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59 『塔莉塔・修德拉克』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4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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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塔,我被選爲『觀星人』,被授予了天命。」
向塔莉塔坦白這件事的,是同爲『修德拉克之民』的瑪麗烏莉。
『修德拉克之民』都是在巴德海姆密林出生長大,然後在那裏結束一生。
因此,聚落裏的同胞都像家人一樣,瑪麗烏莉也不例外。
只不過,對塔莉塔來說,瑪麗烏莉是特別親密的關係。理由是她和塔莉塔在同一天出生,在同一個地方發出第一聲啼哭,是靈魂上的姐妹。
——在修德拉克,人們認爲在同一天出生的孩子之間有靈魂上的聯繫。
這種聯繫被認爲比親姐妹還要強,被當作半身對待。
這是修德拉克自古以來的習俗,靈魂上的姐妹之間有着深深的羈絆。庫娜和荷莉兩人也是在同一天出生的靈魂姐妹。
用嬌小的身體揮舞蠻刀的米迪婭姆,用青龍刀抵住自己脖子的阿爾,體內『蟲』的力量全部動員起來的卡夫馬,單眼燃起火焰的魔都居民們,無論哪個都和路伊一樣,是面對『大災』也不退縮,擁有覺悟的人們。
和塔莉塔兩人獨處的瞬間,緊繃的絃斷了。
「塔莉塔……」
但是,就連這份確信也被抹去,『大災』承受住了毀滅。
「——瑪麗烏莉的歌,我從沒聽過呢」
事已至此,沒有人會落後於神經敏銳的衆人。
「——讓這個都市整個被吞噬,妾身從內部爆炸。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摘除那個胡作非爲的災禍之芽的方法」
但是——
「我不太明白……天對瑪麗烏莉說了什麼?」
塔莉塔和米澤爾妲打獵回來後,發現負責照顧聚落裏孩子們的瑪麗烏莉,正在唱着一首陌生的歌。——這是異常的。
——鹿人少女飛撲出去的瞬間,聲音從世界上消失了。
「————」
路伊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少女,是出現在旅館的使者的少女。
但是,某種意義上,瑪麗烏莉給出了比塔莉塔所害怕的答案更可怕的答案。
猛然地,右眼燃燒着奔跑的和服少女,是出現在旅館的使者的少女。
因此——
那裏,坐着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那裏的小小身影。
對於回過頭來微笑着的瑪麗烏莉的信賴,塔莉塔什麼也說不出來。
——有女兒,有塔莉塔,有修德拉克。然而,她卻說想要意義。
或許,一起死纔是幸福的。
「————」
尤爾娜捨棄自己都市的決斷,對她來說是伴隨着切身之痛的選擇。卡夫馬是理解了這一點,才點頭同意的吧。
被磨得鋒利的刀刃,像切開水面一樣切開了瑪麗烏莉的身體,鮮血流出。伴隨着令人不快的聲音和觸感,塔莉塔知道短刀的尖端已經致命地刺入了瑪麗烏莉的胸口。
「——怎麼辦,塔莉塔。我明明是『觀星人』」
但那並不是沒有被完全消滅的『大災』的餘燼。
她踏出一步,大地破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時,也製造出阻擋『大災』的牆壁。
對瑪麗烏莉來說,那就是向塔莉塔坦白的“觀星人”這個職責。而且,靈魂姐妹之間相互信賴而坦白的祕密,不可能會泄露給外人。
尤爾娜的『魂婚術』在『魂婚術』這個術式的漫長曆史中也是特殊的存在。
「……意義?」
她不可能會爲某事而煩惱,裹足不前。而且,向姐姐坦白的可怕之處,不僅僅在於無法得到理解。
塔莉塔用冰冷的刀刃向瑪麗烏莉表明,她無法再聽下去了。
因此——
△▼△▼△▼△
瑪麗烏莉說過,天命會告訴星星應該完成的使命。
「——怎麼辦,塔莉塔。我明明是“觀星人”」
女人的白皙臉龐上刻着焦躁和驚訝,她悲痛地伸出手,發出聲音。
爲此,她等待着旅人的到來,等待着,等待着,一直等待着,然後——
碰到就會削除一切的影子,軟綿綿蠕動的不定形本體,甚至讓人無法確信攻擊是否有效——但是,僅此而已。
小時候她就經常臥病在牀。但是長大之後,頻率就減少了,所以大家都以爲她已經沒事了,因此疏忽了。
「我一定要用我的箭——」
而且,這種自以爲是的想法,很快就會被一時的迷茫所取代。
無法說出口的煩惱和痛苦,她都讓瑪麗烏莉聽過了。那麼,以瑪麗烏莉爲原因的煩惱和痛苦,到底應該讓誰傾聽呢?
「不是的,塔莉塔。你誤會了。不是星星教我的,我只是唱了已經知道的歌而已」
年幼、看起來柔弱的她之所以拼命對抗『大災』,是基於其他理由。
然後,她說了。
尤爾娜・米希格蕾做到了這一點,她用厚底木屐發出高亢的鞋聲,像掀開大地一樣擋住瞭如波濤般湧來的影子的一擊。
塔莉塔不想和瑪麗烏莉分開。
這個疑惑被烏塔卡塔的證言否定了。不過——
沒錯,塔莉塔將憎惡投向夜空,但同時也在祈求。
在尤爾娜下定決心,要繼續行動,以掩蓋失望之前,她發出了聲音。
至今爲止,塔莉塔一直拼命地以靈魂的聯繫爲理由試圖阻止她。明明她完全無視了,卻在最後的最後拿出了這個。
然後——
她也不知道,這份嘆息應該向誰傾訴。
「殺了,黑髮,黑眼的,旅人……」
她仰望夜空,向從樹木的縫隙間看到的星星們問道。
「——別再說了」
有人,不是星星的某人給她灌輸了知識。
星星甚至不承認塔莉塔的叛逆意志。
在衝擊波的蹂躪下,構成魔都的一切事物都遭到破壞、粉碎、消失。在這之中,位於衝擊中心的『大災』也被破壞所吞噬,被破壞。
只要完成這件事,就能免於『大災』帶來的毀滅,瑪麗烏莉的靈魂也能從楔中解放。
刀刃的刺入方式,以及傷口的位置。
從都市中央到外苑,與『大災』的撤退戰終於到了最後階段。尤爾娜放棄魔都的決定已經衆所周知,居民們的避難也已經完成了一大部分。
瑪麗烏莉的叫喊聲中充滿了痛苦——不,她真的吐着血在叫喊。
「開什麼玩笑!那種小鬼,別管他了!說起來,那傢伙……」
「必須把那個少女帶回來!」
所以,塔莉塔一直將心中的煩惱藏在自己心中。
然而,瑪麗烏莉的關心總是放在天空上。
他跑向在『大災』面前縱橫無盡地來回跳躍的路伊。面對那漆黑的暴威,路伊的行動敏捷到無法被鎖定,但是——
滿天的星空依舊,沒有告訴塔莉塔任何事情。
成爲族長的米澤爾妲會認同嗎?或者,她會以瑪麗烏莉的思想危險爲由,將瑪麗烏莉逐出森林。
不是塔莉塔所害怕的答案。
『大災』肆虐,狂暴的影子吞噬、削除周圍,擴大終焉。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爲什麼我非得爲那傢伙的事情這麼煩惱啊!我恨你,兄弟!」
「觸角大哥,得救了!但是,你也差不多……」
作爲修德拉克而生,作爲修德拉克而死。
咆哮着。
塔莉塔也經常找靈魂姐妹商量姐姐的事。她沒有自信能成爲總有一天會繼承族長的姐姐的支柱,所以向她傾訴了不安。
——違背『靈魂姐妹』託付的天命,讓賭上性命衝向前的少女實現心願。
「必須,殺了,他……」
聽到尤爾娜的作戰,卡夫馬因爲那多餘的一句話而紅着臉怒吼。但是,那個耿直的蟲籠族戰士立刻切換了表情,點頭說「知道了」。
瑪麗烏莉的身體被塔莉塔的短刀刺中,而塔莉塔也沒有擦拭濺到身上的血。無論誰看到,都會認爲是塔莉塔殺了瑪麗烏莉。
被短刀刺入胸口,生命之火每分每秒都在減弱,但瑪麗烏莉的手臂卻不願讓塔莉塔逃走。她的嘴角冒着血泡,眼睛看着塔莉塔。
不管怎樣,他通過在腦中運轉的知覺,想出的策略傳達給了尤爾娜,而她選擇了執行。
破壞吞噬了魔都,將其粉碎,而造成這一切的『大災』的規模正在擴大。
這是當然的。星星不會說任何話。瑪麗烏莉被虛幻囚禁了心靈。
這不是她想要的力量。她甚至想過要放棄。
所以,當瑪麗烏莉說有祕密想坦白的時候,塔莉塔很高興能回應她的信賴。
「已經知道的,歌?」
「瑪麗烏莉?……瑪麗烏莉!」
作爲修德拉克而生,作爲修德拉克而死。
未知的知識,從未聽過的歌,不得不完成的天命——
男人站在已經無法避免滅亡的魔都外苑,雙手抱胸,紋絲不動。他那毫無感情的視線,是因爲認爲爲了阻止『大災』而犧牲是理所當然的嗎?
——自己被選爲『觀星人』,被賦予了必須完成的天命。
但是,包括阿爾在內的防衛戰力,不會讓『大災』進一步擴大。
塔莉塔循着微弱的呼喚聲望去,看到在高臺上起身的男人。
和揮手告別的孩子告別,和輪流來和她說話的同胞告別,面對自己死亡的瑪麗烏莉很了不起。
她口中說出的『其他觀星人』,證明了她沒有忘記自己說過的話。證明了那個夢話還在繼續——不,是證明了情況正在惡化。
「——那個男人。」
路伊或許也對那個被黑暗吞噬的少年抱有這種期望。
橫掃的範圍一舉擴大,尤爾娜一邊側目看着被挖掉的大地和街道,一邊對將人員傷亡控制在最低限度的功臣——阿爾的活躍感到驚歎。
在攻防一體的猛烈掩護射擊下,揹着路伊的阿爾穿過戰場,然後——
「——塔莉塔。」
「啊,姐姐……」
因爲,從她口中發出的不僅僅是微弱的嘆息聲,還有浸溼她胸口的鮮紅血液。
除了『修德拉克之民』以外,她的人生漸漸地被星星所囚禁,被天命所束縛,彷彿有什麼東西比塔莉塔和女兒更重要。
而將它延後一秒的,是她那執念般的願望。
如果『大災』是生物的話,它會學習,學會應對,改變戰況吧。
在暴風中進行對話,尤爾娜對米迪婭姆的提問點了點頭。她那細長的眼睛所看的是,佇立在俯瞰戰場的高臺上,戴着鬼面具的美男子。
「瑪……」
阿爾粗暴地喊道,以不辜負那聲音的氣勢跑了起來。
黑髮髮尾染成桃色的美麗修德拉克,正是塔莉塔的靈魂姐妹,名爲瑪麗烏莉的女性。
「不行,塔莉塔!你還有任務……」
「那個孩子。」
儘管如此,她還是做出了選擇。
雖然各自的理由不同,但都有挑戰想要毀滅魔都的『大災』的理由。
——然後,和每天晚上做的噩夢一樣,那一天發生的事真的開始了。
聽到卡夫馬簡短的回答,尤爾娜微微垂下眼,又立刻嫣然一笑。
就這樣,瑪麗烏莉的身體失去了力量,頭慢慢地垂下,
「星星什麼的,全部都碎裂散落就好了……!」
雖然無法消除從身體深處漏出的膽怯,但靠着虛張聲勢和把握狀況,讓內心多少有了些餘裕。這份餘裕,給予了阿爾思考的餘地。
「——黑髮,黑眼的,旅人」
沒有人反對將手放在胸前如此述說的尤爾娜。
其他修德拉克中,眼力好的人也注意到了這一點,而其他人聽了米澤爾妲的意見也表示贊同。
「如果一座城還不夠的話,那就再加一座城市。不過,如果那樣還不夠的話,就只能讓妾身成爲皇妃,把整個國家都加進去」
『大災』的行動說白了就是一種模式。
「那種事,作爲臣下之一,我必須堅決勸諫!」
而防止毀滅的對策,正是瑪麗烏莉的天命。
但是,這樣的日子突然以意想不到的形式迎來了終結。
所以,瑪麗烏莉唱歌這件事本身並不奇怪。
她之所以不是狩獵者,而是從事守護者的工作,不僅僅是因爲狩獵技術不成熟,身體虛弱也是原因之一。
就像看到那一擊還不夠,從潛伏的地方飛奔出來的鹿人少女。
——每晚都會做的噩夢,始於月亮被凍成白色的寒冷夜晚。
路伊發出不成聲的叫聲,咬緊牙關,持續閃躲影子的攻擊。
不如說,正好相反。——只有米澤爾妲絕對不會包庇塔莉塔。這並不是因爲她們沒有姐妹之情,而是因爲米澤爾妲是修德拉克中的修德拉克。
塔莉塔第一次憎恨起流着血,用最後的力量懇求自己的瑪麗烏莉。
看到路伊來回跳躍的身影,卡夫馬大聲喊道,瞪着阿爾。在那銳利的視線中,似乎對路伊有什麼想法的阿爾一時語塞。
染血的瑪麗烏莉的死,和殺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塔莉塔無法想象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會說出這件事。
「————」
過去也有被逐出一族的人,他們再也沒能回到森林。
「觸角!」
塔莉塔平靜而流暢地從箭筒中抽出箭,搭在弓上,瞄準目標。
那就是——
△▼△▼△▼△
然而,決定對抗這場災厄的人們,沒有一個人感到畏懼。這是跨越最初那道牆的人們,所得到的難能可貴的褒獎。
病魔卻在她體內緩慢地,且不可挽回地侵蝕着她的身體。
從被炸飛的旅館地下衝出來的,是嬌小的鹿人少女。
她的堅強,正是塔莉塔所相信,所愛的瑪麗烏莉。
揮舞着的影子增加了厚度,蠢動的漆黑總量在轉眼間膨脹到了兩倍的兩倍。
尤爾娜知道,這是在所有人都不得不低頭的情況下,那個男人依然沒有低頭的一聲,全身無力的她屏住了呼吸。
說實話,如果沒有卡夫馬的支援,與『大災』的戰鬥會更加危險。雖然很感謝他的幫助,但他的熱血讓人受不了。
瑪麗烏莉的身體無力地倒下,短刀依然插在胸口,心臟停止了跳動。塔莉塔愣了幾秒,然後立刻衝出小屋,想要叫姐姐們過來。
在沒有停歇的暴風和噴煙中,響起一個平靜的男聲。
「只要還有一條命,我就會救你們。爲了親眼看到新的魔都,你們可不能落後,要趕緊離開」
「瑪麗烏莉……」
在這期間,路伊在阿爾的懷裏掙扎,拼命地將手伸向『大災』。但是,阿爾用青龍刀的刀柄無情地敲了他一下,路伊的頭無力地垂下。
彷彿真的是星星的低語在對她灌輸各種知識一樣。
路伊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那個在『大災』開始的中心的黑髮少年——
金色的頭髮躍動着,白色的服裝被塵土弄髒的少女,肩膀劇烈地上下起伏,全身被汗水浸溼,卻仍然繼續向『大災』發起攻擊。
「又,又說這種話……!」
她,瑪麗烏莉在那個瞬間,將自己流淌的血視爲無意義而捨棄了。
只是,靈魂姐妹瑪麗烏莉相信塔莉塔而坦白了。塔莉塔無法想象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會說出這件事。
另一方面,塔莉塔在守護者的職責上大半都做不好,唱歌也不擅長。她們兩人真的是兩人一體,不然的話,就無法完成各自的工作。
染血的瑪麗烏莉的死,和殺死黑髮黑眼的旅人的天命在塔莉塔的腦海中復甦。
「嗚——!嗚啊嗚!啊——嗚!」
瑪麗烏莉的臉色比失去血色還要蒼白,她擔心的不是迫在眉睫的『死』,也不是孩子的未來,而是星之呢喃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
最重要的是,瑪麗烏莉還有她腹痛生下的孩子,烏塔卡塔。
「——天命」
——真的是這樣嗎?
「完成天命是『觀星人』的重要職責。那是非常光榮的事哦,塔莉塔」
因此——
對於跨越了最初那道牆的人們來說,『大災』的行動很單純,和其危險性相反,不是那種讓人不知道如何應對的次元。
『修德拉克之民』的教誨和生存方式,與現在的瑪麗烏莉背道而馳。
塔莉塔詛咒着自己想要抱有樂觀的期望,靜靜地屏住呼吸。
據說會在千夜之前出現的旅人,真的存在嗎?
但是,塔莉塔想不到其他辦法。所以,只能用這種方法。
「————」
「和瑪麗烏莉一起度過吧,直到最後。這是靈魂姐妹的職責」
尤爾娜閉上眼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期盼已久的旅人拉開了弓。
尤爾娜下定決心要對『大災』使出渾身解數的瞬間,一道罵聲傳入她的耳中。
扛着蠻刀的米迪婭姆相信瞭如此喊道的阿爾的判斷,一溜煙地逃走了。
看到她的淚水和表情,塔莉塔比她更絕望。
作爲修德拉克的瑪麗烏莉,爲了作爲修德拉克而死,她需要——
「但是,是一首好歌。聽起來很舒服」
「旅人是毀滅這片大地的『大災』的同夥……所以,必須殺了他……」
某一天。
那一剎那,決定了瑪麗烏莉的——死亡。
瑪麗烏莉的靈魂已經被死神抓住,即將被帶走。
他們並不是因爲米澤爾妲是族長,所以才認爲她是在包庇自己的親妹妹塔莉塔。
「米迪婭姆小姑娘!退下!已經夠了!小姑娘你再繼續下去也逃不掉的!該撤了!」
「瑪麗烏莉……!?」
「阻止,『大災』,塔莉塔……那是,我的使命……我已經,無法完成了……拜託,塔莉塔……我的,靈魂的,姐妹……」
「馬上……!馬上幫你治療……!」
這句話太卑鄙了,而且,還直擊了塔莉塔的心臟。
「你,你在這裏,說這個……」
她踏出一步,大地破碎,衝上來的衝擊波將『大災』的巨體一分爲二。
「那種刺法。而且,如果塔莉塔要殺她,應該會瞄準不會痛苦的部位。那不是我妹妹做的。」
這是個苦澀的決定。對他們來說,這裏是接納了無處可去的他們的盡頭之地,他們擁有不必躲躲藏藏的自由。
所以,當她面臨關鍵時刻時,她需要時間來做出決定。
「啊,姐……」
「那個男人,是指小阿貝爾嗎?」
——在那之後,瑪麗烏莉和『觀星人』的蜜月也繼續着。
但是,如果阻止了那個少女,就等於放棄了消滅因魔都的犧牲而被一擊停止行動的『大災』,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就這樣,以整座城市爲代價釋放的一擊,消滅了『大災』——
她的眼神和塔莉塔所知的任何瑪麗烏莉都不一樣,讓塔莉塔的身體僵住了。
「我是你靈魂的姐妹……在這樣的我面前,什麼出生的意義」
這是隻有靈魂的姐妹才知道的祕密,連血脈相連的家人也無法得知。
「嗚!?」
在噴煙的另一端,雖然難以說是健在,但還是能感受到『大災』免於被消滅的氣息,塔莉塔作爲旁觀者,自覺到自己單膝跪地,身體在顫抖。
事到如今,瑪麗烏莉從天命中發現了價值,她的話貫穿了塔莉塔。
「——所有人,準備撤退」
被問到想要追求什麼,她回答想要出生的意義。
△▼△▼△▼△
無論是什麼樣的糾葛,多麼丟臉的不安,只要對方是瑪麗烏莉,她都能自然地坦白。
「連應對我們的攻擊,改變做法的腦子都沒有」
塔莉塔可以明確地斷言,這是不可能的。
塔莉塔爲了不讓瑪麗烏莉說出自己不想聽的話,爲了不讓瑪麗烏莉留下更多的詛咒,爲了堵住瑪麗烏莉的嘴,拔出了短刀。
「——動手,尤爾娜・米希格蕾!!」
尤爾娜的決定傳遍了魔都的居民,他們各自離開了成爲故鄉的土地。
「是的,已經知道的歌……不是我,而是其他的『觀星人』……」
聽到阿爾對自己說的話,尤爾娜點了點頭。
所以,塔莉塔的煩惱沒有被任何人共享,一直折磨着她的內心。
「——狐狸姐姐!」
「雖然這個稱呼讓人不爽,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還不明白情況的瑪麗烏莉的女兒,握着母親的手,輕輕用臉蹭着她。
就算沒有參戰的能力,也不逃跑而站在那裏,是出於某種堅持嗎。
他要求塔莉塔做出選擇。
那麼,到底是什麼改變了瑪麗烏莉呢?她不明白。
尤爾娜想救路伊。——既然路伊的願望無法實現,至少要救她的命。
而且,這不僅限於路伊。
「——坦薩?」
但是——
「嗚啊嗚!」
這是等同於天的姐姐,命令她一定要完成的天命。
但是,荊棘爲阿爾開闢道路的同時,也製造出阻擋『大災』的牆壁。
當然,面對『死亡』的瑪麗烏莉,這種威脅可能沒有用。
不管怎樣,這個孩子在絕對不能發揮她那能夠躲過大人的眼睛,成爲優秀獵人的資質的夜晚,發揮了她的資質。
爲了什麼,瑪麗烏莉的眼中浮現淚水,絕望了。
即使是在聲音消失的世界裏,塔莉塔也清楚地知道,那是她在呼喚衝向『大災』的少女的名字。
這就是修德拉克最忌諱的『修德拉克的污穢』。
因爲有她在,塔莉塔纔沒有被對修德拉克的姐姐的自卑感壓垮。如果沒有她的支持,就沒有今天的塔莉塔。
——每晚都會做的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日益增加。然而,她無法向任何人表明自己心中的煩惱。
塔莉塔環顧四周,想要找到改變狀況的方法和契機。她甚至希望有自己以外的某人採取行動。
不知是因爲擔心病牀上的母親,還是因爲年幼的她有不好的預感。
「——給我睡吧!」
如果要她選擇拯救世界的方法,她就照做吧。
交手之後她明白了——那個『大災』是無窮無盡的災厄。
「————」
她背叛了血,斷言只有虛假的星之呢喃纔有價值。
那麼——
而且,見證瑪麗烏莉最後一刻的,只有和她同一天出生,卻將在不同日子死去的靈魂姐妹,塔莉塔。
雖然打中了,但還不夠。尤爾娜咬牙切齒地想着。
他們不斷攻擊,或者成爲影子氾濫的目標分散注意力,給它餌食讓它咀嚼,讓它浪費時間。就這樣重複着。
尤爾娜知道她要做什麼,而且因爲愛着少女,所以想要阻止她。
「聽我說!」
「——『大災』」
「————」
當然,『大災』會立刻恢復原狀,但能給予它肉眼可見的傷害,就是這個魔都女主人的絕對支配力。
靈魂姐妹的職責,簡直就像天命一樣。
尤爾娜回頭看向遠處的鬼面男,心想他一定看穿了這一點。
全身沐浴在強烈的風和衝擊中,沐浴在比這數千,數萬倍威力的衝擊中,任何存在都會被粉碎得七零八落,她如此確信。
或許是爲了逃離病痛的折磨,又或許是爲了將自己的死期交由自己來決定,而不是病魔。修德拉克們希望是後者。
米澤爾妲喂她喝下藥湯,留下這句話給塔莉塔。
「我看得見!」
沒錯,塔莉塔將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
誰都明白,這是和瑪麗烏莉說話的最後機會。
千夜之後,黑髮的旅人出現在森林裏。
尤爾娜的靈魂,向着吞噬了魔都卡歐斯弗萊姆大部分的『大災』炸裂開來。其威力,簡直就像整座城市撞了上去一樣——
即使現在的瑪麗烏莉,已經和與塔莉塔靈魂相連的她不同了。
她想起了無法決定自己的存在方式,甚至無法面對被擺佈的天命,染上血色的瑪麗烏莉的臉,面對『大災』,塔莉塔無法動彈。
『大災』不會突然迎來極限,從邊緣開始崩潰消失,或是突然露出弱點,只要攻擊那裏就能解決。不會發生這種方便的奇蹟。
瑪麗烏莉沒有告訴塔莉塔以外的任何人自己成爲了“觀星人”。這並非出於算計,而是單純的羈絆問題。
——殺害同族會使靈魂受到污染,無法與祖靈一同迴歸塵土。
祈求這座森林,能像瑪麗烏莉所說的那樣,帶來旅人。
回應着焦急的聲音,卡夫馬的荊棘爲逃跑的阿爾開闢了逃跑的路線。『大災』追着跑進荊棘之路的阿爾,追着,追着,追到了盡頭。
事實上,雖然不知道尤爾娜的王牌能發揮多大的威力,但很清楚的是,目前除了她的王牌以外,沒有其他能對付『大災』的殺手鐧。
「天命什麼的,沒有那種東西。沒有!你是修德拉克的瑪麗烏莉!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除此之外你還想要什麼!」
「——住手!!」
在死亡的深淵,瑪麗烏莉將自己接收到的天命告訴了塔莉塔。
這個動作本身沒有意義。和城堡被吞噬的時候一樣。只是,尤爾娜的這個舉動,是爲了讓大家知道她付出了多少犧牲,才得以做到這件事。
「小烏,看到了。阿塔,阿塔,刺自己。」
只要放開拉緊的弓弦,銳利的箭就會發出低吼,逼近夜空——當然,箭會空虛地墜落,根本無法觸及。
它會揮開靠近的東西,或者將其吸收,如果沒有妨礙,它就會爲了擴大受害而開始蠢動,吞噬周圍。
女人發出驚愕的聲音,當場向前倒下。
只要想到那兩人的親密關係,就能理解超越血緣的羈絆的存在。
米迪婭姆說出的這句話,是執行魔都攻防戰最後策略的信號。
甚至因爲無法完成使命,而感到自己的人生毫無意義。
——『大災』不是生物。這是最大的原因。
她身爲修德拉克的血統之純正,正是她做出判斷的依據。
在『大災』周圍,矮小的身軀踢着瓦礫,來回跳躍,持續牽制着它——是路伊。
但是——
「——我聽不懂!」
而另一種是留在聚落,養育孩子,爲了守護村子而工作的守護者職責。
她展示着自己所不知道的知識,唱着自己所不知道的歌,說着自己所不知道的故事,爲了完成自己所不知道的天命而度過每一天。
當這個策略成功時,被平息的『大災』吸收的東西會怎麼樣呢?如果能回來的話,那個黑髮少年或許也包含在其中。
被絕望和留戀支配的瑪麗烏莉的靈魂,無法到達祖靈身邊,只能繼續徘徊。
爲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必須犧牲重要的魔都。
阿爾以瓦礫爲立足點在戰場上奔馳,一邊向周圍發出指示一邊瞪着『大災』。
尤爾娜對着少女的背影大喊,她正驅使着顫抖的雙腿奔跑。塔莉塔從她的反應中,無意間理解了坦薩的目的和覺悟。
「就這樣留下它……我,是爲了什麼」
阿爾就這樣抱起路伊嬌小的身體,背對着『大災』跑了起來。
然後——
「————」
最重要的是——
她的身體原本就不算強壯。
「差不多了?難道你打算叫我撤退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卡夫馬・伊魯克斯!絕對不會聽從!」
姐姐一定不會理解。姐姐很強,很從容。
冷靜,冷靜,箭頭瞄準了目標。
「你是我的靈魂姐妹」
「尤爾娜!」
理由很簡單。因爲有一個人比她更早行動。
△▼△▼△▼△
「——出生的意義」
在周圍人的催促下,母女進行了無法完全理解的告別,結束了最後的道別。相信明天還能再見面的天真女兒,和即將死去的母親的告別。
即使承受了尤爾娜渾身的一擊,噴煙的另一頭依然有黑暗的氣息在蠢蠢欲動。
塔莉塔用力拉緊弓弦,瞄準夜空中格外耀眼的星星。
「卡夫馬・伊魯克斯!」
雖然同胞們不在意那些知識的出處,但塔莉塔的恐懼日益增加。然而,她無法向任何人表明自己心中的煩惱。
只有猶豫着是否要加入這場激烈的攻防,打算忍耐到風暴過去爲止的塔莉塔,是這裏唯一擁有選擇的人。
她與卡歐斯弗萊姆毫無關係,與這座都市是否會毀滅的緊要關頭也毫無瓜葛。就算都市消失,她也完全不痛不癢。
「怎麼會毫無意義……」
「那女孩,怎麼了!?」
那是塔莉塔所不知道的瑪麗烏莉。
瑪麗烏莉的話語,她的溫柔,到底拯救了塔莉塔多少次呢?
——那一天,塔莉塔對着她期盼已久的旅人拉開了弓。
僅僅瞥了一眼,米澤爾妲就看穿了瑪麗烏莉是自殺的。
「——啊。」
如果那是賦予路伊力量與心的原因,誰也沒有權利阻止她。
塔莉塔自己並不這麼認爲。
「——那個笨蛋!」
「是你在迷惑瑪麗烏莉嗎?」
「——我纔不想知道什麼天命。」
對於星之呢喃和天之命題,塔莉塔原本就有一個答案。
因此,聚落裏的同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般,所有人都在完成自己的職責。
這是爲了對抗野獸厚實皮膚而製造的刀刃。
塔莉塔瞄準了他的心臟,咬緊牙關,心臟劇烈地跳動着。
這或許和捨棄魔都一樣,甚至更讓她感到心痛。
她溫柔穩重,和內向怕生的塔莉塔很合得來。
本來,一個人擁有的靈魂總量,無論個人差異再怎麼大也不會有太大的差距。但是,尤爾娜因爲某個原因,擁有比他人多幾千倍的靈魂。
感受到戰況的變化,戰場上的所有人都開始各自應對。
「瑪麗烏莉!!」
尤爾娜閉上眼睛,一瞬間陷入了猶豫和後悔之中。
但是,對瑪麗烏莉說話的星星們,卻對與她靈魂相連的塔莉塔不發一語。
面對瞄準兩人而來的影子風暴,阿爾以難以置信的驚險距離躲開,逃到勉強算得上是射程外的地方。
庫娜和荷莉她們也一樣。大家即使注意到瑪麗烏莉在唱着陌生的歌,也沒有考慮其中的意義。
規模的擴大和影子的增加,意味着『大災』的危險度的增加。
尤爾娜在苦澀中做出決定,認爲找不到拯救他的方法。
瑪麗烏莉說,天命是爲了避免毀滅而下達的,而毀滅正是『大災』。
「對了,塔莉塔。——我有你」
她一看,發現正在怒罵的是眺望着『大災』的阿爾。尤爾娜順着被面罩遮住的他的視線看去,也理解了阿爾在罵什麼。
「沒什麼」
如果不是塔莉塔的短慮,瑪麗烏莉就不會那樣死去。
在蹬地衝向煙霧對面的前一刻,少女的嘴脣愛憐地呼喚了那個名字。
塔莉塔的心臟受到凍結般的衝擊,她架起弓,成爲了獵人。
有些誓言和祕密,只會在靈魂姐妹之間交流。
「別說傻話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如果不阻止它,受害範圍將不止於魔都,而是會波及更多更多的人。
聽到塔莉塔的哭聲,瑪麗烏莉的眼睛微微晃動。
射殺旅人,斬斷瑪麗烏莉的留戀。
然後,箭不偏不倚地射穿了站起來準備奔跑的高個子女人的腳。
拔出的短刀刀尖,輕輕抵在瑪麗烏莉蒼白的喉嚨上。她希望刀刃的冰冷和鋒利能讓瑪麗烏莉清醒,收回剛纔的話。
「瑪麗烏莉……」
隨着吐血而發出的痛苦聲音,奪走了塔莉塔手臂的力量。
塔莉塔打開小屋的門,正要衝出去的時候,她停下了腳步。
「在千夜之後,我……你會遇到一個旅人……」
她懷疑着,也曾經暗中調查過她的身邊。但是,作爲守護者無法離開聚落的她,根本沒有機會獲得外界的知識。
塔莉塔立刻想要抵抗,但一瞬間的混亂和瑪麗烏莉那難以想象的腕力阻止了她,沒能成功。
瑪麗烏莉臉色蒼白,反覆吐血。她的身體日漸消瘦,誰都看得出她的生命之火即將熄滅。
瑪麗烏莉,屬於守護者這一邊。
這也是瑪麗烏莉的功績。誰也不能說這是毫無意義的。
「不,雖然我覺得你就是會說這種話的人,但你剛纔說的是認真的吧」
從側面飛出的荊棘化作牆壁,擋住了追着她的背影放出的影子彈幕,讓用嬌小的身體完成了危險的誘餌任務的少女得以逃走。
但是,她的靈魂卻在咆哮,彷彿在燃燒一般。咆哮着。咆哮着。
是埃布爾。鬼面內側流着血的他,用那雙黑瞳注視着塔莉塔,沒有說話,而是輕輕指向天空。
即便如此,如果她向那個虛幻尋求救贖,立下了誓言的話。
那是——
「——嗚,啊,塔」
但是,塔莉塔無法理解『觀星人』的話題,這讓瑪麗烏莉露出了寂寞的表情。
即便如此,他沒有離開那裏,而是留下來見證結局,或許是他以自己的方式,對促使尤爾娜做出決定表示的尊重。
但是,被吹飛的瓦礫殘骸和被捲入其中的人們,都沒有餘力應對這個狀況——只有塔莉塔有。
那就是身爲戰士——這代表擁有戰鬥的力量,同時也代表擁有抵抗的心。
修德拉克的庫娜和荷莉兩人歸屬意識很強,她們應該也有着不告訴自己以外的同胞的祕密。
「那傢伙……」
埃布爾所指的,是天空,不然就是星星——也就是天命。
失去了這一切,他們怎能不悲嘆呢?
這纔是最重要的,最應該優先的。
「——啊」
尤爾娜知道她要做什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們相信着復興和重建,離開了住慣了的家,離開了故鄉。
「我不會讓這一切,被說成毫無意義……」
『大災』的影子狂暴肆虐,劇烈的震動從內到外撕裂了魔都。
「嗚~!好不甘心!但是,對不起!」
「不是天哦,塔莉塔。是星星告訴我的。星星給了我職責。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職責……其實,我本來不打算告訴任何人的。但是……」
如果不切斷那份絕望和留戀,靈魂的姐妹就無法得救。
瑪麗烏莉纖細的手緊緊握住塔莉塔的手,將刀刃往下壓。
他並不是在說,快看天空。
「我不會愛我的主人。」
或者因爲感情而使行動模式發生變化,戰況應該也會發生劇烈變化。但是,因爲沒有發生這種情況,所以這個戰力也能勉強壓制住它。
只有塔莉塔,對這首歌的出處感到恐懼,感到不安。
△▼△▼△
名爲坦薩的少女,正朝着瀰漫的煙霧和其對面的『大災』走去。塔莉塔不知道她到底打算做什麼。
她的狩獵技術完全沒有進步,拉弓的話一百發會全部射偏,技術毀滅性地差。但是,她擅長料理和裁縫,擅長給孩子們唱歌和講故事。
一種是離開聚落,以狩獵爲生的狩獵者職責。米澤爾妲和塔莉塔,大多數的修德拉克都屬於這一邊。
聽到瑪麗烏莉愕然說出的這句話,塔莉塔瞪大眼睛,動彈不得。
接下來就是按照決定,讓吞沒魔都的『大災』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雖然也想過,如果有什麼錯誤,就沒有這個必要了。
「——大家一邊戰鬥一邊後退!快點!」
一直以來,無論是什麼事,塔莉塔都會和瑪麗烏莉商量。
瑪麗烏莉的歌喉非常好,宴會的時候大家都會吵着讓她唱歌。
這彷彿背叛了她的信任,讓塔莉塔因無法理解的痛苦而喘息。
就像作爲都市支配者的尤爾娜・米希格蕾,犧牲了自己所愛的都市,釋放出一擊。
「怎麼辦,塔莉塔。我還沒有完成天命……」
「——還不夠嗎?」
但是——
烏塔卡塔看着渾身沾滿母親鮮血,淚流滿面的塔莉塔。
「退下!雖然很可惜,但就按那個男人說的做吧」
射出的箭偏離了目標,黑髮黑眼的旅人爲了保護身旁的少女而飛撲過去。
那位旅人的死,爲什麼能遠離被稱爲『大災』的毀滅呢?
「是我害死了瑪麗烏莉……」
在那之前,以『大災』爲中心的強烈衝擊波,如字面所述撼動了世界,以將整個都市吹飛的氣勢炸裂開來,試圖粉碎災厄。
在聚落裏的『修德拉克之民』,被分爲兩種職責。
路伊,米迪婭姆,阿爾,還有城市的人們,她看到了他們拼命的抵抗。
目擊了整個過程的幼童,瑪麗烏莉的女兒烏塔卡塔的證言是決定性的證據。
挑戰『大災』是有條件的。
阿爾聳聳肩,對卡夫馬的怒吼緩緩地搖頭。
「能做到嗎?」
「————」
背後傳來一聲催促她斷然執行最後一招,尤爾娜將雙手伸向正面。
「——還給我,把我的靈魂姐妹還給我」
於是,他們得出結論,認爲瑪麗烏莉是被奪走短刀後自殺的,塔莉塔並沒有錯。
沒必要當真,那只是暫時的迷茫。塔莉塔如此相信着,從瑪麗烏莉的問題上移開了視線。
不知不覺中,瑪麗烏莉那難以置信的臂力消失了。在那個時刻,她應該站起來叫人來幫忙——不,就算叫人也來不及了。一切都太遲了。
雖然這個力量讓她得到了現在的地位,但她從未想過會有必須使用這個力量的機會——不,應該說她一直在避免去想。
然後,嬌小的身體被煙塵的另一端,等待着的『大災』吞噬——
「沒什麼。只要我和愛着我的人在一起,這樣的都市很容易就能再次形成——安寧與我同在」
爆炸的衝擊產生了類似爆炸的氣浪,猛烈的風將魔都吹飛。
或者,如果『九神將』之一的尤爾娜有那個意思,或許可以用其他方法將『大災』逼入絕境,將其擊退。
但是,變化卻慢慢地,但確實地以異常的形式表現了出來。
坦薩正賭上性命,打算用某種方法挑戰『大災』。
「——雷姆!!」
至今爲止重複了數千、數萬次的狩獵技法,讓塔莉塔從一個膽怯、困惑、無法完成使命的愚蠢女孩,蛻變成了一名獵人。
阿爾一邊躲避着傾盆而下的瓦礫和影子的餘波,一邊以彷彿知道路伊會如何行動的準確度繞到他身後,將少女的身體橫抱起來。
「——尤爾娜大人。」
塔莉塔咬緊牙關,仰望夜空。
只是,直到最後的最後,瑪麗烏莉都相信着天命,相信着『詠星』的使命。
那最後的一刻,是年幼的烏塔卡塔所不知道的祕密。
自稱『觀星人』,開始披露未知知識的瑪麗烏莉。
但是——
『大災』已經是那種類型的災難,可以說是毀滅的現象本身。
星星什麼也不說,也不下達天命。
「我想要那個」
「瑪麗烏莉?」
難道,她會說這首歌也是星星教她的嗎——
而是——
只是——
然而,瑪麗烏莉的女兒卻推翻了這個說法,否定了塔莉塔的污穢。
她緊緊抓住即將逝去的生命,強行用指甲抓住它。
瑪麗烏莉用失去血色的臉,將焦點對準了塔莉塔。
——第二次衝擊,其威力足以匹敵魔都炸裂,這次終於將『大災』吹飛了。
這對塔莉塔來說是難以原諒的背叛。
「那是你的留戀吧」
在此之前,雖然瑪麗烏莉說過自己接到了天命,但從未說過具體內容。而她卻在臨死之際第一次告訴了塔莉塔。
所以——
明明是這樣——
「接下來就看瑪麗烏莉的氣力了,塔莉塔」
「————」
不管怎樣——
所以,她知道路伊的拼死抵抗將以毫無意義告終。
但是,這是塔莉塔人生最大的失敗。
在人生中,塔莉塔從未在做決定時沒有徵求瑪麗烏莉的意見。瑪麗烏莉也一樣,就連女兒的名字也是這樣決定的。
其他的修德拉克,還有庫娜和荷莉這些和瑪麗烏莉交情很久的人,都各自和瑪麗烏莉交談,然後對塔莉塔留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你說什麼!!」
力量與心,缺少任何一方,都無法以戰士的身份站在戰場上。
弓弦被彈開,搭在弓上的箭破風而去,猛然劃過天空。
同樣被歌聲吸引而停下腳步的米澤爾妲,沒有注意到其中的異常性。
反過來說,只要能證明自己同時擁有這兩者,就沒有其他障礙能阻止自己挑戰『大災』。
但是,尤爾娜也知道這個可能性比針孔還要小。
彷彿要將沒出息的塔莉塔拋下一般,所有人都在完成自己的職責。
最後,她發出微弱的喘息,然後就再也沒有動靜了。
魔都的女主人,無依無靠的人們的最後的堡壘如此宣告,人們相信着復興和重建,離開了住慣了的家,離開了故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