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83　『彼此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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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羅茲瓦爾刺痛肌膚的壓力，昴理解到自己方纔的發言觸及了羅茲瓦爾的意圖核心。

羅茲瓦爾的笑容，和在那場雪中被大兔咬死之前，自己半公開想法時的性質相同。

不是覺悟也不是歡喜的表情，足以讓昴產生警戒心。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事到如今」，羅茲瓦爾還打算繼續隱瞞，昴對此咂嘴。然後，他先說「不管怎樣」當開場白。

「我提案被駁回，老實說很不像你的作風。腦袋裏頭全部都加上『解放「聖域」』這個條件，會讓人覺得有什麼隱情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關於這點，我認爲自己有做出合理的說明——爲了今後彼此也能互相協助，所以需要證明。持續幫助愛蜜莉雅大人是基於——也就是，引導出最佳解答的你待在愛蜜莉雅大人身旁，希望你能讓我相信這點。爲此的條件，就是解放『聖域』。」

「不只解放，脫離這裏的手段越多越好。要證明的機會，之後要多少有多少……」

像是要反駁不肯罷休的昴，這次羅茲瓦爾豎起一根手指。昴的話被打斷而沉默，羅茲瓦爾則從容點頭。

忍不住重複，昴自覺到自己被羅茲瓦爾的話給牽着走。要是在這裏激動地胡言亂語，互騙的戲碼就會直接由羅茲瓦爾勝出。

「我哪有不想解放！我巴不得快點撬開結界，把裏頭無法解決的問題拉到外頭來……可是……」

「取回資格的方法……」

「唔、呃……」

「在無法觸及的地方失去重要的事物，你纔會完成也是……一切的一切，都還不夠。」

用「爲愛而生」來形容的話，就是除此之外別無他物的尊貴行爲。

面對他那尖銳的態度，昴不禁感到畏縮，羅茲瓦爾豎起手指搖晃。

但是，假如在那之後的茶會上，昴牽起艾姬多娜的手，那昴一定會走上羅茲瓦爾期望的生存方式。

「…………」

——也就是說，昴挑戰墳墓「試煉」的方法，現在完全消失了。

羅茲瓦爾的發言太過極端，昴立刻連聲反駁，但是他的回答卻很直接，而且冷淡至極。

「我知道，如果內容不是按照記述，你就會把一切都拋開不管。所以，如果你認定突破『聖域』是我的職責……那已經無法實現了。」

「該不會，你本身也覺得『試煉』很痛苦，所以才說要找捷徑這種天真的話吧？」

「沒有結果的話一切都是枉然，而且得不到結果這件事，比起我，你不是更——清楚嗎？愛蜜莉雅大人的努力要是有結果的話，你就沒有理由回到這裏了——」

——不是被義務感催促，非得笑出來不可，而是要露出乾笑嗎？

「雖然不知道來龍去脈，但艾姬多娜改變決定，就代表她跟你之間有相應的交涉。原本在你跟她之間產生裂痕之前，你就會做好覺悟接受『試煉』……沒錯，是我力有未逮。」

「我有點……對，有點期待呢。說不定，你能夠看到我所期望的未來。不過……果然還是不行呢。」

「不夠……」

「可是？」

就昴所見，愛蜜莉雅——連第一場「試煉」都沒能通過。她拼命地持續挑戰，但過去的高牆卻阻擋在嘗試之前，每次都讓她心靈受挫、耗損。

就算現在死了回到墳墓，資格也不會回到昴的體內。

「別開玩笑了！愛蜜莉雅……愛蜜莉雅她有多麼努力，多麼地思考，甚至抱着痛苦的回憶去挑戰『試煉』，你到底知不知道！被挖出不想看到的過去，即使如此那女孩……還是拼命地努力！你卻！」

但是，昴之所以會想代替愛蜜莉雅接受「試煉」，是因爲無法確保她需要的時間，還有不忍心看她受傷。

有的是花費漫長時光的妄執情感，在自己伸手不及的地方被阻擋而苦惱的人類表情。

事實上，對在戰力方面毫無對策的昴來說，羅茲瓦爾的力量是求之若渴的。在魔獸之森降下火焰的龐大魔力，以及確實屠殺襲擊而來的巨兔的技術——要對抗巨兔的威脅，羅茲瓦爾的協助不可或缺。

「我不想看到愛蜜莉雅挑戰『試煉』，結果心靈受傷的樣子。」

不過，昴倒抽一口氣。

羅茲瓦爾的做法，就一個男人的生存方式來說，或許已經完成。

「等等，羅茲瓦爾，等等。」

他想說什麼？感覺他要說出決定性的話，昴必須聽下去，但卻不知爲何猶豫。

回應羅茲瓦爾的微弱聲音，但昴內心察覺到可能性。

對昴來說是沉重的打擊，但對羅茲瓦爾的計劃來說也是重大打擊的情報。就算是羅茲瓦爾，聽到這個也無法保持平常心吧，就在昴要露出惡劣笑容的時候。

「……你說的話，就某種意義來說是正確的，羅茲瓦爾。」

然後……

但是，要模仿那種事需要壯烈的覺悟，削除靈魂、割捨重要的事物，昴辦不到那種生存方式。

即使如此，比起中途就破碎四散的結局，或許這樣還比較好。

昴閉上一隻眼，羅茲瓦爾對他的意味深長感到疑惑。

在那個過程中，昴不斷失敗，最後只能哭着向艾姬多娜求救，如果出現這樣的場面，那個魔女大概會向昴伸出援手。

「嗯……說實話，這部分我也希望你在我接觸你的過程中察覺——不過，只爲了這個就讓你重來好幾次，實在是浪費時間。」

被沙啞的聲音呼喚，昴忍不住拉高音調。

努力冷靜，慎選詞彙。

「知道『試煉』的可怕，還讓愛蜜莉雅大人挑戰，讓你看到她受傷的樣子好催促你奮發向上也是……」

不能就這樣垂頭喪氣地退場，看着羅茲瓦爾催促自己離開房間的手勢，昴拼命轉動腦袋。

就像突破第一個「試煉」，就像魔女們跨越「死亡迴歸」共享記憶，那座貪婪魔女的城堡脫離了這個世界的常理。

「你的主張我聽得很清楚了！不過！你的企圖不會得逞的！」

要取回失去的資格需要艾姬多娜的許可，而要得到艾姬多娜的許可就必須進入墳墓，但沒有資格就進不去。

被和認識的羅茲瓦爾判若兩人的聲音壓迫，昴嚥下一口口水溼潤乾渴的喉嚨。

「我會救愛蜜莉雅，可是，只救愛蜜莉雅是不夠的。雷姆、碧翠絲、『聖域』的人們和宅邸的人們，還有在王都照顧過我的人……我想把大家，全都救出來。」

「這次似乎無法如願，真是遺憾。期待下次有機會吧，當你真正意義上正確地接受自己的力量時。」

「你好像希望我代替愛蜜莉雅通過『試煉』……可是艾姬多娜已經剝奪我接受『試煉』的資格了！你期待的結果，已經無法從我身上引出啦！真遺憾啊——！」

如果聽到接下來的話，昴一定無法繼續站在這個地方。

「沒有？真的？爲什麼能斷言？要讓誰相信？只要想到愛蜜莉雅大人，不管是痛苦、辛酸還是難過，全部吞下去都是理所當然的吧？你如果愛着愛蜜莉雅大人，那不就是理所當然的嗎？愛蜜莉雅大人比什麼都重要，愛蜜莉雅大人比什麼都優先，愛蜜莉雅大人以外的一切，都是爲了讓愛蜜莉雅大人更上一層樓的微不足道的存在，只要能這麼切割……就沒有任何問題了吧？」

「等等，等一下，等——」

對要求昴以無情的覺悟挑戰攻略的羅茲瓦爾來說，現在的昴是期待落空的瑕疵品。同時，這也代表他看到了自己人生的終點。

「那是不可能的。」

「這是，怎麼一回事……」

或者是在魔女的茶會上，被莎緹拉揭穿真心話之前的昴，最後可能會同意的結論。

「……看樣子，你的覺悟還不夠呢。」

「——啊？」

那是和無力的自己無緣的形容詞，而且羅茲瓦爾的話，對愛蜜莉雅這個存在來說是侮辱，難以原諒。

「你的目的……」

平常的從容態度，彷彿看透一切的達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抱着消化比賽的心情，見證失敗的昴重新來過，然後死去。

「可是你卻說愛蜜莉雅辦不到……既然如此，既然如此你爲什麼來這裏！」

努力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指？」

他有這種確信。

「這次似乎無法如願，真是遺憾。期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呃……」

「我也一樣束手無策，羅茲瓦爾。我和你，應該要更認真地討論，找出突破現狀的方法。」

「是嗎……」

「大致上來說，就是解放『聖域』。只不過，要解放『聖域』，你的行動是不可或缺的，爲此必須要有不管重來幾次都無所謂的覺悟。解放『聖域』，自然就是你下定決心的結果證明。」

「如你所說，捨棄一切，只爲了守護愛蜜莉雅而持續奔馳的話……一定可以只救到愛蜜莉雅吧。可是，那樣是不夠的。」

「因爲自己很可愛，因爲自己很痛苦……如果因爲這種理由而摸索其他手段，那你的愛蜜莉雅大人就只有這種程度咯？」

意想不到的強烈反應，讓昴領悟到這效果超越了報復，頓時無言以對。羅茲瓦爾的狼狽，別說是輪迴，從認識他到現在還是第一次，方纔的對話不知爲何帶給他這麼大的衝擊。

反過來說，只要拉攏羅茲瓦爾，「聖域」這邊的問題就能解決一半。

面對一臉從容的羅茲瓦爾，昴手貼胸膛高聲控訴。

面對毫不掩飾失望的羅茲瓦爾，昴諷刺地告知。

話題結束，羅茲瓦爾放鬆身體，躺在牀上。

喃喃自語的聲音聽起來太過不可靠，昴慢了一拍才察覺那是眼前的羅茲瓦爾發出的。

「所以才需要你的權能吧？如果愛蜜莉雅大人在『試煉』中受挫，那就由你代勞，這樣就沒問題了。重要的就是解放的事實，就像你說的那樣。」

「昴，我啊……爲了我的目的，如果不是可以信賴的對象，我是不會決定出借力量的。單方面依賴的關係，對我的目的來說是不需要的。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能讓我接受，讓我看到你前進的覺悟。」

提出折衷方案，昴試圖從羅茲瓦爾身上引出讓步。但是，羅茲瓦爾卻用簡直沒在聽昴說話的空洞眼神，小聲地喃喃自語。那聲音讓昴忍不住開口，往前踏出一步。

「……要怎麼做才能讓你接受我的覺悟？」

平常的從容態度，彷彿看透一切的達觀氣氛，飄忽又毫無破綻的魄力——這些全都像是剝落了一樣。

剛剛，羅茲瓦爾說了什麼？該不會是聽錯了吧？

因爲知道那樣的未來，所以昴只能感情用事地反駁羅茲瓦爾。但是，侮辱愛蜜莉雅的話，他不可能默不作聲。

羅茲瓦爾淡淡地，說出至今不曾聽過的愛蜜莉雅評價，昴對此無言以對。

只能迎來將愛蜜莉雅送往最好的未來，然後自己死去的結局。

「某種意義，是指？」

「爲、什麼……不對，爲什麼會這樣？你在墳墓裏接受『試煉』……若不是那樣，解放『聖域』、她的夙願就……」

方纔的對話，讓羅茲瓦爾明白昴的覺悟沒有如他所想的那麼堅定。

放棄思考，抹殺選項，只求結果，輕視一切。

然而，現在他口中的話卻決定性地切斷了信賴。

「你纔是，對『試煉』的態度太消極了吧。簡直就像不想解放『聖域』的理由在你身上一樣。」

羅茲瓦爾的話是極端論調，但只要理解昴的「死亡迴歸」，那就會是理所當然的結論之一。

「正是如此，雖然成長環境和習俗也有影響，但那樣子是不行的，她只是個軟弱脆弱、無法獨自站立的小女孩。被罪惡感和自責的念頭催促而行動的模樣，堅強到讓人覺得可憐。」

「如果我更逼迫你的話……如果讓你知道，什麼都伸手可及，就會失去重要的事物……就不會變成這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方式不夠嗎？」

不會變成像羅茲瓦爾那樣，除了重要的事物以外全都捨棄，昴自認已經對羅茲瓦爾這麼宣言過了。

「我……最強的，王牌……？」

不過，那對羅茲瓦爾來說，是不情願又無法解決任何事的吧。

「有的話，你比我還清楚吧。你說不知道的話，我就不知道了。」

「很遺憾，不能那樣。因爲對現在的你提供協助，對我來說好處太少了。假設……對，假設你藉助我的力量撐過這個局面，那麼在覺悟還很曖昧的情況下，繼續前進的你和愛蜜莉雅大人一定會在某處碰壁……到時，你還會來拜託我嗎？原本應該在這裏就該完成的覺悟卻往後延，陷入無法挽回的狀況而不知所措？」

「你說什麼？」

被和認識的羅茲瓦爾判若兩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對他的意味深長感到疑惑。

「……沒有嗎？」

「正是如此，雖然成長環境和習俗也有影響，但那樣子是不行的，她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算是羅茲瓦爾，聽到這個也無法保持平常心吧，就在昴要露出惡劣笑容的時候。

「到底，還要讓我……對你失望幾次呢？」

絕對不是因爲放棄愛蜜莉雅，認爲她無法突破「試煉」。

只能迎來將愛蜜莉雅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你跟她之間產生裂痕之前，你就會做好覺悟接受『試煉』……沒錯，是我力有未逮。」

「用你的重來，回到被剝奪資格之前呢……？」

「那種事……！」

就算激動地大吼大叫，對冷靜的羅茲瓦爾也不管用。不僅如此，昴還被潑了冷水，讓原本發熱的思考冷卻下來，結果就是被封口。

恐怕艾姬多娜現在也在墳墓中觀察着昴的掙扎和苦惱。她用這種方式剝奪昴的資格，就像是在報復拒絕她伸出援手的昴，然後等着看握住莎緹拉手的昴能做什麼。

「突破『試煉』的人是我還是愛蜜莉雅，這點我也知道。挖開過去的傷疤對愛蜜莉雅來說太痛苦了，所以應該由我代替……只是……」

在那之前，必須說些什麼纔行。可是，不管在昴的內心怎麼找，都找不到該說的話，時間無情地流逝。

凝視他的黃色瞳孔，昴吐出話語。

持續思念一個人，只爲了那個人捨棄一切，那姿態在某種意義上很美。

「你的福音書裏，有寫到我會突破『試煉』嗎？」

「要照着你的福音書引導出結果或許很困難，但記述應該不是隻到那裏就結束，只要順着大綱……你可能會無法接受，但如果有妥協方案的話……」

無法依賴真心信賴的帕克，心靈磨耗殆盡的愛蜜莉雅最後將對昴的依賴心誤認爲愛情，然後壞掉。

「資格被艾姬多娜奪走了。現在的我別說是複製體的指揮權，光是想進入墳墓就會頭暈目眩到站不起來……和想進去卻被拒絕的你立場相同。」

「因爲有你在。只要有你在，就算是沒有力量的弱小半妖精也能以王位爲目標，不對，是能坐上王位。當然，你排除了所有不能成真的道路，讓她完成願望，你就是有這種力量。要說愛蜜莉雅大人有什麼價值，那就是她得到了你這張最強的王牌。」

「你好像誤會了，那不是萬能的力量。沒有付出代價就能回到過去，那可不是這麼輕鬆的……而且，能回去的地點已經太遲了。就算回去，也是在被剝奪之後，進不了墳墓這點不會改變。」

不管自己會受到多大的傷害，只要在那之後的未來，愛蜜莉雅和大家會露出笑容的話，那也無所謂。

輕視愛蜜莉雅，對昴的「死亡迴歸」抱持過剩期待的羅茲瓦爾，要怎樣才能挫挫他的銳氣呢——想到的瞬間，昴大叫。

「你那種只滿足一個人的生存方式，我辦不到。貪心的不知道是我還是你，老實說我不知道。」

羅茲瓦爾連珠炮似的發言讓人頭昏眼花，而且自己是最強這種天馬行空的詞彙，讓昴感到困惑。

但即使如此，昴還是沒有讓懷疑成形，因爲思考停止了，認爲沒有理由那麼做，而且還有着對羅茲瓦爾的微薄信賴。

「你那虛幻的期待不會實現的，愛蜜莉雅大人是不可能跨越『試煉』的，她的內心沒有堅強到可以做到那種事。」

就這樣結束對話的話，昴來到這裏的目的就一個都沒達成。

「既然這麼想，那你就多幫幫我啊。只要你毫不客氣地幫我，大部分的問題都能解決。」

那副連小丑妝都遮掩不了的模樣，讓昴第一次覺得羅茲瓦爾和自己一樣是人類。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昴忍不住拉高音調。

「——！」

「……你說『她』？」

「我反過來問你。」

事實上，羅茲瓦爾的說詞顯示了現實的一角。

不對，其實從以前就有部分在懷疑了。

「什麼怎麼一回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羅茲瓦爾對昴的話做出反應，他再度撐起上半身，手抵着下巴。

——宅邸慘劇的導火線是自己點燃的，羅茲瓦爾如此告白。

「——是我逼迫的方式不夠嗎？」

回應昴的羅茲瓦爾聲音微弱，昴甚至覺得他的樣子一口氣老了很多。

自己的器量還是一樣渺小——昴依舊是任性的孩子。

堅強、努力、濫好人、拼命的愛蜜莉婭，現在只是運氣不好，無法對「試煉」交出答案，但只要花時間，她一定會克服過去，昴相信她擁有引導解放「聖域」的力量。

自己說的話讓自己被駁倒，昴咬脣尋找下一句話。但是，勉強又勉強的主張根本無法構成道理。

但是，選擇忍耐如此苦境的菜月·昴，最後的瞬間是否能站在她們身旁一同歡笑呢？

「知道加菲爾的性質，還把你們叫到『聖域』也是。」

羅茲瓦爾的視線變銳利，追問的言詞也更尖銳。

手貼着嘴角，羅茲瓦爾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空虛地低喃。

然後，羅茲瓦爾的低語傳入往前走的昴的耳中，那是——

之前的羅茲瓦爾與其說是年輕，不如說他總是散發出讓人感受不到年齡的不詳感，但現在他垂下肩膀的模樣，連那種氛圍都消失了。

眼前，靠在牀邊的羅茲瓦爾，因昴的話而全身僵硬。然後，他用力睜開異色瞳，看着昴的嘴脣微微顫抖。

「真遺憾。」羅茲瓦爾邊說邊搖頭。

「爲什麼會變成那樣？確實，就答案來說那可能是最接近的，但只有那樣的話……如果只是要跨越『試煉』，那跟我要捨棄一切的覺悟根本扯不上邊吧？愛蜜莉雅自己跨越『試煉』的可能性……」

「哦，那是什麼意……」

對羅茲瓦爾來說，「現在」的自己失去了生存的意義。抱着消化比賽的心情，見證失敗的昴重新來過，然後死去。

「不會吧不會吧。」羅茲瓦爾對支支吾吾的昴繼續說道。

可是，羅茲瓦爾卻對昴那單純卻確實的要求搖頭。

「——資格，被剝奪了？」

「…………」

羅茲瓦爾流暢地排列出話語，像是在說服昴，昴差點就被他的氣勢給吞沒。

——啊啊，就是這樣吧。

就算「死亡迴歸」，在那座城堡裏交換的記憶和想法也不會淡薄。正因如此，昴纔會在那個地方感受到救贖，對艾姬多娜抱持不小的好感和期待——因此，現在他懂了。

——但是，如果接受了艾姬多娜的援手，那對莎緹拉說的話，還有現在這個瞬間心裏所想的，全都會捨棄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