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話 多條舌頭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278 字
拉爾格·安一邊輕輕舔着嘴脣,一邊在腦海中思考着幾個問題。那麼,如何在這個場合掌握主導呢?
眼前,以元老薩萊尼奧爲首的幾名老人正在談論今後路基斯的動向。
肯定又是單獨行動,強迫調動部隊。諸如此類。
聽到這些,安的臉上不禁浮現出苦澀的笑容。貼在臉上面無表情的面具微微晃動。
回想起來,以前自己也做過類似的事。英雄大人會怎麼行動,在想些什麼,反覆設想結果。
看着老人們的對話,不由得將過去的自己重疊在了一起。
經過多次類似的思考,安對路基斯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儘管非常不爽。
設法從外面讀懂其動向的行爲。都是毫無意義的。
不知不覺間,安的臉抽動了一下。思緒裏,湧現出了不願回憶的東西。城塞都市伽羅亞瑪利亞的時候是如此。在貝爾菲因和加薩利亞聯合會議時也是如此。
那個人根本不瞭解人家的心情。有時甚至會做出讓人懷疑是不是同樣有理性之人的行動。儘管如此,卻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啊,那時候。真是莫大的屈辱。
一想起這些,眼角就會浮現出熾熱的東西。安勉強嚥下快要吐出來的呼氣,撐着肩膀。
路基斯和自己的思考方式完全不同。他是沒什麼大不了,也不會說是理性的人。
正因爲如此,安認定從一到十設想他的行動是毫無意義的。必要的是,在最後一端將他引向自己的設想。
場面混亂,誰也停不下來的時候。最後的一推,交給自己的手就好。這次一定要讓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這是自認爲是調解人的安,略帶陰暗的矜持表現。或許可以說是意氣用事。
不管怎麼說,現在的自己,對路基斯來說,只是個傳話筒。而且自詡是調解人,做的事情卻只是被他牽着鼻子走。
假如。假如他得出結論,認爲自己一直到最後都是這樣的,那麼對他來說,自己一定只是個普通文官而已。只會成爲那裏生長茂盛的雜草之一吧。
安潔白的牙齒互相磨咬着,發出微弱的聲音。纔不幹呢。給我添了這麼多麻煩,到後面才發現什麼都不記得了。不可能接受的。
所以他最後的掛念之處。至少要作爲其中之一,收進紋章教——甚至是我的手中。爲了再也不能讓他忘記。
「——嗯,當然。爲了紋章教。會全身心投入進去的」
安睜大眼睛,加強目光。現在,她的內心深處,還蒙受着那些惡人的恥辱。
爲此,他們也可以利用。
無愧於拉爾格之名麼。
表示信賴的人和明確表示不信任的人。前者自不必說,後者也容易應付。若能看透這種感情,要麼將其扼殺,要麼將其摧毀。這兩件事都不是那麼難。
大概是在意安的表情吧。突然回過神來,元老首領薩萊尼奧正從正面看着安的臉。
沒有發話,老人只是用空虛的眼睛看着安。甚至讓人覺得是一時間在發呆。
而且,安輕輕撫摸着嘴脣。熱騰騰的呼氣,微微飄向空中。
安滑動一下舌頭後,說道。
那種難以忍受的失態。不可能的屈辱。說不定就因爲那件事,被路基斯小看了。想到這裏,甚至覺得臟腑裏有一種陰暗而沉重的東西擠壓着。
還有一件——拉爾格是擁有多條舌頭的存在。
揚起眉毛。安也無法理解這句話裏包含的含義。但也不是什麼都沒有。
不由自主地,開口。
沒什麼,最後只要這邊能贏就好。他們的詭計在最後一刻受到挫折就行。在那之前都是自己人。
拉爾格。安這姓,並不是家名或血統名。也不是用來判明其出生地,硬要說就是紋章教裏的頭銜。
因此,安主導着這個場合。率先引出意見,在方向性上很差一個。時而也做些對他們有利的事。
安微微抬起肩膀。應該警惕的還是他。只有他。
他們的想法非常容易讀懂。目的明確,思想也純粹。而且還擁有聽人說話的耳朵。比起混亂的路基斯,動起來方便得多。
安微微抬起頭,打量着薩萊尼奧,或許可以說是每個反路基斯之人的臉。每個人的臉上都佈滿了皺紋。
在一個世代內,世世代代被認爲與之相配的孩子,會被賜名拉爾格。雖然沒有被賦予地位,但這無疑是一種名譽。他們所有人,都想再自己的名字前面冠以拉爾格。
「——不,沒什麼。只是在對着紋章祈禱而已。拉爾格·安」
其由來,是曾經置於西方的神獸名字。每當大聖教擴大其勢力的時候,這個名字就會被貶低,不知不覺間變成了魔獸,可在紋章教中,它是侍奉主神奧菲的野獸,仍然是令人尊敬的對象。
——這是個好機會。要在此處挽回菲洛斯的失態。我要把在英雄大人面前遭受的恥辱洗刷乾淨。
智慧之獸。意味着聰慧者,它的名字就是一種榮譽。所有紋章教徒的孩子都被如此教導長大,他們的目標就是成爲拉爾格。
鋪開語言爲他們引路,他們就會順利前進。那是自己的領域。即使是聖女瑪蒂婭,也不打算讓位。
它的形象隨着時代和神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但有兩件事是一定會被提起的。無論它是人的形態還是獸的形態,都一定是以孩子的姿態來講述的。
沒什麼,不是對他不利。只是稍微修正一下可以說是他那放蕩不羈的方向性而已。這樣的話,英雄大人和聖女瑪蒂婭應該都很滿足吧。
我要在最後取得勝利。最終是,一切的王冠。
臉上浮現出深深的笑容。
「希望你能取得無愧於拉爾格之名的成果。不,我不會對你多說什麼了」
薩萊尼奧聽了安的話,皺着眉頭說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沉重,在耳邊迴響。
迄今爲止,安舉辦過幾次這樣的聚會,參與者對自己的態度主要有兩種。
「怎麼了,薩萊尼奧大人?有什麼讓你在意的事嗎」
恐怕對他來說,無論安是否真的與路基斯敵對,都無所謂。結論是,只要對他有利就行。
可沒有一個人的眼睛長得像薩萊尼奧。既不是信賴,也不是警戒,而是在腦殼裏琢磨如何利用這邊的眼睛。
所以纔要在這裏挽回。如果自己踐踏了反路基斯的勢力,他就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安的嘴脣緊緊抿在一起。
薩萊尼奧的眼睛依然沒變,繼續說道。
這是,在敲打。還是真的只是鼓勵呢?怎麼看都不清這個老人。安一邊微笑着點頭,一邊在心裏吐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