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話 不睜眼的人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628 字
領主居住的領主館裏,隨着傳出的沉重腳步聲,羅佐的身影出現了。
那張臉上幾乎沒有表情。平時在人前,他總是把快樂和微笑貼在臉上。這樣的行爲很容易讓人產生信任感和好感,相反陰鬱的表情本身就會觸及到人們的貶斥。那種事羅佐很清楚。
大門前,衛兵舉起右手,向羅佐做出了敬禮的姿勢。羅佐是市民的代言人,對衛兵來說,作爲領主館的衛兵,也作爲市民的一員,羅佐毫無疑問是應當尊敬的對象。
羅佐輕輕地向衛兵們揮了揮手,從大門走了出去,沒有任何表情的臉掛上了一絲輕鬆的微笑。就好像自己是這裏的主人一般。沒有人會因爲他的行爲而責備他。
「統治者大人如何回應?羅佐大人」
像祕書一樣跟隨羅佐的男子,等在了門前。邊遞給羅佐大號的外套,邊低聲說道。那是與羅佐那無比洪亮的聲音完全相反的聲調。
羅佐綿軟地歪了歪嘴,說道。
「跟預想的一樣,當然的」
回想着辦公室裏菲洛斯·特雷特的身姿,羅佐說道。沒錯。跟預想的一樣,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
要問爲什麼的話,她是那種無論何時都會走正經道路的人。
沙尼奧會戰時也是這樣。不過是自治都市的菲洛斯要想生存下去,當然要抱住強者大聖教的大腿。爲了表示態度特意使用了自己的私兵也是,她的選擇,不論是作統治者還是作人,都那麼的正派。
所以,反過來說,反對她的行動的自己也好,大多數的市民也罷,一定都是不正派的,羅佐在心裏說道。肯定是那樣。因爲領導市民的自己,一點也不認爲自己是對的。會堅持認爲自己纔是正確的,或許只有市民們。
沒錯。自己是錯的。在民議會場向市民灌輸的很多事情都是空話。從大聖教,紋章教那裏勒索錢財,逼迫菲洛斯·特雷特。將那個無論何時都正派的她,推向斷崖的盡頭。
所以,這種行爲肯定是錯的。相信這一點後,羅佐仍然走在這條不正之路上。
在羅佐旁邊,祕書的臉扭曲得厲害,張開了嘴。
「真可悲。這是怎麼回事?那白眼果然要等到最後一刻纔會醒悟過來嗎」
非常,憤怒的語調。羅佐的嘴脣稍微凝固了。最近菲洛斯市民們的口頭禪,就是這個。
——統治者菲洛斯直到最後一刻都不會醒悟。那傢伙不知道什麼是對的。
無論是誰,都擺着一副無所不知的樣子,說着民會灌輸給他們的那些話。當聽到那些話的時候,羅佐就有種側腹像要崩潰一樣的感覺。
神這個傢伙,沒給我一點金錢,身份,血統,力量。除了,煽動人們的內心,將那雙眼睛蒙進黑暗的才能之外,什麼都沒有。
聖女瑪蒂婭,還有我。這就是對方,自治都市菲洛斯的統治者菲洛斯·特雷特所希望的交涉對象。
聲音停止了。原來如此,在這裏好像沒有站我一邊的。
但是,安露出了好像完全看透了我的想法一樣的表情,說道。
自己只有那個,羅佐很清楚。明明是僅此而已的男人,卻在民議會場沐浴在市民的支持和喝彩中,還被給予了市民代言人的地位。這無論如何,都是錯的。
「我要告訴市民們。虛假的日子,就要過去了」
不管怎麼說,至今爲止藏在懷裏的口嚼煙,在沙尼奧會戰的交鋒中都被血給浸透了。就算是我,也不想嚼帶血味的口嚼煙。這樣一來,就只能低頭乞求我面前的這小個子統治者了。
但這樣也好。不對,是好事。因爲我最討厭正義這種東西。羅佐直視着祕書的眼睛,再次張大了嘴巴。
「對了,路基斯大人。溜出去可別走錯路了哦。要是發生了那樣的事,我啊,可能會不小心將嗜好品給砍了哦」
羅佐嘴角的鬍子微微翹起,說道。
真的,放過我吧。我的大腦和你們的大腦,結構完全不同。不是有人說過,應該在正確的地方找正確的人嘛。
不行。安那傢伙在這場戰役中負責物資的流通。這幾乎是在說,敢擅自行動的話,從明天開始就只能喫硬掉牙的麪包和髒水了。這完全是恐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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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帳篷裏,只有我和聖女瑪蒂婭,還有聖女的助手,拉爾格·安在吐着氣。只有三個人的話,感覺這帳篷還真是變得寬廣了。
「真的有必要,讓我也去和菲洛斯的統治者見面嗎?感覺立個稻草人更好」
瑪蒂婭那道繞進耳朵深處的聲音,在帳篷裏響起。
而且,不如說這邊也沒有從頭到尾貫徹強硬策略的餘裕。在沙尼奧會戰受到了甚至不能說是勝利的重傷,紋章教的四肢是傷痕累累了。說實話,儘量避免以菲洛斯爲對手增加無謂的犧牲纔是這邊真正的想法。不管怎麼說,大聖教現在仍有充分的力量,盯着這邊的腦袋呢。
眼皮,好重,好重啊。就這樣連意識也要落下去了。再往前一步,就可以進入一個美好的夢鄉。是夢與現實之間的間隙。
某種意義上,那也是當然的。現在都市菲洛斯仍有充分的兵力,能夠與這邊進行抗戰。其內外有各種各樣的情況,那就是事實。
也許是因爲我縮成一團的表情很有趣吧,安輕輕地發出喉嚨響聲,露出了漂亮的笑容。
胸口自然沉重起來,吐出一口氣。看了看安,說道。
說實話,有我在身邊,又有什麼用呢?這實在令人疑惑。不過,這裏有聖女瑪蒂婭和談判家安。沒有任何問題。就在一旁睡覺好了。
結合兩邊的情況,最後,交涉地被打開了。這邊和那邊,交涉的人數相同。場所在紋章教的大帳篷裏。
穿着綠色的軍服,戴着薄薄的手套皺起眉頭。輕輕動了動手指,揉着空氣。
在自己的帳篷裏賭錢,或者適當在野外吹吹風不也挺好的嗎,我帶着這樣的想法說道。只要她們稍微有妥協的意願,就趕緊從這像是空氣凝固了一樣的帳篷裏逃走。我是這麼打算的。
多虧了那樣的日常聚會,身體是活力滿滿,大腦倒是早已筋疲力盡,快要倒下了。
——路基斯,你在搞什麼?
最近,安無論早晚都板着一副臉,這笑容真是很久沒見到了。看着那無比親近的笑容,實在是想不到,這就是爲了將以兵糧和武器爲主的輜重物品無一遺漏的送向紋章教軍,天天在腦中重複着計算的那個人。
在過去的幾天裏,得知傷口癒合之後,瑪蒂婭和安強行塞進我腦袋裏的,全是些什麼戰術,今後的方針,政務等等。
酒也是一樣,口嚼煙被斷了的話就要命了。
聽到安的這句話,我微微抬起的腰又回到了座位上。臉不知不覺的抽動着,好像是痙攣了一樣。
想到這裏,往椅子上一靠,閉上了眼睛。大概是大腦無法忍受這幾天的折騰吧,光是這樣就讓人幾乎要放棄意識了。
是低頭屈服,還是將都市作爲自己的墓地?在被擺在面前的這兩個選項之間,菲洛斯·特雷特選擇了和這邊聯手。但是,她補充到,舉起雙手露出肚子那樣的投降是做不到的。
「是的。聖女和英雄。因爲這是對方所希望的交涉對象。而且路基斯,之前也說過了,你也差不多該有身爲紋章教引領者的自覺了」
瑪蒂婭也被安那樣的笑容給帶動了吧,看起來甚至有些虛幻的笑容,隱約的出現在了她的臉上,嘴巴微微張開。能不能站我這邊啊,我的心裏,稍微響起了期待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