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話 她的福音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872 字
——城塞都市伽羅亞瑪利亞起兵反叛。併爲自己死後制定對策。
安送來的傳令文。概要說來也不過如此。有一種,預見自己身死的措辭。
在發出傳令的一方看來,這或許是合理的說法,但收到的一方卻無法忍受。而且距離記載的日期已經過去很久了。爲了躲避叛兵的追捕,傳令兵似乎繞了遠路來到王都。
作爲紋章教元老的薩萊尼奧和相應人員的起兵。根據安的傳令文內容,包圍都市菲洛斯也近在咫尺。
這樣一來,已到了最壞的狀況也不足爲奇。想象中最糟糕的光景,在眼皮底下起舞。
這不僅是都市菲洛斯的問題,對於盤踞在王都的紋章教軍來說也是最糟糕的事態。
萬一充當中轉站的都市菲洛斯陷落,我們就會孤立在這個王都裏。一旦被困在還沒有確立爲據點的王都裏,那前方等待的就是毫無疑問的壓死。
只有這一點,無論如何都要避免。
一踏進馬廄,茅草的氣味就撲鼻而來,馬的氣息也刺進了耳朵。腳踩在地板上的嘎吱聲響徹整棟建築。
王都所擁有的廄舍,如今已是慘不忍睹。曾經雄赳昂揚軍馬林立的威容已無一絲尚存,設施也已荒廢,只能安置紋章教和加萊斯特士兵的馬。
魔性之類大概是幾乎沒有騎馬文化的緣故吧,馬也沒有受到管理,一部分被當作食物,簡直糟透了。它們真的不知道物體的價值。
一匹軍馬,比我一個人一年到頭外出打工賺的錢還多。嘛,跟魔性說這些事也是白費勁。
原本應該駐紮在這裏的多數軍馬,在加萊斯特國防軍撤退王都時被移送到了北方。不過,當然也不是全部拿走。
畢竟向北的大轉移是臨時決定的。人類的糧食自不必說,馬匹遠征用的糧草也幾乎沒有準備。
馬比人更需要水和食物。因此,也相應有不得不丟棄的軍馬。
幸運地從魔性危害中逃脫出來的數量並不是很多,但對於軍需物資經常性不足的紋章教來說,這是非常難得的。
士兵拉着繮繩,準備了其中的一匹。邊道謝,邊把小費輕輕塞進他的手裏。
因爲我自己做過,非常瞭解管理馬廄是一項非常繁重的體力活,而回報卻相當少。意思意思一下也不會受罰吧。遭到反感也不會有什麼好事,這一點無論何時都是一樣的。
沒錯。不管怎麼說,我現在做的,正是要抑制對自己的反感行爲。
「路基斯,是這裏嗎?準備得怎麼樣了」
瑪蒂婭一副悲痛的表情,一咬牙,張開了嘴。
但是,不能再讓她一直這樣下去。王都本來就處於混亂的漩渦之中。由於紋章教和加萊斯特士兵,再加上貴族們的想法,目前還不清楚誰能掌握主導權。
像那時一樣,扶着瑪蒂婭的雙肩說。她的眼睛像水晶一樣,散發着淡淡的光芒。
不過艾爾蒂斯在之前的戰鬥中留下的傷還未痊癒,作爲女王也有責任和義務。因此,我希望芙拉朵,還有原本的卡利婭爲寶石大人做準備。
借用村娘列伊身體的傢伙,在統制者德里格曼死後,經常那樣在空中睥睨這邊。
一出廄舍,立刻聽到的是瑪蒂婭的聲音。看到她的樣子,旁邊的士兵頓時拉緊了肩,挺直了背。
卡利婭和安已經相處很久了。從她的性格上來說,在王都擔心其安危自然會很着急的吧。
應該說些什麼呢?一時語塞了。
既沒有毫無顧忌地出手,也沒有離開王都的天空。彷彿在焦急地等待着這邊幹些什麼。因爲不知道目的,所以覺得很可怕。
然後說了兩三句,像是什麼都不用擔心似的告訴瑪蒂婭。真希望你能稍微放鬆一下。
不過,這次也有沒辦法的一面。
而且對瑪蒂婭來說,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自己的一隻手,在朋友的脖子上插上了一把利刃。這麼一想,還算是相當剛強的人了吧。
所以應該去的是我。而結果,假如安死於叛兵刀下的話。
聳了聳肩,故意若無其事地說。臉頰微微鬆弛。不過瑪蒂婭的表情依然僵硬。
不過,將弓箭和魔術都無法到達的天空當作自己的領域,那就無能爲力了。最後的結論是,現在只能靜觀其變。以前也是這樣,當下是個不懂行動邏輯的魔人。
寶石巴·阿加託斯。
搖搖晃晃地在昏暗的空中動來晃去,然後以鳥兒不可能有的軌道在空中飛舞嬉戲。能有這種本事的傢伙,我只知道一個。
瑪蒂亞就像根扎得很深的大樹一樣,是擁有堅定精神的女人,而現在她的根正在被蠶食。這種時候,本應不是我,而是由安或她的親信來說這番話的。
「——路基斯,真敢說呀。一定要擔當起來,嗯。今天,就這裏」
可現在卻拿起長互相憎恨,貪婪吞噬彼此的血肉。瑪蒂婭的心情可想而知。
「如果你不是聖女,至少我不會和紋章教一起來到這裏。如果有比你做得更好的人,請告訴我——瑪蒂婭。你也差不多該爲自己感到驕傲了吧?」
「我已經拜託芙拉朵來守護這裏了。如果——那個出了什麼事,就去找她」
這句話既是責備,也確實是一種救贖。
「啊,咳——……你不是曾跟我說嗎?你可能已經不記得了」
如果我停下腳步,會拉起我的手。將以前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回了一遍。總覺得不好意思,聳了聳肩。
「對不起,路基斯。如果我更適合做聖女的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我沒有理由辯解」
在這種不穩定的狀況下,聖女還是這樣,紋章教內的不安就會像病魔一樣蔓延開來,這是毫無疑問的。
不管結果是好是壞,她的天性就是要把一切都看在自己的眼裏。
說實話,她的樣子實在不太適合暴露在衆人面前。讓士兵退下去後,把視線轉向瑪蒂婭開口道。她的眼睛裏清晰地浮現出焦躁的神色,往日聖女般的樣子突然間消失了。
當然,雖說要靜觀其變,但也不能不做準備。如果現在紋章教中有能對抗那個魔人存在的話,就只有卡利婭和芙拉朵,還有艾爾蒂斯了吧。
看來這次的事態比我想象的要嚴重得多,她的心被刺穿了。來到馬廄,大概也是因爲手頭上處理不了工作吧。
瑪蒂婭抬頭看着我,一瞬間睜大眼睛,嘴脣顫抖。
沒辦法。畢竟這次不是面對外敵,而是內部紛爭到了見紅的地步,性質惡劣。
以前,在我做冒險者的時候,到處都有背叛和欺騙同伴來攫取好處的傢伙。或許紋章教內部很少有這樣的事。
沒錯,就是在傭兵都市貝爾菲因的一幕。還記得因爲我的任性行爲,受到了聖女大人的責備。當時說的話我記得很清楚。
——到那時,我也必須完成我該做的事。因爲這是我應該承擔的責任。
心裏應該還有些不安吧。儘管如此,瑪蒂婭還是拼命地調整表情,甚至露出笑容,這樣說道。
芙拉朵或許是擔心列伊的人身安全,勉強點頭同意留在王都,可卡利婭卻完全不行。無論如何都要親自奔赴前線。
不可能。不管那裏發生了什麼,我都必須正視它。
畢竟他們本來就是因信仰而堅定團結在一起的人。再加上經常有在泥沼中翻來覆去的困境和被丟石頭的迫害,團結互助是理所當然的吧。
眨了眨眼,和瑪蒂婭的視線交織在一起。然後說得只有她能聽見。
說着,仰望天空,指向遙遠的上方。順着指尖,前方那裏有一個影子。
看來兩個人都很是不滿。老爺子提出了一個奇怪的提議,大概是感覺到什麼而不高興吧。或許在她們兩人看來,我奔赴前線就不會有滿意的。
這場內亂,歸根結底是因我而引發的。既然如此,我怎麼可能不去,把事情當成別人的事,能安心入睡嗎?
乍一看,瑪蒂婭的樣子和往常一樣,可眼睛下面出現了一層薄薄的黑眼圈。大概是化了妝不太顯眼吧,但是露出那種樣子對瑪蒂亞來說是很少見的。
「啊,我要走了。對了,安的事。就交給我處理吧,或許會抱怨太遲了,英雄大人」
可是,到了這個時候,怎麼可能把事情託付給別人呢。
意想不到的話語從瑪蒂婭的口中傾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