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話 戰場上歡歌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034 字
羅伊梅茨·福馬爾館。從後門慢慢地,一個影子爬出來,理查德出現了。
即使堂堂正正地從正門走出去,身爲主君的羅伊梅茨也許不會說什麼,但還是要費些心思。
再說,理查德也不喜歡高級貴族居住的官邸大門那種華麗的地方。光是在那裏,就感覺嘴裏含着什麼不好的東西。相反,像小巷這樣有點陰暗的地方更適合理查德這個人類的性格。水,空氣,與自己的身體很合得來。
理查德認爲,所謂人類,棲息之地原本就已經定好了。就如魚兒不會在空中飛舞,相反鳥兒不會沉到水裏,把那當做自己的棲身之所。
人類也應該有生存的地方,不,應該說能夠生存下去的地方,已經確定下來了。理查德不知道究竟是神還是其他什麼人決定了這一切。
並非與身份相對應。即使生於貴族之家,也有人無法親身參與上層的世界。也有的人降生在沒有陽光照耀的世界裏,然後因無法適應而死去。
最終,脫離自己生存的世界,人就無法活下去。僅此而已。
在這樣的想法中,腦海深處突然浮現出曾經弟子的身影。說來,那傢伙現在怎麼樣了。
那傢伙,路基斯無疑降生在一個沒有陽光照耀的世界,並在那裏生存了下來。還記得,一臉污泥地咆哮道,總有一天要用這雙手抓住陽光。
毫無疑問,即使在一切陽光都照射不到的地方,也有生存下來的潛質。話雖如此,並不具備閃耀的才能。難道看漏了英雄之器嗎。只是,有潛質吧。
即便一身污泥受人嘲弄,依舊伸出手指死纏爛打的潛質。正因爲如此,才教了他一些東西。在這個無可救藥的世界裏,生存的方式。即爲生存之道。
那個路基斯,現在邁進了沐浴陽光的世界。儘管處於叛逆者的立場,但確實沐浴在歷史陽光之下。
理查德不由自主地捋着那白鬍子,眯細了眼睛。皺紋深深地刻在表情上。至少,要和那傢伙單獨談談,理查德想。彼此間已經是面朝戰場,互相揮刀相向的關係了,卻對此產生了純粹的興趣。
到底,如今你所在的那個世界,對你來說是適應還是不適應呢。就想聽聽這個。也並不是特別希望能得到答案。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畢竟,那是自己曾走過的道路。而且是,自己難以適應的,道路。那麼,好奇心稍稍湧上心頭也沒什麼奇怪的吧?理查德臉上刻下的皺紋扭曲了,陰影變得更深。
「——怎麼了,超快活的惡黨,腦子終於讓酒泡壞了嗎?」
在理查德的不經意間戳了一下,惡言語撲面而來。是銳利到貫穿對方的,女聲。理查德不由得眨了眨眼。
就在小巷深處,朝這邊走來,那個人注視着理查德。因爲披着長袍看不太清楚臉,但聲音聽起來很耳熟。
「怎麼,你也來了,瓦萊莉,主子也夠忙的」
與其說是對站在眼前的人說話,倒不如說是將話語拋向空中。理查德沒有停下腳步,也不知道對方是否在聽。對方也像理查德一樣,似乎不想停下腳步,走得更近了。
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被稱作瓦萊莉的女性微微動動嘴脣。那個聲音的語氣毫無疑問讓人覺得高貴。理查德聽見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夾雜着上流社會人士的口音。
啊,包括紋章教徒。反正都得死,那就努力比周圍人搶得更多,養肥後再去死吧。這樣考慮的人肯定不在少數。
「你的目的地是?」
「那你就快點結束,好好開心一下吧。可以的話,我是真想一直躲在幕後」
僅此而已。既不寒暄也不談笑。說了這麼多話,彼此擦肩而過,然後分開。遠遠望去,只是路途重疊而已。不會感覺到這兩者之間有任何聯繫。
——那麼,如何,路基斯?稍微,成長了一點吧。
沒錯,真的誰都沒有把東邊當作主戰場。沒有一個貴族認爲紋章教是一頭能咬斷自己脖子的猛獸。連想都沒有想過會敗北。歸根結底,紋章教在加萊斯特看來只有一文不值般的戰力。
沒錯,就像陷害曾是政敵的巴德尼克家一樣,在幕後做手腳,幫主人獲取利益。
話雖如此,事到如今還必須把自己這個老兵拉上舞臺,就說明兵力嚴重受限於政治因素吧。
理查德知道,正因爲如此,纔會用自己這樣的人。眉毛上揚,眼睛在淡淡的黑暗中閃耀着。
但是,嘛。只有這次和那些腐臭的貴族們進行交易也不壞。不管怎樣,好久沒有這麼有趣了。還不錯。其實還是不錯啦。
理查德連眼睛都沒眨一下,說道。兩人的距離變得更近了。就在彼此擦肩而過的時候,兩人停下了腳步。
「是嗎,那我就是西邊了。東邊可不輕鬆,畢竟還沒有人認爲主戰場就在那兒呢」
當一切都結束後,誰來佔有這片土地,或者說利益。理查德猜想,其中一些人對這場騷亂是給予了熱烈歡迎的。平時自己無法得到的土地成了混亂之地,或許能趁火打劫般摸它一下。
那麼,更重要的不僅僅是贏。就是贏了,也要把權利利益握在手裏。如今紋章教徒不僅把控貿易都市伽羅亞瑪利亞,甚至連傭兵都市貝爾菲因也當做自己的勢力範圍不斷擴大了。
雖然彼此以熟悉的方式交談,但似乎對對方的舉動並不在意,只是向着目的地前進。
「東邊。想喫點好魚什麼的。現在,正活蹦亂跳得歡呢」
本來主君羅伊梅茨·福馬爾交代給自己的工作,都是無法公開的幕後工作。也就是說——專門幹髒活。
理查德眯起眼睛,用指尖捋着白鬍子。瓦萊莉,剛纔那個路過女人所說的話,太清楚不過了,心裏充滿了陰鬱的情緒。
如此一來,加萊斯特王國的貴族們,以及大聖堂的祭司們就只有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