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話 不正之人與惡德之徒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269 字
來了,來了,來了。惡魔發出腳步聲走過來了。
羅佐把肩膀往後一聳,從城市菲洛斯的城門俯瞰着這一幕。眼瞼不知不覺地晃動着。心臟發出高亢的聲音,尖叫。
紋章教一行人像被狗趕着的羊一樣,沿着大路疾馳而來。旁若無人,不關心其他事。
那也是當然的。背後投來石彈,還能得意洋洋前進的傢伙是不存在的。而且他們雖然全副武裝,但也沒有什麼戰鬥的意思。那麼,他們的身心也不會做好戰鬥的準備。
所以,來了。
誤以爲是山賊什麼的襲擊,他們應該會到這菲洛斯的門前纔對。羅佐在腦中如此反覆低語道。像是對自己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今天,羅佐也沒有餘裕虛張聲勢了。戰鬥和戰術等等對羅佐而言太過勉強。斷定自己只有嘴巴有能耐的羅佐,對舌頭行不通的戰爭是無論如何都要回避的。
果然還是應該收手嗎。這種,在自己的手上凋落之事。或許現在,還可以挽回。斷送掉自己的命,這一切就能結束也說不定。
紋章教軍,應該還不知道都市菲洛斯的士兵已直接採取行動了。現在或許可以把一切恢復原樣。
而一旦正式與紋章教軍爲敵,那就完蛋了。跟菲洛斯·特雷特所說的一樣,名爲菲洛斯的都市將會滅亡吧。這一點,羅佐自己也很清楚。
所以,要回頭的話就是現在。現在的話,還能穩妥地收拾好一切。
羅佐閉上了眼睛。然後,清了清嗓子,讓周圍的部下,還有部署在門前的都市士兵們豎起耳朵,敲打心臟,說。
「——各位自治民們,敵人已經來了!那個惡魔肯定會來到這裏,這一定是神的意願!」
高昂,且堂堂正正。以和至今爲止所做的沒有絲毫差別,羅佐的聲音撫摸着市民們的耳朵。對他來說,沒有比這更擅長的事了。
羅佐的表情,扭曲了。
「加萊斯特王國和大聖堂向我們保證過!爲了討伐邪教,願給予我們巨大的支持!諸位,不要害怕,只有在這裏堅持下去,才能得到救贖!」
就像吸附在任何人的大腦一樣,讓它迴響在臟腑的深處,羅佐說。
紋章教的惡魔想要吞噬這座城市。不戰鬥,只有死。倘若在這裏撐下去,救援就會到來。這些話一遍又一遍地灌輸給市民們。
聽起來有些荒唐,但對於身爲大聖徒的市民們來說,羅佐所說的話是多麼的真實。
紋章教徒是惡魔和禽獸,總是盯着自己的腰包。小時候,所有市民都被教導,他們總是在等待機會把我們的腦袋撕成碎片。那些傢伙,可不是同一人類。
但問題是,平原這種地方很容易部署大量的士兵。不知是不是因爲這個原因,菲洛斯在歷史上遭遇過多次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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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隨性揣摩事物,懲罰當然會到。可真沒想到會是被逼到這種地步的結局。
深深地吐了口氣。說什麼呢?本能般,這句話差點從嘴裏漏出來。別說傻話了,那種事能幹得出來?
所以,肯定的,羅佐並沒有在欺騙他們。只是,在市民的耳邊私語着理想,給予他們想要相信的未來,灌輸給他們,讓他們深信是正義的手段。僅此而已。
真相這種東西,有時是再怎麼擦拭眼睛也看不見的。
我深呼吸一口,再次在肺中注滿空氣的時候。菲洛斯的城門前,響起了一個聲音。
再怎麼樣,我也應該沒會錯意。安的聲音直到剛纔還冷得發抖,現在卻變得相當堅定了。光是聽,就讓我的精神變得緊張。
響徹四周的,低沉的聲音。像是對那聲音做出反應一樣,都市兵一起搖晃起了長槍的槍尖。看來,只是包圍卻不進攻我們,就是因爲他們在等待這個聲音。
「就是那個,路基斯大人。那就是,羅佐。那個男的是菲洛斯民會議場的代表,也是我們的協助者」
有種腳後跟刺痛的感覺。胸口燃燒了起來。就是他嗎,那就是,主謀嗎。他就是造成這種荒唐狀況的罪魁禍首嗎。
聽了我的話,安一邊回答着應該不可能的,一邊繼續說道。
「聽說是要補充物資,還兼任補充兵力嗎,安?」
嘆息般地說道。這裏只有不到一百人,而都市菲洛斯大概有七百人。而且還發動了一場突然襲擊,將隊伍趕到於此。那麼,背後肯定也有士兵在等着。完完全全地,入了套嘛。
菲洛斯的城門前,看着準備好了投石器和槍,包圍了我和士兵們的菲洛斯都市兵,我本能地咬緊了牙關。
「路基斯大人。請挑十個人帶上,剩下的會應付斷後」
「——歡迎光臨,紋章教的各位」
同樣,當真正的苦難來臨時,神主會幫助我們。
從看到石彈的那一刻起,就有了不祥的預感。腦髓的核心還有麻痹的感覺。不過,城裏的菲洛斯士兵現在居然與紋章教爲敵,這種荒唐事竟然發生了。
由此就在這種適合交易的地方建立了城市,在過去,名爲菲洛斯的城市,作爲到加萊斯特王國的中轉都市而十分繁華。
因此,市民們纔不會與惡魔聯手。試圖與惡魔媾和的菲洛斯·特雷特是出賣靈魂的失德之人。善良的市民們深信,一靠近,自己的靈魂也一定會被奪走。
總之,要開溜。安和大多數的士兵都會像蜥蜴的尾巴一樣被捨棄,而我帶上幾名士兵一起逃回陣地,安是在這麼說。
即使真正從加萊斯特王國寄來的密函中,那種事連半個字都沒提到。
以嘆息的氣勢,我憋出了這麼一句話。有種眯細眼睛,舌頭乾燥的感覺。在聽到安的回答之前,我的腦中就已經浮現出了一個名字。
自治都市菲洛斯的周圍,是開闊的平原。因此,從都市就能很好的眺望遠處,一旦出現了山賊之類的傢伙,都市兵能迅速趕到。由於沒有險峻的山脈,街道的交通才非常便利。
安擰緊喉嚨,發出了聲音。
而在今天這個時候,這種不利似乎已被其優勢所取代。
但是,回頭看看安的眼睛,就知道安剛纔說的話並不是隨便說出來的。明白安在一瞬間做出了什麼覺悟,做了什麼決定。
不知道是誰在寫這個劇本,似乎是個非常喜歡捉弄別人的傢伙。品味太差了。
「安,那個從城牆上往下看的混蛋是誰?」
現在馬上。安說道。我歪了歪一隻眼睛,把菸草從嘴裏吐了出去。
真丟人。我在讓比我還小的少女幹什麼呢?愚蠢也要有個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