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話 信仰之爭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857 字
正義與邪惡的戰鬥是意志之爭,雷與風是矜持之爭,那麼使徒與寶石之間的戰鬥就可以稱之爲信仰的對立。
列伊的身體被使徒吉伊爾的蒼之魔力貫穿,從天而降。白色頭髮飄蕩着,表明她已經沒有力氣浮起來了。
能感覺到血從嘴角湧出,四肢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疼痛。這種感觸列伊還記得。魔力再次枯竭。
這很正常。將多個存在封印在寶石上,然後操縱寶石在空中飛馳。於廢村中失去的魔力不會那麼簡單就恢復的。
所以列伊選擇就這樣墜落。強迫自己在天空中飛馳,很有可能會失去理智。咬緊牙。沒關係,早已習慣了疼痛。
在幾乎毫無防備的狀態下,列伊墜落在磚砌的道路上。
身體發出破碎的聲音,以明顯不該下墜的角度落下。換做是人,肯定會當場死亡。
但魔人的身體已超越了人類。有疼痛,但功能沒問題。相反,更危險的是——。
「傲慢無禮。不僅踐踏了主的城市,而且還闖進來搗亂!」
吉伊爾的魔力,在空中迸發。魔人的靈魂一個接一個地構建身體的碎片,形成了比列伊稍大一點的身體。就像在廢村看到的樣子。
蒼色的頭髮,狂熱的眼神。只剩下靈魂的形象雖然朦朧,但仍身纏阿爾蒂婭魔人的畏懼。
「可是,我不明白。爲什麼連你這樣的人,也要反叛我主?」
吉伊爾好像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似的,將目光投向躺在地上的列伊。很清楚她已無抵抗之力了,不過還是警惕地離上一些距離以防靠近後來上最後一箭。
比起全身的疼痛,列伊更害怕吉伊爾的視線。
那不僅僅是在看,也不僅僅是在瞪着可憎的敵人。還用視線貫穿了靈魂。
「真的,太難理解了。你不是個弱者嗎?既然如此,爲什麼還要站在那邊?」
吉伊爾重複道。不知爲何,那雙充滿信仰的眼睛微微扭曲了。
除了信仰之外的其他情感,即將從她的眼中流露出來。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怒氣。
激憤,憤慨,憤怒。一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情感籠罩着吉伊爾的眼睛。
「爲,什麼......?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吉伊爾渾身的魔力,集中在指尖。她沒有使用原典的攻擊方法,而且也沒有最底限度的魔術心得。因此使用的,僅僅是魔力之箭。
吉伊爾張開嘴,看着好不容易纔坐起來的列伊。
如果在那邊的話,應該在那裏的。有溫柔的父母,熱乎乎的飯菜,歡笑的生活日常。
「是嗎?」
「我,因爲......有,想過。爲什麼不在那邊呢?呼」
「......不,纔不是」
列伊用手指攥緊寶石,用力抿緊嘴脣說。
而且,我也想和他們並肩作戰。
當然,吉伊爾也在廢村受到了卡利婭的一擊。由於身體是靈魂纔不至於被摧毀,但依舊是風中殘燭,這點和列伊一樣。
吉伊爾知道了。在這個世界上,力量是絕對的。那麼,就只能服侍那些能夠改變這一切的人。她遇到了一個絕對者,因此感到絕望。
假如——列伊站在平凡的一邊。本該給予的這些。結果,她什麼都沒有得到。
要說兩者有什麼區別的話。僅僅是,遇見了誰,知道了什麼。
不過是一箭而已。與迄今爲止列伊所經歷,所看到的偉業相比,實在是太過虛幻。完全不像是魔人的魔。
列伊舉起寶石。手指用力地握着阿加託斯的殘香。
列伊知道了。在這個世界上,並不以力量爲絕對。只有把那個作爲絕對的人。遇到了美麗東西的她,沒有絕望。
列伊搖搖晃晃地看着吉伊爾。
那邊。平凡的日常,沒有奢望的幸福,普通村女的日常。
「有什麼不同?」
也有討厭和痛苦的事吧。這也沒關係。請父母和值得信賴的朋友幫忙,一定能克服困難。明天我們會相視而笑,一邊唱歌,一邊埋頭幹農活。
吉伊爾的聲音,在列伊的耳邊低語。正面身體被打得粉碎的吉伊爾,同樣的身影出現在了那裏。
「——啊,哇!?」
吉伊爾呼了一口氣,說道。在陽光的照耀下,一直繃着的肩膀和肘部鬆弛了下來。死雪中,微微反射的陽光將兩者包裹起來。
無論是權力,暴力,財力,魅力。很清楚無力者的下場吧。不,是強者提醒了我們。
「——不。我要活下去,活下去,繼續活下去」
可即便如此,也足以鉗制現在的列伊。就像射向虛空一樣,魔被射出。
現在第一次渴望勝利,是因爲無法容忍這個自稱列伊的魔人。她作爲弱者出生,成長和生活。跟自己沒什麼兩樣。那應該和吉伊爾一樣。也該有同樣的想法。
列伊的一生只不過是從後臺觀看着舞臺而已。
可吉伊爾沒有退縮。這是她第一次渴望勝利。
寶石所爲的寶石之光。是至尊的巴·阿加託斯所認爲的最美麗光輝。
吉伊爾幾乎要吐血似的說道。分割靈魂的她,創傷也很大。而且其中一部分被列伊的熱線擊碎了。
連靈魂的記錄都能貫穿的眼睛,是魔人吉伊爾的本領。
「——你滅亡吧。弱者」
「——!」
寶石釋放出列伊所允許的最後一道熱線。白色的閃光以看不見的速度在空中飛馳,發出光芒。
但對疲憊不堪的列伊來說威脅已經夠大了。毫無疑問充滿殺意的一箭。
就在她的一閃,貫穿了吉伊爾軀殼的同時。
而她否定了主的信仰。否定並聲稱自己還是幸福的。這就更像是對自己信仰的否定。
腳趾在顫抖。呼出一口氣。已經無法避免了。
「所以骯髒的手段......也是會想出來的」
「在這個世界上,擁有力量是第一位的。你現在作爲寶石擁有了力量。所以,就在那邊嗎?和曾經殺死母親的強者並肩,帶着微笑生活纔是好的生活方式嗎?」
她揮起魔力之刃,貫穿了列伊的心臟。
「可是......我遇見了阿加託斯,遇見了芙拉朵小姐,遇見了路基斯先生,還有其他人。所以不是這樣的,你誤會了」
——想贏。想否定,你是錯的。
可即便如此。
列伊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沒有“爲什麼”這個詞出現。真不可思議,知道了她的眼睛是這樣的一類。
「――――」
聲音很微弱,列伊說。
——列伊的身體,從背後被魔刃貫穿。
有時候參加節日慶典,說不定還能買到糖果。一年能穿一次漂亮的衣裳吧。
幾秒鐘的空白之後,列伊悲痛的聲音從喉嚨裏擠了出來。幾乎失去了魔力,氣喘吁吁地說。
「那就吞下誤會,在這裏滅亡吧」
「......啊,我,太弱了啊」
「所以,我不能否定你的一切」
吉伊爾也咬着嘴脣,指尖彈起。
弱者只能垂頭,繼續過着不幸的人生。被塞進閉塞的世界,不得不活在沒有路可走的世界裏。
她的身體不是肉體,僅僅是靈魂。正因爲是靈魂,纔不會只侷限於一個,而可以在空間中分佈。
吉伊爾沒有說話。時而以舌頭爲武器的她保持着驚人的沉默。眯起眼睛,只是像在回憶什麼似的咬着嘴脣。
「能選擇道路也好,能戰鬥也罷,都只是強者的特權。連母親都被奪走的你,應該很清楚吧」
本來,吉伊爾應該退下的。列伊已經無法正常行動,形成不了戰鬥力。然而吉伊爾只要活着就能擺弄敵陣。她擁有的靈魂捕獲功能,是連死者也能拉到自己陣營來的奇蹟。
迄今爲止,她所希望的,只是遵循神主的意志。除此之外沒別的事項。
魔力之箭,穿透了列伊的單側腹部。衝擊本身就足以刺穿身體核心。採取這樣的戰鬥方式,阿加託斯會生氣嗎。可是沒辦法啊。周圍只有那些奮力戰鬥的人們。
如果扣錯了一顆鈕釦的話。列伊可能和吉伊爾說了同樣的話。不可能否定的。
「——吾主,會向弱者伸出援助之手。看看現在的世道吧。無力者只會被虐待,被剝奪,被踐踏」
本來她作爲魔人是處於低階位置的。和過去精靈神的原胡搞蠻纏『寶石』無法相提並論。但如果是魔力枯竭的對手則另當別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