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　　『龍車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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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都市普利斯提拉，菜月・昴一行人一路向東前進。

目的地是世界地圖的東邊，位於該處的奧古利亞沙丘——拒絕所有存在踏足，從幾百年前就一直是魔獸巢穴的麻煩土地。

擾亂方向感，侵蝕探索者內心的瘴氣。

玩弄、貪食人命，身爲邪惡尖兵的魔獸羣。

以及期望世界和平，從監視塔上制裁所有接近者的「賢者」夏烏拉。

「光是知道的，就是一整排自殺式陣容……」

光是想到等待在前方的障礙，就足以讓人感到厭煩。

實際上，根據知道內情的人所說，會去那裏的不是自殺志願者就是魔女教徒，不管哪一種，似乎都是腦部功能受損的傢伙。

給予失去道路的人們一條生路。

對因爲「死亡迴歸」而回溯時間的菜月·昴來說，這個世界沒有人記得他的記憶確實存在。

「不要說得這麼直接啦！還有，比起那個……」

「要是反省的話，拉姆就不是拉姆了。」

「真的嗎？我可是渾身沾滿泥土耶？這叫關懷？」

用以前的調調——不對，應該說比以前更伶牙俐齒地回嘴，昴被駁倒了。

現在，安娜塔西婭的內在被人工精靈艾姬多娜——通稱艾莉多娜給取代了。雖然艾莉多娜本人沒有奪取身體的意思，但可信度有多高就不得而知了。知道內情的昴，爲了不讓一無所知的愛蜜莉婭和尤里烏斯察覺，只能保持警戒。

「真是讓人困擾的說法，他到底要我怎麼做？」

突然，龍車陷入了沉默，愛蜜莉婭如此低語道。

要說被建立關係的人忘記的經驗，昴的話就是第一次在羅茲瓦爾宅邸——那段日子的重複，應該可以算吧。

要說理所當然也是理所當然。雖然他受到「暴食」權能的傷害，但受到影響的不是他，而是他以外的周圍的人。

聽到昴的叫喊，拉姆用完全看慣的態度哼了一聲。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盯着我的臉……怎麼了，昴？」

「真是叫人毛骨悚然的話，而且也不能一直把客人丟在這種地方吧，快點進屋子裏。」

「……話說回來，真是不可思議。」

奧托負傷離開，所以昴沒有和帕特拉修交談。不過，和帕特拉修的交情也不算短，差不多該知道愛龍是對昴的哪一點生氣了。

雖然和愛蜜莉婭的感受性不一致，但昴和尤里烏斯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那樣子讓愛蜜莉婭越來越困惑，安娜塔西亞則是掩嘴竊笑。

昴忍不住打冷顫，喉嚨緊縮到無法隨便回答。

「……真是的，太了不起了。」

碧翠絲對安靜沉思的昴這麼說。在沉默期間，一直被昴摸頭的少女頭髮亂糟糟，可愛的臉蛋板着一張臉。

在普利斯提拉，在弟弟的病房，他那張側臉上浮現的虛弱感就像騙人的一樣。記得當時自己趁勢對他的表情抱怨了一堆，現在完全成了黑歷史。

「貝蒂也沒有打算要被昴使喚，貝蒂可沒有那麼好用。昴，你可別搞錯了。」

正因如此，尤里烏斯一個人完成這件事的厲害之處，昴可以透過實際體驗理解。昴藉助了這麼多的手，花費四次重來的時光，才終於跨越了那道障礙。

還是說，他也有人幫忙呢？

「別在意，只是在想那時候多虧有你，讓我得到很大的救贖，所以很感慨。感謝感謝。」

如果是的話，那就好了。

視線的數量，總共是四個——在場包括昴在內有五個人，所以是全員都在看這邊。

在都市普利斯提拉發生的事，以及與「賢者」對話之際，想跟宅邸裏的陣營同伴商量的事堆積如山。

「幹嘛用那種裝模作樣的聲音說話啦！」昴的吐槽破音了。對此，拉姆毫不愧疚地聳肩。

不管怎麼說，即使一個月沒見，他還是老樣子。

既然如此，態度會改變的不是他，而是他周圍的人。雖然受到他們的反應影響，他本人也難掩動搖，但關於這點，似乎正如他所言，已經順利地接受了。

「沒事啦，只是覺得被說優雅還笑得典雅的你很討人厭。」

不過，考慮到碧翠絲的心情，讓她和艾姬多娜扯上關係並不是個好辦法。

安娜塔西婭微笑，尤里烏斯也同意，佩特拉聽了臉紅。俯視少女後，尤里烏斯看向昴。

「愛蜜莉婭碳，那是誤會啦。我和這傢伙怎麼可能感情好。你有看到我現在的表情嗎？雖然自己說有點那個，不過我眼神可是差勁到極點了哦？」

「啊，可惡，剛剛那句話真想錄音，然後把眼神的部分剪掉！」

「突然這樣很嚇人耶，佩特拉。我離開將近一個月，你過得好嗎？」

「對自己抱持疑問是怎樣？拉姆對自己只有期待和自信。」

「嗯，比拉姆會做菜，比拉姆會打掃，比拉姆會洗衣服，比拉姆早睡早起，原本是想認同你的。」

從都市普利斯提拉出發，十天左右的漫長旅程暫時告一段落。

「我可沒打算誇你，你那種說法真讓人火大！」

「——讓您見笑了。」

「真優雅。那麼，就期待你的話吧。」

那是昴的愛龍帕特拉修。地龍和昴對上視線後，露骨地別開目光，不滿地小聲叫。

他的內心堅強，老實說令人佩服。只有自己的存在被留下，周圍的人只失去關於自己的記憶的感覺——昴也不是沒有這種經驗。

昴眯起眼睛，彷彿在幻視還看不見的羅茲瓦爾宅邸。

因此，昴慎選用詞，想確認信的後半段內容，但拉姆搶先豎起手指。然後……

「哦哦，佩特拉，嗚哦哇！？」

被她的溫柔、聲音、態度，還有借給自己的大腿的溫暖所拯救，昴現在纔會在這裏。

「可以了嗎？已經沒事了嗎？」

「……嗯，是啊。」

「出門的人員都換了一批呢——加夫和奧托死了嗎？」

拉姆帶頭邁步，拍了拍佩特拉的肩膀解除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攻擊性應對還是一樣不溫柔。只要昴的回答和意圖不同，它就會毫不猶豫地發動攻擊。

「沒有餘裕的男人會被看透哦，特別是巴魯斯的底是破洞，所以要小心內容物會漏出來。被看透又空空如也，真是糟透了。」

明明是出來帶路的，卻花了這麼多時間。

「……怎麼了？昴，爲什麼突然摸貝蒂的頭？」

「您真是嚴厲。不過，請您放心——我也是騎士。一個晚上就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探索者內心的瘴氣。

昴聳肩回應愛蜜莉婭的疑問。

在都市普利斯提拉發生的事，以及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昴在內有五個人，所以是全員都在看這邊。

畢竟魔女教的目的，大半都跟愛蜜莉雅陣營有關。

兩人都是人工精靈，都和『魔女』艾姬多娜有關係。要是艾莉多娜有什麼企圖，碧翠絲應該會察覺到吧。

「搭話」，戰戰兢兢地伸出手，帕特拉修終於低下頭，讓昴觸碰它被堅硬鱗片覆蓋的身體。長達十天的冷戰，看樣子總算結束了。

「那麼，終於要到宅邸……嗯嘎。」

「在騷動中被扔下，因此感到不安，這點我是知道啦……噗哇！？」

「是嗎？我覺得沒有那回事……啊，剛剛不是在說眼神，而是在說你們的感情。昴的眼神跟平常一樣，非常差勁。」

尤里烏斯向愛蜜莉婭尋求同意，但兩人的對話讓她撥起自己的銀髮。

雖然不知道尤里烏斯的指摘有多少正確，但至少帕特拉修尾巴的動作確實因爲那番話而停止了。昴重新看向帕特拉修，地龍依舊別過臉——

尤里烏斯向愛蜜莉婭尋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而是在說你們的感情。昴的眼神跟平常一樣，非常差勁。」

「——？」

「優雅又典雅，聽起來真不錯。沒想到會被你稱讚，意外地令人高興……不對，這樣說太過了。嗯，應該算普通吧？」

那種痛苦和悲傷，絕對不會變淡。

龍車抵達羅茲瓦爾宅邸，是在那之後的一個小時，也就是過了正午的時候。

愛蜜莉雅抓着昴的後領，用下巴比向身後的龍車。

愛蜜莉婭對懊惱的昴露出苦笑，然後她用確認的眼神看向尤里烏斯。尤里烏斯被那視線掃到，瞥了昴一眼。

「怎、怎麼會這樣……！」

「不只是繞路而已。」

「我這邊沒有否定他的話的餘地。實際上，我和他很親密……這樣說有語病。我可是有讓步的。」

王選候補者和邊境伯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麼。

屁股挪了半個位置，碧翠絲把頭靠過來。昴遵照吩咐撫摸她的頭，重新確認到事實上被拯救時的心境。

以宏觀的角度來看，是小世界的微小意義。但是，以菜月・昴這個渺小人類的角度來看，是具有大可能性的意義。

「跟平常一樣非常差勁！？」

在昴他們出發之前，普利斯提拉寄了信到宅邸——如果信的內容有共享，那應該就知道昴他們不是單純回來而已。

被她拯救的事，一直對她保密。

「而且你看，貝蒂和佩特拉之間沒有那麼大的差……等等，佩特拉好像長高了，頭髮也稍微長長了……！」

在昴的左右兩旁，坐的是愛蜜莉婭和碧翠絲，也就是自己人。這兩人和昴在一起是理所當然，問題在於正面的兩人。

這麼說完，首先面對最初的檢查點，繃緊神經。

「貝蒂的可愛才不會因爲髮型亂掉就消失！比起那個，你的表情很可怕。」

「沒事吧？帕特拉修又突然開始搖尾巴了，這是在說如果答錯的話，它又要做出同樣的事咯？」

兩人都是人工精靈，都和『魔女』艾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較好。不過，這次你最先告訴了貝蒂，所以貝蒂會誇獎你的」

「原本以爲佩特拉最近的工作表現有進步，纔想說終於可以認同你了，結果卻是這副德性……拉姆真的很遺憾。」

了不起，雖然沒說出口，但內心是這麼稱讚的。

「愛蜜莉婭碳也是？我也是。胸口小鹿亂撞，帕特拉修偶爾這樣就好。」

用胸口承受少女的氣勢和威力，昴一邊後退一邊勉強接住她。然後撫摸懷中飛撲過來的少女的頭。

「——既然會擔心，就再稍微努力一下吧。」

「昴，帕特拉修很不滿。」

龍車裏除了昴以外的四人，都各自看着昴的那副模樣。視線的顏色和感情各有不同——但昴沒有餘裕去注意任何一道視線。

「原來如此……越來越能感受到你被稱爲『幼女使』的理由了。」

愛蜜莉雅從龍車的窗戶眺望前方，她的眼中應該看到了遙遠的目的地吧。昴也明白，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得熟悉。

「我知道，可是這次真的不是我的錯……」

「比起多管閒事，昴還是像平常一樣，不管是誰都去求助比較好。不過，這次你最先告訴了貝蒂，所以貝蒂會誇獎你的」

「確實，跟撲向昴的態度判若兩人。」

在入口處耗掉太多時間了，要是繼續留在這裏，搞不好連法蘭黛莉卡和羅茲瓦爾都會出來露臉。

「昴！？」

碧翠絲離開昴半個屁股的距離，邊拼命用手整理亂掉的頭髮邊說。聽到她的話昴「嗚」地語塞，碧翠絲一臉無奈地說：

「對、對不起，拉姆姐姐……那個，工作，你認同我了嗎？」

而且，而且——

「客人，長途旅行辛苦了。我是當家的女僕，名叫佩特拉・雷蒂，接下來將帶領各位前往宅邸。」

「明明有十天，結果還是沒能和好呢。」

尤里烏斯和扶着他的安娜塔西亞都一臉佩服，愛蜜莉雅和碧翠絲的表情看起來也像在自豪。

「難、難道……連雷格魯斯的攻擊都能避開的我竟然避不開……」

爲了得到希望的種子，他們才踏上旅程。

「——看到了」

紅色舌尖用妖豔的動作溼潤粉紅色的脣，她說道：

「……好，之後再聽你說。」

實際上，拉姆的積極態度，或者該說是堅定的意志，是值得學習的地方。只不過，希望當事人能稍微反省一下自己。

「咦？那不就是感情很好……」

「先說好，佩特拉沒有小到可以叫幼女，退一百步來說，我使喚的幼女只有碧翠子，別搞錯了。」

「搞不懂你在說什麼，而且頭髮會亂掉，所以別……算了，摸的時候要更溫柔一點。」

「所以就跟你說看到的那樣。」

昴的述懷，讓愛蜜莉婭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用辛辣的言詞回應尤里烏斯的玩笑話，結果又被碧翠絲用更辛辣的言詞告誡。

還是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溼潤粉紅色的脣，她說道：

不管過了多久，一行人都沒有離開宅邸前院，佩特拉開始不耐煩。

不過，帶路一開始就受挫的尤里烏斯不耐煩地插嘴。聽到他的話，昴指着自己和帕特拉修。

「……昴，你適可而止吧。」

「昴和尤里烏斯感情很好呢。那個，在變成現在這樣之前就很好了嗎？」

昴嘴巴凹成「ㄟ」字形陷入沉默，嘆氣的碧翠絲走到佩特拉身旁，和佩特拉並肩站在一起，輕輕抓着她的女僕裝裙襬。

「爲什麼你一臉得意啊？」

「兩邊的準備都不是拉姆，而是法蘭黛莉卡和佩特拉的工作。」

被召喚到異世界，爲了幫助愛蜜莉雅在王都奔走，結果被招待到羅茲瓦爾宅邸——經過四次的輪迴，昴突破了第五次的世界。

「是啊，發生了很多事……」

「看眼睛就知道那是親愛的表現吧？它是很深情的地龍，八成是在氣自己在那場騷動中沒能幫上忙，也沒能回應你的求救吧。比起對你生氣，對自己的憤怒可能還比較強烈。」

「我就像你看到的，過得很好哦？不過，昴……大人這邊很辛苦吧？前天收到信，我一直很擔心。又受了很多傷吧？有沒有忍耐疼痛？」

帕特拉修對昴這麼冷淡，回顧起來是從離開都市普利斯提拉的時候開始——不對，要回溯到更早之前。因爲魔女教防衛戰結束後，去地龍廄舍迎接它的時候，它的心情就已經很不好了。

「不可思議，是指什麼？」

「好啦，佩特拉，好好完成宅邸女僕的職責吧，不然拉姆和法蘭黛莉卡會生氣的。」

安娜塔西亞的反應，讓尤里烏斯安心地放鬆嘴脣——這種臨時的主從關係，對知道內情的昴來說實在可疑。

「幸好在收到信的時候，老爺就在宅邸裏，所以就請他直接留在那裏。普利斯提拉的事在信裏……詳細情況應該有很多話要說吧。」

在那樣的日子裏，和宅邸的人們建立關係，卻被當成陌生人對待的衝擊，至今仍難以忘懷。

但是，他們不是其中任何一種，也完全沒打算要死，不如說正好相反。

本來，爲了避免不必要的混亂，以及艾莉多娜沒有奪取安娜塔西婭身體的打算，這兩點主張讓昴答應了隱瞞事實。但是，要是有什麼事就晚了，所以只告訴了碧翠絲。

拉姆帶頭邁步，拍了拍佩特拉的肩膀解除她的僵硬。愛蜜莉雅朝她的背影搭話，拉姆頭也不回地回答：「是的。」

「唔……真是任性的傢伙。」

因爲在這裏的安娜塔西婭，和真正的安娜塔西婭・合辛不同，只是個空有其表的假貨。

在去談讓渡結晶石的途中，被捲入波及整個都市的騷動，佩特拉會擔心也是無可奈何。話雖如此，魔女教的騷動並非昴刻意引起的，但這個藉口也沒意義吧。

「不要說死啦！他們沒死啦！只是受傷脫離戰線，所以回來得比較慢啦！」

拉姆威風凜凜的宣言，讓昴傻眼地這麼回答。

「嗯，確實會有那種感覺也不奇怪。實際上，我也覺得有點意外。菜月君會覺得不協調也是當然的。」

「明明還小卻很懂事呢，看來教育很成功。」

在宅邸裏重複的每一天，只有碧翠絲對昴的態度沒有改變。在「死亡迴歸」的起點之前相遇，之後也只有她對待昴的方式沒有改變。

「不過，如果要說不自在的話，我可能比不上尤里烏斯先生吧？」

「你該對自己抱持疑問吧！」

「不，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愛蜜莉婭碳。只是，像這樣在一輛龍車裏和樂融融地坐在一起，我覺得很意外。」

這一行人的目的地正如開頭所述，是爲了與「賢者」夏烏拉對話而前往奧古利亞沙丘，不過在那之前，要先去羅茲瓦爾宅邸做準備，以及作爲長途旅行的中繼站，這是事前就決定好的。

對於昴內心的不安，碧翠絲如此說道。除了昴以外，知道艾莉多娜和安娜塔西婭互換身體的還有碧翠絲。

「總覺得，聽到那番話之後再看，它看起來很害羞呢。」

昴搔頭，苦思要怎麼應付鬧彆扭的帕特拉修。

「不是說過了嗎？放心吧，羅茲瓦爾大人在家……還有，『睡美人』和『禁書庫』都準備好了。不過……」

「拉姆就只有這點真的值得尊敬，我常常這麼想。」

「不快點回去的話，拉姆姐姐又要生氣了……」

「哦哦！？抱歉，碧翠子！把你可愛的打扮給糟蹋了……變成這麼粗獷。」

昴跪着站起來，愛蜜莉雅伸手幫忙的同時說出恐怖的發言。聽了她的話後看向帕特拉修，地龍確實甩動長尾巴，像是在威嚇昴一樣用尾巴前端切割風。彷彿在說每次失誤威力就會加倍。

昴也同意拉姆聳肩說的話。

「好乖好乖。」

佩特拉晃動着泛紅的茶發，啪噠啪噠地觸摸昴的身體確認傷勢。看到她的動作，昴露出苦笑，其他人也從龍車下來。

地龍停在宅邸前，向男性車伕道謝後走下客車。這時，從宅邸方向啪噠啪噠跑過來的小女僕，就這樣順勢飛撲過來。

「可是，我喜歡昴的眼神哦。真的真的。」

在前往見「賢者」的旅途之前，順道去羅茲瓦爾宅邸是有意義的。

啪噠啪噠跺腳的佩特拉，聽到聲音後發出悲鳴挺直背脊。回過頭，視線前方，從宅邸走來的是桃發女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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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的四個世界的回憶，已經只剩下在昴的腦中了。

「您真是嚴厲。不過，請您放心——我也是騎士。一個晚上就足夠讓我整理好心情。更何況這次已經過了好幾天……我保證，絕對不會像之前那樣丟人現眼。」

「懷念的路途，馬上就要到羅茲瓦爾宅邸了。」

拉姆的話到此中斷，然後用舌頭輕舔嘴脣。

佩特拉笑着抱緊愕然的碧翠絲，充分擁抱鬧彆扭的碧翠絲後，佩特拉說「那麼，我來帶路」便邁步向前。

「那是怎樣，女主角力提升到多高啊，別這樣啦。」

「果然，你們感情很好……？」

「羅茲瓦爾有乖乖待在屋裏嗎？」

「就算你露出那種擔心的表情也沒意義吧。……貝蒂會注意的。要是有什麼事，貝蒂會比昴更早察覺的」

「比起多管閒事，昴還是像平常一樣，不管是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滿泥土耶？這叫關懷？」

錯覺到不會搖晃的龍車在搖晃，昴朝坐在座位正面的成員們喃喃說道。聽到這番話，車廂內的所有人都看向他。

安娜塔西亞咯咯笑，用卡拉拉基腔這麼說。昴無力地用假關西腔回應，她摸着自己的頭髮，意味深長地看向身旁。

面對安娜塔西婭揶揄的口吻，尤里烏斯行禮後回答的態度，就跟以前的他一樣。

無視昴的感慨，佩特拉以熟練的動作開口說道。

「呀——！？」

正要跟在她身後，昴的後領卻被某人的手抓住。發出喉嚨被掐住的聲音後回頭，沒想到抓住他的是愛蜜莉雅。

「讓步、接近，字面上看起來就很自以爲是。再謙虛一點……那樣才讓人火大。」

面對女僕資歷一年出頭的少女，老手女僕輸了多少啊？就算佩特拉的吸收力再好，門檻也太低了，根本不成比例。

「因爲已經過了一個月，我現在也還在成長期。身高會變高，頭髮沒剪的話也會變長，碧翠絲醬還是這麼小隻呢。」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就這樣吧。

「……哦」

「哦哦！？抱歉，碧翠子！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宅邸方向啪噠啪噠跑過來的小女僕，就這樣順勢飛撲過來。

毫無疑問，是拉姆。她瞪着佩特拉，將她變成石像後，緩緩地看向客人和昴他們。

雖然纔剛回來，但佩特拉似乎完全失去了對昴的信任。

聽了愛蜜莉雅的指摘，昴看向地龍，拉着龍車奔跑的兩頭地龍中，漆黑美麗的地龍用帶刺的眼神瞪着昴。

被安娜塔西婭遺忘，陣營裏沒人可以幫忙，和締結契約的準精靈也斷了聯繫，連有血緣的弟弟都想不起來，這樣的他有誰會……

「猜錯了」，尾巴像在這麼說似的擺動，直接命中昴，害他渾身是土。帕特拉修的攻擊性應對還是一樣不溫柔。只要昴的回答和意圖不同，它就會毫不猶豫地發動攻擊。

「用不着那麼煩惱，你的地龍對你可是充滿關懷。」

「在那之後，我被愛蜜莉婭碳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