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話 上爬的炎熱

——這場景，就像是一場虛構的戲劇。

每呼吸一次就發出嗚咽的菲洛斯·特雷特坐在那裏，嚥下一口唾沫。喉嚨一動，四肢又開始疼痛起來。然而，她似乎忘記了這一切，只是凝視着眼前的光景。那裏，有兩個晃動的影子。

一方，爲烈焰魔性。是魔性化作了人類，還是人類成爲了魔性呢？那曾經，只是自稱“羅佐”的人而已。

魔性只要舉起一隻手，周圍就會吹起焚風熱浪。這與自然的火焰無關，也不是靠術式來發動。根本不是爲了讓人利用而創造出來的。

那只是爲了吞噬人的生命而施的暴。那東西每次輕輕張開手掌，便劃破夜空。彷彿要把夜晚燒焦一般。

與此同時，炎蛇從魔性的指尖露出獠牙。散發着火星的蛇，露出兇猛的獠牙在空中奔跑。那火焰本身彷彿就是意志。又有幾條，從羅佐的手裏散落出來。

不可能。無論是魔術還是魔法，都不記得聽說過能產生有意志的魔。這種東西的存在，正是神話和童話的領域。那魔性就是這樣的存在吧。

菲洛斯·特雷特睜大眼瞼，令白眼有些發麻。然後，沒有動嘴脣，而是在心中繼續說着。

——那麼，與神話存在相對應的那個，究竟，是什麼呢。

紫光與綠色的影子一同奔馳着。劃破天空放出的斬擊，直接撕裂了炎蛇的下巴。

一次，兩次，三次。每當火焰的波紋落在他身上時，他就會舉起紫電之劍，彈開蛇的脖子和下顎。菲洛斯·特雷特發現，在他的眼中，似乎蘊含着與羅佐同樣的熱忱。

惡德之人，路基斯。那是與魔性相對，但仍然不斷揮舞刀刃之人的名字。

菲洛斯·特雷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看着什麼了。疑問的波浪一個勁地拍打着腦仁。

剛纔還在監獄裏等待死亡的我，被那個惡德帶了出來，現在又被迫繼續觀看這出非現實的戲劇。

莫名其妙。真的覺得自己是因爲被惡魔絆倒而死，所以纔會做這樣的夢。而且是，非常討厭的夢。

但是，她身上的痛苦告訴她，這不是戲劇，而是現實。菲洛斯·特雷特的白眼有一種緊繃的感覺，指尖顫抖着。那臟腑深處，只有悔恨。

爲什麼。我在被那個惡德抱着的時候，沒有試圖更加用力地掙脫那隻手呢？被那樣任性的男人爲所欲爲，屈辱也要有個限度。自己到底在心煩什麼呢。

菲洛斯·特雷特這個人，無比地高傲，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被那份驕傲所囚禁的人。脫離了矜持的行動或者舉止，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出來的。正因如此，纔沒辦法難看地掙扎亂來。

作爲統治者的矜持，始終束縛着菲洛斯·特雷特。但是，直到她臨死之時，都沒有將其捨棄。因爲這份矜持，是她把“義理家庭”捧在手上時所定下的誓言。怎麼可能扔掉呢。

所以，她直到現在也沒有憎恨鞭打自己，將自己打入了監牢的羅佐。雖然有好惡的感情，但就她的本質而言，作爲統治者還有不足之處。她沒有，憎恨市民們的選項。

「那份熱已經不是我的，而是你的了。路基斯·烏利利岡特」

究竟，發生了什麼。在旁邊看着根本不知道。然而，他確實在那一瞬間停住了。這一空檔，魔性之蛇會放過嗎。

在最後的瞬間，炎蛇發出嗤笑般地迸出火花，將身體散落在夜色中。

「我的仇敵啊。你跟我是一樣的吧，那麼就燒盡一切吧。畢竟這世界上，憎恨的燃料實在是太多了」

——心臟，在發燙。像是現在就能燃燒起來的程度。

劍擊碎了熊熊燃燒的烈焰，這一幕就在眼前。路基斯雙手一甩，橫掃過去。

眨了眨眼睛。菲洛斯·特雷特再次睜開眼的瞬間，映入眼簾的，是右臂被炎蛇吞噬的，路基斯的身影。

右臂之外能輕易地感受到，炎蛇獠牙的熱度。咬緊的臼齒髮出了扭曲的聲音。

看到被解放的右臂安下心來，同時由於疼痛和灼熱，呼吸變得雜亂了。咬緊牙關，腳踢屋頂反射性地與羅佐保持了距離。

是啊。那是敵人。可憎的存在。正因爲如此，她才盡情去想象——啊，多麼可恨。心急如焚地。想要掐住他的脖子。毀滅一切的白眼，差點噴出赤熱。

與此同時，心臟開始燃燒，燒起來了。視野，也模糊了。

瞬間，燃盡一般的感覺，從身體內側沸騰了開來。眼睛，睜大了。

構成羅佐的火焰，再次噴發，燃燒了起來。不變的是那雙眼眸，依然像是渴望着什麼一樣，閃耀着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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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強行驅動腰部，揮動左臂。然後就像剜掉右臂一樣，讓蛇吞下了寶劍。炎熱和尖銳的疼痛同時碾碎了右臂。

說實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這股熱量是由一個叫羅佐的傢伙製造的。既然如此，只能先一步殺了他。用無事的左手緊握住寶劍。

但是，危險的還不是這個。

——就在這麼想的瞬間。一直描繪着精細線條的紫色，微微抖動了一下。菲洛斯·特雷特的視野裏，出現了路基斯睜大眼睛的身影。

喉嚨被燒灼，肺部感到潰爛。不是從身體外部，而是從內部被撕裂的感覺。拼命地把快要崩潰的腿咬住屋頂。

羅佐邊敲打着紅瓦磚，邊冷冷地說道。可以看到他吶寄宿着燃燒火焰的身體，向這邊靠近的樣子。認定已經不需要炎蛇了，羅佐也沒有揮動手臂，邁步向前行進。

「——啊！？」

不由得，漏出了嗚咽。口中吐出的吐息，已經可以認爲是火焰本身了。

眼睛，定住了。右腕幾乎沒有力量。恐怕不能立馬用得上吧。能不礙事地下垂就已經是極限了。

眼前展開的交鋒，即將迎來終結。

心臟，好燙。

不過。那個惡德，路基斯不是市民。

右臂，從寶劍那被濺落了。火焰之牙，有咬進了肉裏的感覺。那已經超越了炎熱，疼痛的界限了。是身體中丟失了什麼，漸漸腐朽的感觸。腳重重踩在地上。

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爲了不放過這個空檔，咬着右臂的蛇誇張地張大了下巴。大概是想把胳膊直接扯下來撕碎吧。

而且本來，他就是可憎的敵人。是可憎的好敵人。想到這裏，菲洛斯·特雷特的嘴脣扭曲地搖晃起來。

呢喃着，羅佐說道。他是一副發泄的樣子，繼續着話語。

「到發火爲止，時間花的真長啊。你的身體是在被什麼保護着嗎，仇敵啊」

「只要人還是人，心中就會抱有憎恨，也定會嫉妒過什麼人吧。那就是火焰。火焰必定會將人燒盡」

羅佐操縱的炎蛇和火柱，全都被那紫電阻擋住了。路基斯的揮擊一波接一波，簡直就像在說他知道如何處理火焰一樣。那把劍彷彿曾經和同一個存在戰鬥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