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話 沙尼奧會戰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444 字
天氣晴朗,風隨意吹拂着身體,陽光和平時一樣燦爛。在那,就在正中央。沙尼奧平原上紋章教軍與大聖堂軍,兩者正在相互交鋒。
戰場上,陳列着說不上是殺聲,還是怪聲的慘叫音律。沒有人能捕捉到那些聲音的本體。
斧尖拖出腸子使鮮血橫流,槍裹着鐵的氣味剔出肉塊。士兵的生與死交織在一起,創造出戰場這一異常的場所。旁邊的戰友還活着嗎?還在揮着劍嗎?啊,自己還活着嗎?連這個都已經搞不清楚了。
劍、槍、盾。彼此咬合在一起,吭察作響,演奏出戰場特有的音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遵從鬥爭本能貪婪地吞噬敵兵。生命被標上最低價碼的時候,就是現在了。
無論是紋章教還是大聖堂,都在平原中充分鋪開兵力。合計起來能達到三萬以上的士兵們,奏響了戰場的歡歌。
如果說神在創造人類的時候,是特意埋入鬥爭本能的話,那一定就是爲了聽這樂章。
「——戰況不順嗎?該說是當然的吧。我對此不高興,但也沒辦法」
前鋒兵團其中,菲洛斯·特雷特像發牢騷似的喃喃自語。在單片的眼鏡下,被陽光照耀的白皙瞳孔閃耀着。
敵兵,紋章教的士兵們在劣勢中揮動長槍,仍用自己的雙手摸索着渺茫的勝機。然後率領這一切的是魔女瑪蒂婭與惡德之人路基斯。聽說,他們就是那種用舌頭操縱,讓人盲目相信其能力的人。
難道是由這樣的人來領導的緣故嗎。敵人彷彿被什麼東西吸引住了,像洪水一樣向菲洛斯人衝來。相反,菲洛斯城市兵團不可能有同樣的氣勢和氣概。只是聽從命令,舉起盾牌,架起長槍,忍耐着不被人推回去而已。
倘若只說扭斷敵人脖子的那股氣勢。菲洛斯軍自不必說,就算是和大聖教軍比起來說不定都是紋章教軍更勝一籌。
菲洛斯不由得咂了咂嘴。正因爲如此,那位老將才做出了強行要求友軍擔任先鋒。這種最可恨的事吧。
士兵們狂暴的怒吼刺激着菲洛斯的皮膚。身體的內在被人聲壓倒的經歷,就算是菲洛斯也是第一次。人的聲音,原來這麼有力量嗎?
「菲洛斯大人,請再退後一點。如果只是呆呆站着的話,還是到大聖教的陣地去會比較好。您這樣會死的」
率領都市兵的隊長用略帶訓斥的口吻說道。比起他皺起的眉頭,其舌尖所含的毒藥更能刺傷菲洛斯。
和平時一樣,是不知道因客氣和擔心而閉上嘴巴的那種人。菲洛斯挑了挑眉。
但是,已經沒救了吧?不管怎麼說,這個男人在被任命爲都市兵的隊長,指揮官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態度。恐怕他這個人,是如果不把想說的話直接說出來就會死掉的生物吧。
嘛,反正比起一肚子壞水要好得多。菲洛斯嘴角上揚,回答。
「那可不行。因爲我是這支部隊的總指揮官。而且,是我把他們送到了戰場,讓他們去死的,所以總不能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裏蹲着吧。我也希望自己能成爲理想的指揮官」
也就是說,敵人數量少,所以會將兵力集中在中部,將其撕成碎片,殺向大聖教本陣。另一方面,己方可以阻止他們,靠左右兩翼的軍隊吞噬他們,就可以獲得勝利。
即使贏了這場戰爭,菲洛斯還是什麼也得不到。伽羅亞瑪利亞的利權可沒那麼容易爭取到。在這樣的戰鬥中,怎麼能大幅度地投入城市的兵力。本來,由於寒冷的天氣,食物會越來越稀缺。
——那就是,惡德之人。紋章教的英雄,路基斯。
菲洛斯舔了舔嘴脣。喉嚨裏發出粗暴的聲音。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最大限度,不危害都市本身,並且能顧及大聖教的面子,也就是這樣不足千人的兵力了。
身穿綠色軍服,用馬蹄鐵踩碎士兵頭部的,那個男人。記得聽說過。也記得將那副身影塞進腦子裏。還記得看到了描述那個男人的句子。
隊長不時發出怒吼,一邊指揮,一邊喃喃自語。其聲音中沒有危機感和焦躁感,給人一種洞察一切的感覺。想說的就是,一切皆有可能。菲洛斯對戰場並不熟悉,但對這位隊長來說,戰場或許就是這麼回事。
「適可而止,不要讓士兵死傷過大。儘量向大聖教找藉口,然後退兵!」
一座都市的統治者,比想象中的更要遠離自由。菲洛斯真想如此告知過去的自己。
的確,仔細一看,正如隊長所說,敵中軍的旗幟晃動得很厲害。另一方面,左右翼的旗幟卻像槍一樣堅挺着。這麼說來,就跟隊長說得一樣
隊長的脖子上滲出汗來,然後慢慢拔出腰間的劍。
菲洛斯用除隊長以外誰都聽不到的聲音說道。菲洛斯需要的不是勝利,而是儘可能減少損失。另外,身後還有兩萬名完好無損的大聖教軍。即使這邊早些瓦解,也不會對勝敗產生影響。
「菲洛斯大人,哎呀啊,不要來這裏。那些胡來的傢伙。您在這隻會礙手礙腳,不要死了向後逃吧」
是啊,不會出錯。不會有錯誤的。他那把人踩死眉頭都不帶動一下的眼眸,還有在戰場上毫無懼色的那種暴虐行爲。
然而,那支小小的部隊,不管過了多久,都沒有消失。甚至可以看出它正在慢慢接近這邊。其他的敵人也跟着他們向前行進。
直到這時,隊長的聲音才顯得緊張起來。聲色本身並沒有那麼不同。只是,微弱的抑揚頓挫從聲音中消失了。菲洛斯透過他寬闊的背影,凝視着戰場。
「現在還能撐着,但那裏面的中樞不能大意了。嘛,作爲敵軍,針對的就是這個」
那個工作肯定是菲洛斯軍,也就是重裝步兵們最擅長的地方。固守,防衛,把勝利的機會據爲己有。問題在於,儘管菲洛斯很擅長這項工作,但兵力還不足以阻止這支勢頭強勁的敵軍。
「......如果可以的話,就這麼辦吧」
對於菲洛斯的這番話語,隊長身體前傾,說到:
那,就像一支部隊。看起來是敵軍中有一支部隊愚蠢突進,衝出了戰線。
沒什麼好事。無論再如何追求,那座席上也沒有任何救贖。
馬在戰場上奔馳。就像撕開一塊布一樣。
不知是不是因爲動搖,菲洛斯看到周圍的士兵發出狂吼,舉起盾牌,但還是後退了一步。
對於菲洛斯惺惺作態的話語,隊長哼了一聲作爲回應,像是對這話感到不爽似的。或許這就是隨心所欲吧,像他那樣能把自己所想的一切全部展露出來的姿態,菲洛斯真的非常羨慕。
白色的瞳孔凝視着搖曳的旗幟。
菲羅斯白色瞳孔裏,出現了一個向她爬來的威脅。
——透出惡意的雙眸中,包含着不畏神明的背德行爲。
一般情況下,這樣的部隊會在一瞬間被敵軍咬死。在戰場上被孤立意味着死亡。因爲每個人都知道這一點,所以纔會隨以軍隊的形式向前行進。
菲洛斯的白眼,清楚地捕捉到了那個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