙求見的來客見面,而且不少人很不喜歡輕率就見面,這隻會顯得自己低三下四。
甚至有的文化認爲,讓客人稍等一會兒是禮儀。表明自己雖然忙不開身,但還是擠出了一點時間與貴方會面。
不經意間,卡利婭在心裏嘆了口氣。毫無疑問,這是無謂的。取悅貴族和上流階級,就得愛上這種無謂的東西。卡利婭認爲,與不喜歡原地踏步的自己果然八字不合。
暫時的,無所事事。卡利婭不由得談吐起來,向旁邊的芙拉朵問道。這樣好嗎,嗯?菲亞拉特聽到這句話,不可思議地眨了眨黑眼睛。
「特別後悔的事,想來想去一件都沒做過呀」
這麼說的語氣很自然,很柔和。絕對不是隱藏着什麼,或是讓人心神緊張的話。卡利婭與芙拉朵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而這一點,卡利婭卻能理解。她白皙的喉嚨不由得響起。
「別裝傻,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我嘛,是不在乎。你一個人現在回到母國去。要做的事也不會有變」
卡利婭神神祕祕地,悄悄說道。
至今爲止卡利婭,還有芙拉朵,這二人的名字與活躍的表現不相稱,作爲紋章教一黨沒有被大肆公開過。女劍士,女魔術師。僅僅表達成這樣。至少在大聖堂那一側,甚至完全沒被提及。
那些舉動是如此華麗。注意到的人會注意到。知道的人都會知道。
儘管如此,名字還是沒有流傳到這裏,原因恐怕有兩個。啊,當然,偶然也會有完全不知道真實身份的線索,不過這很難想象。
一個是,作爲貴族、騎士這樣上流階級存在,加入了野蠻的紋章教這種風評,那些傢伙呀,不希望傳出去。也就是,大聖堂和所在地的加萊斯特王國上層的意圖吧。兩束銀髮宛如被卡利婭諷刺的笑容所吸引似的晃動着。
福音戰爭,聖女革命,審判之門。紋章教徒喜歡這樣稱呼這一系列戰役,當然,對於大聖堂來說不是。大聖堂和周邊國家稱之爲紋章教徒大叛亂。
換句話說,在大聖堂的信徒看來,這不是什麼高貴的戰爭,只是一場叛亂而已。因此認爲參加的人,是愚蠢的,矇昧的,無知的平民而已,他們就那副德行。貴族或騎士,不會支持這場毫無意義的戰爭。這場戰爭絕對是不高尚的,不過是愚蠢的人發出最後一聲吶喊的野蠻行徑罷了。他們就是這麼說的。
正因爲如此,在加萊斯特王國或周邊國家,應該有很多貴族不理解事情的嚴重性。卡利婭的臉頰不知不覺地露出了苦笑。多麼無謂的虛榮啊。
果然,無謂是棘手的。愛上無謂文化的貴族才得以生存,如今反而擴大了他們的創傷。
而且,卡利婭和芙拉朵的名字還未廣傳出去的另一個理由,簡單至極。
暗箱操作,就是這麼認爲的。自己的父親貝弗裏奇·巴德尼克,雖然不知道芙拉朵的父親如何,但自己的父親肯定會那麼做。
這樣的想法不自覺地在心中浮現出來,卡利婭感到自己的臉頰變得通紅。其中表現出來的感情,毫無疑問包含着害羞之情。
不過,那還有一個必要前提,在這裏不現出名字。畢竟現在我們各自作爲貴族,騎士的身份說出名字。就表明是在家名之上,進行着行動。
「總想務必要給二位打聲招呼。這位是大聖堂的聖女,很有名的——」
在一個無法回頭的地方。事到如今,也就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名字了。
「哎呀,不遠前來,歡迎光臨。我是摩爾多·戈恩,管理着貝爾菲因,請認識一下」
是嗎,說着聳了聳肩,吱的一聲,接待室的門響起。
「不要,就算回到祖國,也沒有路基斯在啊」
一旦那樣。萬一在這裏像往常一樣行動,拉上紋章教之手。已經,不管做什麼都晚了。不管怎麼壓抑,溢出來的聲音都無法平息。“卡利婭”和“芙拉朵”這兩個名字將隨着家名一起流傳到周邊國家。至少很清楚,那不是榮譽之名。
親生女兒,也就是願我早點去死。不要再丟人現眼了。
啊,而且,而且啊。
哦,原來如此。
聽到卡利婭的回到母國去這番話,芙拉朵有些意外地瞪大了眼睛。然後下一瞬間,嘟起小嘴,清楚地說出了話。
名字沒有傳播開來的理由,恐怕差不多就那樣了。當然,也有可能存在完全不同的因素,可現在想不起來。無論如何,名字還沒有成爲衆矢之的就是實情。這樣,姑且不論卡利婭,芙拉朵是可以回到母國。然後放棄這種以戰場爲伴的生活,回到安穩日子裏去的。
摩爾多低沉的聲音迴盪在接待室中。緊隨其後的是像撓耳朵一樣柔軟的聲音。
我啊,究竟在想些什麼不合時宜的事。那麼難堪的事情,不能告訴那傢伙。按我的立場來說,反而該讓那傢伙來找自己纔對。
「——初次見面。作爲客人承蒙摩爾多先生的關照。阿琉珥娜,這麼稱呼就好了」
等了很久啊,領主果然很擅長讓人等待,銀色的瞳孔突然變細了。身體四肢滿是贅肉的領主,摩爾多·戈恩張開厚厚的嘴脣,放話了。
——已經,不能回去了。會看不見那傢伙的身影的,不知不覺中,我的眼睛就會追蹤那傢伙的身影,我的耳朵就會尋找那傢伙的腳步聲。
嘛,不管怎樣自己,是回不了家了,卡利婭是這麼想的。試着回去,想想父親的心境,可不是草草軟禁就能了事的。要麼在某處被暗殺,要麼一輩子都被關在大聖教的教堂裏度過。
在接待室裏露面的並不只摩爾多一個人。甚至還擺出一副得意的樣子,從門後把一個女人帶了進來。金光閃閃的頭髮在那裏搖曳。
父親一次又一次地告誡我,不要給家名抹黑,不要做丟臉的事。話音剛落,女兒就跑到了紋章教麾下,什麼時候被氣死都不足爲奇。卡利婭眼睛動了動。
卡利婭看到芙拉朵告知什麼都沒有了,就明白。果然,沒什麼大不了的。自己,跟這個魔術師一樣。
接待室中,銀之眼扭曲地晃動着。
金黃色的頭髮與眼睛耀耀生輝,她如此說道。聖女,阿琉珥娜吶。
卡利婭感到自己的瞳孔變得扭曲,脊樑骨發熱。能感覺到大腦深處被燒焦了。
巴德尼克家的處境決不能說很好。相反,處境一天比一天糟糕。不過政治,是父親的拿手好戲。哪怕眼睛在流血,也要掐滅睡眠的念頭四處奔走。而且,一定會如此許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