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話 寶石鳴響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454 字
白髮少女列伊。那個可惡的魔人阿加託斯藉着這個身姿,發出腳步聲走進房間。每一個發音,聽起來都和人類發出來的聲音很不一樣。
從她背後的芙拉朵,以及艾爾蒂斯那帶着苦澀的表情來看,阿加託斯是自願來到這裏的吧。
這可不妙啊。耳朵裏邊被冰冷的什麼撫摸着。心臟猛地咯噔了一下。
把魔人之卵帶進來的事並沒有告訴老爺子,也沒有告訴那些士兵。至少,不想讓任何人牽扯進來。
萬一告狀,她的頭就會當場被擰下來。
可以的話,你能不能再多睡一會兒,讓列伊醒過來啊。如果在這裏暴露她的真面目,一切都有可能往最壞的方向發展。
該怎麼辦?沒辦法防止了,那揪起耳朵般的聲音談吐道。
「怎麼?一副小貓頂風拍臉的樣子。被殺得這麼狼狽啊。是想徹底戰勝,那個統制者大人吧」
衆多將士。加上理查德老爺子的目光下,少女毫不畏懼的樣子讓周圍的人都有些敗興。這孩子到底是誰?無言間,用各種各樣的語言雄辯地訴說着那個困惑。
芙拉朵率先微微動了一下伸出的嘴脣。儘管是硬編出來的,但聲音卻異常流暢。
「協助者……說起來,挺擺譜的。也就是個線人。覺得有必要,所以才帶過來的」
一瞬間,發現那雙黑眼睛向這邊使了個眼色。黑暗中隱約可見一絲焦躁。
僅憑這一點,我就大致清楚想說的話了。
一向以冷靜爲佳的芙拉朵,竟然如此焦躁不安。一定是發生了一件非常不想說的麻煩事。恐怕帶過來的也只是個幌子吧。
總之不知道爲什麼,阿加託斯想要幫助人類。儘管知道她與統制者德里格曼對立。即便如此,也沒有想象過會成爲幫助人類的一方。
說起來,所謂的魔性魔人,是不會選擇人類作爲談判一方的。更何況是奔放殘暴的寶石,那就更加糟糕了。
心境的變化那可是人類的天性。魔性一類的,通常不會變心。即使有,也是極其罕見的。這是因爲魔性是片面性的生物,而人類,說起來應該是多面性的生物吧。
魔性中純然的存在,說的就是魔人,而這又爲什麼會突然改變心境呢?手掌微微帶着潮氣。如果只是一時興起就好了。
就在開口,想要繼續說下去的瞬間。老爺子用手指捋着下巴上的鬍子說道。
不祥的預感在喉嚨周圍蔓延。
只有艾爾蒂斯跳起長長的耳朵,對阿加託斯充滿敵意地說。
「一半是跟我們沒什麼兩樣的人類孩子,老爺子」
那雙毫不掩飾歲月痕跡的眼睛,仍然以堅強的意志貫穿着我的眼球。
加萊斯特的將士們仍在疑惑地注視着其樣子,不過老爺子還是點頭表示同意。這樣的話,他們就不會硬是去阻撓了。
過去很少有機會聽到她說話,只知道是旁若無人,傲慢的化身。沒想到竟然會是個喜好盡情嘮嘮叨叨的傢伙。我心中那個擁有憂鬱美麗的女性畫面,靜靜地剝落了。
儘可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一旦在這裏表現出莫名其妙的動搖,肯定會更受懷疑。
之後又說了幾句話,阿加託斯就收住了話頭。
最後說出的這句話,不知是哀愁還是傷感。內心充滿了不像是魔人的情感。不,只是這麼想,其實可能什麼都沒有。
這寶石真是個很會挑動人類神經的天才。真的別這樣好不。
在周圍弓箭般的視線下,聳聳肩說道。走近阿加託斯一步。
阿加託斯的回答既不是挖苦也不是嘲弄,而是被問了一個真正不明白的問題。接着又補充了一句。
所以那傢伙總是被束縛在統制者的角色裏。率領魔性們的時候是至強的樣子。什麼都沒帶的時候比任何魔人都脆弱。要殺就在那裏吧。
「什麼呀,人類真是遲鈍。明明揹負着一點點的知性,卻跟沒有似的。說要授予智慧,感激接受就好了。超討厭,對吧。※那就爬樹找蘋果咬就是了」【※註釋:暗喻做回猴子好了】
「而且,那傢伙是想把這個孩子——我殺了。對於殺意的回應,只有同等的殺意纔對」
「——似曾相識啊。那位妹妹醬,混了什麼吧。路基斯,帶什麼來了?」
阿加託斯瞬間露出不知道對方在問什麼的表情,回道。
「——嘛,就是這麼回事,最後是被那個女人射下來的吧。真是個,蠢傢伙」
該死。哦,該死。當然,我並沒有想過能對這個老爺子隱瞞一切。至少希望客氣點吧。
「好吧。告訴你們。那傢伙啊,走到哪裏都是一副統制者的模樣。被稱呼爲魔人的存在,知道爲何會擁有別名嗎?爲的是剪除別的機能。魔人與其說啊。是成爲他的替代,不如說是被世界奪走爪子的傢伙」
「一半是魔性,路基斯。你特麼知道在說什麼嗎?」
看到這一幕,白髮搖晃,冷笑着說。
知道會有抗拒。從魔性那裏打聽出消息,諸將,不,一般的人不可能這麼輕易就首肯的。
一瞬間,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一旁的碧眼注視着我,似乎有什麼意圖。
困惑和懷疑的神色隨着時間的推移會越來越強烈。雖然沒有奇怪的動搖是得救了,但表情不能說太高興。
阿加託斯若無其事地說。這一點,即使在過去,想必也沒有人知道吧。充滿實感的話語,有着奇妙的真實感和分量。簡直不像是發自一個少女之口。
似乎是純粹的疑問脫口而出。也許其他人也感覺到了,視線突然投向阿加託斯的全身。
「統制者德里格曼不是你的同夥嗎?爲什麼這麼容易就能對他的首級明碼標價呢?」
「她一半是人,另一半是像魔性一樣的東西。而且好像很瞭解魔人的事情。常言道鍛造就交給鐵匠鋪好了。要打聽那些傢伙的事,就應該向更接近它們的人請教」
阿加託斯的嘴脣不停地翕動。
「同胞啊,當然是啊。可是敵方什麼的友方什麼的,這種想法很沒品味耶。是人類和精靈特有的麼。我爲我的目標而活,他也是。人類和精靈,相同種族同事之間不也會爭吵麼」
聽老爺子這麼一說,對嘛,這樣纔對。阿加託斯滿意地點點頭說。她似乎是一個不在意細節的人。不,還是說,人類的話語從來沒有打動過她的心。
一邊張嘴,一邊對視。老爺子的皺紋加深了,視線在阿加託斯身上掃來掃去,下巴上的鬍鬚也晃來晃去的。
話音剛落,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暫時沒有開口。似乎在拼命咀嚼着從耳朵裏傳過來的話。
既然如此,就算是信口開河,也應該堂堂正正地說出來。至少能騙過自己。不這樣的話,騙不了人的。
起碼也要看看這邊的努力吧。發發慈悲,對老爺子說這些就是個笨傢伙。當然,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老爺子眼神生硬地晃了晃,開口道。
「……從你的話裏,我怎麼也感覺不到你的才智和品性。好吧,秉持能用的東西就用的原則。洗耳恭聽。就當酒館裏占卜師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