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話 歡呼的記錄者
《願你手擁幸福【Web版】》 · ショーン田中 · 2513 字
紫電,帶出火星在戰場上飛舞。每當其揮舞的時候,那赫赫的威容就會擊退敵兵。在銀色之刃上帶有濃厚紫色一線的寶劍——刻有“英雄殺手”銘文的刀刃,發出微笑般的響聲。
太棒了。這纔是英雄,這纔是我的持有者。不,因爲我已經是和持有者融合在一起的狀態了,所以“我的持有者”這樣的稱呼可能有些奇怪,不過算了,那些都無所謂。
就像野獸咬碎獵物一樣,吾主路基斯不斷斬殺着士兵,每當我身上的紫電掠過空氣,血液、內臟、骨頭就會四處飄揚。
啊,太幸福了,這無疑是最幸福的時光。我按主人的意願行動着,主人則邁向我所希望的英雄之路。
如果,那條路上有萬般困難,就由自己來將其粉碎吧。連主人腳邊的小石子都一掃而光。
劍認爲那是自己應該做到的事情。如果說主人的經驗不足,就將自己積蓄起來的知識灌輸給他好了。如果說主人的力量不足,就由自己來填補,成爲他新的手指好了。劍的紫電如嘶鳴般閃耀。令人窒息的軌道,浮現在戰場上。
劍,到現在爲止已經被數不清的英雄所擁有過了。碎星者,勝利的化身,自願捨棄榮光之人。擁有各種各樣才能的勇者們都曾與劍同行一程。然後,無數的英雄,手持寶劍開闢出道路。
可以說此身就是記錄者。與歷史上的諸位英雄同在,將其才華銘刻於心。過去被尊爲英雄的人們的軌跡、才能、存在之道,都存於此身。
如果對主人來說是必要的,那麼,無論多少,過去英雄的軌跡、劍閃我都會教給他的。情況實在不妙的話,就強行刻入其體內吧。
畢竟,現在自己和持有人路基斯是一體的存在,我們的身體已經互相融合,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那麼,盡情給予自己力量,又有誰能提出反對呢?即使是主人都做不到吧,因爲主人也是自己,是不會做出違背自己意願這種蠢事的。
敵兵數量太多了,無論是再怎樣的死士,用這樣少量的士兵來開闢道路實在是過於困難。主人的想法過於狹隘,道路過於曲折。一般情況下是不會選擇這樣的手段的。硬要伸出手的話,手指就會割裂,腳就會因荊棘沾滿鮮血,就是這樣的一條道路。
但是,如果這條道路是吾主路基斯選擇的話。
——完全沒關係。寧願把它理解爲最高的喜悅。
畢竟自己本就是用於開闢道路的道具。現在,自己就是主人本身,本質卻只不過是諸神,大魔們用自己的肉體創造出來的工具而已。因此,爲主服務是一種快樂。
從來不依靠自己力量的主,現在卻依靠自己前進,這種情景令人陶醉。刻有“英雄殺手”字樣的銘文散發出紫電的光芒,彷彿在喚醒閃電。
路基斯的身體一步,又一步地撕碎敵陣,劈成粉末。那就好像,揮舞着剛學會使用的兇暴牙齒一樣,猙獰可怕。
由此,路基斯的這種行爲,令大聖教軍一步步向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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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上演的,是敵兵捨棄生命般的行爲。看到那副光景,理查德想,這羣傢伙是不是哪裏不對勁?不用問爲什麼。看到這個愚蠢的劇目,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來。
騎在馬上,輕輕拉着繮繩喊了一聲副官。視線投向戰場,以及路基斯。白鬍子在空中飄蕩。
據自己所知,路基斯這個人,無論哪裏都應該是很普通的纔對,可不記得他的身體有這麼堅韌。理查德慢慢抬起雙眼,注視戰場。
當然,一般來說,在那之前,身體和肉體都會出現問題。肯定會壞掉的。
只是個平庸的人,不斷採取不像人類的戰鬥方式,又會怎樣呢。結果一目瞭然,模仿瘋子舉止的人,同樣會成爲瘋子。要是繼續進行非人類行爲的話,他總有一天會變得不再是人類。
動動嘴巴,內馬爾說。
承受損失,前進。繼續,還是前進。按理說,這種愚蠢的突進會在某處失去氣勢,長槍扎進肚子裏,吐出鮮血,然後死去。本應如此。
不行啊。
儘管如此,那個弟子卻想到了這一點,還理所當然地去做了。那已經不是人類應有的戰鬥方式了。
「喂,內馬爾」
動了動下巴,指向了朝此地衝來的死士部隊。
無論有多大的力量,無論爲了什麼而努力。結果都不會改變。
那個路基斯有做壞事的才智,其本質不過是凡人。靠積累努力和鑽研也夠不到才華二字。事實上,他只是個拼命傷害自己的身體和精神,勉強度日的孩子。
「……說得好聽點是勇猛果敢,說起來不過是魯莽的突進罷了」
理查德歪着嘴巴,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從來沒有說過要放棄生命,向前走。不管怎樣,做那樣的事能得到的只有一點點。拼死拼活地戰鬥,也就僅僅獲得些名聲與喝彩,沒有任何意義。最終,只會被剝奪一切而告終。
理查德誇張地點點頭,皺起了嘴角。掛在腰間的劍啪一聲晃動了。
「真不是什麼漂亮的戰鬥方式......是誰教你的」
「你怎麼想?」
而現在,他卻展現出一種不像人類的戰鬥姿態。
大軍中,率領小股部隊攻擊其腹部。自突擊伊始就不斷有士兵陣亡。每走一步都有人命在飛逝。
「別去學那個。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天秤上,算不上什麼正經的戰術」
“是”內馬爾做出回應,她的聲音變得更加僵硬了。面對眼前敵軍展開的攻勢,果然還是有些不放心吧?即使知道路基斯的自殺式襲擊不是那麼容易就能突破我軍的,但果然還是會在意。
內馬爾眨了眨眼,嚥了口唾沫。瞪圓眼睛的樣子,像是在拼命尋找語言。
雖然,在某種意義上,那是究極合理的選擇。但,一般來說,即使明白那是最正確的選擇,也沒有人會做出失去自己生命的選擇。不,那樣的選項,一般人連想都想不到。
什麼嘛,放輕鬆點,清算責任罷了。說到這裏,理查德對自己的戰馬,用力拉動了繮繩。
不錯。比起膽大妄爲,拘謹而又膽小更容易在戰場中存活下來。在這戰場裏能學多少算多少吧。
也知道這是個偏激的想法。儘管如此,理查德還是相信着它,現在也不想改變這個想法。理查德覺得自己年紀太大了,無法改變現今的生存之道。
無論如何也無法讓世界主動來適應自己,只有彎下自己的身體迎合世界才能生存下去。那麼的常見,應該只是個普通人。
「這應該是我的責任吧——副官內馬爾,命令你。在我回來之前指揮好士兵,伏兵只有在襲擊敵軍本陣的側部,或者我軍被攻破時才允許動用」
理所當然的事,不管前線崩潰的多麼厲害,大聖堂的士兵們總歸是訓練有素的正規兵。即使沒能整理好陣勢,還是能挺起長槍,把不斷突進的野豬趕回去。
理查德放下沉重的眼皮,眯起眼睛。自己弟子發出的戰吼,感覺在敲打着耳朵。
那麼,拿生命賭博就太愚蠢了。自己的指尖一動不動,一邊把別人逼入死地,一邊把利益盡收心底,那樣的生存方式肯定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