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話 南北分開

將傷病員和衛兵留在城市，整編後的紋章教軍在伽羅亞瑪利亞的城牆前排成一列。加上伽羅亞瑪利亞的志願兵，人數大約有三千。

數量和裝備都很難說充分，而想要全部滿足，無論何時都是一種奢侈。如果身份不允許奢侈，那就只能用手中的鈔票想辦法了。戰爭和生活就是如此。

看到一個人的腳掛在馬鐙上，依在我懷裏，便開口道。

「真的要來嗎？現在可以回去的。在這裏等着也不是壞事」

言外之意，此時軍隊一旦行動，就不能回頭了。這樣告訴眼下的列伊。白色的頭髮搖晃着，鮮血般的眼睛仰望着我。

列伊浮現出溫柔而又虛幻的笑容。雖然和寶石長着同樣的臉，但給人的印象卻完全不同，這大概是因爲她的本性善良吧。

「不，路基斯大人。雖然芙拉朵大人不在了，但我不要自己一個人在這裏等着」

白色的氣息撫摸着她的嘴脣。我給她穿得很厚，結果她的臉從毛布裏露出來，還是有點冷的樣子。

寶石阿加託斯在與齒輪拉布爾的戰鬥後睡着了。不知道是因爲積蓄的魔力枯竭，還是列伊失去了魔人的功能。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現在的她只不過是個柔弱的孩子。不適合戰場也要有個限度。

本來，我想把列伊留在伽羅亞瑪利亞。

「沒有力量的事，不能成爲什麼都不做的藉口，路基斯大人」

不管怎麼勸說，列伊就是不肯讓步。不，從她的信仰來看，這是理所當然的選擇。

爲了誰，爲了別人，伸出援助之手。這就是列伊的信仰，也是她的全部。嘆了口氣。

老實說，我完全不能認同列伊的信仰。爲了別人，甚至獻出生命去拯救。覺得那很可貴。如果這是歷史中聖人說的話，我也要爲之喝彩。

但是，當眼前有一個少女，真的要成就它的時候。能稱讚的人會有多少呢？

人類這種生物，只要爲自己而活就可以了。能自己一個人盡情滿足地活着，不是很好嗎？爲什麼不行呢？

不過，看着列伊現在的樣子，我並不想正面打擊她的信仰。

爲了他人而活，結果自己心中只剩下信仰的她。如果連信仰都從她身上奪走的話，還會剩下什麼呢。

把已經變成毛布蟲繭的列伊固定在馬上，又深深地嘆了口氣。看着馬蹄在旁邊踢着雪。

瑪斯提基奧斯再次露出大大的笑容，沒有回答。不由自主地聳了聳肩。嘛，也就是說沒有政治上的打算吧。

多哈蘇拉眨着大大的魔眼，抬起雙角。

在軍隊的劃分上，由於軍隊的編制不同所以行軍速度很難統一，萬一遇到魔人襲擊的時候也是爲了避免全軍覆沒。而最主要是爲了不讓曾經廝殺過的人在行軍時引起不和。

她的改變與什麼有關呢？是偶然，還是列伊的存在本身？對於多哈蘇拉的說法，列伊怯生生地開了口。

不由得閉上眼睛。眼睛裏浮現出阿琉珥娜的身影。她沒事吧？阿琉珥娜被阿爾蒂婭奪走了軀體，靈魂受到了壓抑。這絕不意味着她平安無事。

這中間有好幾條路，軍隊能通過的只有兩條。

「是啊，我也是，將軍。不過，真的沒什麼祕密吧。淨是些關於芙拉朵的事」

回頭看了看聲音的方向，只見魔眼獸多哈蘇拉正騎在馬上。也許他本來就是獸，要不是這身打扮會跟馬很投緣的。這傢伙可能出乎意料地不老實。

領導軍隊的人物之間，大概沒有想到會說這樣的話吧。

同時，輕輕地擊了下拳。就這樣，雙方都轉過臉去。已經無法回頭了。對於大魔、魔人這類傢伙，忍耐的時間已經結束了。接下來必須舉起刀刃，揮下去不可。

真的和它硬碰硬，我今天可能就沒命了。感到背上起了雞皮疙瘩。

率領全部軍隊的男人，魔導將軍瑪斯提基奧斯靜靜地騎着馬朝這邊走來。我也跟着跑過去，瑪斯提基奧斯露出好漢般的快活笑容，開口道。

「昨晚很開心吧，路基斯大人。偶爾也能邊說祕密邊喝上幾杯，倒也不錯」

「這就是現在的寶石阿加託斯嗎？想變就變？」

畢竟，不可能用臨時手段讓一切都緩和下來。說到必要的處置，的確如此。

「我所認識的寶石，是一個連自己人都能下狠刀子的冷酷女人」

猛地抬起頭，波爾瓦特軍的威容也映入眼簾。人數還不到四萬的軍隊整齊劃一地排列在一起，一言以蔽之就是壯觀。

反而是更加刻薄，只把人當物體看待。簡直是魔人災害本身。

而在此前方，已經是過去旅途中所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了。

焦躁的情緒撫摸着肺部。快一點，再快一點。必須奪回阿琉珥娜。如今還在這裏就沒有意義了。

「街道繞得有點遠，雖然我們會先到達會合地點，但如果太晚的話，可能會先把大魔，魔人殺死的哦，路吉斯大人」

多哈蘇拉目不轉睛地看着列伊的眼睛，驚訝地張開嘴。聽到的阿加託斯的舉動，怎麼都不符合記憶吧。

話音剛落，瑪斯提基奧斯馬上就伸出了拳頭。雖然是古老的寒暄，但還是合上了拳頭。瑪斯提基奧斯果然快活地笑了。

會發生什麼，有着怎樣的未來呢。

就在多哈蘇拉通過列伊開始與阿加託斯敘舊的時候，傳令兵飛奔過來，說進軍的準備已經好了。

不是睡着了，只是躲進了裏面。反而看起來格外有精神。白擔心了。

「醒了嗎」

從城塞城市伽羅亞瑪利亞到波爾瓦特王朝的都城，一般軍隊大約需要一個月的行程。加之在死雪期間，還需要加一點時間。

一條是修建成供軍隊奔馳的大道，另一條是供商人們駕馬車奔馳的街道。前者由波爾瓦特軍行駛，後者由我們紋章教軍負責。

「……阿加託斯說，不要亂說」

面對瑪斯提基奧斯的俏皮話，輕鬆地回了一句。

「——啊，沒什麼大不了的。行動，發現，殺掉而已」

「那麼，在都城見吧。爲了我們的明天——」

「——如軍議所定，我們分別將從南北前往波爾瓦特王朝的都城。儘管只是暫時的離別，但還是祈禱平安吧」

在過去的旅途中，她就是我的全部。是支柱。毫無疑問，她拯救了我。那麼，這次就由我來拯救她。

發現站在瑪斯提基奧斯身後的愛琳和海因德正一臉驚訝地看着這邊。

關於這點不對勁，我也一樣。我曾經見過的寶石阿加託斯，絕對不是讓人看到寬容的存在。

「這樣比較輕鬆，也挺好的。隨你的便吧，只要準備好酒和食物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