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6 『揮棒男』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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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女人。
女人瘋了。女人在瘋狂的深淵。女人站在飢餓的極地。
她在孤城中呻吟,啃咬空蕩蕩的王座,牙齒缺損,嘴巴撕裂,飢餓不已。
出生時是人的女人,此時已非人。
一切的開端是數年前,治理這片土地的男人罹患不治之症。
日漸衰弱,害怕死亡的男人,爲了延命而嘗試各種手段。
最後他甚至嘗試禁忌的術法,爲了長生而收集許多生命。
許多生命犧牲,許多生命無謂地死去,女人也是犧牲者之一。
尤里烏斯踏出一步,男子對他露出兇惡的笑容。接着,男子隨意抬起腳,粗暴地踢飛劍。選定之劍發出響亮的聲音飛了出去。
長矛的一擊,雙劍的一閃,長劍的斬擊,刀的居合,鞭子的音速,斧頭的打擊力,所有攻擊都被男子輕易地防住。
在她周圍,冰之魔力呼應她的情感,一朵朵化爲花朵盛開,像是在慶祝愛蜜莉雅的勝利。
「——動不了。」
「你看起來非常強。這點,我一看就知道了。但是,我們必須通過『測試』。所以,請你準備一個讓我們能贏的方法」
昴的指摘讓男子沉默,取而代之的是愛蜜莉雅雙手合十跳了起來。
那是青白色的光芒亂舞,勉強才能用眼睛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身體,從正上方朝男子揮砍。
「你不是這樣的吧。你幹嘛一個人戰鬥啊。這不是你的戰鬥方式啊。所以才說你無聊啊」
那實在是,不管怎麼說,都厚顏無恥到愚蠢的提議。
就算是幻覺也無所謂。如果無法在物理上得到滿足,至少在精神上得到滿足。
幻覺,錯覺,願望,有味道。有形狀。在舌頭上滾動。
「——啊,唔。」
帶來忘我的極限飢餓,讓女人終於看見了幻覺。
在義憤和使命感的推動下,他使出流暢而優美的劍擊——這或許就是騎士所能修得的劍技的最高境界。
「沒時間陪你胡鬧!給我讓開——!」
「唔……啊。」
事實上,這的確像是準備運動。尤里烏斯在戰場上奔馳,單方面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喂!快想辦法處理這個超級美少女!別讓她在外面走動!廢物!你是她的隨從吧!你給我振作點,振作點啊,好痛,你這傢伙,混賬……!」
「既然耍帥了就讓我看到最後啊,你這傢伙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下來……」
就在昴的警戒心讓額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們贏了。就用這個來決勝負吧……不行嗎?」
回過神來,城內已經化爲可怕的野獸們的巢穴。
愛蜜莉婭垂下眉梢,向沉默的男人如此提議。最後,愛蜜莉婭有點沒自信地補充道,聽到她的話,昴目瞪口呆。
得到滿足。然後吐出來。舔舐吐出來的東西。咀嚼。吐出來,喫掉。
「先說好,筷子可不是什麼奇怪的東西哦。用奇怪的素材對肌膚不好,所以是用那邊的樹做成的,沒有摻雜其他東西。」
「不對,看仔細點,你眼睛不好嗎?是筷子,筷子。用來夾東西喫,筷子。所以我才隨身攜帶。」
「嘎嘎!」
愛蜜莉婭雙手在頭上交叉,生成的冰手套覆蓋在手上,然後她揮下雙手,直接擊中了露出下流笑容的男人的頭頂。
有劍,有槍,有斧,有矛,有箭,有無數的武器。
飛散的冰,將碎片放進嘴裏咬碎的男子愉快地揮舞筷子。這一揮,同時襲來的冰劍和斧頭被切成兩半。
要貫穿男子身體的突刺,發出雷鳴般的聲響後停止。
「哈!別笑死人了——我可不是赤手空拳,你睜大眼睛看清楚。」
彷彿在說男子只要伸出手就能輕易拔出。
那一瞬間,男人露出至今爲止最爲猙獰的牙齒,保持着鯊魚般的笑容前傾,
就算是『揮棒的』,面對來自第三者的光速攻擊也無從抵抗——
突然,劍的拘束放鬆,尤里烏斯對灌注力道的前端感到剎那的困惑。趁着那剎那的空隙,男子回身抬腳,腳掌以驚人的威力踢向尤里烏斯的細腰,將他踹飛。
「啊——沒辦法,說出口的話就不能反悔。被色心絆住腳只能一笑置之,不過沒辦法咯。」
這樣的狀況,產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而且,還是突然發生。
「——我的劍可是連光都能斬斷啊」
雖然喊聲有些脫力,但之後的光景卻一點也不脫力。
雖然直線的攻擊很容易被避開,但熱線卻以光速強行突破,筆直地襲向獵物。
從虛空中誕生——不,是重新誕生的,散發可怕氣息的野獸們。
對這次的敗北感到憤慨,最後捨棄限制襲擊這邊,就算一連串的『測試』全都化爲烏有也不奇怪。
自稱「揮棒男」的男子,全身散發的劍氣非比尋常。
在戰鬥開始之前,『棒槌』確實笑着說過『讓我動一步試試』。如果按照這個條件,他明顯已經打破了這個條件。
「賺到了,賺到了。別因爲這點小事就生氣……」
「啊啊!?」
「吉爾瓦特——!!」
他以子彈般的速度,跳躍着追上尤里烏斯。以超乎常人的身體能力追上尤里烏斯的「揮棒的」,右手和左手各拿着一根筷子,以暴風般的速度朝尤里烏斯揮舞——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稱之爲揮舞,總之他以筷子施展出暴力。
空腹與飢餓沒有消失,女人離開被她喫光的城堡。
只是被消耗的無謂生命,然而女人卻活了下來。
「怎麼可能。」
愛蜜莉雅豪邁地縱向旋轉身體,從正上方朝男子揮砍。
找不到介入的空隙。愛蜜莉婭流暢地更換武器,活用自身強項,持續進行自己的攻擊,同時進行暴風般的魔法攻擊。那簡直就是用各種兵器進行地毯式轟炸的爆炸中心。
而且——
——達成者,愛蜜莉婭。
伴隨着激烈的衝擊,暴風肆虐,冰之戰斧承受不住自己的威力,從根部粉碎。但是,愛蜜莉婭瞬間放開了斧頭,奪走從後方射出的長矛,回身開始了下一輪攻擊。
——不對,不管用得再怎麼完美,用筷子擋住一流的劍技根本不是人類辦得到的事。
——回過神時,女人獨自在無人的孤城中,因飢餓而痛苦。
「————」
伴隨着他不屑的一句話,可怕的拳頭擊中了尤里烏斯的側臉。
得到自由後,女人爬行着,離開了城堡。
原本還在愉快地躲避熱線的『揮棒的』,因爲突然停止的追擊而挑起眉毛。在他的視線前方,安娜塔西婭纖細的身體癱軟地倒下。
即使朝四面八方釋放熱線,男人有時用筷子劈開,有時彎下身子,有時在尤里烏斯身上旋轉,輕而易舉地迴避了攻擊。
「唔……」
他手臂用力,想取回被兩根筷子擋住前端的騎士劍。但是,不知道那細筷裏頭灌注了多少力道,劍紋風不動。
這點任誰來看都很明顯,只要男子不鬧彆扭,應該就會適用。
——空氣,有燒焦的味道。
熱線朝在空中展開攻防的兩人射出。
尤里烏斯向前傾身,隨着喊聲踏出一步。
尤里烏斯只能依靠手中的騎士劍,拼命地防禦男子的筷子攻擊。但是男子的筷子彷彿在嘲笑他一般,穿過他的防禦,不斷刺向尤里烏斯——
——「暴食魔女」生下魔獸羣,持續爲無盡的飢餓所苦。
毫不留情的一擊,讓尤里烏斯端正的側臉扭曲。沉重的威力瞬間奪走他的意識,尤里烏斯的身體如同斷線的人偶般,順着慣性飛出去,翻滾,猛然滑行——倒在安娜塔西婭的身旁。
不管是什麼,都不是他人能夠窺探的。
兩人保持着距離,從遠距離,用她的魔法可以單方面地狙擊對方。
身旁同樣確認兩人狀況的碧翠絲被昴打斷。
接着,他宣告。
「接下來,誰要來通過我呢——喂,你啊。」
大圖書館普雷阿迪斯,第二層“厄勒克特拉”的測試。
「揮棒的」用像是在打呵欠的表情,對驚愕的光景大放厥詞。看到那幅光景,任誰都啞口無言,但身爲當事人的尤里烏斯可不能那樣。
——絕對,不是。
被飢餓與拒食夾在中間,女人喫下去又吐出來,啜飲又灑出來。
「咕嚕咕嚕,咕嚕嚕。咕嚕咕嚕,咕嚕嚕……」
孤城中,自由自在地奔跑着的,是長着獸毛的狗羣。
「吉爾瓦特!吉爾瓦特!吉爾瓦特——!」
男人爲成果歡喜,甚至不先追悼犧牲者,強行解開女人的束縛。
當然,這並不是因爲愛蜜莉婭的技術低。
要是隨便介入,昴只會成爲分散愛蜜莉婭注意力的要因。
從她的鼻腔流出鼻血,證明她的肉體承受了巨大的負荷。以前,她自己說過。王牌,爲了削減自身而不能多用——
「——!你可別後悔自己說過的話!」
「什——」
這幅超乎想象的光景,這不可能出現的幻影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只有那個男人嘲笑着,理所當然地繼續用空着的另一隻手玩弄着尤里烏斯。
堂堂正正的用心被糟蹋,尤里烏斯繃緊表情,拔出騎士劍。
「等,等一下!你看到剛纔的了吧!?毫無對策的話……」
愛蜜莉婭的身體能力很高,她的冰之劍藝結合了她龐大的魔力和格鬥能力,雖然由想出這個招式的昴來說有點那個,但可以斷言這是能完全發揮愛蜜莉婭能力的戰鬥技法。
昴不知道是誰發出悲鳴般的叫喊,只能目送被封住輕率動作的尤里烏斯,瘦弱的身軀被輕易踹飛。
被破壞的冰之武器瞬間還原成淡淡的光芒,光芒在粗野粗暴的美麗野人周圍散開,幻想般的光景不斷展開。
「別用力,別用力……笑一個,你笑起來比較美,不過男人笑起來就沒意義了。」
男人彎曲膝蓋,以幾乎要躺倒在地的姿勢,僅用強韌的腳踝的力量支撐着身體。另一方面,攻擊落空的愛蜜莉婭沒能抵抗住勢頭,張開手臂後退了一步。
「我從一開始就使出全力——!」
「想去找女人的話就去吧。去跟她們撒嬌,哭着求她們讓你靠在她們軟軟的膝蓋上。你這個不成器的醜劍士」
「那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喫掉,得到滿足,得到滿足,吐出來。
男人將粗壯的手臂交叉在胸前,儘管處於壓倒性的不利地位,他還是猙獰地笑了。
這時,男人伸直彎曲的膝蓋,彈起身體恢復了姿勢。愛蜜莉婭看着男人回到原位的樣子,咬緊了牙關。
然而,那卻是連旁觀者都能看出來的,充滿迷茫的劍擊。
就這樣,尤里烏斯用自己的笨拙的細長腿旋轉,從躺在地上的姿勢朝男人的側頭部踢去。男人用下巴一抬的動作躲開了,尤里烏斯趁機用霹靂舞般的動作又踢了兩腳,雖然都被躲開,但尤里烏斯控制姿勢,站了起來。
那是與一切洗練無緣,這世上最原始的暴力。在人類使用道具之前的時代,就存在過的,以自己肉體爲名的原始武器的一擊。
突刺被擋下,斬擊被彈開,連擊被擊落,必殺被化解。
「我可不會這麼輕易就答應你!不過,好吧。在好女人面前我得耍帥。既然耍帥了,不帥到最後的話,我就死不瞑目了——就按你說的辦吧」
「只要讓我動一步,就算你贏!」
「那麼,『測試』合格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讓女人終於看見了幻覺。
因此——
張開雙手,詠唱着釋放熱線的魔法的,是那張可愛的臉龐上帶着決死之色的安娜塔西婭。她張開的五指——雙手的手指,共計十根手指的前端,同時放射出熱線,十條死線一齊朝着『揮棒的』飛去。
愛蜜莉婭看着男人的笑容,用充滿力量的聲音說道——隨後,藍白色的光芒在場地中亂舞,大氣的破裂聲連鎖響起,冰之武器一個接一個地形成。
當然,不是尤里烏斯放水。他總是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全力以赴,因此,阻止突刺的不是他,而是對手的鯊魚笑容。
尤里烏斯的劍閃,細長的騎士劍描繪出至今爲止重複過幾億次的銀閃。
「別當真啊,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偶爾也會有吧,雖然沒什麼特別的意思,但就是會說出很酷的話。就是那樣,你懂的吧。不懂嗎,畢竟是女人嘛。超級美眉嘛。今晚陪陪我吧」
「…………」
就像在戲弄他一樣——不,事實上,他就是在盛大地戲弄他。
劍挑釁般地從正面衝過來的尤里烏斯身旁通過——
——未達成者,昴,碧翠絲,尤里烏斯,安娜塔西婭,梅莉,拉姆。
爲了得到這個境界,到底需要多少歲月,多少修煉,多少嘔心瀝血的努力,已經無法估量。
除了昴以外,剩下的愛蜜莉雅她們也一樣——
「你這傢伙,把我當成什麼了?要是我在這邊死不認賬,好不容易耍帥的我股價會下跌吧,你這傢伙。會變得無法挽回吧,你這傢伙。要是變成那樣,你這傢伙要負責嗎?女人會不敢靠近吧,你這傢伙。」
冰之劍藝,冰柱魔線——這是愛蜜莉婭使用龐大的魔力,製造出的限定性絕對破壞空間,昴所構思的絕技,現在發動了。
「哦哦!?」
在這種狀態下,就算持續像雨點一樣發射魔法也無濟於事。不只俯瞰戰場的昴,連當事者愛蜜莉雅都感到焦躁。
就這樣,直到愛蜜莉婭的體力耗盡,狀況都不會有變化嗎?
歡喜。埋沒在喫與被喫的日子裏,喫掉,得到滿足,得到滿足,吐出來。
在這場戰鬥中,愛蜜莉婭第一次露出的,足以致命的破綻——雖然對男人來說,至今爲止也有過幾次機會,但這是其中最糟糕的瞬間。
城內的食物被喫光,胃裏的東西被吐出來,反覆咀嚼。
男子提出的條件,也就是移動自己一步,這個條件達成了。
面對這厚顏無恥的提議,『棒槌』沉默了一陣子,然後——
「有破綻」
「既然耍帥了就讓我看到最後啊,你這傢伙不解風情嗎?在生死關頭不逞英雄,那到底要什麼時候逞英雄啊你。」
——“測試”,繼續。
「——嗚——呀!!」
「你打算怎麼做?」
時間到了,先到的是安娜塔西婭的極限。
「盡全力去做自己能做的事,這是我的騎士大人教給我的做法!」
他咬牙切齒般地短笑一聲,睜開藍色的眼睛看向愛蜜莉婭。然後,男人仔細地,像是舔舐一般地打量着愛蜜莉婭的全身,
「嘿,呀!!」
尤里烏斯的黃色眼眸呆呆地看着飛走的愛劍前端。那把劍有什麼來歷,他從什麼時候開始一直使用那把劍,這些我都不知道。
「開什麼玩笑!你到底是怎麼被養大的!你父母到底在幹什麼!」
「安娜塔西婭和尤里烏斯就拜託你了。你幫他們治療一下」
「啊?說來聽聽,超級美眉」
不會毀滅的肉體,湧出的力量,被時間拋下的生命燈火。
「我只想問你一件事」
看到主人倒下的身影,一直防守的騎士奮起。尤里烏斯一邊用背部在地面滑行,一邊承受着全身沐浴般的筷子攻擊,終於從『揮棒的』的暴威中扭動身體逃了出來。
「愛,愛蜜莉婭……?」
「很不巧,身爲騎士,對赤手空拳的對手揮劍是不入流的行爲!」
被病魔侵蝕的男人的願望,他的夙願,在女人的肉體上實現了。
在聽到他放話之前,筷子攻擊已經從正面將熱線劈開。
「我……」
尤里烏斯積累至今的劍技,作爲騎士修得的一切,都被自稱『揮棒』的男人無聊的嘆息,被他那可怕而美麗而兇惡地揮舞的兩根筷子給——
男人滿足地「咔!」地從喉嚨裏發出聲音,對這猥瑣的行爲表示滿意。
「——昴」
女人一心一意地爬行,咬住野獸。被咬住。咬盡。
細長的劍一直線地刺出,成爲制裁玷污決鬥場地的無禮之徒的鐵錘。
在愛蜜莉婭喊聲響起的同時,尖銳的武器從四面八方一齊向『棒槌』飛去。
「啊!真的耶!太好了!我贏了!」
冰被漂亮地切斷的情景,如藝術般展開。
「我叫愛蜜莉婭,只是愛蜜莉婭——你不是說,只要讓我動你一步就行了嗎?我可是跑來跑去跑得很辛苦呢」
可是,他的左手以可怕的正確性,抓住了尤里烏斯的突刺。
「好痛!你、你在想什麼啊!?一般來說,被做了那種事,女人的行動都會變遲鈍的吧!你卻連一瞬間的猶豫都沒有!?」
愛蜜莉婭用雙手抓住雙劍,從左右兩邊夾住男人的脖子砍了下去。男人低下頭輕易地躲開了,雙劍從愛蜜莉婭的手中滑落。但是,愛蜜莉婭立刻在手中生成了別的雙劍,以張開交叉的手臂的要領進行追擊——這次男人以豪爽的姿勢,與地板平行地向後仰躲開了。
從死角襲來的同時攻擊,這是無法防禦的全體攻擊。
「咕啊——!?」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希望有一天,這份飢渴能夠得到滿足。
這種情況,應該說是安娜塔西婭體內的艾姬多娜的技術不足。雖然艾姬多娜爲了尤里烏斯的困境而竭盡全力,但與她的幹勁相反,她的攻擊完全落空,一次也沒有擦到對方。
聽到昴的呻吟,「揮棒的」哼着歌迎擊魔法。在這期間,和宛如激烈舞蹈般狂舞的上半身不同,他的雙腳穩穩踩在地上,像山一樣不動如山。
女人只是道具。被病魔侵蝕,只能等死的男人,生命的苗牀。
沒有記憶。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全身被束縛,沒有自由。
這個事實讓安娜塔西婭雙眼充血,詠唱聲重疊在一起——
毫無疑問,愛蜜莉雅爲自己的勝利和『測試』的達成而歡喜,但昴對眼前男人的死心程度並不相信。從至今爲止的對話來看,期待他有爽快的個性是自明之理。
「別叫得那麼可愛,蠢貨。你長得那麼漂亮,要是弄哭你害我興奮起來,那可就傷腦筋了。」
他揮舞的手臂速度快到幾乎看不見。不管是誰都看不清楚,而尤里烏斯在空中無法自由行動,自然沒有迴避的手段。
遠遠看去形狀扭曲的木棒——「揮棒的」用左手靈活地操縱,就像昴忍不住呻吟的知識一樣。這個世界也有筷子,這點在普利斯提拉滯留期間已經親身體驗過了,但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得這麼完美。
昴聽從愛蜜莉雅的話,跑到尤里烏斯和安娜塔西婭身邊。確認了兩人的安危,發現他們只是失去了意識,昴鬆了一口氣。
與尤里烏斯的戰鬥,已經不是在這個房間內自由自在地來回飛舞的次元了。
被擊中百次的事實,如果是被劍擊中就是被殺百次的證明,但尤里烏斯被手下留情,得以生還。
「沒事的。對方好像沒有殺意……我也會認真試試的」
最後因爲太過飢餓,開始啃咬石壁,咬碎王座,撕碎地毯。
他出現的經過也很不尋常。夏烏拉身爲這座監視塔的管理者,卻一看到他就昏倒了。顯然不是普通人。
這份擔憂讓昴無法動彈。握住他的手,沉默不語的碧翠絲也一樣,只能忍耐焦急的心情觀看戰場。
面對糾纏不休的愛蜜莉婭,『棒槌』用有些喫驚的表情大聲說道。聽到他的話,愛蜜莉婭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昴的方向,
只是,即使如此——
像是做完準備運動一樣,男人轉動脖子,朝這邊轉過身來。
「合格……」
他將原本插在「厄勒克特拉」地板上的選定之劍,從手中輕輕拋向男子。縱向旋轉的劍描繪出拋物線,不偏不倚地刺進男子腳邊。
「什……」
他用手中的筷子,從下方托起愛蜜莉婭的雙峯撫摸着。
自己是誰,叫什麼名字,出生於何處,家人是誰,這些記憶都燃燒殆盡。
尤里烏斯和安娜塔西婭,兩人在和男人的攻防中倒下,雖然有受傷,但應該還在送到綠房間就能充分恢復的範圍內。
僅僅兩根木棒,就將尤里烏斯的『半生』踐踏得一塌糊塗——
不久——
確認了兩人的安危,但是,造成這個結果的野獸,正和愛蜜莉雅正面衝突——
儘管被氣勢壓過,昴還是勉強回嘴。然後,他將對男子朝愛蜜莉雅伸出猥褻之手一事的憤怒暫時擱置,指着男子。
然後,「揮棒的」追着在空中無法控制姿勢的尤里烏斯,
愛蜜莉婭報上名字,然後提出了理所當然的疑問。
愛蜜莉婭穿着平時的白色衣服,露出了白皙光滑的肌膚。男人用筷子撫摸着她的胸部,讓豐滿的雙峯淫猥地扭曲着,男人下流的笑容也變得更深了。
殘酷的飢餓抹消了思考,暴力的渴求將記憶啃食得一片空白。
愛蜜莉婭幹勁十足,甩開昴想要阻止她的話,向前邁出一步。然後,她用凜然的側臉,將雙手對準『棒槌』。
※ ※ ※ ※ ※ ※ ※ ※ ※ ※ ※ ※ ※
因此,愛蜜莉雅爲了打破膠着狀態,往前踏出一步——
「我知道。」
「我、我可不想被你拿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房間內自由自在地來回飛舞的次元了。
地點是監視塔第二層,白堊領域。
然而——
手被用力握住,碧翠絲髮出擔心的聲音。昴因此稍微恢復冷靜,同時拼命凝視戰場。
「哼!嘿!喝呀!」
——而『揮棒的』用令人驚訝的方法避開了。
聽到昴的呼喚,愛蜜莉婭「抱歉」地向他道歉,
「長得這麼漂亮,卻這麼頑強啊,你」
『揮棒的』和剛纔一樣用筷子將襲來的光線劈開,下一秒他踢向空無一物的空中,一口氣向下俯衝——和被他壓在身下的尤里烏斯一同降落在白色地板上,然後用筷子的前端抵住尤里烏斯的心窩,就這樣拖着尤里烏斯在地面上奔跑。
「——?只是被碰了身體吧?因爲你全身都是破綻啊」
不知不覺間,女人的束縛再也無法承受與野獸們互相啃食,鬆脫,獲得自由。
身在爆炸中心的正中央,卻一步也沒動就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隨着喊聲踏出一步。
「囉嗦啦,雜魚!與其說是雜魚,不如說是幼魚!幼魚別叫啦,你這傢伙。總之那個超級美少女贏了,就讓她通過吧。這是條件,知道嗎?」
不知道該說他乾脆還是不乾脆,總之就是莫名其妙。不過既然他都這麼宣言了,昴也不打算繼續糾纏下去。
就在昴的警戒心讓額頭流下一道汗水,順着臉頰滑落的時候。
「嘿呀!」
「在塔裏的人,全部有七人……通過的,首先是你的女人一人。」
「——樹枝?」
這一擊的威力足以擊碎冰塊,堅硬的衝擊聲響徹四周,男人因爲這股威力發出了「咕哦哦哦哦!」的悲鳴,抱着頭當場滾來滾去。
「抱歉,我有點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而且,就算和你戰鬥,我也一定贏不了」
「就目前來說,你已經輸到股價跌停板了……」
「——不錯啊,我不討厭你。面對我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你是繼特里莎以來的大笨蛋啊。我喜歡」
尤里烏斯的側臉一瞬間閃過的是憤怒,是痛苦,是嘆息,還是絕望呢?
只是,尤里烏斯在這一瞬間折斷的,肯定不僅僅是劍。
「——那麼,接下來是小魚要上嗎?還是說,要從兩個小鬼中選一個?」
筷子從側面切入了那劍閃。
事實上,這的確像是準備運動。尤里烏斯在戰場上奔馳,單方面被玩弄,安娜塔西婭加入支援,兩人倒下只花了幾十秒——在這期間,昴找不到插手的空隙,只能呆呆站着。
「這是什麼啊。別笑死人了。拿出真本事啊。你有認真打嗎?如果你認真打還這樣的話……真是讓人失望啊。」
愛蜜莉婭全神貫注地展開魔力,一邊做着戰鬥準備一邊堂堂正正地說道。聽到她的發言,『棒槌』瞪大了眼睛,僵住的昴也從喉嚨裏擠出聲音。
失去意識的主從並排在一起。這是野獸般的男人不合時宜的體貼。
「哈哈哈!你可得好好瞄準啊。不然蒼蠅都要停在你身上了。這樣可搶不回你的帥哥啊。哈哈哈!」
「哪怕只是一步,只要能讓你動起來就是我們贏了。就用這個來決勝負吧……不行嗎?」
下一瞬間,翻轉的木棒輕易地將鋼製的騎士劍從中斬斷——只發出輕輕的聲音,尤里烏斯的騎士劍斷成了兩截。
那道宛如雷光的突刺——
「我、我可不想被你拿愛蜜莉雅的事說三道四。比起那個……」
「揮棒的」快活地笑,用右手抓抓自己的胸膛。那個動作跟方纔的樣子沒什麼兩樣,態度就跟在說笑的時候一樣。
可以前往上層了。
——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第二層「厄勒克特拉」的「測驗」開始。
安娜塔西婭恐怕是如艾姬多娜所擔心的那樣,是過度消耗的結果。鼻血已經止住,雖然不能說是安心,但只是昏倒而已。而被單方面蹂躪的尤里烏斯,雖然筷子攻擊讓他肉體疼痛,但沒有比打擊更嚴重的傷。
這樣下去,會餓死。用無法死去的身體,餓死。
面對冰之戰斧的一擊,男子不慌不忙地彈起筷子,讓其切入攻擊軌道。直直落下的斧擊,其軌道被筷子微微偏移,偏移在朝男子落下的過程中逐漸變大,最終擦過男子的和服袖子,刺入地面。
像是要證明這點,白色的光芒在空間中飛舞。
對此,男人再次用雙手各拿了一根筷子,無數的劍閃——不,是筷子的暴威狂亂地舞動。
「剛纔那個,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嗎?你真誘人啊。」
那是青白色的光芒亂舞,勉強才能用眼睛捕捉到的冰之粒子——愛蜜莉婭的絕對魔力產生的冰雪結界『冰柱魔線』。
「————」
尤里烏斯理解着壓倒性的力量差距,卻還是吼叫着向男人吶喊。承受着那樣的連擊,卻還是沒有放手的騎士劍發出低吼,像蛇一樣咬了上去。
「你在玩嗎?你在玩嗎?你可別放水啊。」
「相信你看到的吧,先從這點開始,從這點開始。」
愛蜜莉婭在限定範圍內展開與自身魔力相通的瑪娜,形成了一種結界,然後在結界中心對那個戴着眼罩撓着左眼的男人說道。
但是,男人對這個指摘「喂喂」地聳了聳肩,
「————」
「你不僅動了一步,還動了兩步。」
「尤里烏斯——!」
限制時間“有條件無限制”。挑戰次數“有條件無限制”。挑戰者“有條件無限制”。
思考着這個理解的昴,對男人接下來的話瞪大眼睛。看到他的反應,男人緩緩起身,和露出右肩一樣,他把左肩從和服的左邊露出來,重新面向這邊。
他粗暴地撓着頭,「棒揮」堂堂正正地承認了自己的敗北。
纖細柔韌的肉體躍動,銀髮飄揚的愛蜜莉雅筆直飛撲。揮起的雙手,掌心產生出雙手揮舞的長大戰斧。
野獸們也跟着女人離開城堡。在地面上,到處散開。
安娜塔西婭繼續對一邊高聲大笑一邊奔跑的男人發動追擊。然而,就算魔法的威力再高,打不中就沒有意義。
「——冰之劍藝,冰柱魔線。」
他解開胸前的紐扣,脫下近衛騎士的斗篷,改變背部的摩擦,從男人絕妙的力道中逃脫。
「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承認嗎……!?」
那是從男人身上迸發的劍氣——和剛纔爲止的相比,劇烈的變化讓人覺得之前的都是在玩,昴慢了一拍才理解到。
身在爆炸中心的正中央,卻一步也沒動就處理掉所有攻擊的那個男人,自稱只是「揮棒」的怪物,根本就是異常。
「————」
「————」
壓倒性的技術和戰鬥力,同時凸顯出安娜塔西婭的技術不足。
「好啦,接下來……」
「嘿!呀!喝!嗚呀!嗚呀嗚呀!嗚呀!」
「安娜塔西婭大人——!」
「別笑死人了,你。只要用最好的角度、最好的速度、最好的感覺、最巧妙地揮舞——就算是筷子,也沒有砍不斷的東西。」
白光以簡單的方式,以可怕的速度削去世界。也就是將射線上的東西全部燒盡、燒斷、切斷的熱波之刃。
作爲第二次「測試」,感覺沒什麼手感——
「——!吉爾瓦特——!!」
「他們兩個沒事吧?不過……」
考官是悠然佇立在房間深處,笑得像鯊魚的紅髮男子。
「你這傢伙是怎樣?把劍丟給我是想幹嘛?找死嗎?」
『棒揮』一邊揉着被打的頭,一邊盤腿坐在地上高聲控訴。愛蜜莉婭聽到他的控訴後眨了眨眼,摸了摸被筷子撫摸過的自己的胸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