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話 開幕的雷鳴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515 字
「——紋章教有派兵的跡象?不是準備撤退嗎,拉基亞都」
波爾瓦特王朝引以爲傲的魔導將軍之一,瑪斯提基奧斯·拉·伏爾加格勒,在黑色的眼睛裏流露出熾熱的顏色,張開了僵硬的嘴巴。視野中已經出現了都市國家羣的東端,演藝都市迪安海姆的身影。
城門緊閉得連條縫隙都沒有,絲毫看不出往日的歡快氣氛。
似乎也沒有其他都市國家的援兵。那裏總是喧鬧,有趣的氛圍,對熟悉迪恩海姆的人來說。太奇怪,太安靜了。
不過,現在暴露在波爾瓦特軍的鋒芒之下,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士兵們以機敏的動作,開始構築戰陣。
瑪斯提基奧斯的一個副將,愛琳·雷·拉基亞都看着長官的臉,點了點頭。
「是的,閣下。話雖如此,也不會對我們構成威脅。兵力不足五千,士兵不是魔術裝甲兵,而是雜兵。也不是爲了作戰的兵,而是爲了讓同胞逃走的兵」
愛琳用羽毛般柔軟的聲音說着,臉上浮現出無視於戰場的笑容。細長的眼睛炯炯有神,讓人聯想到黑曜石。
在波爾瓦特軍的每個人心中都懷有對魔人——拉布爾的憎惡之情這種情況下,唯有她表現出某種自然狀態。
是的,和往常一樣,很自然的樣子。這是種藐視一切的行爲。
繼承了雷·拉基亞都家這一名門望族的血脈,其中被譽爲絕代魔術師的才能使其如此吧。
看不起人變得很厲害。對於不是魔術師的人更是如此。
但是,這並不是她特有的東西。所謂魔術師,或多或少都具有這樣的一面。
旁邊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彷彿在戳着愛琳柔軟而尖銳的輪廓。是男人的聲音。
「真差勁,這是缺乏客觀性的見解,愛琳。跟只會有偏見的你很般配」
男人眉宇間流露出極度的不高興。儘管如此,他的臉頰上卻浮現出笑容,真是奇妙。
海因德·布瑟。雖然與愛琳一樣,處於跟隨瑪斯提基奧斯的副將地位,但他的性格與愛琳完全相反。
在魔術傾向上也是如此,再加上他不像愛琳那樣出身名門。也不是魔術師的家世,僅僅是無可置疑的平民血統。
他作爲波爾瓦特軍的副將而存在,這也證明了他的才能。
「聽着,海因德。你說的,就有意義是吧」
“啪”的一聲,魔的衝動開始互相吞食,雙方發出聲響互相爭鬥。打破這種對抗的,總是一個人的聲音。
被大魔烏利利岡特踐踏祖國,還被當成了它的爪牙。作爲一個魔術師,作爲一個人,這是令人心痛的屈辱。越是冷靜,這種情緒就越難以抑制。
瞬間,讓人聯想到喝彩的士兵雄吼。連不動的大地都在爲這轟鳴聲震撼。
「好啦!這件大事,我們去爭有什麼好處?高興的是都市國家——而且還有魔人吧」
然而,對魔性的敵意。憤怒和焦躁。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這些的,不是別人,正是瑪斯提基奧斯。
瑪斯提基奧斯的聲音沉重而又沉痛。上司的語氣讓人感到一種罕見的壓迫感,愛琳和海因德都閉上了嘴。
「——有說不盡的話吧。也有喊不出來的聲音吧。但別忘了!無論何時何地,我們都不是爲我們而戰。我們的血和肉,是爲了我們背上的父母,我們所愛的人,我們的孩子,還有我們未曾謀面的子孫!」
巨大的聲音在戰場上回蕩。它正乘着風,越過城門,傳到了演藝都市迪恩海姆。
波爾瓦特王朝擁有在整個大陸都出類拔萃的魔術文化,卻依然只是東方之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魔術師的這種性格。
既不是輕蔑,也不是驚訝。只是,平靜的感情讓愛琳失去了笑容。
但是,他現在舉起劍,想要粉碎瑪斯提基奧斯所率領的波爾瓦特軍爪牙。自願地,爲了應該守護的人。
畢竟不管哪個魔術師,都是把自己唯一的精髓奉爲人上人的羣體。利己而非利他,排他而非寬容。
兩個人平日裏確實是互相鬥嘴的。可是,這麼危險的事情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過了吧。造成這種情況的,是心中無法隱藏的焦躁。
瑪斯提基奧斯心中沸騰着。那種感情的真實面目已經很清楚了。一邊將冰冷的氣息吸入肺部,一邊呼出熾熱的氣息。
紋章教的英雄路基斯,不顧自己的危險,不惜賭上性命與逆境抗爭。大惡,黃金——魔人殺手。這個異名到底有多真實,瑪斯提基奧斯不清楚。
後世被稱爲魔號戰爭的戰役,毫無疑問就是以這場雷鳴拉開了帷幕。
帳篷外,士兵們已經列隊完畢。
瑪斯提基奧斯用力舉起手臂,鳴響雷光。
愛琳和海因德。每當名爲水火不容之時,空氣就會變得險惡,魔的濃度也會增加。如果是沒有耐性的人,會不由自主地酩酊。
同時,瑪斯提基奧斯舉起的手臂被揮下。直接刻在瑪斯提基奧斯雙臂上的魔術機構,吸收龐大的魔力並形成了魔術。那就像衆神的轟擊一般。
「太差勁了。你這傢伙最好把眼珠子摘下來洗乾淨了。名門人士,都是戴着有色眼鏡出生的」
瑪斯提基奧斯傾斜着高大的身軀,不知不覺地緊握着粗壯的指頭。
不禁要自問。作爲應該負責保衛國家的魔導將軍,自己在做什麼呢?現在正在做的事只是被魔性很好地利用罷了。就算把國主,甚至國家本身當成人質,也太窩囊了。
「奪回王都就很可疑。連魔術都不會用的未開化之人,竟然打敗加萊斯特的國防軍,並剷除了魔人。你啊,不就是爲平民的活躍而感到高興嗎?」
——就是這種樣子,別說國家了,連個女兒都救不了啊。
對着列隊的隊長,兵浪,瑪斯提基奧斯咆哮着說。眼睛睜得大大的。纏繞兩臂的雷電越發威風。
即使脖子套上項圈,只要站在戰場上,就有必須履行的義務,這是將軍的職責。至少瑪斯提基奧斯·拉·伏爾加格勒這個男人,從來沒有忘記過自己的義務。
海因德對艾琳不留情面地說道。猛地,愛琳銳利的嘴脣嘴角朝下。
「紋章教派來的不是普通的雜兵,我的將軍。路基斯·烏利利岡特。大惡、英雄、奪回王都者。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了。據說是他親自率領紋章教的士兵」
與此相對,自己又如何?瑪斯提基奧斯歪着面黃土色的臉,自嘲着。不這樣做的話,心裏就有難以割捨的想法。
「士兵啊,向前衝!爲了後來人!所有的路,都由這個瑪斯提基奧斯走出來吧!」
——如同宣告戰爭開始一樣,雷聲咆哮。爲了破壞城門,雷電露出了暴虐的利齒。
下一瞬間,瑪斯提基奧斯壓抑了所有的感情。自責、悔恨,甚至憤怒都被吞了回去。兩隻胳膊發出雷火。
普通兵二萬五千,魔術裝甲兵八千,魔術獸兵二千,以及其他小部隊在內的軍隊,爲了蠶食都市國家羣而噴吐出了粗暴的氣息。
士兵像是在回應瑪斯提基奧斯的話,發出了不是聲音的聲音。那是說不盡的話,是吶喊。
這種光景,對瑪斯提基奧斯來說是常有的。儘管不能說兩位副將的關係險惡值得慶賀,但這在波爾瓦特軍隊中也不是什麼稀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