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8 『賭博的結局』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906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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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幣在空中縱向旋轉,同時上升。
銅幣的背面是露格尼卡制的龍形標誌,正面刻着製造年份,外觀上的差異和原本世界的硬幣沒什麼不同。
差別只在於製造技術是機械還是魔法。
旋轉的硬幣上升到頂點,剎那間像是被釘在空中一樣停止動作。
那一瞬間昴屏息,看着進入落下軌道的硬幣,雙手以驚人速度開始動作。
朝虛空連續出拳,產生的旋風遮蓋住硬幣的落下軌道。硬幣從正面落下,昴沒有立刻接住,而是配合硬幣落下的時間蹲下爭取時間,然後在硬幣落地前一秒雙手交叉——
「——來吧!右邊!左邊!還是嘴巴!?」
「虛張聲勢,右邊。」
但是,預知未來是不可能的。知道之後的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掉的東西吧」
「好——」帕克小聲回應,撥開銀髮來到外面。他從帽子裏鑽出來,坐在愛蜜莉婭的肩膀上,粉色的鼻子發出聲音,嗅着昴的氣味——在這個場合,是尋找他身體裏充滿的瑪那殘渣。
「贏、贏了就什麼都可以嗎?你這傢伙沒有身爲男人的矜持嗎!」
「聽了會嚇死你,看了會嚇破膽。這就是自古流傳下來的猜拳必殺技。」
「賭上最後一個,一決勝負吧。」
「喂喂,臨陣脫逃在俺的故鄉可是違反武士道要切腹的。別小看魔鬼副隊長的隊規有多嚴格——還有,別以爲俺會就這樣當個喪家犬結束。」
昴強行拉起站在身旁的少女的手,將凜果塞進袋子裏後全力朝背後——連目的地都不知道的黑暗處邁步。
沒有意義的動作,沒有意義的舉止,沒有意義的覺悟,沒有意義的氣魄。
說起來,這種挑釁方式,若對方沒有「面對」昴就無法成立。自我意識強烈確立,而且認爲昴跟路邊的石頭沒兩樣的話,石頭的狂言暴語根本無法對少女的心造成漣漪。
帕克咯咯笑着,愛蜜莉婭以嘆氣回應,然後環視街道。二十分鐘,是足以讓人等得不耐煩的時間。
堂堂正正地說出小人發言,昴跺腳。然後將少女指向自己的手指從上方蓋住。
「贏了就好啦贏了就好!別搞錯了!我喜歡的不是戰鬥!而是勝利!」
「哦。」昴一邊變換手勢一邊說明,少女點頭。
「不管怎樣,被抓住的話就直接BADEND了,這氣氛太濃厚了!聽到萊因哈魯特的名字就跑回來,那些傢伙在想什麼啊!?」
——硬幣在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根本就沒看你的接硬幣,因爲沒必要看。」
「那麼開始咯,來,剪刀石頭——」
「彼此都別囉哩囉嗦,剛剛的開場白也全部省略,直接挑戰這場勝負吧。」
「決勝方法,對了……就用俺的故鄉代代相傳的最終決戰手段『猜拳』!」
終於被解放回到街道上的愛蜜莉婭如此說道,銀髮中的帕克回應她。聽到他的話,愛蜜莉婭點頭說「嗯」。
——豎起拇指、食指和中指的特殊手勢。
連續七次猜中硬幣的正反面,還有旋轉硬幣後知道硬幣在左右手的哪隻手。如果說是預知未來的話,那就會讓人相信。
和地面接觸的部分明明很寬廣,但頂點卻只有一個,感覺會變成頂點角度很嚴苛的金字塔。
「啥!?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誰誰誰誰害怕了啊!?你哪來的情報!?地球在什麼時候轉了幾圈的時候!?」
從在龍車上的墜落未遂開始,和愛蜜莉雅走散後又遇到這種事——一個不小心就會演變成刀傷事件,真的是沒遇到好事。
「喊到『布』的時候出拳,這就是做法。順帶一提,如果出一樣的手勢,就喊『平手』然後重新來過。」
「……真是個讓人搞不懂的男人,像這樣害怕的地方,要說可愛的話也挺可愛的。」
——硬幣在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少女用低沉的聲音確認,昴縮起下巴表示同意。
吐出氣息,少女的白皙指尖在昴的眼前——抓起放在那裏的一個凜果,放進旁邊的袋子裏。
女人的強運,已經到達可以稱爲威脅的領域。
隨着口號出的手,少女是照宣言出的「布」,而昴則是……
「而且,一旦獲得權利卻猶豫着要不要行使,真是沒用。不對,我心中的純情在說,異世界第一次摸奶子,如果不是意中人的就不要。」
從後方看到的背部到下半身的體格也很健壯,毫無疑問是擁有一定戰鬥力的人。
拉着少女的手,昴在惡劣的道路上奔馳,帶着少女衝進巷弄深處。
「纔不是咧!根據統計學,人類突然被要求猜拳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握拳,結果就是會出『石頭』。也就是說,這是不可抗力!」
「咦咦咦,你不知道猜拳嗎?不知道嗎?喂喂喂,你是多麼不食人間煙火的溫室花朵纔會不知道猜拳啊,喂——?」
「然後連這一個都奪走,讓不知天高地厚的你明白,妾身才是最上位,你適合在底層爬行。」
「這種說法,跟昴很像呢。——總之,拜託了。」
「就如你所說,既然通過了就無法反悔。因此,賭注可以說是你贏了。那麼,就照你的期望去做吧。」
「知道騎士中的騎士是熟人,虛張聲勢的謊言被拆穿了吧。他們也有面子要顧,所以才聚集人手,減少敗北的可能後纔來挑戰。這就是你剛剛說的對勝利的執着吧。」
昴的醜陋主張,是不服輸、姑息、卑鄙的三重奏,少女聽了懊悔地發出「咕嗚嗚」的低吟。
太過用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改寫未來而行動,這根本是作弊。那種愚蠢的能力——
「——哼,又要在立刻就處於劣勢的勝負中賭上自己嗎?那也是個決斷,但不管選哪邊都是白費工夫。」
瞄準集中力中斷的時機,少女的手揮下。看到這個,昴也立刻跟着伸出拳頭。
「我我我、我可沒在打什麼壞主意哦?就算一直輸,我也不會用惡劣的手段來取勝,我可沒那麼小家子氣,別小看我!」
愛蜜莉雅現在一定在拼命尋找行蹤不明的昴。在離開值班室之前回去,然後堅稱自己有好好在等她的作戰已經行不通了。被眼前的美色迷惑而浪費時間的昴,根本沒資格找藉口。
「我贏了!我贏了!不準有意見!跟單純的擲硬幣不一樣,沒發現規則有漏洞是你努力不足!也就是說,我的勝利執着勝過你的強運!沒有異議!我正向積極!」
是相信自己的勝利不會動搖嗎?少女似乎只對昴會提出什麼賭注有興趣。不管昴提出什麼內容,她都堅信自己會贏,所以纔會有那樣的態度。
「比賽內容又是猜拳,不過,彼此只能出『石頭剪刀布』一次。」
「那麼。」
少女像在說「來吧」一樣往前踏出一步。那姿勢彷彿在強調豐滿的胸部,沒有支撐物的胸部被禮服包裹,輕輕搖晃。
「吵死了,混賬!我沒說,是你沒問,活該!這個部分是石頭,這個部分是剪刀,這邊是布,也就是說我的手贏了你的石頭。」
空氣被拳頭劃破,被貫穿的空間產生光芒閃爍的錯覺——看到伸出的拳頭,昴看到少女的紅色雙眸因動搖而擴散。
「贏了就好啦贏了就好!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喜歡的不是戰鬥!而是勝利!」
「——既然如此,就來比最後的勝負。」
「啊——啊——啊——!我聽不見——!!」
「沒錯,這就是究極鬥技——『石頭剪刀布』!」
「這就是比禁招更厲害的里奧義『炸彈』,連石頭剪刀布都能炸飛的最強必殺技。砰,轟隆,對手死了,甜點。」
「……那個人,在做什麼呢」
「你認真的?我先說,現在的話十個凜果都是你的……」
「他沒有惡意,而且也很明事理,所以不會讓人不快。還有,他那色彩豐富又清涼的瑪那,我並不討厭。」
從背影就知道了,那是男人的聲音。上半身探進木箱的男性,穿着有點髒的輕裝,不過,只有腰間橫向佩帶的寬劍主張着強烈的存在感。
「猜拳就是一邊喊口令一邊比出手勢,然後用手勢的優劣來決定勝負的決鬥法。手勢有三種,『石頭』、『剪刀』、『布』。石頭贏剪刀,剪刀贏布,布贏石頭。懂了嗎?」
「無聊的挑釁,沒品。妾身不否認自己不食人間煙火,但可不會被你這種程度的挑釁釣到。」
從聽到的粗魯口吻來看,是平常會想避免接觸的那類人。
巷弄的空氣改變,昴的決勝負的氣勢讓少女的表情也僵硬起來。然後,膨脹的戰意到達頂點的瞬間,兩人同時行動——
一來到身後,那個人的嘟囔聲就傳進耳膜。
「你持有的凜果全都是妾身的——妾身已經說過了,再來就看你要用什麼手段,將凜果獻給妾身。看着你那不膩的性質……但還是有點冗長。」
獨善其身的理由乾脆爽快。
「放心吧,妾身以下全都是底層,這世上只有妾身和妾身以下的人。」
「就這樣?好,知道了,那妾身出布。」
「那是什麼!?什麼都可以嗎!?」
「要開始咯,石頭剪子布……」
「決定方法了嗎?或者直接把兩顆凜果獻給妾身也行。」
在帕克活用鼻子的期間,愛蜜莉婭也爲了推斷昴的去向而環視周圍。
「好吧,那就快點開始,快點結束吧。」
但是,站在那裏的卻是稍微偏離普通概念的濫好人半妖精。
「怎麼會……我讀漫畫後拼命練習的接硬幣技巧竟然不管用,這種事有可能發生嗎?被稱爲『幻惑的昴』的我竟然……」
昴打算贏了就跑結束比賽,少女卻用閃閃發亮的雙眸放話。
昴強行拉着缺乏奔跑意願的少女,「而・且・啊!」一個字一個字地用力踏步。
討厭的不安成真了,愛蜜莉婭將手伸入銀髮中,低下了頭。
「在勝負中敗北,不允許找藉口,也不允許不服輸。正如你所說,仗着加護就忘了對勝利的執着,是妾身的疏忽——不過,對至今從未輸過的妾身來說,這可說是寶貴的經驗,因此沒什麼好惋惜的,拿去吧。」
「妾身應該說過要全部,不是全部的話,就跟沒有一樣。」
男人猛地站了起來,觸碰肩膀的愛蜜莉婭嚇了一跳。
然後彼此舉起拳頭,進入最後勝負的程序。
「無聊的挑釁,沒品。妾身不否認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同伴的可愛小妞走散了……是說,這大概已經完全超時了。」
昴不但開玩笑還出言嘲諷,企圖擾亂少女的平常心,但卻對嘆口氣就看穿自己企圖的少女不管用。
昴的右手,擺出超越少女理解的形狀。
張開顫抖的右拳,將掌中的硬幣遞到勝券在握的少女面前。
最重要的是,他不懂傾注全力去奪取他人所有物的強烈慾望。
看着眼前伸出的石頭剪子布,昴咧嘴一笑。
昴塞住耳朵大叫,當場踏步回收凜果。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沒被拿走的最後一個凜果。
「只有兩層的金字塔,沒有睡覺的地方反而很新鮮呢!?」
「而且帶頭的還是個有印象的垃圾。唉呀呀,真是羣毫無趣味的蠢貨。」
「你那是什麼手勢?」
在揮動張開的手掌的少女面前,昴舉起緊握的「石頭」,嘴硬地說。
「可惡,今天真的是我的倒黴日!」
「說起來,原本以爲能贏的轉硬幣竟然輸成這樣……而且還被當成沒意義!既然如此,就完全把運氣交給上天——」
「猜拳?」
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對對手的理解力和應用力之高感到戰慄。
重新在眼前仔細端詳,那是有點超越想象的物體。與所謂巨乳的人才相遇,是昴至今爲止的人生中不曾有過的事。羅茲瓦爾宅邸的乳房排名,愛蜜莉雅的美乳是第一名,其下的雙胞胎就算說客套話也不能算大,碧翠絲根本不在評價對象內。
吆喝聲,同時拳頭像彈射出去一樣,剎那間聲音消失。
讓他白白浪費這麼多時間,老實說很過意不去。但是,讓愛蜜莉婭內心不安的,是……
作爲前提條件,「石頭剪刀布」只有一回。既然這是必勝手段,那當然會成爲最初打出的牌。如果猜拳的話,之後就會進入純粹的猜拳勝負。
昴發揮處男本色在最後關頭退縮,少女似乎也不允許自己因爲這樣而幸運地提升身價。
「現在,你的歐派所有權在我手上!因此,被那些傢伙摸到可是天理不容的!懂了就快跑!B快跑!」
「先說好,耍小手段也沒用。說起來,妾身根本就沒看你的接硬幣,因爲沒必要看。」
然後男人用手指着因爲驚愕而喉嚨被堵住的愛蜜莉婭,說道。
因此,在確保一個凜果,而且雖然只是一次但確實挫了她銳氣的這個時間點,昴沒有理由接受這場勝負。
「不管怎樣都好,拜託你解放我吧。我只想拿着凜果回去,跟同伴的可愛小妞走散了……是說,這大概已經完全超時了。」
「你手上有一個凜果,妾身賭上贏來的所有凜果。」
另一方面,昴連有自信的接硬幣賭注都輸了,十顆籌碼也減少到兩顆,完全就是等着敗北的狀態。
「啊,我就是那樣!」
「突然就出招!?」
這條街是通往貴族街的入口,而且執勤處前人煙稀少。出入貴族街的管理相當嚴格,對沒有要事的人來說,執勤處前不是個喜歡逗留的地方。因此,除了愛蜜莉婭以外,路上的人影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就當作你答應了。」
「那是什麼!?從來沒聽過有那種手勢!」
在昴從容的態度面前,少女再度因爲無法理解而眨眼。
突然,少女的視線離開昴,轉而朝向街道的入口。昴也跟着看過去。
熱衷於這種勝負,搞不清楚該收手的時機,實在是愚蠢至極。對勝利的執着心,對這方面很薄弱的昴來說,是難以理解的感情。
「可能是在找掉的東西吧」
雖然嘴角還是掛着不變的微笑,但其中開始混雜着以玩弄弱者爲樂的嗜虐色彩。
「那個……」
「這是貨真價實的最後王牌!雖然確認過石頭剪刀布的使用方法,但沒有問到別的方法所以沒有回答。炸彈的效果就是直接給你傷害!粉碎!玉碎!我大喝采!」
「已經不在這條路上了……帕克,能追蹤嗎?」
「——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男人當場轉身,和站在後面的愛蜜莉婭正面相對。
環視貴族街前的街道,沒有看到應該在等自己的昴的身影。雖然也想過他可能在某個陰影處等着,但在執勤處前消磨了幾分鐘的時間也沒看到他,也就是說……
「既然進行了剛剛的勝負,就等同於你間接承認了我石頭剪刀布的勝利!也就是說,你已經自己製造出不得不承認剛剛勝利的狀況!哈哈——猜拳真的是地獄啊!」
少女坐在牆邊的廢棄木箱上,抱着單膝煩惱地歪頭。
「喂、喂喂喂喂,真是乾脆啊。再多表現出『討厭啦笨蛋,那麼害羞的事本小姐做不到啦』的樣子也沒關係哦?那樣的話,身爲男人的菜月・昴,要展現慈悲心也不是吝嗇的事……」
少女的態度,彷彿傲慢這個詞彙具體化後的模樣。但是,那姿態實在太過有模有樣,甚至有股讓人忍不住想跪拜的壓迫感。
從精神狀態來看,昴已經處於劣勢。
愛蜜莉婭毫不膽怯地搭話,男人發出驚訝的聲音,把頭縮了回去。
「喂,你幹什麼,不要隨便碰我。」
少女的拳頭是「石頭」,而與之相對的昴的手形是——
「「布!」」
因爲男人的個子很高,愛蜜莉婭的視線稍微往斜上方看。然後,和那個男人的臉正面相對的瞬間,愛蜜莉婭的紫紺色瞳孔因爲驚愕而睜大。
「咦,怎麼好像有一羣看起來人品不好的人朝這邊走來?」
說明猜拳規則後,她立刻理解內容,選擇能立刻在精神上佔優勢的慣用手段。在至今爲止純粹比運氣的勝負中,看不見爲了獲勝而選擇最佳手段的手段。
少女像在說「來吧」一樣往前踏出一步,被那股氣勢壓倒,昴後退了少女前進一步的距離。她的態度讓昴皺眉。
然後——
「喂,別隨便碰我啊,小姑娘。碰我的話會燒傷的」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總是保持無畏態度的少女,第一次露出偏向負面的表情。
「……這時候就可憐可憐我,放過我最後一個吧。」
「最後的勝負,用猜拳如何?」
還沒有掌握行動的時機。確認了這一點後,愛蜜莉婭對自己小聲說了句「好」,然後邁開腳步,走向那個可疑的人。
少女歪着頭,「回答呢?」質問昴的覺悟。聽到她的話,昴在內心斷言:「這傢伙是笨蛋。」
就在陷入一進一退的莫名其妙狀況時,變化不是來自兩人,而是來自外頭。
策士被自己的策略所困溺死,昴完美地扮演了杜鵑。
昴和少女都做出相當自私的發言。走在集團前頭的阿頓阿珍阿漢注意到兩人的存在,凶神惡煞的男人們不知道在叫嚷什麼,還向身後的集團打暗號準備衝過來。看到這畫面的昴……
背後,可以感受到男人們的叫罵聲和腳步聲連成一氣追過來,還有開始加速的心跳和肺部的疼痛——意識着這些感覺卻選擇無視,昴在狹窄的巷弄中不斷往深處奔跑。
因此,她的行動沒有被阻止,就這樣來到了那個人的身後。
「——嗯?」
被利用了猜拳的高等技巧「宣言」,昴對對手的理解力和應用力之高感到戰慄。
「喂喂,賭輸了就被人當成人類金字塔最底層,這也太極端了吧?明明沒有勝算卻把全部都賭上,結果被剝得精光,但自尊心卻礙事,無法回頭,只能走向破滅……啊,最底層耶!」
「無聊的挑釁,沒品。妾身不否認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朝向街道的入口。昴也跟着看過去。
少女毫不掩飾傻眼和侮蔑的表情搖頭。身旁的昴連忙站起來,瞪着與集團過來方向相反的巷子。雖然感覺不到團體從那邊逼近,但也沒有盡頭不是死巷的證據——
「萊因哈魯特嗎?他最近很忙,似乎抽不出時間……不,如果是愛蜜莉雅大人的話,就由我來轉達吧。」
「難得妾身好心讓步,你卻……看樣子,你千方百計找藉口,其實只是想把凜果獻給妾身。」
少女隨便揮揮手,嘲笑被駁倒而無法隱藏動搖的昴。昴悔恨地咬脣,將手伸向前。
「……雖然我也不覺得他是能乖乖等上二十分鐘的孩子。」
男人用莫名悲傷的聲音反省着自己,愛蜜莉婭因爲自己搭話的罪惡感而觸碰到了他的肩膀。然後,
在上半身拔出來之前,後腦勺狠狠地撞到了箱子的入口。男人當場蹲下,這次下巴又狠狠地撞到了箱子的外側。頭部的上下連續受到撞擊,男人蹲了下來。
「啊?你在說什麼啊,兔子小姐。賭上最後一個凜果的勝負是我贏了,所以比賽結束。我可沒有繼續比的理由!」
看到少女的微笑加深,昴屈辱到肩膀顫抖,只能低頭看着地面。裝着凜果的袋子移到她手中,從裏面拿出兩顆凜果放在昴的眼前。
「「石頭剪子——布!!」」
「我知道他不是壞人,而且我覺得他的話很有意義,對這點我並沒有不滿……」
在摸與不摸的夾縫間,問題開始逆轉。
如果是某種程度上認識的對象的瑪那,帕克的鼻子相當可靠。問題是昴消失後過了多久,還有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導致瑪那不足的問題。這兩點,都給會合帶來一抹不安。
「怎麼說呢,感覺跟預料的一樣。」
如果昴在場,或者有其他人的話,應該會制止她這麼做吧。她要去找那個熱心地翻找垃圾箱的人,這種行爲伴隨着忌諱感。但是,現場沒有人會制止單獨行動的愛蜜莉婭,唯一能給她忠告的帕克現在也還沒注意到她的行動。
因此,少女挺出的身體就像正式的獎賞一樣,昴吞了吞口水。
雖然口氣跟之前一樣,但那也是完全不打算放過昴的死刑宣告。對於深信自己道路的她來說,凜果到手已經是既定事項——既然如此,昴就無路可走了。
少女像是受不了似地用手掌貼着額頭,用妖豔的目光眺望昴。那視線讓昴背脊發寒,他忍不住像女性一樣抱住自己的身體。
「唉呀,不過他有點太愛講自己的事了……這種人,昴在的話會說他不懂得察言觀色吧?」
一想到對方如此傲慢,昴的男子氣概就熊熊燃燒起來,想要挫挫她的銳氣。但是,最重要的手段卻連個影子都沒有。
「如果這個意見能通過,那有一部分是輸的……」
聽到她的話,昴停下動作,凝然回望她。映照在黑色瞳孔中的少女,表情已經恢復無畏,不,看得出比那更強烈的執着。
昴伸出拳頭,先封住少女的言語誘導。她對昴的態度感到意外而挑眉,但又像是下了不會影響勝敗的結論而搖頭。
但是,昴沒有察覺到她的聲音,只是用鼻子哼氣。
不管灌注多少全身的力量,勝敗都不會被那種部分左右。即使知道這點,昴還是將全副精神灌注在決勝負的右拳上。
原本的目的——和萊因哈魯特的聯繫,儘管花了很長的時間,但就結論來說是失敗了。
地點在執勤處幾十米外的位置,是與貴族街入口相反,通往平民街的道路。在那途中,有個人靠在設置在路邊的垃圾回收用木箱上,把頭和手伸進裏面翻找着。
「我試試看。現在昴的瑪那整體上感覺很稀薄,就算失敗了也不要生氣哦。」
「沒,沒事吧?」
「該說是陳腐的價值觀嗎……不過那點妾身也不喜歡。」
正因如此,她才注意到了在街道對面看到的那個人的奇怪行爲。
「——嗯,這下子事情麻煩了。」
愛蜜莉雅從衛兵值班室被釋放,回到原本的街道上,是丟下昴二十分鐘後的事。
「咕嗚嗚……」
「你該不會……到了要摸胸的階段,才害怕起來吧?」
用力拍手將場上的氣氛拉到自己這邊,昴高聲歌頌勝利。少女不甘心地咬脣,顫抖的手指指向昴。
愛蜜莉婭用手指抵着嘴脣,這麼想着。她瞥了一眼肩膀,閉着眼睛的帕克正拼命地用鼻子嗅着,還在追蹤着殘留的氣味。
「纔剛教完規則就立刻猜拳,趁對手驚訝的時候讓勝負不了了之的作戰竟然被擊潰……!?」
少女對誇耀勝利的昴悔恨地低吟,但她立刻說「沒辦法」並聳了聳肩,然後手插腰挺起胸膛。
「尤里烏斯比想象的還要花時間呢。」
「啊,等等,暫停,喂,我還沒決定要出什麼……」
人稱究極的禁忌之手,令人戰慄——!!
「Oh my god!!」
這麼一來,昴手邊的籌碼就只剩最後一個。
在想象的金字塔中爲睡覺的地方傷腦筋,少女拍手說「來吧」,將昴的意識拉回現實,然後……
「咦,這裏也沒有啊,公主。真傷腦筋,該怎麼辦呢?」
「大叔那張傷痕累累的臉推了我一把——取回羈絆的果實,然後挫挫這傲慢女人的銳氣,幹些蠢事!!」
「這是什麼敗犬精神!我可是那種就算自己沒有自尊心,也不允許別人做出沒有自尊心舉動的類型!」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不想被抓的話就快跑!看看那羣傢伙好色的臉!要是被抓了,就會被帶進青年雜誌的世界,然後爆發性欲!」
沒有理由,但是——
「哦哦啊,好痛……!這是什麼,我,都一把年紀了還幹什麼呢……」
姑息的作戰被看穿,反而被利用的昴感到焦急。可是已經喊出的口號無法停止,看到少女舉起手,昴也跟着舉起手。
「浪費時間,快點說明那個叫猜拳的玩意,然後結束吧。」
昴朝向少女豎起大拇指,少女用冷到極點的聲音說道。
「原來如此,懂了。這想法挺有趣的,那口令呢?」
看到少女同意,昴張開雙腳,收回拳頭。右手的拳頭被左手包覆,縮起身子扭轉腰部,簡直就像居合斬的動作一樣,全身繃緊——裂帛的戰意高漲。
但是,昴搖頭反抗,指着少女虛張聲勢。
「來,還有兩顆。硬幣的正反面不夠,硬幣的接受者也碰不到。接下來要用什麼手段和妾身競爭?」
太過用力,導致吼叫從口中溢出。
向帶路的尤里烏斯提起萊因哈魯特的事。
但是,預知未來是不可能的。知道之後的發展,然後爲了改寫未來而行動,這根本是作弊。那種愚蠢的能力——
尤里烏斯如此提議,愛蜜莉婭好不容易纔拒絕了他,早早地就挫敗了目的,她本打算回到街道上。
「這、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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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
「理所當然地石頭剪子布嗎?不過,太天真了。」
——出手的數秒世界變成慢動作,思考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