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話 歹徒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351 字
「路基斯。做這樣的事沒有意義吧,我們一起把劍放下如何?」
一面閃耀着白刃,一面如同勸慰一樣小聲說着。
雖說是在交談,但他持劍的姿態無懈可擊。以奇襲爲目的而盲目地衝進懷裏的話,腦袋會劈成兩半的。
爲了不讓從心中溢出的感情通過聲音表現出來,儘可能用輕微的聲調做出回應。
「我也是這麼想的,只不過無法得到雙方的同意,那就沒辦法了」
也有這樣的時候啊,喃喃自語把口嚼煙吐掉了。
兩手拿着放出微弱銀光的匕首,與赫爾特保持一定的距離。可不是能輕易戰勝的對手啊,唉,真不想在非奇襲和未設伏的情況下與他交戰。
對手可是未來的救世者,毋庸置疑的奇才,威容如太陽般耀眼之人,赫爾特·斯坦利。
貧民窟裏飛揚着沙塵。在這昏暗的街道上,只有這條路接受着陽光的照耀。
可惡。啊,真是可惡。跟這傢伙正面交鋒,可不是什麼正常人會做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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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那個少女已經?」
早就逃走了。用手指向擁擠不堪的人羣。
不管怎麼說,雖然只是一個孩子,但在自己熟悉的貧民窟中逃掉還是很容易的吧。
環顧四周的人羣,已經看不到那小小的身影了,我撫摸着胸口,與赫爾特對視。
「……路基斯,你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赫爾特提出了這個極其純粹的問題。露出了因爲難以謀求事實而扭曲的表情。用善意和正義來判斷一切的他,露出了非常少見的困惑表情。
「你不是已經聽見了麼,熟人妹妹的一隻胳膊,快要被砍掉了。所以我就出手了啊」
眯起眼睛盯着赫爾特後面列隊的衛兵。
赫爾特問他這是否屬實,想必也認爲無法抵賴吧。於是,衛兵敬禮道,是的隊長。
「——沒辦法啊,嘿。是我。來裁決我好了」
不由得睜大了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而且,即使如此也還是有不死心的人,極力追求藥物,極力追求有營養的東西,因此而染指了罪行。
只是,賽琳娜莉的事交給你這傢伙,這事做不出來。肯定的,你們這些雜碎會懲罰她的,就是那樣的人,清楚着呢。只有這男的難以理解。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無法理解。比起剛纔和蜥蜴的對話,越來越難以理解了,就這種感覺。
「我能理解你,畢竟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路基斯……部下報告說少女身上有刺青。這樣的話,就不能放過她了」
原來如此。太棒了。這理由太他麼正當了。
這不僅限於赫爾特不知道,對於他們,強者們。強者所倡導的秩序中並不會有弱者的一席之地。
這男的是不會在意犯罪是否有緣由。對他來說,罪行,在任何時候都不應該犯下。
也不能說在那次救世之旅中沒有被赫爾特所感化的部分。總覺得他的話是正確的。不,事實上他確實是正確的。沒錯。
「你們尋找的那個盜竊犯是我,而且,那個小鬼根本不是共犯,她只是路過罷了」
「擁有刺青的人,本來連接近伽羅亞瑪利亞都不被允許。這是和周邊都市國家聯合起來簽訂的條款。路基斯,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但是,這裏可以交給我嗎?」
說着怎麼也無法允許那樣。罪孽就是罪孽。懲罰就是懲罰。啊,完全正確。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也有活不下去的人。
含糊不清的措辭,就像給予對方溫情一樣。啊,這種說話方式實在讓人看不順眼。
以前旅行的時候,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只聽說斯坦利家在伽羅亞瑪利亞是名門望族。
他與部下的衛兵交談了幾句之後壓住嘴角,沉默不語,然後一瞬間發出尖銳的聲音。
「好吧。我命令你不要再保護那個少女。相對的,也不會允許當場處刑。不管發生什麼」
只要是相當於衛兵團隊長的赫爾特,就可以給周邊城市國家寫信。
「……這裏是牆外,赫爾特·斯坦利。憑什麼衛兵團可以進入貧民窟?」
但是。果然,我和你是全然不同的生物啊。
總之,這傢伙就是想表達這樣的意思,有刺青就是前科者的證明。哪怕是少女,曾經在伽羅亞瑪利亞刺上刺青的話,這次的嫌疑也就不是那麼容易洗清的。不如說就是犯罪嫌疑人吧。
是啊,刺青是犯了罪的證明。無論是盜竊,傷人,還是欺詐,都無足輕重。
赫爾特是個和我完全合不來的頑固傢伙,他是絕不能容忍作惡者存在的。
真他麼活寶一個。
沒有請醫生的錢,連藥都買不起。買不起富有營養的食物。面對生病的脆弱的家人,只能流着淚眼睜睜看着。
說起來,衛兵團由市民聚集組成是沒錯,可出身有差距是肯定的。從未聽說過成員是完全平等的組織。憑藉家世的後盾及其自身的本領,在短期內就任命赫爾特爲隊長是可以理解的。當然,或許還有其他原因。
「就算抓住她也是白跑一趟,那小鬼是個啞巴。以前,在比現在更餓的時候,哥哥差點被衛兵團殺害時受到了打擊」
思考出乎意料地冷靜。而在思考的深處,我想通了。
赫爾特抬起雙眉,慢慢地搖了搖頭。彷彿完全看透了這邊的意圖一樣。
將困惑置於在心裏,選擇語言說到。
交給你嗎?笑話。何其,性質惡劣的笑話。
手腳麻木。喉嚨乾涸,拒絕說出話來。在漫長的歲月裏,附着在精神上的蛇在低聲私語。
我和赫爾特·斯坦利在意志、做法、靈魂、所有方方面面都絕對無法相容。
突然說出的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赫爾特像是想要詢問一樣,睜大了眼睛。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只不過,就這樣啊,這就是道理嗎?情不自禁地晃了晃嘴角。哈,不說都忘了。
的確,在賽琳娜莉的脖頸上,有刺青。是過去犯過罪的證據。
無論怎樣祈求神靈,世界都不會幫助自己,這世上沒有願意幫助自己的存在,這般殘酷的世界即便是如此幼稚的心靈都能夠理解。
從腰邊抽出匕首,像是無事發生一般,這樣說道。
跟作爲副隊長的蜥蜴不同,赫爾特對於那些有刺青的人,就算對方從伽羅亞瑪利亞逃走,也有追捕的權利。
不會做錯事的,我想你就是想這麼告訴我吧。
我並不知道他,赫爾特,是什麼時候成爲衛兵團隊長的。
很明顯,與對待貧民窟居民時的傲慢態度截然不同。從未見過他們擺出如此恭敬的態度。
赫爾特不是那種思想邪惡的人,不可能像蜥蜴那樣,只爲自己的功績而做出選擇。可是,爲什麼呢?
對,連想都沒去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