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45 『魂婚』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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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門拒虎,後門進狼。
——雖然嚴格來說狀況不同,但掠過昴腦海的卻是這句話。
——不過,連這句諺語都得花點時間纔想得出來,如實呈現了昴置身的狀況有多麻煩。
「將近百人的敵人!?」
從旅館後門窺視外面,塔莉塔告知驚人的報告,阿爾聽了聲音都變調了。
「是的。」聽到他的反應,塔莉塔靜靜地點頭。
「我們被包圍了。與其說是敵意,不如說給人警戒心的印象……」
「一兩個人就算了,將近百人的話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塔莉塔停下腳步,試圖從被射穿倒下的敵人身上取回箭矢。
那些市民包圍了昴他們,最後還受到塔莉塔的超絕技巧的箭矢攻擊,即使受到致命傷,卻還是若無其事地站起來。
只不過,因爲是帶着確信的發言,所以覺得埃布爾的說法也有道理——而且,想起昨天尤爾娜的事。
「狩獵,真好。」
埃布爾回答了跑得氣喘吁吁的阿爾的問題,但他的回答卻沒能完全回答問題。
「嗯~知道了。我也會好好注意的!所以,塔莉塔也要小心哦。」
被這麼一問,昴不禁語塞。
「我、我不知道!一、一到外面,就會被襲擊!就只有這樣!」
至少,昴不認爲她是會擅自推翻自己說過的話的女人。
不只外表,連內在都被拖着走。
米迪婭姆邊說邊用掌心溫柔地撫摸昴的黑髮。
昴也同意這個看法。普莉希拉和尤爾娜,兩邊都很恐怖。
「嗯,那我們待會兒見。」
聽了這話,昴感覺對方也有可能是不小心的,但就算說了對方也不會聽,所以閉上了嘴。
「埃布爾!不要保密!全部說出來!」
「我覺得那個姐姐的麻煩程度和公主有得比!」
路伊一邊低吼一邊闖入昴和埃布爾之間,他將昴護在身後,正面瞪着態度強硬的埃布爾。
我居然會說出這種理所當然到連鼓勵都算不上的臺詞,連我自己都討厭自己了。既然無法給出有用的意見或必勝的策略,至少也該說些能鼓舞塔莉塔士氣的話。
又衝動地泄漏了「死亡迴歸」得到的情報,害怕再度犯下禁忌的懲罰會降臨。但是,什麼事都沒發生。
「不覺得」
「既然如此,就代表我們還沒滿足他們的條件。」
「————」
「咕咕……」
「是嗎?那就好,昴是堅強的孩子,堅強的孩子。」
「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才能想起來?是哪邊?」
埃布爾接過塔莉塔背的行李,將包包背在細瘦的身上。就這樣,被指名的米迪婭姆對埃布爾接下來的安排瞪大眼睛。
「他雖然服從皇帝,但不合道理的事,即使對方是一將也會毫不猶豫地提出意見。奧爾巴特的狡猾,也無法扭曲卡夫馬的信條」
「卡歐斯弗萊姆……也就是魔都的居民。從外面包圍旅館,窺探着對我們發動攻擊的機會的,毫無疑問是這個城市的居民。」
塔莉塔被派出去奮戰,她的本領遠遠超出了昴的想象。
「沒錯。」埃布爾轉頭看向米迪婭姆,點頭說道。
一支筆直地,兩支以曲射的形式劃過旅館外面的小路的風,刺向獵物。
被鬼面具重複質問,昴屏息僵住身子。
就算沒有死,也應該會陷入瀕死狀態。但是,站起來的人們不僅沒有瀕死,還用沒有失去戰意的眼神瞪着塔莉塔。
「——啊」
「所以說,我沒有在逞強……」
「他曾經被問過是否要升格爲『九神將』。因爲各種原因而作罷了」
「大有不同,忘記和想不起來之間有天壤之別。」
沒錯,阿爾說得對,用這個形容很恰當。事實上,昴和埃布爾的對話,很接近小孩和大人的力量關係。
「我不是在逞強……」
「這種事,用信來傳達合適嗎?」
阿爾不爽地低吼,但埃布爾沒有繼續回答。
那封信裏寫了什麼,埃布爾沒有告訴昴詳細內容。
在昴和阿爾的催促下,埃布爾儘可能地用簡單易懂的方式回答。
但是,埃布爾踐踏昴的猶豫和混亂,繼續追問。昴無法回答,鬼面具就維持憤怒的樣貌抓住他幼小的肩膀。
面對昴帶着這種懷疑的提問,埃布爾用手指敲了敲鬼面具的額頭,
塔莉塔一邊說着,一邊壓低身體,將藏在禮服裏的短劍和失去箭矢的弓一起舉起。
「不,我明白了。我來吸引外面敵人的注意。」
就算這樣問也不知道答案。畢竟,就算回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
「那我問你,你覺得我會允許那種理論嗎?」
取而代之的是——
「就是這麼回事」
「昴,沒事吧?阿貝爾很可怕吧~」
阿爾也覺得昴先前的反應不對勁吧。觸及具體的內容後,他也產生了不安。
而令人驚訝的是,同樣的火焰燒灼着牛人們負傷的傷口,將其治癒。
「沒有。這是現狀下,用現有的牌能打出的最佳手段。要是你們沒縮成一團,我也會摸索其他手段。」
「……除此之外想不到別的了吧?說到底,知道我們是誰,有理由盯上我們的傢伙,除了她以外沒有別人了」
因此,塔莉塔在同族的修德拉克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阿爾和米迪婭姆接連說道。
再加上,昴他們正在玩「捉迷藏」。
△▼△▼△▼△
接下來——
老實說,性格內向又老實的塔莉塔,在修德拉克中到底有多少力量,昴可以說是相當看不起她。
「違反常理導致手腳縮小,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
「至少三萬。但是,不是指保有的戰力。皇帝是否同行,這纔是現在話題的焦點。然後——」
接下來只能儘可能回收用過的箭矢,擔任誘餌的角色——
親筆信,就是昨天交給尤爾娜的信。送信就是昨天的目的,也是今天被叫過來的理由。
塔莉塔從喉嚨深處微微吐出一口氣,把握住投向自己的敵意數量。
因爲不認爲,所以想相信埃布爾的說法。
「有什麼不同,這種狀況下還在拘泥那種事?」
雖然內容沒能很好地進入大腦,但有一件事很清楚——埃布爾知道那燃燒的眼睛和刺客們的關係。
「那個,不、不要死……!」
「就算想歪理,卡夫馬・伊魯克斯也不會允許。他不懂得變通。因此雖然是貴重的人才,但卡夫馬二將不會放過歪曲的解釋」
然後——
「……重要的家人名字想不起來。不對!呃,感覺要花很多時間才能想起來。」
『在魔都之主和侍從面前,妾身不會說謊。』
「親筆信裏,寫了將她想要的東西作爲獎賞」
「……箭,折斷了。」
「——哦哦!」
「——構成這座魔都的所有東西,都共享着尤爾娜・米希格蕾的力量。因此,這座都市是即使派出軍隊也難以攻陷的地方」
——不,塔莉塔是被託付族長之位的人,比姐姐米澤爾妲更需要掌握這項技能。
「狩獵時,也會用短劍和投石。」
「什麼!?」
狂暴的箭矢如暴風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定的情報。和國王同行的士兵有一百人,那是多還是少呢?
「————」
總之,先從能轉過來的人開始——
「喂。」實際上,阿爾對埃布爾的反應感到不耐煩。
埃布爾往前一步,他的質問強烈到不容許說謊。
可能是這個行動出乎意料,牛人瞪大眼睛,喉嚨發出了抽搐的聲音。塔莉塔朝牛人的臉伸出了腳,一邊踢碎他的鼻樑,一邊把他的臉當作立足點。
對於在密林中以狩獵者身份生活的“修德拉克之民”而言,瞬間掌握地形和狀況是最基本的必要技能,塔莉塔也不例外。
如果有更多情報,就能提示適當的對應方法——
總之,埃布爾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嗯」地點了點頭。
昴反射性地想回答,但又覺得那也是在逞強。
「卡歐斯弗萊姆……是指這個城市?」
先不說埃布爾,塔莉塔和米迪婭姆也太有膽量了。特別是塔莉塔,明明被託付了最危險的任務。
當然,既然米澤爾妲指名她爲下一任族長,所以昴認爲她的實力應該和庫娜或荷莉沒有差別。
所以——
可是,在那之後,尤爾娜的隨從坦薩對掉進馬廄的昴他們說:「尤爾娜認同你們了。」
「別用你的標準來矮化問題。不管怎樣,她都能得到想要的東西。正因如此,纔會把我們叫到城裏。儘管如此,卻派手下過來,這說不通」
牛人被踢碎的鼻子,被射穿的人們的箭傷,都徹底痊癒了。
「唉,要是那個老爺爺出其不意,第二次也躲進旅館的話就另當別論……爲了以防萬一,要再看一次房間嗎?」
「你是在問帝都的兵力嗎?那麼……」
我剛剛纔在想自己不擅長應付這種不斷推進話題的人,結果馬上就開始期待對方能更配合自己了。
而且,根據她的經驗,她確信自己已經奪走了被射穿的人的性命。
塔莉塔看穿了這一點,壓低身體,向前跑去。
不想被斷言自己忘記重要的人的名字。昴確實記得碧翠絲、愛蜜莉雅、雷姆。
沒有回應歪頭不解的塔莉塔,埃布爾像在思索什麼似地用手指輕撫自己的下巴,然後再度看向昴。
微微嘆氣,察覺到昴身體異狀的埃布爾如此指謫。
阿爾還沉浸在方纔和埃布爾的對話中,發言的聲調很僵硬,昴感覺被責備了,臉頰抽搐。
「你是說尤爾娜想要襲擊我們?」
「告訴我正確答案。」
「新娘?」
「魂婚……?喂喂,埃布爾醬,那是什麼啊?」
握緊弓的塔莉塔,手慢慢伸向後門的門把。看到她的背影,昴忍不住大喊:「塔莉塔小姐!」
那也是當然的吧。突然聽到都市的人類變成了敵人。
「——埃布爾你怎麼想?」
「皇帝宣稱不會對我們出手,奧爾巴特也表現出遵從的態度。既然如此,派兵過來就毫無道理」
這確實比帶不靠譜的兵力來得可靠。
直接對話時就是這種態度,所以昴認爲她很有可能對要結婚的對象也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
「我的任務是當誘餌,不是殲滅敵人。」
這樣一來,假皇帝也必須繼續裝出心胸狹窄的樣子。
就算這樣問也不知道答案。畢竟,就算回想「死亡迴歸」前的事,那也是太過突然而完全無法理解的「死亡」。
「——卡歐斯弗萊姆。」
「卡夫馬……是昨天那個看起來很頑固的男人嗎?」
然而,呻吟着站起來的人們沒有一個失去生命。
簡直就像——
塔莉塔回答,旁邊的阿爾也一樣搖搖頭。
但是,箭矢在最初的交戰中就已經用盡了。
塔莉塔一瞬間羞紅了臉,像是泄憤一樣拉緊了弓弦。
她無視了進入視野的那些身影所散發出的違和感——
在討論的期間,昴他們的方針也確定了。
自然而然地,埃布爾說的推測變得有現實感。
最初進入塔莉塔視野的,是身軀大到需要抬頭仰望的牛人獸人。頭頂長着粗短的角的男人,猛然活用身軀吶喊。
「阿貝爾!不要欺負昴!我要跟阿哥告狀!」
因此,如果要集中精力完成自己的任務,可以說現在進行得很順利。
但是,和奧爾巴特一樣——不,比奧爾巴特更難看透其內心想法的她,就是準備了這個狀況,策劃了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嗎?
雖然差點就點頭同意他斷定的口吻,但昴無法判斷那是確定的情報。和國王同行的士兵有一百人,那是多還是少呢?
「那個哥哥,有那麼大的力量嗎?」
不管怎樣——
「就算知道外面的人會哇——地衝進來,也不能不出去吧?」
「無法接受,呃,就是說不能接受吧?爲什麼?」
但是,埃布爾對昴他們的想法嗤之以鼻。
「埃布爾!?」
那溫柔的手勢和被稱讚「堅強的孩子」,又讓昴感到羞恥。不過實際上,他無法否認自己激動的胸口確實慢慢平靜下來。
「親筆信?」
「小昴,沒事吧?」
被抓住肩膀的手被揮開,埃布爾不愉快地看向路伊。不過,路伊立刻有了可靠的同伴,米迪婭姆站到他身旁。
眼睛燃燒的不僅僅是那個牛人男子。
塔莉塔搖頭,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要死……!」
「啊——,有可能是討厭成爲埃布爾的新娘,討厭到想殺了你的可能性……」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埃布爾應該多少預料到了這個情況。既然如此,真希望他能說得更清楚一點。
被埃布爾駁回,阿爾遺憾地歪頭。
注視着塔莉塔的瞳孔發生了變化。
到底是怎麼了,真的好奇怪。
△▼△▼△▼△
「即使如此……」
昴品嚐着莫名的恐懼,身旁的埃布爾低聲說道。
狂暴的箭矢如暴風雨般肆虐,被射穿的人們被衝擊吹飛。
昴對那冷酷的態度咬牙切齒,路伊也同樣發出義憤之聲。可是,面對昴他們的反應——
咆哮響起,複數的影子取代被射穿的男人,衝進了小路。
感覺就算有那麼多,也完全不奇怪。
「那個姐姐想要的東西……也就是,皇妃的寶座?」
其實昴也想過奧爾巴特會再次躲在一開始的房間,只是不管怎麼想都跟「視野良好的地獄」連結不上,所以沒說出口。
「沒有『視野良好的地獄』的線索,那也是個辦法。」
周圍的時間沒有停止,也沒有魔手來懲罰昴的愚蠢。
一邊警戒外面,一邊詢問進退的塔莉塔說差不多到極限了。
「——塔莉塔,吸引他們的目光。」
而且,生與死的結果,是不需要在對話的盡頭出現的東西。
在那之前,米迪婭姆安慰虛弱的昴的聲音,讓昴打消了這個念頭。
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有什麼不同,所以埃布爾沒有輕易捨棄這個答案叫人意外。
「是和塔莉塔對峙,不會退縮的傢伙們的機關。」
昴發生的事,對阿爾來說並非事不關己。
無論如何,都想用更好的策略確保她的安全。但是,現在昴的腦袋裏浮現的,只有對外面危險敵人的警戒和不安兩種情緒。
在衝出去之前,埃布爾對自己說“拿出真本事來”的忠告在腦海中閃過。
腦袋麻痹,意識無法從眼前的男人身上移開。面對沉默的昴,埃布爾又問了一次:「是哪邊?」
埃布爾提及親筆信的內容後,阿爾和米迪婭姆接連說道。
「——塔莉塔小姐,好厲害……!」
周圍,帶着戰意的人大約有一百人,但捕捉到從後門衝出來的塔莉塔的敵意不到二十個。
說起來,他們的外表也很奇怪。畢竟,他們所有人都沒穿鎧甲,也沒有像樣的武器。沒有武裝。
「不但看不見周圍,連自己的腦袋都看不透了嗎?」
——他的右眼被鮮紅的火焰覆蓋。
——踏出外面的瞬間,敵意以猛烈的氣勢膨脹起來。
「大鬧一場,吸引外面那些傢伙的注意。在這期間我們逃到外面。」
塔莉塔向皺着眉頭站起來的牛人男子問道。雖然男子沒有回答,但他的身體發生了異常的變化,引人注目。
塔莉塔一邊用褐色的肌膚感受着敵意,一邊眯起眼睛一口氣看透左右全域。
如果從正面受到直擊,塔莉塔的纖細身體應該會全身骨頭碎裂吧。
「……剛剛的奇怪樣子就是那個嗎?」
「怎麼會,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既不是鼓勵也不是必勝策略,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忠告。
「啊嗚——!」
被塔莉塔射穿倒下的所有人,雖然右眼和左眼有所不同,但都有一隻眼睛寄宿着紅色的火焰,盯着塔莉塔。
在那之前,也看到過她面對奧爾巴特時,感受到無力感的樣子。
獵物並不希望塔莉塔說話。塔莉塔也不希望和獵物心意相通。像對話一樣的對話,只有射出的箭矢的會敵。
「箭不夠了。」
被指名的塔莉塔臉頰僵硬,昴用變調的聲音指責埃布爾。但是埃布爾無視昴的聲音,視線朝向塔莉塔,重複說道:
無法違抗埃布爾的氣魄,只能被他壓着打。
「就算縮成一團,還是有看準時機的能力。在我們之中,你最適合。」
關上後門,壓低音量的塔莉塔這麼告知。
聽了埃布爾的回答,阿爾發出「嗚哇」的厭惡聲。
「真正的皇帝不會做那種事」
從這個觀點來看,留在古拉爾的弗洛普——
「請。等我充分吸引注意後,再趁隙逃出去。我想應該沒有時間打暗號……」
留在宅邸的同伴們,他也記得,應該記得。
「……這有點出乎意料。」
「爲了不被發現和埃布爾醬是不同人嗎?不會做的事是指?」
「咦,我?」
她一邊旋轉,一邊確保了包括剛纔無法環視的後方在內的三百六十度視野,從建築物的陰影處、屋頂上、遍佈都市的立足點,到試圖從這些位置發動攻擊的傢伙,她一次捕捉到了所有敵人。
「——我在想什麼啊」
「……被他告狀,我又會怎樣?說起來,我只是讓他把必要的情報說出來而已。——離開旅館是觸發條件嗎?」
既然假皇帝化身爲埃布爾,判斷基準應該和皇帝狀態的埃布爾一樣。也就是說,埃布爾不允許的事,假皇帝也不允許。
「塔莉塔,行李給我。那在之後會派上用場。」
但是——
「真、真的嗎……!?」
然而,我卻只能用顫抖的聲音懇求她。——不過,塔莉塔微微放鬆了眼角。
而且眼睛燃燒的不僅僅是被塔莉塔射穿的人。
埃布爾加上了多餘的一句話,回答了昴的提問。
立刻反駁冷酷的追問,埃布爾靜靜地接受這個答案。
儘管如此,昴還是很難理解,但總算還是聽懂了大概的意思。
對於阿爾和米迪婭姆的提問,埃布爾沉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嫣然微笑的尤爾娜這麼說,正確來說是約定不會扔掉昴他們交給她的信。
「是忘了,還是需要時間才能想起來?是哪邊?」
「……不是有『自己沒有出手』的理論嗎?」
埃布爾毫不愧疚,面對米迪婭姆責備的眼神只是聳聳肩。
聽到埃布爾的話,塔莉塔驚訝地瞪大眼睛。驚訝的不只她,除了埃布爾以外的所有人都是。更準確地說,是除了跟不上話題的路伊以外的所有人。
即使塔莉塔的本領高超,也無法消除那些刺客的異常。
所以,塔莉塔喜歡能聽自己說話的人。特別是自己整理意見需要時間,所以經常被催促而不知所措。
米迪婭姆舉手提問,埃布爾瞥了昴一眼。沒察覺到他視線的意圖,他摸了摸鬼面具的額頭,思考片刻後,
「回答我!菜月・昴!」
塔莉塔作爲修德拉克的戰士,至今射穿了數不清的野獸。雖然形狀多少有些不同,但射穿生物要害的手感在彈弓時就能感受到。
「雖然我不太清楚,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要死……!」
不知道什麼纔是正確的,昴的腦海中不斷迴旋着選項。
聽到埃布爾的斷言,昴的嘴巴一張一合,說不出話來。——不,不只是昴,阿爾他們也各自露出了愕然的反應。
「其實,那個……感覺記憶變得很奇怪。應該記得的事卻想不起來,可能不太妙。」
「――。這是在古老文獻中提到的,本應失傳的祕術之一。被稱爲『魂婚術』,通過將自己的靈魂的一部分分給他人,來提高其價值」
「不管怎樣,外面的人差不多要失去耐性了,該怎麼辦?」
「咦……」
「但是,假皇帝不是敵人的話……」
「——外面的東西,要怎樣纔會襲擊過來?」
「啊啊?」
「兄弟,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吧……」
「奧爾巴特提出的條件,以及塔莉塔感覺到的百人敵軍……排除不可能的可能性,自然就能縮小範圍。」
「————」
「果然,整個都市都佈滿了『魂婚術』嗎?」
把昴丟在一邊,事情進展得很快。
眼前的景象和埃布爾剛纔的忠告重疊,塔莉塔嘆了口氣。
因爲不用和任何人說話,所以很適合塔莉塔。
跟不上他思考速度的昴,被他轉頭看過來的舉動嚇到。埃布爾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將臉湊近昴問:
聽到他的話,昴感覺自己的臉頰因羞恥而發熱。被埃布爾看穿自己狀態不佳,也知道自己在扯後腿。
「雖然我不太清楚,但埃布爾醬城堡的士兵有多少人?」
「塔莉塔,你沒必要放水。拿出真本事來——這座都市的人,不管是誰都不會輕易被殺的。」
她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指夾住背上的箭筒裏的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忠告。
如果這句話是事實,昨天的紅瑠璃城裏有兩名『九神將』級別的——不,因爲假皇帝也是其中之一,所以有三個人。
「嗚……」
看到埃布爾陷入沉思,米迪婭姆「真是的!」地雙手扠腰,然後不是轉向埃布爾,而是轉向昴。
他們的外表看起來,和昨天在這個卡歐斯弗萊姆擦肩而過的大量人羣一樣——只是在這個魔都生活的,乍看之下很引人注目的市民。
「那麼,我走了。」
她露出淺淺的微笑,身體像被彈出去一樣飛向外面。
「——不」
「聽不懂!那是什麼意思啊!」
——敵人是卡歐斯弗萊姆的居民,埃布爾如此斷言。
「有必要的話就會做。感情是次要的。又不是普莉希拉」
在這裏固執己見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更何況,固執己見的結果,受害的不只是昴,也包括米迪婭姆在內的同伴們。
「這是極爲自然的思考。原本,能夠派出以百人爲單位的兵力包圍旅館的勢力就很有限。在這個時間點就已經是二選一……皇帝一行人和魔都的戰力。但是,奇夏那傢伙化成了我。我不會做的事,那傢伙也很難做到。」
「嗚——!」
聽到她的話,昴縮起下巴,側眼看着他的埃布爾視線朝向昴。黑色瞳孔在鬼面具下眯起,銳利的眼神射穿昴的心。
「……需要時間才能想起來嗎?」
但是,要說這樣就無計可施了,那也是不對的。
「回答我。」
塔莉塔射穿了轉向衝出來的自己,正要踏出腳步的三個男人的脖子和胸口,奪走了他們瞬間的戰鬥力。
當然,除了出戰以外沒有其他選擇。問題在於,爲了讓這個選擇成功,到底該採取怎樣的作戰。
「——不對!不是忘了,是很難想起來!沒錯,只是想不起來,不是忘了!」
被射穿的人們,接二連三地折斷從自己身體上拔下來的箭。本應回收的箭矢沒有命中,塔莉塔擅長的弓術被封住了。
在那之前,埃布爾對前往敵陣的塔莉塔的背影,拋出了最後一句話。
能將魔都卡歐斯弗萊姆的居民當作棋子來操縱的人物。當然,符合這個條件的人,最先想到的就是這個魔都的支配者尤爾娜・米希格蕾。
「塔莉塔小姐!不管怎樣都……」
她漂亮地吸引了敵人的注意,昴他們則在米迪婭姆的信號下衝向都市。但是,真的可以逃跑嗎?是不是應該去支援塔莉塔呢?
「——具體來說呢?」
昴吞下逞強,坦白說出實情,阿爾對此無言以對。
然後在剎那之後,搭在弓上的箭矢被射了出去——而且是同時三支。塔莉塔的弓術發揮本領,三支箭分別瞄準了不同的獵物。
因此,塔莉塔在同族的修德拉克中,也必須比其他人更擅長這些技能。實際上也是如此。
然後,他環視着表情還無法和答案聯繫起來的昴他們,繼續說道。
他無視困惑的昴和阿爾,轉頭看向豎耳傾聽外面動靜的塔莉塔。
可是——
埃布爾點頭,否定假皇帝的輕率判斷。
「那麼,聰明的埃布爾醬的判斷是?誰盯上了我們?」
也就是說——
「嗚哦哦哦哦——!?」
甚至湧起乾脆就這樣裝沒事的念頭。
爲了完成任務,塔莉塔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簡單來說,通過『魂婚術』結合的靈魂之間會共享一部分力量。而在這座城市裏,使用『魂婚術』的人只有一個——」
瞬間,埃布爾說出的指示,是昴認爲最殘酷的。
「目前還只是屏息靜待,包圍網應該已經完成了。」
被米迪婭姆安慰後感受到的安心感也是,但更大的問題是,對埃布爾有種難以言喻的抗拒感,以及類似恐懼的感情。
在昴的旁邊,重新背好包的埃布爾瞥了一眼同樣的光景——
從遠處看,刺客中也包括了女性和小孩,不是被召集來的強壯戰士,塔莉塔是不是也對此感到動搖呢?
話雖如此,她也沒有後方和側面可以逃。就算跳到空中,腳也很有可能被抓住。
「無法接受」
「覺得只要問了就會得到答案,這種想法很傲慢吧——親筆信」
按着胸口,昴的側臉被阿爾的聲音叫住。
埃布爾是個傲慢,長得好看的男人。他滿足了米澤爾妲喜歡的男人的條件,塔莉塔不太擅長應付他。自己不擅長拒絕別人,和姐姐或埃布爾這樣的人對峙時,自己連一個意見都說不出來。
「多說一句!」
埃布爾說的襲擊條件——就是對方襲擊的理由,目前昴認爲是外出。可是,既然對方已經準備好要襲擊這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強行闖入。
捕捉到的敵人數量和箭矢的數量不相稱。沒辦法,只能從優先度高的敵人開始削減了,塔莉塔憑藉長年的直覺,從力量高的敵人開始瞄準。
「那就交給米迪婭姆判斷。」
看到傷口燃燒,眼睛燃燒的人們,昴一邊奔跑一邊顫抖着聲音。
所以,如果寫了要給她想要的東西,應該就是這麼回事。
「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話,讓她想殺了埃布爾。
塔莉塔彎曲膝蓋,柔和地抵消衝擊,把鼻血四濺的牛人的臉當作立足點,身體輕盈地在空中飛舞。然後她轉了半圈,在空中採取倒立的姿勢。
「不、不是害怕,只是有點嚇到……嗯。」
她聽從埃布爾的忠告,毫不留情地瞄準要害,瞄準所有人的胸口和脖子,能瞄準的就瞄準眼睛和嘴巴,給敵人造成致命傷,向大約三十個敵人發動了攻擊。
也就是說,在外面等着的是魔都卡歐斯弗萊姆的居民,而能調動他們的老大是——
「大搖大擺地率領兵力來到魔都的暴行。」
簡短地回答道。
「條件……?」
再加上,其中能迅速行動的人應該更少。
看到她那準確的射擊和快速射擊,以及面對壓倒性多數的對手展開的大規模戰鬥,說不定她能與米澤爾妲匹敵,或者比她更厲害。
或者,信裏寫了什麼失禮的話,讓她想殺了埃布爾。
根據昨天的對話,尤爾娜想要的是『皇帝』,而且不限於埃布爾,而是『皇帝的地位』。
「就、就算你這樣問……」
「埃布爾,有沒有更妥當的策略……」
阿爾擔心塔莉塔,卻被埃布爾用那句話切割。
「——啊。」
「簡直就像大人和小孩,而且不是隻有外表。」
「——你除了被包圍之外,還有其他問題吧?」
塔莉塔搖頭,接受埃布爾的亂來指示。
「回答我,外面的東西,要怎樣纔會攻擊過來?」
那是——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指夾住背上的箭筒裏的箭,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搭在弓上,以怒濤之勢反覆三連射,削減敵人的數量。
「——聽好了,已經鎖定佈陣的對手了。」
大人和小孩,被這麼一說,昴心中的疑問也冰釋了。
「外面的情況如何,還沒發動攻擊嗎?」
在威脅下如此回答,昴瞪大眼睛按住自己的胸口。
爲了包圍出現的塔莉塔,晚到的牛人們也眼睛裏寄宿着紅色的火焰。火焰搖曳着,散落着火星燃燒着。
「……你是不是有點沒說清楚啊,埃布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