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91　『馳騁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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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下身上的衣服，平常注重端莊的手腳盡情伸展。

「————」

用力蹬地，柔軟的身體向前飛去。金毛颯爽破風的感覺很舒服，踩踏着草皮奔馳，心中告誡自己。

這裏是戰場，是許多人賭上性命互相廝殺的場所，是殞命的終點。

即使腦袋明白這點，滑入鼻腔的血腥味，透過空氣傳達過來的衆多鬥爭心，都讓化爲野獸的法蘭黛莉卡內心昂揚。

「真討厭呢……」

沒有逃避那股昂揚感，法蘭黛莉卡用與本能切割的感情低喃。

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呢？身爲陣營的一員，待在大漩渦的旁邊，法蘭黛莉卡並沒有遭遇明顯的災禍。

在遠處，打頭陣的叛徒集團正接連攀上城牆，試圖突破保衛帝都魯普加納的堅固城牆。但是，彷彿要切斷這份熱情的衝擊聲和慘叫，嘲笑着他們那魯莽的衝鋒，讓人窺見了毫不留情的殘酷。

米澤爾妲仰望着雪花飄落的天空，然後將視線轉向別處。那是剛纔法蘭黛莉卡踩過的草地，以及她消失的方向。

在五個頂點中，肯定都配置了守護帝都的強力存在。但是，第三頂點爲什麼會成爲缺口呢——

「——！？爲什麼！？」

構成自己的血之源流，是何等的淺薄，何等的無情——

「——找到了！塔莉塔大人！」

「愛蜜莉……」

法蘭黛莉卡獸化後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四處奔走，其目的是傳令。她要傳達佩特拉支持的奧托收集，埃布爾仔細調查過的情報。

聽到這個詞，正在眺望遠方的塔莉塔表情變得僵硬。

只是抑制着沸騰的本能，以獸化的身體在戰場上奔馳，自己到底能做什麼。

「我會把剛纔的話傳達給其他人。只要願意聽的人聚集到一個地方的話」

在他身旁待命的佩特拉，對自己和奧托施放剛學會的陽魔法——以提升身心機能爲目的的魔法，減輕過度使用加護的反作用，同時在情報的取捨選擇上也出了一份力。

但是，米澤爾妲看到妹妹緊張的樣子，咧嘴一笑。她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閃閃發光，氣勢洶洶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米澤爾妲說出的名字，是和法蘭黛莉卡同陣營的銀髮少女的名字。

要說成長度的話，她甚至超過了愛蜜莉婭和昴，是陣營中成長最快的人。

只要他們能從眼中只有眼前的敵人和未來的榮光的狀態中脫離出來，就可以期待他們能聽進這邊的話。

雖然因爲年幼和不成熟而被禁止上戰場，但她沒有因此自暴自棄，而是尋找自己的職責，支持着危險的奧托，完成了只有她才能做到的事。

一行人的方針是各自提出意見，最終由愛蜜莉亞決定。而且，愛蜜莉亞本身也是強大的精靈使，在混戰中也是值得信賴的存在。

「————」

「——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斷，那裏是最應該突破的缺口」

「嗯。——會開個大洞的」

塔莉塔眨了眨眼睛，點了點頭，下一瞬間，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箭搭在弓上，射向自己頭頂上方。

賈馬爾切換得很快，他粗魯地喊了一聲，立刻開始召集和自己有相同境遇——在城郭都市加入我方的士兵。

——當然，法蘭黛莉卡等人的代表是愛蜜莉亞。

法蘭黛莉卡也是半獸人，而且現在是獸化狀態，擁有比平時更高的視力。但即便如此，兩人所眺望的城牆上除了瀰漫的塵土之外，什麼都看不見。

「——切，砍不進去！礙事的傢伙太多了！」

如疾風般在草地上飛奔，把埃布爾的指示傳達給前方。不能浪費佩特拉和奧托的配合。

米澤爾妲滿意地點點頭，轉向表情下定決心的塔莉塔。被姐妹的氣氛所吞沒的法蘭黛莉卡聽到這句話後回過神來。

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如果不保持這樣的自覺與意識，自己就會輕易地迷失重要的東西。

剎那間，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法蘭黛莉卡發現了目標，向其奔去。

一個手拿雙劍，戴着眼罩的男人發出粗野的聲音，從空中落下。

當然，埃布爾的指示並沒有傳達到叛亂軍的所有人。

自豪。同時，也反省自己。

米澤爾妲仰望着雪花飄落的天空，然後將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過來的衆多鬥爭心，都讓化爲野獸的法蘭黛莉卡內心昂揚。

「『九神將』……」

面對乘着叛亂的勢頭，一氣呵成攻向帝都的叛徒們，迎擊他們的正是支配這個帝國的皇帝直屬的，被選中的精銳“怪物”們。

米澤爾妲向跺着腳的賈馬爾傳達了法蘭黛莉卡剛纔的傳話。賈馬爾聽了，一臉懷疑地皺起眉頭。

把握了這些現在進行時發生的事和變化的埃布爾，組建的戰術逐漸擴大，叛亂軍的戰鬥也逐漸發生變化——確實地向着有利的方向發展。

自己無法像愛蜜莉婭和加菲爾那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埃布爾」

「哪怕對手是『九神將』，我也不會再輸給他們了。如果是那個『九神將』，我就要雪恥；如果是別的『九神將』，我就要泄憤。有問題嗎？」

她曾親口說過自己是半妖精，難道她就是這場雪的始作俑者嗎？她到底是爲了什麼而這麼做？

「我，我就當這是在誇我吧？咳咳，我有事要傳達——是本陣的埃布爾大人下達的指示」

讓法蘭黛莉卡煩惱的，是與半獸之身相連的，如同宿命一般的東西。

在開闊的平地野戰中，無法完全發揮其優勢。

「我們看準時機，一起翻過城牆吧。只要穿過城牆，就是我們的勝利了。」

流淌在自己體內的血液，是人與獸的性質交雜而成的，是不純的。如果不保持這樣的自覺與意識，自己就會輕易地迷失重要的東西。

「第三……那邊啊」

塔莉塔原本在警戒守護星型要塞五個頂點的敵人，又害怕與先發制人的叛徒陷入混戰，所以一直不敢進攻，聽到埃布爾的指示後，她立刻向前傾身。

塔莉塔他們遵從法蘭黛莉卡帶來的情報，集結了修德拉克，準備攻略第三頂點。

「——不，沒有問題。」

「鋼人嗎？但是，『九神將』應該只有一個人纔對」

這一年，作爲新人女僕在自己手下學習的佩特拉，不僅記性好，領悟力也強，再加上本人不懈的努力，取得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成長。

「你要是死了，你的毛皮就由修德拉克代代繼承」

聲音洪亮，意志明確，實力也貨真價實。說不定他意外地有『將領』的資質。

聽到米澤爾妲雙手抱胸的稱讚，法蘭黛莉卡有些爲難地切入正題。

「別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可惡，真讓人着急！不設法進入帝都的話，就不知道卡秋婭是否平安……託德那傢伙，應該有好好保護她吧」

那是在戰火熊熊燃燒的戰場上空，緩緩地，猛烈地飛舞的白色光芒——不，是冰冷的冰粒，雪的結晶。

他靈巧地揮舞雙手的長劍，砍斷飛龍的翅膀，跳到一起落下的飛龍旁邊，砍下想要咬他的龍的頭。

「很遺憾，我沒有打算交出去！」

雖然法蘭黛莉卡無法判斷這是發自內心的狂言，還是爲了鼓勵妹妹而說的——

全力使用自己的加護，支配這個戰場。

「這我當然知道！所以我要儘快砍下冒牌閣下的腦袋，結束這場鬧劇」

「埃布爾的指示……他說了什麼？」

正因爲知道自己在陣營中處於半吊子的位置，所以至少在被託付的職責範圍內，想要儘可能地完成。

稍微放鬆了點，法蘭黛莉卡在姐妹的目送下跑了起來。

「——第三頂點。根據本陣的判斷，那裏是最應該突破的缺口」

「變得太可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蘭黛莉卡能做的就是——

而那個城牆就是——

「姐姐……」

「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膝蓋以下被木棒代替的腿，如此說道。

加菲爾作爲武官實力無可挑剔，奧托在與鄰國進入戰爭狀態後，也用他優秀的判斷力爲衆人指明瞭道路。雖然加菲爾和奧托都因爲昴的不在而有些過於逞強，但前者可以在戰場上發泄，後者則有佩特拉在巧妙地應對。

看着平淡地眺望遠方城牆進行對話的姐妹，法蘭黛莉卡啞口無言。

她瞪大眼睛，朝眼前搖搖晃晃落下的東西伸出手。在塔莉塔輕輕伸出的手上，某種白色的東西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爲什麼，會這樣？」

「法蘭黛莉卡，埃布爾他們對人偶有什麼看法？」

「目標？誰說的……」

奧托使用「言靈的加護」，傾聽戰場上所有生物的聲音，恐怕是這場大亂中獲得最多情報的人。

不管怎麼說，他似乎在帝都還有家人，塔莉塔也不是不能理解他那焦躁的心情。

沒有等待從城郭都市參戰的愛蜜莉婭一行人到達，就擅自開始戰鬥的其他叛徒們，完全沒有表現出合作和協助的跡象。

她想到那個在如此廣闊的戰場上，卻能不喘一口大氣，將埃布爾帶來的情報以新鮮的狀態縱橫無盡地傳遞出去的，非比尋常的傳令兵——

「————」

「愛蜜莉達。」

讓自己激動不已的昂揚，對看不見未來的狀況的不安，都是法蘭黛莉卡自身所處的位置，以及在陣營中立場的不穩定所引起的負面感情。

「這纔是修德拉克的族長——法蘭黛莉卡，你打算怎麼辦？」

她的低語中混雜着些許不安，其理由法蘭黛莉卡也痛切地明白。

賈馬爾一邊抱怨，一邊撓着自己深褐色的捲髮，大聲吼道。

或許是因爲體驗到了超乎想象的事情，塔莉塔微微顫抖着，輕輕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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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法蘭黛莉卡也要小心」

弟弟加菲爾無意識地在高處控制着本能的訴求。法蘭黛莉卡非常煩悶，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本性。

「——石頭人偶好像在動」

他是被城郭都市俘虜的帝國兵，也是少數知道埃布爾身份而加入我方的人，擁有與其立場相稱的實力——但很不巧，他那張粗俗的臉，似乎讓挑長相的米澤爾妲很不滿意。

「——美麗的野獸讓我們活了下來。這真是身爲獵人的無上榮耀。」

留下搖曳的草和殘影，獸化的法蘭黛莉卡消失了。

雖然嘴上鬧着彆扭，但看到妹妹一樣疼愛的少女成長，法蘭黛莉卡也感到驕傲。會感到寂寞，是因爲她也想撒嬌。

當然，既然塔莉塔也要參加帝都決戰，她應該也考慮過與『九神將』交戰的可能性。但就算考慮過可能性，也無法抹去心中的不安。

就像即使知道『劍聖』的存在，對『劍聖』的恐懼也不會消失一樣。

「——第三頂點。根據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看到猛然踢着草奔跑的四足獸，轉過身來的對手——塔莉塔瞪大了眼睛。但是，她的動搖只有一瞬間，她立刻用可怕而冷靜的眼神架起弓，毫不猶豫地將箭尖對準法蘭黛莉卡——

「別擔心，塔莉塔。」

塔莉塔剛說完，便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從正面與這些怪物們交鋒，叛徒們也該清醒了吧。

「有好消息要告訴幹勁十足的你。我們接下來要前往第三頂點。那裏是目標」

“修德拉克之民”的戰鬥力雖然具有威脅，但他們的實力本質在於集團戰，而且只有在能夠稱爲狩獵的狀況下才能發揮真正的價值。

「我們先不說，其他叛徒應該會從能下手的地方下手吧」

「賈馬爾卡。就算看到你的臉，我也不會滿足」

這就是愛蜜莉婭陣營的方針，也是法蘭黛莉卡應該做的事。

「抱歉以這副模樣前來。我是法蘭黛莉卡」

「那你早說啊！喂！你們快準備！去第三頂點！」

「姐姐，我們也把庫娜和荷莉叫來準備……啊？」

金色的母豹，和原本的高挑美貌截然不同，但作爲狩獵民族，其美麗卻不得不讓人稱讚，是一頭洗練的四足獸。

「變得太可靠了，我也會寂寞的。」

「真是的，世界可真是廣闊啊。修德拉克的族長和前族長都齊聚一堂，卻總是被壓着打。這場雪也是。而且——」

雖說是以狩獵爲生的種族，但自己還是不及她們，這讓法蘭黛莉卡感到有些沮喪。

隨後，法蘭黛莉卡聽到頭頂上方傳來慘叫，抬頭一看，只見飛龍在離三人稍遠的地上打着轉，墜落下來。

「等等，塔莉塔。她是自己人」

他使出漂亮的劍擊，轉過身來——

「現在只能一個勁地奔跑」

在變成這樣之前，法蘭黛莉卡能做的就是——

「——現在不是憐憫自己的時候。加芙和愛蜜莉亞大人，還有佩特拉和奧托大人還在努力着」

米澤爾妲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不知爲何和塔莉塔不同，她不僅知道這個景象，甚至還有印象。

塔莉塔看着賈馬爾的背影，心想自己也不能落後，於是也動了起來。

米澤爾妲接下傳話，看向那道城牆。

畢竟——

就在他們下定決心的時候——

塔莉塔剛說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真是身爲獵人的無上榮耀。」

米澤爾妲聳聳肩，向塔莉塔展示自己右腿——膝蓋以下被木棒代替的腿，如此說道。

「——這樣啊，你沒看到啊，塔莉塔。」

「一穴潰堤，是嗎？」

「——啊，嗯，那個，埃布爾大人說，那是『九神將』之一的莫古洛・哈加涅的部下。」

因爲就某種意義來說，度過安穩的時間，所以就算討厭也會知道。

但是，奧托和埃布爾認爲這種令人着急的狀況不會永遠持續下去，而且已經出現了這種預兆。

「原來如此，是你啊。——真是漂亮的獸化。如果不是你，我都想剝下你的毛皮裝飾在部落裏了」

「好像是埃布爾」

自己無法像愛蜜莉婭和加菲爾那樣戰鬥，也沒有像奧托和佩特拉那樣使用計謀和支援的能力。

頂多只有在加菲爾與睽違十幾年重逢的羅茲瓦爾宅邸，與那時的梅莉和她的女性同伴戰鬥過。在真正的意義上，沒有遭遇過危及自己性命的絕望戰場。

「姐姐？」

「塔莉塔大人，米澤爾妲大人，祝你們武運昌隆。請千萬不要隨意捨棄性命」

塔莉塔生來第一次看到雪，驚訝得說不出話來，而米澤爾妲在她身旁點了點頭。

而且，這也能爲加菲爾和愛蜜莉婭的奮戰，以及可能在帝都的昴和雷姆兩人做出貢獻。

射中飛龍下顎的箭，箭頭甚至貫穿了它的頭部，讓它當場斃命。看到這壓倒性的弓術，法蘭黛莉卡瞠目結舌，而塔莉塔則嘆了口氣。

如果讓她們翻過城牆，帝都的防禦力就會瞬間下降。因此，選定要攻陷的城牆就顯得尤爲重要。

千鈞一髮之際，法蘭黛莉卡被米澤爾妲從上方按住弓箭救下。看到聽到姐姐的話後瞪大眼睛的塔莉塔，法蘭黛莉卡一邊大聲道歉一邊着地。

她如此稱讚着自己過分低估的對手。

結束與自己內心的對話，法蘭黛莉卡讓獸化的四肢發出低鳴，面向前方。

這就是奧托的覺悟，事實上，法蘭黛莉卡認爲正在逐漸變成這樣。依靠佩特拉的輔助，將考慮後果的行動控制在最低限度的奧托的活躍，使得收集到的情報不斷傳到本陣的埃布爾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