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話 惡意的種子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257 字
那幅景象,讓思緒,焦灼起來。
腦子燒得像犯了流行病一樣,根本不想發揮功能。話之如此,腦袋清醒而去採取什麼手段的話,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眼前展開的景象,深深烙印在眼睛裏。那是曾經見過的景象。不是像現在這樣從黑暗中窺視,非常近,伸手就能碰到,就在跟前了。
腦海中,曾經的景象沸騰起來。薇斯塔利努那強韌的矛斧呼嘯而過,粉碎布魯達身軀的那個情景。這一擊,無一例外地把肉,骨頭和一切都碾碎了,把一個叫布魯達的人變成了一件沉默的物體。
那是毫無疑問的似曾相識。已經,看過了,也已經,知道了。那麼,自己在這裏該採取什麼行動呢。
過去,我愚蠢地什麼都做不了。四肢顫抖,手指無法抓住任何東西,雙腿分崩離析,無法前行。一個新生的孩子比起那來肯定更有用。感覺就那狗樣。就如此,無法救出布魯達就順理成章了,共同赴死,一同面對,卻又做不出來。該死。呃啊,該死啊。
還記得。那時的薇斯塔利努,在魔馬上看過來的視線。是斷定我成不了威脅的眼神。不是瞪着敵人的眼神,只不過是看着路邊塵土的,那種不屑的眼神。
殺死布魯達的理由,一定也只是因爲反抗自己,僅此而已。所以,不想反抗的我就被忽視了,就這樣同時失去了好友和尊嚴。剩下的只有醜陋地活着。
——呃啊,開什麼玩笑!那個,那個景象,此刻再次在我眼前。
腳,早已一蹬而就。
內心複雜得離奇。當然,也有不再想失去布魯達的想法。還有,讓想鋼鐵姬大人回頭。
然而,最大的是,再也不想過那種難堪的生活了。無論如何,我這混蛋,本意還是出於爲了自己。
唉,讓卡利婭,芙拉朵,艾爾蒂斯,還有瑪蒂婭給說中了。說到底,我的本質就是如此。這就是爲什麼現在事情變成了這樣。
瞳孔中,閃光健走。突起肩膀,洶洶氣勢地跳過布魯達衝出去,腰間順勢抄起寶劍。寶劍描繪出紫電線條,橫插薇斯塔利努矛斧軌道一槓。
就如從根本上說,這早已是註定之事,描繪出了絢麗的軌道。
——轟,吭嗯
正所謂用劍,去擋住矛斧的代價是巨大的。薇斯塔利努原本還騎在馬上,武器乘勢叩下。僅僅武器的承受力就不一樣。
腰盤,不,全身的骨頭髮出了破裂的聲音。肉幾乎被這沉重的壓力撕裂。五臟六腑蜷縮起來,嗚咽從牙縫裏擠了出來。
硬下頭皮,一邊發出失真的聲音一邊還以顏色。在鐵質咬合的狀態下,寶劍的刀尖指向地面。就像是給正好失去了去處的矛斧指明瞭新道路一樣。
鐵和鐵相互撕咬的焦臭瀰漫周圍。響徹四方的咻咻之聲,捶打耳際。明明想要卸掉力量,卻彷彿受到了擊碎手腕般的衝擊。
然而,不踏入此處事情就不會有進展。畢竟我的目的,就是讓這混蛋,不是別人,正是鋼鐵姬薇斯塔利努小姐,去背叛她最敬愛的摩爾多·戈恩。
「能沒關係嗎?畢竟,領主摩爾多閣下以前幹過些什麼,沒有去了解過吧?」
戴着頭盔,無法讀懂薇斯塔利努表情的細微部分,只知道,那眼睛震了一下,晃動起來。
幾秒鐘之後,還殘留着焦臭味,矛斧像鋤地一樣砸在地上。
不過,讓那意識轉向這邊,就沒有問題了。
薇斯塔利努的目光,貫穿了我的軀體。從嘴裏吐出的氣息,順着氣管逆流,回到了肺裏。
「——怎麼可能是誤解之恨喲,是吧?」
「就知道有人會說父親大人的壞話。只不過父親大人的所作所爲,是新統治的必行之事。區區誤解之恨,就要對父親造成傷害的話——」
啊,對了。過去看到那副模樣,說她像個女人,下巴就被打了。當然,不是用長針而是用拳頭。
把守護作爲心靈基石的她,不能無視這句話。顯然,薇斯塔利努無法容忍假裝沒有聽到,狡猾到把一切都敷衍過去。
果不其然,確實呀,就這麼回事。已經,逃不掉了。
「誤會啦。放過我吧,我只是在守護自己要守護的東西」
不管是作爲朋友,還是作爲敵人,只要語言能夠直達心際,無論如何都有辦法。況且,一個感情震撼,對還是個依賴什麼的小姑娘來說,輕鬆愉快的事。
青蟲,原來是青蟲來着。薇斯塔利努內心所抱有的與其說是敵意,不如說是害蟲所帶來的不屑。被小看啦,啊,真的是,被小看了。
太棒啦,高尚啊,值得稱讚。放開雙手,送上讚美。謝謝,握住了我的手。
「爲了守護應該守護的東西——到底,那和父親大人有什麼關係」
薇斯塔利努嘛,性格坦率,很好。又是激烈又是彆扭的,如卡利婭那樣的性格,話都嫌多立馬攻上來了。
嘴,微微歪到一邊,總感覺是在忍耐。
從那以後,就下意識去迴避這個話題。
「你,聽聞就是會傷害父親大人——摩爾多·戈恩的,那條青蟲吧」
「……正好,真是個好地方。一直在找你喲,綠東西」
「——父母有教過,歡迎別人的時候砍掉其腦袋嗎?」
波浪起伏的茶發飄揚着,布魯達張開了嘴脣。
看來,至少無疑能聽進我的話。完美,非常好。要像以前那樣把我當做路旁的塵土來對待,一句話都聽不進去,那就沒有辦法讓她動搖了。
臉,扭曲了。總而言之,我性格卑劣,純正的。果然,會不得好死的。不過,活得有意義總比沒有好。
聲音,感覺在顫。臼齒不覺間,帶來了疼痛。連骨頭散架的感覺都有,不算嚴重,卻也不能用腳離開這裏。
那茶色的,長長的頭髮在帽子脫落後,展現出其身姿來。這麼說,那傢伙是把頭髮留長了吧。過去也好,這次也罷,睡覺的時候也會把頭髮藏在帽子裏,所以沒怎麼在意。
感覺那雙眼睛的光芒越來越強烈。那不是困惑,是更強的敵意。果然,關於父親的事容忍度不高。
那雙眼睛在訴說着,既不是被阻擋了對布魯達的一擊而感到焦躁,也不是對方拋來話語予以反擊,只是純粹的敵意。
幾乎就在聽到薇斯塔利努鎧甲回聲的同時。布魯達從地上爬起,彷彿要奪過來啃爛這句話,臉抬上來。
「布魯達,說出布魯達·蓋里亞這名字。讓那個你稱呼爲父親的人好好想想,對我的父親到底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