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32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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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果然不是用陰魔法制造出整個異空間嗎？」

「如果能辦到那種事，母親大人就能隨心所欲地創造出世界了。就算是母親大人，要辦到那種事，瑪那再多也不夠用。」

「啊，是瑪那的問題？意思是如果能克服那個問題，就能辦到跟創造神一樣的事？」

「就算辦得到也不奇怪……那就是母親大人的厲害之處。」

走在荒廢的城內，碧翠絲自豪地述說母親的驚人力量。

因爲覺得那是舊傷，至今都不太深入挖掘往事，所以碧翠絲像是有說不完的話，持續炫耀母親。

睽違四百年返鄉，實際走在庫格爾斯萊柏城內，應該也是一大原因吧——即使那是昔日風貌被無情破壞的光景。

「不過，碧翠子竟然那麼想母親，讓我有點嫉妒。」

「——我說，『書庫管理員』小妹妹，就這樣？」

「是的……至少，我認爲很接近。」

「我先去打包資料。在入口集合」

歪着頭的菲莉絲髮問，昴皺起眉頭。

「這我無法反駁……」

「你在嘟囔什麼呢。來這邊，別迷路了。」

「這些實驗用的道具很有趣，不過可以的話，最好是找到能解讀的資料。『書庫』，你有頭緒嗎？」

「看、到了……」

「不只小東西，這邊還有魔獸。看吧，那個是大型的……叫什麼來着？」

「對、對不起！不過，請看這個。」

所以——

「不好的回憶……唉，聰明或強大，都會有很多回憶啦。」

「跟葛格是並列第一吧。」

「是啊，我之所以會聽你的話，也是因爲你有價值。」

血液狂亂，意識模糊的時間被風玩弄，沒有做任何產生熱度的運動。

昴和菲莉絲盯着碧翠絲的臉看，她慌張地揮手。雖然抵抗得很可愛，但是——

站在剛剛和大家一起走過的通道，昴茫然地環顧四周。應該在那裏的碧翠絲、庫珥修、菲利斯、「白羊」和「黑狗」都不見了。

昴仔細端詳手邊的水晶，小聲地喃喃自語。

碧翠絲突然停下腳步，「這裏？」昴他們歪頭不解。

高聲大笑，「黑狗」抓住差點跌倒的「白羊」衣領讓她站起來。

「不過，沒想到你也會跟着來啊」

「——啊啊啊啊啊。」

然後——

一邊慘叫，昴的身體一邊縱向旋轉，然後往後翻轉，分不清天地上下，一口氣遠離通道——不對，是遠離庫珥修城。

走在荒廢的城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蛋……居然對艾姬多娜放鬆警惕！」

「這個……嘛，抱歉。你果然是個好人。」

啪嚓，衝擊突然襲來。

光是這樣，好不容易纔站上整理的起跑線，所以不要去整理別人的書庫。不幸中的大幸，就是昴他們沒有漏掉最低限度的必要物品。

「拉塞爾先生，可以去拿一下四百年前忘記的東西嗎？我知道這跟作戰無關……」

沒有預兆、沒有前兆、沒有徵兆、沒有契機，地板就塌陷了。就這樣，被拋到通道外的昴環顧四周，感到毛骨悚然。

從身體深處，深處的深處的深處，像是從那裏擠出來一樣，持續發出聲音。

「可惡，那個毛茸茸的……不管是愛蜜莉雅碳的第一名還是碧翠子的第一名，全都擋在前面……！」

「複製歐德……也就是說，記錄了靈魂的形狀咯？」

「不好的回憶……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地將它砸向自己掉下去的通道——幸運的是，鞭子的前端卡在了通道上產生的裂縫中。

昴也因爲那番話而看向碧翠絲。

「那個，『銀狐』，我也拜託你。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來這裏，那樣的話『司書』小姐就太可憐了。」

「咦，『長舌』君竟然這麼說……」

「……裏頭的孩子們已經死了，可是好厲害。死了的話，歐德會慢慢擴散，可是這個，卻直接複製了活着時的歐德形狀。」

說完，碧翠絲用搖晃的手指直接輕觸牆壁。

「順帶一提，我完全不知道！我就是那種回過神來就在這裏的感覺，這傢伙就是剛好在那裏的感覺。」

身體冷到不行。

碧翠絲說的小房間，跟大廳一樣寬敞的研究室相比確實很小，但也有羅茲瓦爾宅邸餐廳的大小。

一起過來的成員一個都不在，連影子都看不見。

被指出說謊，碧翠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露在威脅之中——可是，自己卻回不去，甚至連死都辦不到。

其他人似乎也抱着同樣的心情，沒有人想對期待着四百年後收到禮物的碧翠絲潑冷水。

「啊——嗚——！結束了，收拾好了！今天真是累死人了！我決定了！下次遇到看起來會讀很多書的傢伙，我要在他買很多書之前就殺了他！」

「喂喂，這是……該從哪下手纔好，都是骨頭耶。」

剛剛自己應該也理解了，這裏是沒進行天地創造的世界。不管掉得多深，都沒有可以衝撞、粉碎昴身體的大地。

「我是笨蛋嗎？不，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狗』的表現，這樣的光景在眼前展開。

說完，拉塞爾盯着儘可能分類的拾獲物，用「鑑定的加護」選出有價值的東西——決定要帶回去的資料。

「裏頭，有個被吩咐不準進去的小房間。」

「說了也沒用，『翠麗』大人。『黑狗』只是在開玩笑而已。」

「我說過了——母親大人不太擅長整理。」

「我是笨蛋嗎？不，我就是笨蛋……居然對艾姬多娜放鬆警惕！」

碧翠絲拉住陷入沉思的昴的手臂，一行人跟着她走。

在寬敞的室內，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書本、紙束和卷軸。

「被恐懼，被敬畏也是『魔女』的必要條件……不如說，這種反應正符合母親大人的期待。不需要道歉。」

這裏是「強欲魔女」的城堡，發現隱藏的書庫，不對，是資料室的時候，就有不好的預感，覺得會有某種機關。

快點，快一秒也好，擠出聲音，爲了死亡。

「——啊啊啊啊啊。」

「纔不是呢。不過，可以不要忘記嗎？『灰星』和『司書』妹妹可不是你的部下。明明如此，就算有想見的人，他們倆還是陪你兩個月。稍微展現一下誠意也沒關係吧？」

「明明是這樣，卻有人在礙事……」

「唔，實物到手後就知道了。像這樣什麼都想急着知道，不僅是昴的壞習慣，也是人類全體的壞習慣哦。」

所以，警戒就逐漸鬆懈——

然後——

「那個，該不會不只身體裏面，連門都看得見？」

沒錯，連拉塞爾都肯定了『黑狗』的表現，這樣的光景在眼前展開。

「要想辦法回到上面……」

——什麼都沒有。那裏彷彿沒有進行天地創造，是空無一物的天空。

——注意到了，做好覺悟後注意到了。

「『黑狗』的說法雖然有點讓人看不下去，但毫無疑問是嶄新的。」

聲音是啪嚓，可是聽不見聲音，現在不是聽聲音的時候。

「——啊啊啊啊啊。」

平常「白羊」給人的感覺比較像監護人，現在看起來卻像是立場顛倒。

「既然有最好的方法，就沒理由特地去選別的方法。來，仔細看吧——這就是『魔女』艾姬多娜的個人研究室！」

「OK，可以前進，要注意頭髮和禮服別勾到。」

湧上的焦躁，一瞬間讓昴的背部被冷汗浸溼。

庫珥修眯起沒被眼罩遮住的眼睛，輕易地揭穿謊言。

菜月・昴對別人的書庫都沒有什麼好回憶，而這個書庫似乎也要被歸類到相同類別，實在是個麻煩的書庫。

聲音，不是叫喊，也不是呼喚，持續發出像在呻吟的聲音。

門旁，昴撿起掉在腳下的兩本書，兩本都沒有書名，而且看起來毫無關聯性和連續性，這讓他感到絕望。

在已經無法回去的城堡裏，碧翠絲她們現在可能正暴露在威脅之中——可是，自己卻回不去，甚至連死都辦不到。

「黑、『黑狗』！你怎麼可以那樣說！『司書』，對不起。」

「應該沒有，除了這個房間，跟『禁書庫』沒放那類書籍的理由一樣，應該沒有放其他地方。」

「大概？那裏很曖昧嗎？」

什麼都辦不到，只是無法死去的時間，無爲又無意義地被拉長。

雖然是自己先提起的，但昴有點後悔，覺得不該讓她們說這些。又粗魯地，用不禮貌的方式踏入對方的心。

被正論駁倒的昴，這次又是菲莉斯出面相助。聽到他站在碧翠絲那邊的意見，拉塞爾用稍微嚴厲的目光看過去。

「連『白羊』都這樣。」

懷疑自己的眼睛，昴再度低下頭，這次朝反方向穿過縫隙。焦急地用頭摩擦柱子，來到對面的通道，然後抬起頭。

「——不要久留，回收目標物後，請迅速與我們會合」

如果採用不想讓碧翠絲看到「靈魂」相關書籍的說法，那麼禁止碧翠絲進入的書庫，肯定就是隱藏禁書的場所。

就在這樣的對話期間——

「雖說不管三七二十一踏入他人內心是我的家訓，但踏入的一方也有踏入的禮儀，所以在我沒那個意思的時候發生就會很焦急。」

除此之外還有魚和鳥，第一次看到的魔獸等等，標本的種類五花八門。

持續墜落、被風蹂躪的身體失去自由，手腳已經無法隨心所欲地動作。如果手還能動的話，就可以自己勒死自己了吧。

「這可真驚人，是基爾提拉烏呢。魔獸竟然能以這種形式保存。」

在短暫的閉眼後，成功地讓拉塞爾做出了讓步。

「——就是這裏。」

「——昴的這種地方，我討厭。」

「我是笨蛋嗎？不，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或強大，都會有很多回憶啦。」

——結果，整理「魔女」的書庫花了好幾個小時。

尋找方法，但馬上就發現無計可施。碧翠絲不在，鞭子也夠不着，已經遠離城堡幾十米、幾百米了。

「沒什麼啦，只是貝蒂想起來，被『憂鬱』趕出城堡的時候，沒有時間慢慢打包行李，當時沒帶走的東西，可能還留在城堡裏，留在貝蒂的房間……哦。」

現在，菜月昴持續無意義地墜落，碧翠絲她們卻身陷險境。

來吧，隨時都行。來吧，快點來，現在就來。來吧，快點，大家有危險，現在馬上，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

「我和『黑狗』，還有『灰星』小姐他們的情況應該不一樣。就算是你，也不能強迫他們。你應該已經明白了吧？」

「……我是，『黑狗』大概也是。」

「沒有的話也不會困擾吧……不過，那是母親大人送的禮物。」

「怎麼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或強大，都會有很多回憶啦。」

一滴一滴，直到最後一滴，像是要擠出來一樣——

「這，怎麼可能……碧翠絲！碧翠子！回答我！碧翠子！！」

遠離遠離遠離，墜落。如同字面所述，墜入黑暗的地獄。

什麼都沒發生。碧翠絲的手指依舊貼着牆壁，她伸出另一隻手，小聲呼喚：「昴、昴。」昴連忙握住那隻手。

雖然也有被放置的經年劣化影響，但城堡荒廢的大部分原因，都是在這裏大鬧的「憂鬱魔人」的力量。恐怕是無法用單純的親子吵架來形容的「魔女」和「魔人」的激烈衝突。

「這座城堡的主人是『魔女』喲，那個『魔女』留下的紀錄，要是放在普通的房間裏就太奇怪了，所以——」

當我意識到不妙的時候已經晚了。——下一瞬間，我的身體被拋向空中。

坐立難安，昴接連呼喚同伴的名字，但是沒人回應。不只碧翠絲，連庫珥修等四人的回應都沒有——這明顯是異常狀況。

我正準備沿着原路返回，剛邁出第一步，事情就發生了。——沒有任何預兆，我踩着的地面毫無阻力地塌陷，身體傾斜。

畢竟，她重新面向的是一面平凡無奇的牆壁。在城堡裏，注意着崩塌的地板前進的通道，碧翠絲所指的就是其中一面牆壁。

「哼，真敢說，明明是我說了才丟掉的。」

不明白菲莉斯爲何要如此爲他們着想。當然，不管嘴巴有多壞，他那鑽研治癒術的正直內心是值得信賴的。

「咯哈哈哈，公爵大人連用詞都優雅又深奧！這種地方，詭異！惡趣味！陰森！這樣斷言對本人來說纔是好事！哦，本人已經死了吧？」

「那是因爲和等了四百年的碧翠子相比，大家都是這樣啊。」

「庫珥修小姐！菲利斯！！『白羊』！『黑狗』！你們在哪！碧翠子！誰！誰都好！回答我！！」

被瑜珈的精神給說服，碧翠絲讓昴當開路先鋒。

握緊白皙的拳頭，「白羊」用下定決心的表情這麼說。

依舊嚴厲的舌鋒，矛頭不是指向自己而是其他人，竟然會讓人覺得如此可靠，昴在感激的同時也感到困惑。

「……簡直就是『魔女』的實驗室。」

「其實，我和『黑狗』的關係我也不是很清楚。親近的對象……應該沒錯，但具體上就不知道了。」

碧翠絲垂下眼簾，楚楚可憐地如此作結。

「看來，『魔女』的研究室這塊招牌不是掛假的。碧翠子，你沒聽她說過在這裏做什麼嗎？」

「菲莉絲？」

只是，碧翠絲沒有提及這點，而且至今不管是「試煉」還是「試驗」，都是有契機纔會發生。

柱子粗到就算大人雙手環抱也不夠，不過就像碧翠絲所指的，柱子和右邊牆壁之間有可以一人通過的縫隙。

被選中的資料沒有共通的形式，記載的文字和圖解也完全不一致。

「你這傢伙，真的很讓人火大……！」

即使如此，菜月昴還是活着，他活下來了。

然後，攻略這座庫格斯萊普城的機關——

不管怎樣——

「你……」

就在我這麼想的下一刻。

「——有謊言的風在吹哦。」

「不知道，但是不先相信的話，就無法跟這雙眼睛打交道。實際上，沒有放棄你們是有意義的吧？」

「到底，怎麼了……難道是艾姬多娜！？」

「謊言之風在吹哦，卿的話是惡，『白羊』的話是善。」

「既然知道，那就請自重。您忘了我們的使命嗎？」

手，不要放開，絕對不要放開，不要放開碧翠絲。

不管昴多麼渴望結束，肺部還是想要空氣，心臟還是將血液送往血液狂亂的身體，進行生命最低限度的活動。

「那是什麼，太難懂了吧？」

親眼目睹後，菲利斯用藏不住戰慄的聲音低語。他瞪大黃色瞳孔，觸碰自己身旁的水晶，確認同樣的現象。

「不過，能走到這一步都是多虧了『司書』妹妹吧？可是，卻連個獎勵都沒有，這樣不好吧？」

實際上，庫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睛打交道。實際上，沒有放棄你們是有意義的吧？」

「白羊」太過忠於老套的反應讓人不禁苦笑，不過「黑狗」雖然嘴上不饒人，卻對她相當保護。

「——不，你看，好像可以從柱子旁邊通過。」

「嘖嘖嘖。」碧翠絲左右搖晃豎起的手指。

就這樣繼續墜落，持續不斷地墜落，也到不了任何地方。

「白羊」發出小聲的悲鳴，被「黑狗」斥責，手指着她剛剛稍微碰到的水晶。裏頭封印着全身赤紅的朱鹿，但不只被關在裏面——水晶裏頭產生光芒，朱鹿的身體透明，可以看到內臟和骨頭，還有無數的光之線條在裏頭奔竄。

昴低下頭，將身體擠進柱子的縫隙，就這樣穿過到對面。幸好，沒有發生害怕的卡住或是穿過就立刻掉進陷阱的情況，通道似乎一直延續到對面，沒有到盡頭。

留下以工作爲優先的拉塞爾和不配合的拉珍斯，其他成員朝着庫古爾斯萊瓦城，向碧翠絲的房間出發。

「——該不會是想報復吧，『青蛇』。」

咬緊牙根，昴全身緊繃等待即將到來的地面衝擊。

「喵呼呼。」昴的腦中浮現撫摸鬍鬚的貓精靈得意洋洋的樣子，對必須跨越的敵人高度咬牙切齒。因爲一個不小心，昴也會被毛皮迷得神魂顛倒。

「——這個和這個，還有這份資料也放進箱子裏，帶回去研究吧。」

「喂喂，這又得繞路了嗎？」

雖說她很體貼，但要對上司拉塞爾提出意見應該需要相當大的勇氣。雖然不覺得自己的態度會因此而感動——

身體的旋轉擾亂血液的循環，血液流過頭部和手腳的末端。猛烈的痛楚開始在全身流竄，就這樣，昴的意識——

「這……還真是了不起。」

「哇哈哈哈，只是覺得比起幫忙搬東西，這樣還比較像樣而已。而且笨手笨腳又傻呼呼的『白羊』要是不小心跌倒掉進洞裏就糟了。」

實際上，拉珍斯特地離開富裕的家庭，和小混混們混在一起。就算不說父母，他和家人關係不好的嫌疑也很重。

「——碧翠子？」

但是，在昴說什麼之前，彎腰的菲莉絲和碧翠絲視線相對。

現在她的眼中，閃耀着對即將取回的失物的期待。

「什、什、什……」

要花多少時間才能接受這個事實，昴不知道。

「誰要做啊！我已經累得要死了！」

「——！」

「這裏，是一直沒來過的地方吧？而且，剛剛『銀狐』在比對資料的時候，也一直注意房間外頭。」

「——啊啊啊啊啊。」

「最後一本，感覺像是一直在寫花的觀察日記……這有價值嗎？」

「總覺得你對母親的感情很扭曲啊……」

被指出說謊，碧翠絲「咕嗚嗚」地忍耐，但最後還是放棄似地嘆氣。

無情地，支撐昴身體的救命繩，失去了緊繃的緊張感，彷彿在嘲笑拼命掙扎求生的性命，將昴的身體拋向空中。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昴的抱怨，是對不管在城堡的哪裏，都留下濃厚破壞影響的「憂鬱魔人」的抱怨。

在內心如此堅定發誓，菜月·昴持續吐出。

拍了拍着地的運動褲膝蓋，昴朝柱子對面的碧翠絲喊話。就這樣蹲下，等待碧翠子穿過縫隙——

昴高聲大喊，大聲呼喚碧翠絲的名字。聲音空虛地在古老城堡中迴響，卻得不到想要的回應。

「怎麼樣，菲利斯，知道什麼了嗎？」

「就貝蒂所知，沒有那種事。如果有那種好處，這座城堡就會以稍微好一點的狀態留下來……因爲『憂鬱』，所以這點也很可疑。」

拼命否定浮現在腦海中的恐怖可能性。

穿過牆壁後，迎接做好準備踏入其中的昴他們的，是比最初進入城堡時更沉重的空氣，以及累積了漫長沉默的樹木氣味，還有充滿「魔女」風格的房間。

不過，因爲這樣就畏縮不前的話，那就太蠢了。

只是，持續墜落的身體沒有停止旋轉，因此產生的血流混亂，好幾次讓昴失去意識，又毫無前兆地恢復意識，被迫知道惡夢的狀況就是現實。

看到了，用這雙眼睛看到了。鞭子鬆脫，被拋出去的瞬間看到了——鞭子前端「啪」地脫離通道，露出嶄新銳利的切口。

拉塞爾明明是認真地在討論重要的事情，但隨着時間的流逝，這兩人別說是互相理解了，看起來反而更加針鋒相對。

碧翠絲的個頭嬌小，應該可以輕鬆穿過縫隙，可是不管等多久都沒看到她的身影。焦急地窺視柱子的縫隙，卻沒看到碧翠絲——不對，不是這樣。

「咦，是、是那樣嗎？碧翠子？」

爲了不讓繩子鬆脫，昴用手腕纏住鞭子，一點一點地，儘管緩慢卻很慎重地將自己的身體往上拉、往上拉、往上拉——

「啊——！無聊到讓人掃興！」

現在也是，穿過半毀的房間，從被壓扁的通道抄捷徑——在前方，遇到一根橫倒的粗壯柱子擋住通道。

「在城堡入口看過一次了。」

「呣……沒、沒什麼啦，昴和菲莉絲都太多心了。」

「說是這麼說，看不到對面很不安耶，這裏就由我先走，碧翠子你先等一下。」

碧翠絲回答拉塞爾，同時瞥向昴，昴點頭回應。

研究室有高高的天花板，以及支撐天花板的幾根黑色柱子，是個稱爲大廳也不爲過的大空間。房間裏並排着好幾個像是工作臺的臺座，但引人注目的是放在上面的無數大小不一、五顏六色的水晶——

叫喊、流淚、失禁，體內水分流光，乾巴巴的。

碧翠絲得意地挺起胸膛，邁着小小的步伐走在前面，昴微微苦笑。看着她搖晃的電鑽雙馬尾，以及雀躍的步伐，只能讓人露出微笑。

我用力咬住嘴脣，用疼痛來告誡自己。現在沒有時間自責了。必須馬上找到消失的碧翠絲他們。或者，必須和拉塞爾他們會合。

「——啊？」

但是，已經辦不到了，因爲沒有那樣的力氣。同樣的，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了，引導自己死亡的手段全都喪失了。

「是嗎，說得也是。我多嘴了。繼續吧。」

環顧室內，「黑狗」轉圈圈的失禮言論，讓「白羊」連忙低頭道歉。但是，碧翠絲卻說「沒關係」，並從容地伸出手掌。

「一晚的時間限制還在，這裏雖然是異空間，但時間的流逝不會比外面慢，應該沒有這種好處吧？」

「——沒有人在？」

似乎是因爲太過驚訝，菲利斯連庫珥修在跟他說話都沒察覺，只是一直看着「魔女」的研究成果而顫抖。

「成果就帶回去確認吧。『書庫管理員』，除了這個房間還有其他資料嗎？」

沒結束，這個墜落沒有結束。

「唔哦！」鞭子的右肩傳來強烈的衝擊，昴的身體被拉住了。

「是的，太難懂了——我想，那就是我的理由。」

這次的死法，排名在前面的討厭。

連『白羊』都繃緊了臉，爲昴他們進行掩護射擊。

「小房間，是這個嗎？」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可以拿回來的失物，當然是拿回來比較好。」

「話說在前頭，我可不奉陪。誰會去照顧小鬼的回憶之旅啊」

「——喂，騙人的吧？」

「我們未必有機會檢查收藏大量書籍的書庫。」

「咦，那是什麼，我好開心。意思是贏過帕克了嗎？」

「話說回來，艾姬多娜的……母親的禮物是什麼？」

「這樣啊，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希望她能爲後世着想，整理也要有個限度。」

「『禁書庫』也好，普雷阿迪斯監視塔也好……」

在喃喃自語的昴身後，同樣窺探室內的衆人也發出呻吟。

每個都是顏色和形狀都保存完好，彷彿隨時會動起來的標本。

「——啊啊啊啊啊。」

被切斷，墜落，墜落，墜落，墜落，墜落墜落墜落墜落墜落墜落墜墜墜墜墜墜墜墜墜墜墜——

「我的身體柔軟度也不容小覷哦，每天晚上都做鴿子的姿勢。」

八個人一起進行的作業，首先是扶起倒下的書架，收集掉落的書，整理散亂的紙束，慎重地回收破損的卷軸，細碎的大工程持續不斷。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能做的事——不，有，除了呻吟以外還有事要做，就是下定決心。在內心堅定發誓，下定決心，然後一定要實行。

「喂喂，你這笨蛋！不要隨便亂摸！粗心大意也要有個限度！」

△▼△▼△▼△

尋求碧翠絲、城堡裏的人、愛蜜莉雅、分散的同伴。

雖然明白昴的焦急心情，但碧翠絲到目前爲止的態度很明顯是協助的。昴無法坐視她被懷疑。

「不、不用那麼擔心也沒關係的，我纔沒有那麼笨……呀！」

但是，可以成爲最大否定的地面衝撞卻沒發生。風和墜落繼續翻弄昴的身體，速度持續加快。

「憂鬱」的暴威讓天花板掉落、柱子折斷、地板裂開，每次看到這些，都得繞路避開無法通行的道路，繞遠路前往碧翠絲的房間。

菲莉斯撇過臉，昴用手指搔臉苦笑。另一方面，對於菲莉斯的要求，拉塞爾面有難色地摸着鬍鬚。

「黑狗」的插嘴，被庫珥修的加護給斬斷。不過那也是爲了從「白羊」的發言中轉移注意力的輔助。

一開始碧翠絲就說，掉下去就絕對回不來。處於半墜落狀態的昴，清楚地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母親大人不喜歡把自己的研究給別人看，就連要給對方的知識，她也是慎重挑選的。大概是有不好的回憶吧。」

「你們兩個，在加入『六枚舌』之前就在一起……是『愛女』吧？」

靈魂在叫喊。

實際上，庫珥修也保證「白羊」的話是真的。

「貝蒂比較小又可愛，可以安全通過。」

昴邊低吟邊咒罵自己的判斷太慢、太愚蠢。

瑪那通過昴流向碧翠絲，貼在牆壁上的手指前端產生光芒。在原本什麼都沒有的牆壁上，出現了一扇光之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走在荒廢的城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繃等待即將到來的地面衝擊。

沒有回去的方法，也沒有得救的手段。所以接下來，只能準備迎接即將造訪的「死亡」，總之爲了讓大家共享這個困境，做好必死的覺悟。

△▼△▼△▼△

拉塞爾催促光看實驗器具也無濟於事，碧翠絲指向研究室的角落。昴伸手推開門，裏頭飄出一股古書的氣味，忍不住揮揮手驅散。

出乎意料的是，有很多人說要跟着昴他們，和拉塞爾兩人獨處的拉珍斯，一臉失算的表情目送他們。

胃部控訴空腹，失禁的下半身沒有感覺，眼睛早就派不上用場。

「真是的，昴跟母親大人競爭的領域不一樣。母親大人是絕對無法動搖的家族排行榜第一名，昴是貝蒂排行榜的不動第一名。」

「——啊啊啊啊啊。」

在環視水晶標本的衆人中，走向深處的庫珥修和拉塞爾發出感嘆。兩人面前是跟龍車一樣大的水晶，以及被封印在裏頭的大型魔獸。

這麼一想，被他人尋求建議而自豪的年輕多娜，和碧翠絲所說的母親多娜，兩者之間在想法上有隔閡。果然，年輕多娜有不好的回憶，價值觀改變的結果就是母親多娜，可以感受到時間的流逝——

『黑狗』把身體扔到工作臺上，像個大孩子一樣大喊。雖然動作像小孩，但因爲身材高大，所以一點也不可愛，不過我對他訴說疲勞的心情深有同感。

碧翠絲的模樣刺痛昴的心，同時也品嚐到懊悔的滋味。碧翠絲的遺憾，被菲莉絲先察覺的自己真是沒用。

「——啊啊啊啊啊。」

「——啊。」

——沒來。

「看吧，笑吧罵吧！纔剛說完就這副德性！」

最後，視野變黑。

眼前，手掌大小的水晶中，封印着展翅的蝴蝶。旁邊不只有花瓣，還有根部伸入土中的花草，再旁邊是蜷曲身體的蜥蜴型小動物。

全身被猛烈的風拍打，被驚人的衝擊揉捏，同時發出聲音。

有人把昴的鞭子切斷，斬斷救命繩。

諷刺人的一方反而感到不快，拉珍斯咬牙切齒。

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絕對不要放開。

如果沒搞錯的話，再來就是把收穫帶回去——

「白羊」不確定的回答，讓昴訝異地皺眉。原本以爲「白羊」和「黑狗」是基於相同境遇纔會在「六枚舌」。

「這麼多生物，是爲了什麼目的……呀啊！」

△▼△▼△▼△

「哦，是真是假還是假真！這個一臉僞善的女人，其實是個最喜歡騙你們的惡劣騙子！」

一開始，碧翠絲對於讓昴跟着自己尋找失物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在熟悉的老家走着走着，她也漸漸放鬆下來。

面對歪着嘴脣的拉珍斯，菲利斯提出單純的疑問。

但是——

「——啊啊啊啊啊。」

確實，沒辦法。掉下去就回不來了，沒有回去的方法，找不到回去的手段。

只是夾在地板裂縫中的不可靠救命繩。

喉嚨好渴。

地板塌陷，我被拋到通道外。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昴拔出腰後的罪惡鞭，忘我地將它砸向自己掉下去的通道——幸運的是，鞭子的前端卡在了通道上產生的裂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