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50　『罪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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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來到這個世界，昴已經體驗過好幾次死亡。

——對大部分的生物來說，人生只有一次，但已經獲得第十次挑戰權的昴，對「死亡」可說是小有經驗。

——就這樣，昴被迫與「死亡」親近，產生一種無關乎自身意志的敏銳感覺。

——那就是可以清楚嗅出逼近眼前的明確「死亡」的神經。

「齊聚一堂，隨心所欲地胡作非爲。」

伴隨冰冷壓力的嗓音，從天空朝地面傾注而下。

抬頭仰望，冰柱的銳利尖端朝下飄浮，覆蓋天空，率領冰凍刀刃的是一個小小的影子。

凝神細看，集中意識後，才知道那是有着灰色體毛、像貓一樣的生物。

「——啊！！」

帕克的低語打斷了狂人的拒絕之詞。聽到那像是人名的單詞，培提爾其烏斯閉上了嘴。

「是帕克嗎……？」

徵收瑪那——昴也有過這種經驗，那是精靈強制奪取瑪那所造成的虛脫感。過去只對昴實行的那招，現在憤怒的帕克以世界規模執行。

『那麼——』

面對帕克的恫嚇，培提爾其烏斯仰望天空伸出雙手，口沫橫飛。他那雙因瘋狂而充血的眼睛左右不對稱地轉動着，殺意不斷膨脹。

「所有現象，所有可能發生的現象都記載在福音之中！魔女大人愛着我！因此，在我報答愛意的勤勉面前！怠惰的你們根本無從抵抗！！」

變成必須仰望的巨軀，灰色野獸在真正意義上俯視世界。

雖說是精靈，但受到物理性力量會怎麼樣呢——更何況黑色手掌的主人，是魔女教的狂信徒培提爾其烏斯。

——痛楚支配大腦。

疼痛變得無法感知，快樂開始支配大腦。

『安靜，昴——只有你是特別的。』

『讓我的女兒失去生命的罪孽很重。你們誰都別想活着回去』

帕克努力抑制着自己的聲音，但其中還是混雜着無法隱藏的悲嘆之色。

說着，帕克的黑眼珠動了動，視線投向森林的一點。

是熟悉的笑聲。是憎恨至極的男人的聲音。

帕克俯視着培提爾其烏斯的狂態，眼神無比冰冷。那不是憐憫也不是憤怒，而是因爲沒有發現對象的價值而透徹的眼神。

即使面對死亡，也要貫徹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是……

顫抖的聲音，突然在極寒的世界響起。

『——起霧了嗎。在死之前，好像把麻煩的傢伙叫來了呢』

看不見、聽不到、不知道、不想知道。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在已經凍結的四肢的更前端，肩口和大腿部開始凍結，和至今爲止四肢所嚐到的同等的破壞，帶着劇痛和絕望襲來。

「半魔去死！你也會受到怠惰的報應！爲魔女的寵愛！爲震撼心靈的愛！殉死吧！」

慢慢地慢慢地，冰結的侵蝕開始侵蝕肉體。

承受着那輕微的痛楚，但昴的意識已經不在那裏。

沒有預備動作就瞬間奪走二十條性命，帕克的視線沒有一絲動搖。但是，斜眼看着這一幕的培提爾其烏斯也一樣。

無視沉默的昴，培提爾其烏斯擠出聲音低喃。

悲鳴漸漸消失，聽見了笑聲，鬨笑。

昴想告知危險，卻被帕克用平靜的聲音打斷。昴的警告沒有傳達給精靈，逼近的手掌像要包住那嬌小的身軀一樣握緊。

被凍結的培提爾其烏斯，應該也察覺到自己的死期逼近了吧。他在死亡面前，用炯炯有神的雙眸仰望帕克。

帕克的嬌小身軀，只用一隻大人的手掌就能遮蓋。

所有的傷口一齊凍結，到方纔爲止像用銼刀削昴的靈魂的痛楚一口氣遠離。

『無聊。』

「————」

「帕克——」

在眼角浮現的淚水立刻變成冰滴的世界裏，昴把握住自己的四肢已經陷入無法挽回的狀況。

風的冰冷程度顯著提高，刺痛皮膚，凍結眼瞼，連體內循環的血液也開始凍結——結束，近了。

培提爾其烏斯大叫，仰頭朝這邊搖晃。

在密集、化爲一個黑色塊狀物的內部，精靈的身體被惡意的力量抹消——

七隻黑色手掌抵達那裏，昴就完全看不見他的肉體了。更何況，那些手掌都具有輕易撕裂人體的力量。

『看就知道了吧？這樣說太壞心眼了嗎？』

巨大化，張開長着好幾根銳利牙齒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昴把握住自己的四肢已經陷入無法挽回的狀況。

昴沙啞地問，灰色野獸動着大大的嘴巴回應。

『——出生不過數十年的人類，別跟精靈談時間。』

在周圍一帶都被凍結，開始枯萎的環境中，只有那裏殘留着一片綠色的空間。——那是愛蜜莉婭的肉體倚靠在細小的樹根上倒下的地方。

結果，什麼都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手環胸的帕克卻對威脅的接近毫不在意——因爲看不見。

『不是那孩子喜不喜歡的問題，決定好的事就不能違背，就算是和自己訂下的契約也一樣。』

培提爾其烏斯的雙眸染成鮮紅，不知道是不是毛細血管破裂了。他眼角流出血淚，狂人噴着血泡，用指尖缺損的手指向帕克。

即使面對死亡，也要貫徹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平靜的吐息就足以匹敵暴風雪，金色瞳孔在白色霧氣中閃耀光輝，毫不留情地睥睨逐漸死去的地面。

只有昴看得見的「不可視之手」，將帕克包覆起來的身體壓碎。

瘋狂的世界展開，我踏入了扭曲到令人舒適的景色中。

『這種程度就想借用魔女之名，還早四百年。如果真的想殺我——』

——還有，一直勉強聯繫着的什麼，現在也發出聲音斷開了。

暴風雪的勢頭增強，吹來的風將那瘦小的身體染白，聲音和動作逐漸變得緩慢，開始遠去。

噗呲，發出聲音，斷開了。

培提爾其烏斯被打倒，魔女教的威脅可說是被排除了。

在話語的語尾結束的同時，這次是左腳前端被刺穿。

在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冰柱，從貫穿手背的狀態移動到手肘——從手腕到上臂的手臂正中央，肉、骨、血管和神經都被漂亮地切斷，暴露在空氣中。

『莎緹拉的一半，千影伸長展現。』

『——遵從契約，我接下來要毀滅這個國家。』

『昴，你的罪有三樣。』

堅硬物體碎裂的聲音響起，培提爾其烏斯吐出了什麼。吐出的是白色碎片——咬得太緊而折斷的臼齒。然後——

——理解了上次最後，自己爲什麼會死。

爲了推進沉默的培提爾其烏斯的思考，帕克拋出問題。對此，培提爾其烏斯的反應十分劇烈。

然後，沐浴在那視線中的培提爾其烏斯將手伸向頭頂，誇張地吸引注意力，跪在他背後的黑衣人們——

他依序將右手的手指放進嘴裏，毫不猶豫地咬斷，彷彿要強行連結因寒氣而遠去的意識。

『沉默就當作是肯定了。然後那個答案，你自己去確認一下吧』

在冷氣中，被包覆的睏意引誘而閉上的眼皮，因原本遠離的痛覺被灼熱燃燒而清醒。

即使如此，培提爾其烏斯依舊沒有停止嗤笑，在鬨笑中斷之前，他的表情都寄宿着開朗的瘋狂。

眨眼閉上眼皮，讓人覺得眼睛再也無法睜開的風勢吹拂，昴反芻培提爾其烏斯方纔的叫喊，重新仰望野獸。

樹木承受不住過重的負荷而折斷，長尾巴混在倒木中甩動。化爲冰像的黑衣人遺骸被粉碎，做出這個舉動的前腳將立起的地面帶往絕對零度的世界。

那是嘲笑自己的笑聲。

那句話，那個意思，昴無法相信。連如此強大，釋放出壓倒性力量的帕克，都斷言自己沒有勝算。

光是這樣，狂亂到渾身顫抖的培提爾其烏斯就停止動作。不對，不是有意停止，而是被強制從腳尖開始凍結。

大地也開始出現相同的影響，一開始是草木死亡，接着是土壤，然後魔手伸向置身於那片土地的昴和魔女教。

事實上，忍住呻吟的昴，看到培提爾其烏斯額頭冒出冷汗往後退，跪地的魔女教徒們也像渴求氧氣的魚一樣嘴巴開開闔闔。

『——被贏了就跑咯。』

憎恨到想殺了他，他就是一切的開端，相信所有的問題都跟他有關。只要殺了他，一切就都會順利進行。

——正如帕克所說，即使死了，他的意志還是沒有被挫敗。

爲了分散痛苦，昴讓無益的思考在腦中奔馳，試圖矇混過去。帕克搖動長長的尾巴，掃倒凍結的樹木。

「————」

培提爾其烏斯揮舞手臂，大聲叫喊，跺腳。

昴自己在兩人面前放棄責任，想要捨棄性命卻連這點都做不到，仇人被其他復仇者討伐——連挫敗對方的心靈都做不到。

「爲什……麼？」

「光是說出那個名字就令人作嘔！啊啊！不知恐懼爲何物的愚蠢又可悲的怠惰之徒！竟敢在我！在我們魔女教面前！呼喚嫉妒魔女莎緹拉以外的墮落魔女之名……！！」

寒氣在野獸出現的同時一口氣增強，視野開始染白的低溫中，連睜開眼睛都伴隨着痛楚。

對深知「死」這個絕對現象的恐怖的昴來說，培提爾其烏斯的態度完全脫離常軌。

『然後第三，害死了莉雅。』

讓雷姆死去，殺死愛蜜莉婭，連自己都白白送死。

啊啊，真是的，什麼啊。

亦即——

巨大化，張開長着好幾根銳利牙齒的嘴巴，聲音也變了，但只有口氣沒變，這點反而叫人害怕。

痛苦和絕望，直到方纔都還覺得這些比「死亡」還要低等，但現在那種想法已經蕩然無存。

不管怎麼想，培提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咯咯咯。

「區區精靈，區區精靈區區精靈區區精靈，說什麼大話！？在試煉中失敗的半魔不過是骯髒的雜種！你沒能保護好那個蠢貨，你的『怠惰』才應該受到譴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腦子，顫抖，抖抖抖！！」

在某個世界讓宅邸崩塌，將昴逼至死亡的冰結之主——堂堂現身。

『要是以爲會就這樣消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可是，應該共享這份喜悅的雷姆卻從世界上消失了，原本應該帶着好消息和解的愛蜜莉雅，卻被昴親手殺死。

乾裂的嘴脣因方纔的叫喊縱向裂開，微微滲出紅色血液——但就連那道血痕，也在眨眼間凍結止血。

「你是在侮辱我們獻上的信仰、愛，還有時間！」

噗呲，意識發出聲音斷開了。

回應昴不成聲的話，帕克接着說：『但是。』

笑聲從哪裏傳來的呢，我有一種必須確認的衝動，意識開始錯綜複雜地尋找笑聲的來源。

灰色野獸揮舞前腳，打碎培提爾其烏斯的冰像。

以他的實力，絕對不可能躲不過黑色手掌。可是，雙手環胸的帕克卻對威脅的接近毫不在意——因爲看不見。

培提爾其烏斯張開雙手仰望天空，發出咯咯的鬨笑。

『第二，無視莉雅的請求回來。要不是這樣，魔女教應該會再觀察一下，霧出現的時間也會再晚一點。要不是這樣，或許就能趕上某些事了。』

下一秒，黑色霧靄瞬間被吹散，昴看到了。

神經浸泡在岩漿中的鮮紅痛楚突然被奪走，連呼吸方式都忘記的昴，肺部和喉嚨痙攣着拼命索求氧氣。

視覺接收到的傷口情報傳達到大腦，過度敏感的大腦正確地將痛覺傳遍全身。血液在眼底爆發，視野染成一片血紅。不是痛不痛的問題，超越疼痛的那感覺，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地獄。

事實上，現在的自己只是手腳看起來還連在身上，但其實已經處於像不倒翁一樣的狀態。

『其一，違背了和莉雅的契約。締結的約定對精靈術師來說有多重要，你似乎沒有足夠的理解。輕率地毀約，這會傷莉雅的心到什麼程度……你根本不知道吧。』

俯視因痛苦而掙扎、慘叫的昴，灰色野獸若無其事地繼續說下去。

在橫躺的白霧視野中，昴見證仇敵逐漸死亡。

擁有灰色體毛，身軀足以橫跨森林的貓型四足獸。

原本在體內狂暴肆虐的痛楚徵兆消失無蹤，背脊和肋骨的疼痛、骨頭碎片刺進內臟的感覺都沒有了。

帕克寂寞而又悲傷地注視着愛蜜莉婭，然後慢慢地將視線轉向在場的倖存者們。

「那是……什麼……」

看到嘴脣陰慘地扭曲後，昴看到培提爾其烏斯的影子像爆炸一樣擴散開來。

培提爾其烏斯明知敵對的精靈力量強大，卻還是決定反抗。這並不是因爲他勇敢才做出的選擇。對他來說，力量的強弱毫無意義。

昴被自己的無力擊垮，靜靜看着培提爾其烏斯死去的帕克俯視他。

聲音顫抖的原因不是刺膚的冷氣，因爲聲音的主人和昴一樣，沒有餘裕去意識寒冷。

——現在，他痛切地瞭解他們的心情。

「不可能。」

聽不見。某人的聲音很遙遠，只有自己的悲鳴一直迴響着。

在倒下、傾斜九十度的視野中，培提爾其烏斯的影子飛出好幾只黑色手掌，朝浮在空中的帕克殺去。

『從手腳的指尖開始，慢慢地慢慢地凍結，人會在哪裏死去呢。你有興趣嗎，昴』

帕克俯視他們的狀態，可愛的鼻子發出「哼」的一聲。

這是帶着憤怒出現在這裏的它，第一次明確地展現出和憤怒不同的感情。

搖頭，帕克用這句話作結，風勢突然增強。

憎恨的對象粉碎，生命悽慘地被擊潰，儘管這些都在眼前上演，但佔據昴內心的是壓倒性的空虛。

面對會說人話的存在，以培提爾其烏斯爲首的魔女教啞口無言。而同樣倒地的昴，喉嚨也被跟他們不同的衝擊給堵住。

然後，我注意到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區區！精靈！區區精靈！不可能……不可能擁有這種力量！這種力量是……」

即使理解這點，即使知道會在途中被討伐，卻還是頑固地不打算放棄。

『我知道這不會實現，就會以失敗告終。就算像我和莉婭生活的森林那樣，將冰之世界擴大覆蓋整個國家——萊因哈魯特，劍聖也一定會阻擋我，我無法戰勝他。』

結果，什麼都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鬨笑停不下來。

「試煉已經完成了！總有一天，我的身體會抵達尊貴魔女的身邊，加入麾下……啊啊，那個時候，真令人期待……啊！」

在那裏的是……

即使面對死亡，也要貫徹自己的生存方式——那正是純粹的狂人性的證明。

『姆嗚？』

可是，結果如何呢？

『疼痛』也好『死亡』也好『恐懼』也好，人類所忌諱的這些，全都平等地擁有挫敗菜月·昴這個弱小人類的力量。

「——腦袋，發抖。」

「……那種、事……」

「……帕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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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那裏是唯一一個沒有受到帕克的瑪那吸收影響的空間。

說出紅髮英雄的名字，帕克像是在感嘆彼此的實力差距。

即使自己的終焉近在眼前，培提爾其烏斯的狂信也毫無動搖。

聽到逼近的死亡腳步聲。在那安靜又黑暗的腳步聲面前，痛覺這種微小的感覺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培提爾其烏斯嘴角吐出血泡，瞪大雙眼，動作戛然而止。

從腳底侵入的冰柱前端從膝蓋穿出，冰柱在昴體內潛行的狀態下分枝，攪動肌肉纖維和神經，從內側彈出桃色的肉。

——傾注而下的冰刃毫不留情地刺入黑衣人們的後背，從腹部穿出，將他們的身體釘在地面上。

「大意！怠慢！也就是怠惰！你應該要立刻收拾我！有那個力量，你卻沒有做該做的事，所以纔會有這個結果！結果！結果！結果結果結果結果結——果！！」

——愛死愛去吧。

『——真是怠惰啊，昴。』

「骯髒……！！」

帕克回答昴的疑問。

對培提爾其烏斯來說，對魔女的信仰就是報答愛的行爲，他深信只有用行動來表達對魔女的愛才是這個世界的絕對性。

飄浮的精靈——帕克周圍的空氣泛白成霧，附近一帶的森林發出龜裂的聲音逐漸變質。樹木的綠染成白色，枝葉樹幹表面凍結，被吸取瑪那後枯萎掉落。

咯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咯咯咯。

『——莉婭，愛蜜莉雅是我的存在理由。』

和黑衣人們一樣，昴呈大字形，雙手被從正上方刺出的冰柱釘住。和就這樣被冰凍起來的他們不同，可以看到銳利斷面的冰柱，從貫穿手背的狀態移動到手肘——從手腕到上臂的手臂正中央，肉、骨、血管和神經都被漂亮地切斷，暴露在空氣中。

『魔女教嗎。——即使過了四百年，你們還是什麼都沒變啊。無論在哪個時代，你們都會做出讓我最悲傷的事情』

「你、你帶了什麼來啊！？」

連同傷口一起結冰的四肢已經和地面一體化，要是勉強移動的話，肩膀和腿大概會很乾脆地脫落吧。

不管怎麼想，培提爾其烏斯方纔的話都只有一個答案。

然後斷開的，一定不只是意識和生命。

咯咯咯，發出無法忍耐的笑聲的，是自己的嘴。

撕裂，打破，把心弄得四分五裂吧。不然的話，

『啊啊，可憐的莉婭。……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死去了呢』

『死連懲罰都算不上——所以，我討厭你們。』

他對自己指示行動，如字面所述成爲棄子的信徒們看都不看一眼，利用帕克的意識從自己身上移開的剎那時間。

每說一個字就伴隨暴風，沒有笑意卻語帶諷刺的巨獸肯定了昴的疑問。

『暴食……啊啊，現在叫白鯨嗎。叫出那個，讓莉婭死去，自己也殞命……你，真是無可救藥呢』

帕克冷淡地對跺腳的培提爾其烏斯這麼說，金色瞳孔閃耀。

如果能因爲疼痛而發狂的話，那就快點把我的理智打碎吧。

「信仰的深度跟時間沒有關係！正因爲擁有等同於無限的時間，所以纔會把大半的時間都浪費在無爲上，別把我們跟你們這種怠惰之徒相提並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腦袋，顫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

因爲這是第一次看到那個存在，看到精靈像這樣表露怒氣。而且光是那股怒氣的餘波，就足以讓世界死去。

黑衣人們就像被釘在標本板上的昆蟲一樣，身體和手腳被刺穿，固定在地面上，他們一齊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就喪命了。被刺穿的肉體從埋在傷口的冰樁開始一口氣被冰侵蝕，奇怪姿勢的冰像在森林中排成一列。

喘息一陣子，終於掌握呼吸的訣竅。

『——艾姬多娜』

肌膚刺痛，宛如燒傷的痛楚刺激全身，身體深處慢慢湧出無力感，連呼吸都嫌麻煩，意識開始朦朧。

肺部膨脹，氧氣傳遍全身和大腦，意識開始恢復。

『來談談吧。』

因爲太冷，意識朦朧。

『我要讓一切埋在冰與雪之下，作爲給莉雅的餞別。』

鼻尖摩擦地面，扭動身體像是要隱藏那張大臉不進入昴的視野，帕克用有些寂寞的聲音說道：

不過，它卻用雙腳步行，挺起上半身，將短小的手臂伸到極限環胸，搖晃着異樣長的尾巴，是有着粉紅色鼻子的稀有存在。

茫然，或者該說凝然，懷着看到難以置信之物的心情，除了仰望之外，視線無法捕捉到那頭野獸。

咯咯咯，咯咯咯。

結果，什麼都做不到，這就是這次的結果。

『如果是魔女教，應該知道剛剛那個名字的意思吧？』

『沒有那孩子在的世界，我也沒有存在的意義。既然如此，就用我的遷怒，讓世界消失吧——我的一切，在那孩子死的時候就結束了。』

同時，昴也理解了一件事。

對魔女的愛凌駕於一切，妨礙他愛的人無論是誰，都會在愛面前破滅——因爲對魔女的愛勝過一切。

喉嚨被劇痛堵塞，昴看向訴說疼痛的患部，看到自己的右膝以下被細小的冰針亂刺一通。

重新意識到這隻巨獸就是帕克，就能切身感受到他的強大。以前在王城看到帕克的騎士團和賢人會都恐懼戰慄，昴卻事不關己地旁觀。

帕克對意識緩慢、開始理解死亡的昴這麼說。

培提爾其烏斯用充血的眼睛瞪着帕克，口中不斷吐出鮮血，染紅了下巴和法衣的脖子下方。

一擊就讓上半身和下半身份離，落在地面的上半身被上方的重量壓碎，剩下的下半身也混在先一步碎散的黑衣人碎片中，毫無疑問是喪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