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7 『請不要原諒』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967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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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青翠的草原上,有一座略高的山丘,上面擺放着遮陽傘和白色桌子。
頭頂上是萬里無雲的藍天,微風輕輕吹拂着黑髮。不知何時,自己已經坐在椅子上,隔着白色桌子的對面,有一位白與黑的少女正在享受着茶。
冒着熱氣的茶杯,卻聞不到香氣——簡直就像只模仿了茶這個要素的外側,虛有其表的作風。
對方給人這種狡猾的印象。
「我怎麼了?」
這是爲了尋求直到剛纔爲止的混亂的答案。
「你自己應該也明白吧?」
這不能說是直到剛纔爲止的混亂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露格尼卡王國,持續西進。
『阿爾德巴蘭』並沒有和在林中前進的阿爾德巴蘭等人同行。當然,那副身軀太過顯眼也是原因之一,但主要是因爲有件事想利用那副顯眼的身軀和知名度去做。
所以——
——求你了,不要。
很不巧,眼下不知道黑眼圈怎麼樣了,但也沒時間化妝遮掩,所以就用和身心一樣破破爛爛的黑色頭盔湊合着用。
總是,無論何時,無論什麼狀況,所有事情都是不可理解與不講理的連續。對於這一切,我咬緊牙關,拼命抬起頭,持續挑戰。
實際上,雖然說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擅自受傷了而已。我只是在盡說明的責任而已」
「沒錯。」
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都是這樣。
不管怎樣,不靈光的腦袋和亢奮的神經多少都恢復了一些。
「我很喜歡夫人。雖然因爲命令而想要殺掉她。她高貴,聰明,美麗,而且意外地溫柔。但是,既然她已經死了,那就沒辦法了。畢竟死人是回不來的。雖然在帝國好像差點就回來了呢~」
「擔心什麼……!」
雖然她的說法很下流,但阿爾德巴蘭已經懶得吐槽了。他直接上下搖晃着勾住彼此小指的手,
「我不會說這和說好的不一樣。畢竟我也沒有向您確認過。只是,阿爾大人愛着夫人,所以我覺得您當然會保護好她」
粗略地,時隔六小時的矩陣更新——在不消耗實際時間的情況下,可以無限延長自己的體感時間,這是阿爾德巴蘭的權能最大的優點。
「艾姬多娜。我正在——進行『死亡迴歸』」
——求你了,不要痛苦。
而要讓消耗的精神重新振作起來,需要的既不是話語也不是羈絆。——說白了,需要的是時間。
「你這……」
——求求你,不要救這個人。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雖然是自己安排的對決,但那場巔峯之戰也有可能成爲終結世界的因素,因此阿爾德巴蘭也宣佈要將其除掉。
「——阿爾大人,出問題了。」
「以前,是爲了得到阿爾大人的感情和保護。但是,因爲我知道了那不是絕對的,所以和那時的目的不一樣」
「————」
「——喂!聽得見吧?我知道你在,頭盔佬!」
他儘可能地,徹底地,毫不留情地,折斷了她的反抗心——不,是折斷了她的心。
——求你了,不要笑。
八重是帝國的『九神將』奇夏・戈爾德派來的刺客,目的是爲了撲滅在王國燃起的普莉希拉這個火種。
很不巧,不管八重說出多麼妖豔的誘惑話語,阿爾德巴蘭都不會上鉤。阿爾德巴蘭好歹也在治安最差的劍奴孤島當了十年以上的劍奴,這種營業話術早就聽膩了。
作爲最強的超生命體的“龍”是無窮無盡的——雖然這麼說有點誇張,但總之就是可以盡情使用龐大的瑪娜。水魔法的治癒和陽魔法的增益都用得上,可以說,打從出生以來,最強的阿爾德巴蘭就在這裏,這麼說也不爲過吧。
「……意外的是,修爾特和大叔關係很好」
「勾住小指……好下流~」
阿爾德巴蘭喃喃自語,終於冷靜下來後更新了矩陣。
而且,阿爾德巴蘭定下的七天期限,也與那場戰鬥有關——不如說,關係密切。
走在最後面的亨克爾也停下腳步,「喂」地叫住八重。她沒有回應,視線靜靜投向林木的另一頭——森林外頭。
「你自己也說過,就算和我變成那種關係也沒意義吧?」
「我哪知道!我來的時候,這女人已經不在宅邸了」
「讓他活着也是個累贅,不如作爲驅趕魔獸的活餌……哎呀~,別擺出那種表情嘛,我開玩笑的」
一切結束之後,阿爾德巴蘭一定會被處以火刑。
先不說這種可悲的自我評價——
從現在開始,必須儘可能地避開戰鬥,跳過事件。
阿爾德巴蘭單膝跪地,靠在骯髒的木板牆上數着期限。
八重停頓了一下,輕輕地伸出白皙的手指,觸碰阿爾德巴蘭的脖子。她用指甲很短的指尖撓着阿爾德巴蘭的脖子,同時將嘴脣湊到耳邊低語道:
八重舉起雙手錶示自己不會反抗,阿爾德巴蘭見狀,也放鬆了肩膀的力氣。
當然,也有腦袋無法好好運轉、神經亢奮到不行、眼睛底下出現比無底沼澤還要漆黑的黑眼圈等容易理解的症狀。
「抱歉啊,大叔。不過,你和八重都是接下來不可或缺的角色。我不會要求你們好好相處,但要請你們好好合作。」
「最糟和最壞加起來就是最糟,我們被埋伏了。」
這是阿爾德巴蘭第一次讓兩人見面,他向亨克爾提出這次的計劃,讓他先從帝都出發和八重匯合,但沒想到他們倆的相性這麼差。亨克爾不喜歡八重就算了,八重似乎也相當討厭亨克爾。
傳入耳中的是亨克爾的慘叫,看來他醒過來了。如果八重的報告屬實,他現在正被綁得亂七八糟。
「這姑且也是忍術的武器,被冷淡對待的話會很受傷的。」
雖然無法奢求軟綿綿的牀和露天浴池之類的待遇,但不會被任何人看到這一點,對於現在的阿爾德巴蘭來說,是相當於頭等艙的好條件。
「要做的事……要做的事太多了……」
「——領域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也不介意安慰一下虛弱的阿爾大人哦?」
「那天的阿爾大人真的好可怕~我以在村裏修煉的名義,親身經歷過這世上大部分的殘酷之事……但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那麼害怕。」
這就是八重・天膳即使與世界爲敵,也要協助阿爾德巴蘭的理由——而阿爾德巴蘭本人也接受了這個結局。
她不可能沒有惡意。八重滿心想要傷害阿爾德巴蘭,阿爾德巴蘭也甘願接受那把刀刃。雖然彼此沒有明言,但阿爾德巴蘭打算守護普莉希拉的性命,八重也認爲夫人的性命——普莉希拉的性命會受到保護。
「——然後,達成目的之後,請您務必去死。如果阿爾大人不爲我而死,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安心。」
「不過,幾乎都被無效化了就是……」
「您不覺得您自己說的超黑心嗎?用阿爾大人語來說就是工作過度了吧?現在就是超黑心~哦」
「——七天。」
亨克爾摸着脖子上滲血的紅線,對八重伶牙利齒的態度感到憤慨,不禁把手伸向腰間的劍。
「怎麼了?」
因爲——
——求你了,不要哭泣。
而如今,這份默契被打破了,八重的責備就是理所當然的懲罰。
身爲忍術師的她潛伏得非常完美,被普莉希拉錄用爲侍從的她在跋利耶爾領地也作爲能幹的女僕大展身手,不僅受到普莉希拉的賞識,也深受修爾特的仰慕。阿爾德巴蘭也把她當作容易親近的同事。
「我看不到你的臉啊」
然而,八重並沒有忘記當初的目的,她想要暗殺普莉希拉。
「比起這個,你說還有七天就能做個了斷,是真的嗎?」
其中沒有男女之間的曖昧,只有被怪物握住生命鎖鏈的可憐女孩,以及拼命扮演怪物的愚蠢小丑的悲慘。
「別執着於沒用的武器。手段和目的搞錯的話,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他不想得到理解,也不想得到原諒。拜託,拜託,千萬不要原諒他。
看着雙手背在身後走過來的她,阿爾德巴蘭聳了聳肩。
「嗚~哇,感覺不受女生歡迎的點子。而且還帶忍術女僕」
就這樣,他結束了約定自己末路的拉鉤儀式。
「你問的這個問題,就是打開茶會大門的資格。而你喝下了魔女端出的茶,就是出色的參加者。作爲茶會的主人,我有義務款待你——來,說說看吧。」
「混賬,給我記住,女僕……」
然後,其中還包含着作爲旁觀者的「自己」的視角。
但阿爾德巴蘭同時看到八重眼中閃現危險的光芒,便不得不插嘴阻止兩人。
阿爾德巴蘭邊回答八重的疑問,邊指向被林木遮住的天空。
「我能看到您的氣息。阿爾大人氣息很濃」
「不是您自己問的嗎。我想要安慰阿爾大人的目的是什麼……嘛~,說法可能有點粗魯吧?」
爲此,八重的忍術技能能大大派上用場——
八重說着讓人似懂非懂的話,然後把臉扭向一邊。但是阿爾德巴蘭沒有移開視線,而是繼續盯着她的側臉。
「怎麼可能沒關係,我跟大叔約好了。等一切結束之後,我會準備『龍血』。我會遵守約定……因爲約定很重要」
突然停下腳步的八重這麼說,阿爾德巴蘭屏息。
「至少請體會一下我內心的痛苦。從那天以來,我被迫成爲那麼可怕的阿爾大人的忠實僕人,如果能體會我的心情,您應該能理解我爲什麼這麼說。我被夫人和修爾特小弟疏遠……只能對阿爾大人言聽計從,任您擺佈……」
畢竟,離這裏只有十幾公里的地方,正在發生地表最強的決戰。
八重一邊撫摸着自己的嘴脣,一邊編織出的話語撕裂着阿爾德巴蘭的心。
一邊說着,八重一邊慢慢地走到阿爾德巴蘭的正前方,彎下膝蓋。然後,她和坐在髒地板上的阿爾德巴蘭對上視線,
「————」
阿爾德巴蘭本以爲亨克爾會反駁,沒想到他只是簡短地回答「我知道」,然後——
阿爾德巴蘭反駁着抱住自己纖細肩膀,用討人同情的諂媚聲音說話的八重。
「是嗎?我可是把美少女啦可愛啦這些屬性都忍痛刪掉了呢~那麼那麼,阿爾大人會怎麼評價我呢?」
阿爾德巴蘭和八重彼此沉默,以氣息相觸的距離互相凝視。
「不,我只是在煩惱該怎麼讓你閉嘴。而且你……」
「這個嘛,您說得對——只要能得到阿爾大人的感情,我的明天也會一直安泰,這種希望在夫人去世後就破滅了。」
——精神的消耗,麻煩之處在於它和肉體的疲勞不同,是看不見的。
真正意義上的精神消耗,是無法透過觸摸來放鬆,也無法透過施加魔法來治癒的。
「雖然他很結實,但畢竟不是鋼人,還是有脆弱的部分的。我的技術就是專門針對那些部分的。而且,如果我說我能做到的話,您會生氣吧?」
△▼△▼△
——求你了,不要原諒。
「纔不下流。你不願意就算了」
彷彿算準了這邊屏息的時機,聲音分毫不差地投來。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八重・天膳是被派來暗殺普莉希拉・跋利耶爾的刺客。
「……是八重嗎?」
阿爾德巴蘭指着散發出妖豔氛圍的八重,詢問她的真正意圖。
「您的表情很可怕哦?」
「保險……」
在綠色的山丘上,我與自稱「魔女」的少女對峙,再次被無法理解的感覺所襲擊——沒錯,是「再次」。
「爲了得到期望的結果而行動是值得尊敬的。這個想法沒有改變。而我認爲,能夠做出行動的人,纔有活着的價值」
雖然她的語氣很輕浮,也有點愛開玩笑,但八重的話應該沒有虛假。阿爾德巴蘭對八重的所作所爲,可不是能讓她在這裏圖謀什麼的簡單事情。
即使阿爾德巴蘭達成了目的,他至今爲止的所作所爲也不會得到原諒,更不會被釋放。更別提得到認同和理解了。
「————」
「——請不要誤會了。我並不是在責備阿爾大人沒能保護好夫人」
「總之,我讓『神龍』飛往和我們不同的方向……也就是北方。打算讓它在那裏吸引衆人目光,分散對我們的注意力。」
「————」
如果能達成目的,他很樂意被處以火刑。然後,就像那個燒死自己拯救祖國的少女一樣,阿爾德巴蘭也會化爲灰燼。
只要在設定的領域內,通過服用毒藥就能重複設定好的時間,從而擠出撫平精神的時間。和萊因哈魯特的戰鬥也是,爲了將戰鬥引向事先準備好的計劃,他最大限度地利用了這個優點進行了微調。
「別說什麼幹好事啦……首先,我背叛的事肯定已經傳出去了。我不認爲芙蘭姆小妹聯絡妹妹時,『劍聖』會是一個人,也不可能不跟任何人說就衝出去。所以我要反過來利用這點。」
雖然靠着權能抑制了精神的消耗,肉體的疲勞也用水魔法和陽魔法強制恢復了,但思考的事情和肩負的責任之重大,讓他快要超出負荷。
亨克爾的表情因苦澀而蒙上陰影,無法再擠出更多話。阿爾德巴蘭無言地望着這樣的亨克爾,然後重新面向前方。
「那你就老老實實讓我睡覺啊!還給我綁起來吊着……」
「那我就不做啦~。就算惹阿爾大人生氣,對我也沒有好處」
在奧古利亞沙丘最近的城鎮,米盧拉的言行是例外。
阿爾德巴蘭隔着頭盔用手扶額,吐出沉重的嘆息。
「是的是的是的,阿爾大人萬能有用的忍術女僕,八重在此~」
當然,從他開始做這些事的時候,就不可能向任何人訴苦——
「那當然」
阿爾德巴蘭沉默着,品味着那刀刃的鋒利,同時聽着她接下來的話。他認爲這是自己應該接受的,明確的懲罰——
「那邊我也有想好的對策,就在你的兒子和『嫉妒魔女』的戰鬥中設法解決吧。不用擔心。」
既然萊因哈魯特不在,不動員騎士團等級的戰力,根本連和波克肯尼卡交涉的資格都沒有,對方應該會這麼認爲。
「你可以試試看」
「約定……那麼,你也可以跟我約定嗎?」
那個火刑的結局,就是八重・天膳的願望——不,也是阿爾德巴蘭的願望。
「我想說~多少見點血可能會讓你冷靜下來嘛~這是弱小的八重爲了不破壞這個陣營的可愛生存戰略哦」
「——嗯,與其說是真的,不如說是認真的。我是認真地打算在七天內做個了斷。」
如果八重沒有責備阿爾德巴蘭的意思,那她爲什麼要拿普莉希拉的死來責備阿爾德巴蘭呢。
突然,一個不屬於阿爾德巴蘭和八重的第三者的聲音,粗俗地打斷了兩人的空間。
就阿爾德巴蘭所知,『劍聖』與『嫉妒魔女』勢均力敵。那場戰鬥會陷入膠着,一進一退的攻防不會分出勝負。
——不要。
然後——
△▼△▼△▼△
亨克爾的痛苦呻吟在森林中迴盪,他依然被放置在一邊。
「……您終於想碰我了嗎?您看起來很累,我也不介意安慰一下虛弱的阿爾大人哦?」
「要矇混過去嗎?亨克爾大人被綁死也沒關係吧」
——持續挑戰着。
聽到出乎意料的報告,阿爾德巴蘭臉頰僵硬,亨克爾聲音粗暴。比起憤怒,亨克爾更感到動搖,阿爾德巴蘭雖然沒出聲,但意見相同。
——求你了,不要受傷。
「你不是萬能有用的忍術女僕嗎。別丟人現眼啊」
「我可是一根手指都沒碰過你啊!?」
「阿爾大人,您不是已經開始了嗎~背叛了善待自己的人們,甚至爲了拖住『劍聖』的腳步,還解放了『嫉妒魔女』……您已經停不下來了,就算停下來也會很困擾,要是失敗的話就更不用說了。所以~」
她的呼吸灼熱,訴說着要獻上自己一切的聲音毫無虛假。八重露出微微可見的虎牙,繼續說道。
由於普莉希拉・跋利耶爾表明參加王選,她的存在也傳到了佛拉基亞帝國耳中,帝國遲早會發現她就是逃過帝國皇位繼承之爭的『選帝儀式』,在其他國家存活下來的普莉絲卡・貝尼迪克特。
八重歪着頭說出的話,用銳利的刀刃刺傷了阿爾德巴蘭的心。
實際上,雖然說身心破破爛爛,但身體狀態非常好。
雖然不清楚芙蘭姆的「念話護祐」的正確性,但假如除了阿爾德巴蘭的背叛,連「神龍」波克肯尼卡與王國敵對的情報都傳了出去,被目擊到的波克肯尼卡將成爲舉國的威脅,受到衆人矚目。
「如果你願意跟我約定,願意遵守約定的話,八重就讓開。也不會讓亨克爾大人被綁死。八重是你的忠實僕人」
「……貓系屈服忍術女僕?」
萊因哈魯特會拼死阻止阿爾德巴蘭的策略引出的『嫉妒魔女』吧。但是,不能保證餘波不會波及到沙海之外。雖然天空一直亮着的狀況不可能讓人平靜下來,但避難是必須的。
「還有?」
「我願意我願意。你看你看,八重的小指和阿爾大人的小指勾在一起了」
「爲了得出答案而煩惱,對我來說也是一種至福。」
「——咕啊啊啊啊!怎、怎麼回事!?怎麼了……咕啊啊啊!?」
「飯菜已經準備好了。雖然是忍術的糧食。小屋周圍的警戒也完成了。這種林子裏也有魔獸呢~。關於林子,我已經找到了一條好走的路。您最好鍛鍊一下腰腿哦。還有亨克爾大人……」
「萬能和有用就算了,忍術女僕這個屬性也太多了吧」
最後,八重像是認輸了一樣,深深地嘆了口氣。
「哈!?埋伏?怎麼回事。『龍』的障眼法怎麼了!」
「艾姬多娜!現在馬上把我從這裏放出去!」
他一邊回想,一邊說道:
我故意將焦慮和衝動誤認爲勇氣,推動對話的進展。
沒有氣息也沒有腳步聲,如同字面意思,從影子裏突然冒出來的少女——八重微笑着如此調侃道。
「這樣的話,就把波克肯尼卡的『龍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場戰鬥會陷入膠着,一進一退的攻防不會分出勝負。
然而,八重卻對這麼想的阿爾德巴蘭拋了個媚眼。
很可悲的是,既然容器的規格輸了,那麼即使是阿爾德巴蘭史上最強的阿爾德巴蘭,正面交鋒也只能當炮灰。
「沒錯沒錯,我和亨克爾大人是錯過的哦。八重這麼漂亮又能幹,修爾特大人看到亨克爾大人代替了八重,一定很受打擊吧~」
阿爾德巴蘭等人跟在領路的八重身後,前往潛伏的樹林外。
「我家的廢柴騎士好像受你照顧了啊。沒辦法,我來幫你擦吧——那傢伙的屁股,應該不習慣被別人擦吧,就由我來擦。」
被她用真心鄙視的眼神看着,阿爾德巴蘭咂了咂嘴「吵死了」。
「亨克爾大人已經被我綁起來了。等他醒來之後,我一眼就能認出他。如果他想強行逃跑的話,手腳就會被我拆散」
「阿爾大人,您不是已經開始了嗎~背叛了善待自己的人們,甚至爲了拖住『劍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要害怕。
——到那時,阿爾德巴蘭才能解除領域,拋棄矩陣。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那裏是與同伴的匯合地點,而且自己也真的想喝奶想得不得了。雖然也有這個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有必要讓那個城鎮的居民們知道,現在發生的事情有多麼超乎尋常,以及沒有人會來拯救他們。
在世界滅亡發生之前,那場戰鬥也必須畫上句號。
只有時間,才能給予被削磨得坑坑窪窪的精神以撫平的關懷。
「————」
不過,從阿爾德巴蘭的目的來看,沒必要過度顯眼,所以必然顯眼的「阿爾德巴蘭」是該從團體行動中排除的存在。
——求你了,不要。不要讓我,說出接下來的話。不要讓我,說出接下來的話。
「你……」
「真~是的,阿爾大人真是鬼畜呢~」
對於被敷衍的感覺感到煩躁,以及對發生的事情感到不滿,我理性地壓抑着想要對眼前的少女發泄這些情緒的衝動。
阿爾德巴蘭和八重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不要。求你了,不要。
更何況,如果以這個基準來比較的話,對手不是人類,而是大象或獅虎獸。
那是——
「說明的責任?」
「理所當然,對方會認爲最大戰力和我在一起。」
「——領域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好,可能是因爲季節不對,所以主人不在,於是就擅自進去了。
八重吐了吐舌頭,毫不掩飾不滿地回嘴道。我瞪了她一眼,她便豎起手指說「我知道啦」
這種話可不能讓別人聽到,她之所以在沒有其他人的地方說這些,應該是爲了騷擾或牽制阿爾德巴蘭吧。
「我應該說過讓你看着你父親吧。還有,確認林中小路,小屋周圍的警戒,準備飯菜」
所以——
「——別~再這麼無聊地逞強了,找個誰靠一靠不也是一招嗎?」
作爲休息地選擇的這個地方,是八重找到的林中狩獵小屋。幸好,可能是因爲季節不對,所以主人不在,於是就擅自進去了。
「互相勾住小指,說『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這就是我的約定儀式」
「反過來利用,是指『神龍』大人?」
「————」
『太陽公主』普莉希拉・跋利耶爾就是這樣。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說謊誰吞千針——拉鉤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要害怕。
而且,這也不是八重第一次這樣誘惑阿爾德巴蘭了。因此,阿爾德巴蘭也不是第一次拒絕她,但八重卻一臉遺憾地撫摸着自己的身體。
就這樣,視線的交錯持續了一段時間——
「……大叔要被綁死了。在那之前,先去幫他鬆綁吧」
「在那兩個傢伙分出勝負之前,世界就會先毀滅。那樣就完了。」
——啊啊,啊啊,啊啊,求你了。
在林子外頭,等待阿爾德巴蘭他們的『金獅子』再現——
看到這個動作,八重露出與年齡相符的少女般的表情——阿爾德巴蘭想起之前普莉希拉也像這樣豎起小指,同樣被嚇了一跳。
自己正在認真地面對應該認真思考的課題。不想因爲沒必要討好的同伴的調侃而浪費時間。
因此,阿爾德巴蘭放棄讓八重改變態度,而是請亨克爾妥協。雖然對亨克爾不好意思,但既然他想要『龍血』,就無法違抗阿爾德巴蘭的方針和意見。只能乖乖被利用。
「誰,誰來,誰來救救我!咕,啊!咕啊啊啊啊!!」
八重又在故意挑釁亨克爾,阿爾德巴蘭嚴厲地看向她,她卻只是「對不起~」地道歉。
「可是~不會有人來礙事嗎?因爲,阿爾大人乾的好事,很有可能已經被『劍聖』大人那邊的人知道了耶?」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所以,和那個普莉希拉・跋利耶爾擁有相同頭銜,曾經爭奪王國頂點的她,也寄宿着相同的奇蹟,僅此而已。
正如前述,現在已經克服了無法避免的『劍聖』衝突,阿爾德巴蘭等人必須儘可能地避開麻煩,朝目的地前進。
「請務必達成阿爾大人的目的。爲此,無論是我的身體、能力還是技術,您都可以隨意使用。我會成爲您用來安慰自己或發泄情緒的慰藉。」
「我說的話只是單純的話而已哦~只是阿爾大人擅自受傷了而已。我只是在盡說明的責任而已」
但是,這些容易理解的症狀是肉體的異常,到頭來和肉體的疲勞沒有太大的差別,這是阿爾德巴蘭的結論。
「擔心、什麼……」
「——領域再展開,矩陣再定義。」
「請不要說這麼粗俗的話哦~亨克爾大人。如您所見,我們孤立無援,人手不足,沒有多餘的人員來監視亨克爾大人」
最終,因爲被迫打出不想打出的手牌而分出了勝負,所以從阿爾德巴蘭的角度來看很難說是贏了,最多隻能算是平局。更準確地說,雙方都輸了。
八重用至今爲止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妖豔聲音說道,然後微微一笑。
「話雖如此,就像螞蟻的力量增加百倍一樣,不管怎麼增益也贏不了人類啊……」
——求你了,不要。求你了,不要。求你了,不要。
「現在安慰阿爾大人的提案,不是誘惑。要說的話,是保險哦」
在阿爾德巴蘭的策劃下,那兩者如今正在戰鬥,但那場戰鬥並不會真的持續千日。
八重對此非常高興,雖然阿爾德巴蘭希望死亡,但看到她這副樣子,心情還是有些複雜。不過,他確實覺得,省略了死字的美少女忍術女僕確實很可愛。
讀了阿爾德巴蘭的『死者之書』,共享目的、計劃和想法的「阿爾德巴蘭」,應該能順利達成自己被賦予的職責。
「拆散啊。你有辦法對付那個大叔嗎?」
老實說,八重對亨克爾的隔閡明顯到不像她的風格。
不可能被埋伏。『神龍』波克肯尼卡的存在無法無視。正因如此,除了『神龍』波克肯尼卡的強大以外,如果無法注意到——
刻意遠離成爲同伴的「神龍」,這種想法誰也想不到。
在這段期間,阿爾德巴蘭等人就能順利縮短和目的地的物理距離。
現在,八重・天膳之所以會協助阿爾德巴蘭,也是因爲這個結果。
「這樣的話,就把波克肯尼卡的『龍血』給我。絕對不能違背這個約定……還有,『嫉妒魔女』——」
但是,不對。不是這樣。不是算準了時機。和沒有的人不同,有能的人在這種場面絕對不會錯過時機。
但是,那僅限於『劍聖』與『嫉妒魔女』之間。
「……這話聽得我心好痛。」
明明沒有共享帝國發生的事情的詳細情況,八重卻不知道從哪裏聽來,把『大災』的事情作爲話題。但是,比起情報的出處,阿爾德巴蘭更在意的是八重那讓人無法讀出真意的談話走向。
「————」
——求求你,不要這樣。
爲此,他們必須一直橫越露格尼卡王國,持續西進。
「八重,別挑釁他。大叔,八重就是這種人……」
八重吐出紅色的舌頭,眯起眼睛,用隱藏在深處的殺意問道。
「哎呀?哎呀呀呀~?您不說話,是想到選項了嗎?那我得趁您改變主意前準備好牀鋪……」
「嘿~真是意外。你和自己的兒子完全處不來吧?」
聽到她的話,阿爾德巴蘭在頭盔中閉上眼睛,然後緩緩舉起右手,豎起小指。
——求你了,不要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