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30　『圓珠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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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假髮和化妝，連禮服都換掉，消除作戰痕跡的昴回到狩獵小屋的大廳，其他人也正好陸續聚集。

狩獵小屋就是所謂的木屋，比從名字想象的還要寬敞，環境足以應付多人住宿。話雖如此，參加莫洛宅邸作戰的主要成員齊聚一堂，還是顯得擁擠。

所以，看到稀客，昴挑起眉毛。

「『黑狗』也在，真難得。你平常都不參加這種討論的不是嗎？」

「咯哈哈哈，我既不積極也不主動。只是，有人囉哩囉嗦地一直叫我來參加今後的方針會議，這就是所謂的爲官難爲啊。」

邊說邊哈哈大笑的，是背靠大廳角落的牆壁，雙腳伸直坐在地板上的「黑狗」。跟換掉禮服的昴一樣，他也脫下服務生制服，恢復成平常的面具加長袍打扮。

雖然覺得他是個沒必要隱藏長相的美男子，不過感受因人而異。

「不管怎樣，平常不認真的傢伙講出在宮裏工作的辛酸，根本沒說服力。你要是不認真，『白羊』的負擔會很重吧。」

若是如此，墓地中的艾姬多娜，可能是因爲靈魂狀態返老還童，所以好不容易習得的成熟全都掉了。

結束大廳的討論，回到狩獵小屋的房間。奢侈的是，這裏只有昴和碧翠絲，可以放心地敞開心胸。

「你說的懷疑，不是指拉塞爾先生帶來的事能不能成爲『色慾』對策的可疑度吧？」

「那個特定的地方，碧翠子你知道嗎？」

聽到蹦出來的單詞，昴瞪大眼睛，倒抽一口氣。

「她堅決拒絕穿禮服」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與那個朋友的別離，對碧翠絲選擇孤獨的理由有很大的影響。

「黑狗」邊挖苦邊用拇指比出割喉的動作，昴和碧翠絲則是用拇指朝下的動作噓聲回應。

「我認識的艾姬多娜，和碧翠子的母親艾姬多娜，還有安娜塔西亞小姐的艾莉多娜，以及在帝國遇到的斯芬克絲……艾姬多娜大拍賣啊。」

然後『聖域』的系統，是應用『強欲魔女』的不老不死研究——也就是，應用了使用『靈魂』的研究。——所以，昴纔會這麼想。

「說到母親大人，就是那個吧，跟碧翠子和羅茲瓦爾關係匪淺的艾姬多娜。」

「嗯，是有這麼一回事，至少在向我報告時是這樣。」

「關於那件事，貝蒂有頭緒……不對，不是有頭緒，而是現在纔想到。」

拉塞爾的口吻平靜，卻不由分說，昴不禁感到畏縮。

「我還以爲可以和那傢伙成爲朋友呢……不過後悔也沒用。總而言之，『神龍教會』也不是團結一致，『愛子』毫無疑問有混入其中。所以，不能隨便依賴奇蹟，是這樣嗎？」

據聞，他拒絕了王城的進城邀請，完全就是逃亡路線，立場上來說完全就是通緝犯——也就是說，陣營全員都是通緝犯。

「……琉茲？」

「——弗琉蓋爾大樹」

「好主意，碧翠子的按摩雖然完全沒效果，但很可愛很療愈。」

碧翠絲把手放在嘴邊，認真思考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魔女」的研究，可以用來對抗「色慾」的權能。

「那可是祕傳的食譜，完全就是禁書——」

昴只知道事情的表面，但要修復主從關係的龜裂，身爲第三者的自己究竟能幫到什麼程度，不安的摸索持續着——被要求的是像奧托在「聖域」時，讓昴和愛蜜莉雅和解的斡旋。

「——不想極力依賴『神龍教會』的奇蹟，這是真心話。」

「——就像我說的，只要知道『色慾』權能的原理，就算沒有奇蹟或許也能找出應對方法。不過，那需要某方面的知識。」

說起來，昴和愛蜜莉雅也不是因爲關進箱子裏才和好的。

「特徵一樣，卻是不同人……碧翠子你們的艾姬多娜比較成熟，該說是姐姐還是媽媽呢，總之就是有媽媽或長輩的感覺。」

弗琉蓋爾大樹，正如大家所知，已經摺斷了。這可以說是昴的傑作，所以有必要確認港口是否還存在。

那裏有張簡樸的小桌子，先前作戰中立下大功的庫珥修雙手抱胸，閉上眼睛讓身體休息。杯子放在她面前，她睜開沒被眼罩遮住的那隻眼睛，和放下杯子的菲莉絲四目相接。

忍住差點脫口而出的名字，昴看向房間中央。

撫摸她的背，昴想起艾姬多娜說過「想知道碧翠絲會選誰當『那個人』」這種狗屁倒竈的想法，那八成也是在整自己的其中一環吧，所以就捨棄掉。不，不光是捨棄，還要踐踏。

「你們在聊什麼？又在打什麼壞主意了？」

無視昴的反應，拉塞爾點頭——

代替支支吾吾的昴，當事人庫珥修自己說道。

在墓地，艾姬多娜曾說過她研究不老不死，實際上，她也的確有將『靈魂』轉移到其他容器的失敗作斯芬克絲。

「連教會都有『愛子』混入……在城裏的大人物被幹掉的時候，就已經不是驚訝的時候了。而且……」

「你纔是，既然是朋友，有一兩個聯絡方法也不奇怪。」

「我知道。」

「總覺得這是硬拗出來的邏輯喲……？」

「這是盲點。話說，因爲是魔女教的事，所以『魔女』這個單詞有意外性，這本來就很奇怪。那些傢伙，完全沒提到『魔女』。」

「是啊，不只是今晚的事。『調換娃娃』在各地都發生的話，就不能安心跟人擁抱了。」

拉塞爾似乎誤會昴是愛蜜莉雅陣營的騎士，是會積極策劃陰謀、藏有衆多王牌的人才。會讓他這麼想的原因，恐怕是昴爲了討伐白鯨而和庫珥修、安娜塔西亞交涉，但昴對此毫無責任，所以有點太便宜他了。

昴重複呼喚，「白羊」連忙回應。

「看樣子，『魔女』之中有人研究靈魂的變貌，我想找尋關於那方面的知識——確實，如果有頭緒的人才，就不需要羅茲瓦爾了。」

「是哦——就算母親大人的研究是線索，貝蒂在『禁書庫』也沒看過相關的書，連一本都沒有。」

在懷中點頭的碧翠絲，讓昴「嗯——」地小聲沉吟。

「那裏是貝蒂和母親大人生活的地方。要去『聖域』或其他地方，基本上都要經過那裏。」

「唉呀，要說掌握生殺大權的話，我、你和碧翠子，都可以說是拉塞爾先生的奴隸吧。」

瞬間，椅子發出高亢聲響，是菲莉斯當場站起。

「也就是說，碧翠子的老家……是嗎？」

大概，是這樣吧。——如果有那種方法，就不會去拜託「神龍教會」了。然後，如果沒有拜託「神龍教會」，庫珥修現在就……

「你不會覺得昴在說謊嗎？不過，難以置信這點是無庸置疑的。而且，貝蒂也懷疑拉塞爾那傢伙的想法。」

當然，拉塞爾這邊也充分檢討過，認爲羅茲瓦爾的話應該可以，不過聽聽看也不會少塊肉。

「現狀，就算我的『風見加持』可以辨別真僞，也無法拯救權能的受害者。回顧我自己的事，也不是沒有方法——」

雖然越來越對「愛子」的首領——「色慾」卡佩拉累積恨意，但菲利斯的期待跟昴的相去不遠。既然與「愛子」的戰鬥有進展，那就有機會一網打盡。

「雖然名字叫『禁書庫』，但也不是什麼都是禁書。琉茲給母親大人的肉派食譜書也放在裏面」

而這個安全措施，碧翠絲可以解除——

「這陣子的同行，『翠綠』他們也充分了解『愛子』的危險性了吧。不從根本剷除他們，王國就免不了崩壞。」

「是啊。真是的，如果沒有夏美的話，作戰會變成什麼樣呢。拉珍斯姑且不論，『黑狗』是絕對不會穿禮服的」

手撐在小桌上的他瞪大眼睛，嘴脣顫抖。

在這種情況下商量，到底是什麼事？

「啊，對不起，我發呆了。」

根據昴的假說，他所知道的艾姬多娜的未來模樣，是被碧翠絲當作母親仰慕的親艾姬多娜。如果要進行非人道的研究，應該會是過去艾姬多娜或年輕艾姬多娜，也就是性格扭曲的那一個。所以對親艾姬多娜來說，那是自己過去的研究。

「——所以就是這樣那樣？說說那個實際又實現的方案吧。」

不過，與其說是發呆，昴更在意「白羊」的樣子，看起來簡直像在忍耐痛楚，又像在思念遠方的什麼。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讓昴「嗯——」地小聲沉吟。

不過，這對昴來說是無益的爭論，畢竟昴他們也一樣沒有方法可以聯絡羅茲瓦爾，疑心病重是拉姆的壞習慣，說不定是職業病。

「不過，這樣就能出乎假子爵的意料，碧翠子也能藏在裙撐裏，豈止是一石二鳥，效果顯着到連帝國都認可，沒有不做的理由——Q.E.D.。」

「……也就是說，明明是艾姬多娜在做研究，卻沒把研究資料放在『禁書庫』，是有理由的嗎？比方說，其實不是禁書？」

「怎麼可能冷靜得下來！因爲，如果有那種方法的話……」

「這樣啊，茶已經放涼了。」

不管怎樣——

那不能說是靈光一閃，而是假設再假設的妄想。聽到這種沒有確證的話，碧翠絲溼潤了眼眸，昴慌張起來。

「……腦袋都打結了。不過，除了母親大人以外，還有比母親大人更精通那領域的『魔女』，實在難以置信。」

「你願意說出真心話我很高興，不過爲什麼呢？實際上，奇蹟是有效果的……那個，就是那個。」

「庫格爾斯萊瓦，是德語的圓珠筆的意思哦」

「是嗎？」

「嗯，所以『灰星』，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雖然稱不上好，但比起以前已經不會被力量牽着走了，只能這樣騙騙自己。」

「所以說，弗琉蓋爾大樹。因爲很顯眼，所以作爲隱藏港口的地點再合適不過了。——爲了去庫格爾斯萊瓦城」

出乎意料的情報，當然讓昴驚訝不已。

「有這種警戒和準備是理所當然，我不會責備。」

用眼神致意後，庫珥修喝起茶，菲莉絲隔着桌子坐在離她最遠的位子，手撐着臉頰——明明是稀鬆平常的互動，緊張感卻爆表。

「咦？『白羊』？」

一瞬間，腦海中閃過一個可能性。那是昴記憶中的小多娜不可能有的印象，但如果是從碧翠絲那裏聽到的多娜母親的印象，就有可能。

「就算沒有，我也認爲王城和『神龍教會』保持一定距離纔是健全的做法。不管新王選候補者有什麼想法，我都不想讓『神龍教會』的影響力變得太大。」

「就是說啊。」

「……是嗎？嗯，是啊，一定是那樣。」

「某方面的知識？」

除了艾姬多娜以外，大罪的『魔女』們，彌涅耳瓦、塞赫麥特、達芙妮、卡密拉和堤豐，感覺都跟研究者無緣——當然，莎緹拉也不在範圍內。

但是，這也會變成夾在中間的昴的溝通，或者兩人默契的配合不需要對話，一直都沒有成功。

在麥克羅托夫的宅邸和庫珥修戰鬥，之後還把和她一起逃亡的昴，報告成麥克羅托夫暗殺共犯的狄加。從狀況來看，他和「愛子」那邊合作的可能性很高——甚至他本身有可能就是「愛子」。

雖然擔心的事接二連三，不過說到眼下最近的擔心事，就是剛剛庫珥修和菲莉斯之間的摩擦。

只不過——

「效果由我的身體證明了——菲爾歐蕾的奇蹟治癒了我。當然，『色慾』的權能和侵蝕我身體的那東西是否相同，這點還不清楚。」

被關在城堡的愛蜜莉雅一行人，還有從王都逃亡的蕾姆等人，羅茲瓦爾也跟法蘭黛莉卡、羅茲瓦爾宅邸的琉茲及其複製體姐妹「梅爾」、希爾菲等人一起消失無蹤。

被當作禁書的內容，沒有放在碧翠絲的『禁書庫』裏的理由，那就是——

不知道是什麼因果，昴遇過六席大罪司教的「傲慢」以外的成員，但有好好提到「魔女」的只有培提爾其烏斯，不記得其他人有提及「魔女」。

被關在城堡的愛蜜莉雅一行人，還有從王都逃亡的蕾姆等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被庫珥修本人否定。

「強欲魔女」屢屢在昴的異世界生活裏散佈混亂，這次也不例外，以麻煩的形式參與事態。

「很不巧，那些方法好像都被毀了。原本羅茲瓦爾的周圍就無法配置『六舌』，所以是真的不知去向。」

不解決這個問題，就算愛蜜莉雅能戴上王冠，也不可能打造出她所期望的國家。身爲在王國生活的人，而且是身爲王選候補者的騎士，昴必須驅散這道烏雲。

昴大喫一驚，碧翠絲的臉離開他的胸口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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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叫『桃兔』吧？那孩子說了什麼？拿到『愛子』的名冊，還是知道根據地在哪？」

可以說，這是非常符合『魔女』風格的安全措施。實際上，如果沒有滿足條件，這個機制似乎可以放置幾百年。

「不過，問題的書不在『禁書庫』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輕時的她，而她成長後，習得成熟舉止的結果，就是具備碧翠絲母親氣質的長輩艾姬多娜。

雖然口氣粗魯，但拉珍斯應該是認真的內政官類型。雖然沒有詳細問過，不過其實他出身名門的意外設定也有關係吧。

「『白羊』沒必要道歉，那傢伙也是個大人了，自己的屁股就讓他自己擦吧。哦，好喝，不愧是瞭解我喜好的人。」

「嗯，感謝。」

聽到這個名字，碧翠絲訝異地皺眉。

很遺憾，至少拉塞爾似乎沒理解到這個姿勢。

「打什麼壞主意？你的眼睛是裝飾品嗎？只是被塞了一堆麻煩事而已，那個混賬，該不會是把我誤認爲奴隸了吧？」

跟大腿上的固定位置碧翠絲互相點頭，昴咬着臉頰內側，想象王國蔓延的「愛子」們的魔手——滲透程度超乎想象。

「不過，問題的書不在『禁書庫』的理由，就用那個感人肺腑的理由來解決，結果問題還是沒解決。」

昴抱着這種想法詢問，拉塞爾微微眯起眼睛。

根據回答，或許不用拜託羅茲瓦爾也能找到答案。

拉塞爾從「白羊」手中接過說明，「黑狗」插嘴道。把長腿伸到地上的「黑狗」，在聚集的視線中笑說：「幹嘛怎麼了？」

「就是那個喲。」

「現在把那兩個人關進箱子裏，也只會持續尷尬的沉默吧……」

「我知道你很期待，但名冊是不存在的。掌握所有情報的只有他們的母親……不讓情報共享，而是讓他們孤立，這也是管教的手法，對吧？」

「就算後悔過去，得到的也只會是無力感。反省是好事，但拘泥於過去，我實在不認爲會有什麼好結果。」

然後，她沒在書裏找到拉塞爾想要的「靈魂」相關的內容。

聽到這個，昴眨了眨眼，豎起一根手指說「再說一遍」

話說到一半就低下頭的菲莉斯，昴知道他接下來想說什麼。

「當然，我不會搞錯優先級。要是沒有對策，就算要仰賴『神龍教會』的奇蹟也在所不惜。不過，那也要先找出『神龍教會』裏的敵人，否則就稱不上是實際的方案。」

昴摸摸嘟起嘴脣、一臉煩惱的碧翠絲的頭。這時，原本在其他房間談話的拉塞爾他們姍姍來遲。

「——『桃兔』有聯絡，對『愛子』似乎有進展。」

碧翠絲垂下視線這麼說，昴的心情複雜到無以復加。

被觸碰到連回想都很痛苦的記憶，「白羊」的眉毛微微下垂。

「黑狗」的態度，由擔任監護人的「白羊」代爲道歉。

「『灰星』先生和『司書』小姐，『黑狗』很抱歉。本人雖然……有惡意，但沒有惡意。大概吧。」

「母親，大人……」

「——呃。」

碧翠絲瞪大了眼睛，雙眸中特徵明顯的紋樣因強烈的動搖而搖晃。

「碧翠絲……」

菲莉斯的悔悟，被庫珥修本人否定。

「久，久違的『機遇門』……！不過，這安全措施確實很合理！」

「這樣的話？」

「————」

「就算大家都在，我也沒隱瞞什麼啊。」

手撐在小桌上的拉塞爾報告，讓氣氛頓時緊繃。

「不不不，抱歉！我懂你的心情！雖然懂，但該怎麼說明纔好呢？」

「像昴和愛蜜莉雅那樣，把那兩個人關進箱子裏的話，是不是就能順利進行呢」

「——狄加・勞雷恩，那個人似乎也和敵人是一夥的。」

這樣碧翠絲的心情就能得到救贖，昴也稍微消氣了。

成爲『聖域』系統犧牲品的少女，是碧翠絲的第一個朋友，與那個朋友的別離，對碧翠絲選擇孤獨的理由有很大的影響。

被「黑狗」催促雖然無法釋懷，但拉塞爾的話讓昴指着自己歪頭。

「用正常的方法是到不了的。那個地方，必須從特定的地方用『機遇門』才能到達」

「——我想跟羅茲瓦爾取得聯繫，想仰賴他的知識。所以，你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跟行蹤成謎的他取得聯繫？」

那麼，與之相關的書籍，自然會放在託付給碧翠絲的『禁書庫』。

對於這個疑問，拉塞爾摸着下巴的鬍鬚，瞥了「白羊」一眼。看到他的反應，「白羊」輕輕點頭。

手指的動作本身很危險，不過這可是兩個月培養出來的圓滿溝通方式。教他的是昴，但意外的是「黑狗」似乎也很喜歡。

「抱歉打擾各位暢談，我們來討論今後的方針吧。」

「——關於『魔女』的研究。」

「什、什麼意思？除了你很可愛以外我什麼都不知道。」

以前，碧翠絲曾向昴坦白過，『聖域』時代的友人——琉茲她們的原型，名爲琉茲・梅爾的少女。

面對臉頰痛苦僵硬的菲莉斯，昴看向庫珥修。可是，連沒被眼罩遮住的那隻眼睛都閉上的庫珥修，似乎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嗯，雖然說是琉茲小姐，但不是現在也作爲我們的智囊團，大家的奶奶琉茲小姐，而是你的……碧翠子的第一個朋友」

碧翠絲回應昴的低語，她的語氣微弱又心神不寧，昴坐到她身旁，將她的頭拉過來抱在胸前。

碧翠絲在「禁書庫」度過的四百年，對她來說是來自母親的使命，同時也是被迫度過漫長孤獨的時間。在這四百年裏，碧翠絲看過「禁書庫」所有的書。

「——因爲琉茲小姐的關係，之類的」

「當然知道。不過，因爲世界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所以需要選擇一個能確實進行『機遇門』的港口。這樣的話……」

「就算昴花心是事實，你的態度也叫人看不下去。貝蒂看『白羊』可憐得不得了，下次貝蒂幫你按摩肩膀吧。」

「……誒？」

這次的作戰，當初不是由昴，而是由菲利斯擔任妻子的角色，但——

「母親大人叫貝蒂等待的『那個人』，貝蒂已經不知道是誰了。也不知道母親大人是抱着什麼想法把『禁書庫』託付給貝蒂……不過，如果是在把那個地方、把『禁書庫』交給貝蒂之前，就那麼想的話，貝蒂會很高興。」

「是嗎？我不喜歡熱的，幫了大忙。」

「————」

「……昴也認爲那是母親大人嗎？」

「如果是那樣，我會，很高興吧。」

當然，議題不用說——

所以，研究『靈魂』的『魔女』，指的就是艾姬多娜。問題是，『禁書庫』裏沒有半本相關資料。

昴自然地將碧翠絲抱在大腿上就座，除了坐在地板上的「黑狗」，其他人都就座，拉塞爾滿意地看着。

「如果是那樣，負擔也太偏向我了吧！你們也稍微……啊——算了，交給你們我更不安。」

拉姆聳肩，碧翠絲的視線嚴厲。

碧翠絲配合昴豎起手指，說出的豪言壯語讓昴受到雙重衝擊，沉默了一陣子。

「你說什麼？」

「——也就是說，貝蒂我們有瞞着你們，和羅茲瓦爾或其他人取得聯繫的手段，你是在懷疑這個吧？」

昴也看過在棺材裏沉眠的艾姬多娜，所以不會搞錯——

「也就是說……那個，你有頭緒嗎！」

「哈，現在是能從容選擇手段的狀況嗎？要是挑三揀四的期間國家滅亡，那『六舌』就真的是丟臉丟到家了。」

但是——

「不用不用。」她雙手端着茶杯遞過來，昴苦笑着，心懷感激地接過碧翠絲和她的兩人份茶杯。

「菲爾歐蕾的事我也知道。先不論那孩子是否適合當王選候補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當事人庫珥修自己說道。

對母親的思念和回憶，是收藏在碧翠絲內心寶箱的重要事物。昴以爲自己毫不客氣地踐踏了那個寶箱，連忙找話圓場。

大概原本是想在沒被發現的情況下放下杯子吧，菲莉絲放棄似地嘆氣。

「艾姬多娜絕對有在研究『靈魂』。」

「啊，差點忘了呼吸……」

總覺得碧翠絲給人的印象也是出身於「聖域」，不過冷靜想想，朋友的家不是住的地方，而是去的地方。不是那樣的老家，碧翠絲也有老家，這叫人感到新鮮又驚訝。

「順便問一下，想借用羅茲瓦爾的知識是想做什麼？」

能夠對抗「色慾」權能的情報，就算那是艾姬多娜的研究成果，但沒有得到的方法就回到原點了——原本是這麼想的。

碧翠絲所主張的艾姬多娜，是創造出「聖域」的功臣，更是將碧翠絲生到這個世上的母親，對昴來說也是充滿感謝的存在。其存在本身，從隱藏在「聖域」墓地最深處的棺材，以及安置在裏頭的遺骸就能得到證明。

「終究只是可能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不知道是誰在想什麼才取了這個名字，昴對碧翠絲的老家吐槽道。

不管怎樣，昴以「尋找與羅茲瓦爾的聯絡方法」爲名目，向拉塞爾爭取時間，好跟碧翠絲密談。

「也就是『魔女』的家咯？那是在哪？」

「這兩個月來，我一直想做點什麼……」

「喂喂，花心又沒節操也該有個限度吧。半魔、公爵，還有帶着的小鬼，你到底要圍多少人才甘心啊，花花公子？」

「那、那是什麼叫法……！就算是昴，貝蒂也不允許你那樣隨便對待母親大人……！」

「對貝蒂來說是生死問題。」

「——包含『調換娃娃』在內，可能有辦法讓被『色慾』權能所害的人恢復原狀。」

「不管怎樣，都不是什麼好事。那些傢伙竟然會提到『魔女』——母親大人的事，光想就毛骨悚然。」

「不，西莉烏斯好像也說過，不過那聽起來像是培提爾其烏斯被搶走的怨恨……」

「我只是對沒進展又沒完沒了的對話感到不耐煩而已。來吧，快說快說，打開天窗說亮話！不然的話……我的睏意和耐性都快到極限了！」

「羅茲瓦爾，是嗎？」

「是說，昴你憋氣了哦，害貝蒂也跟着屏息。那個，不能想想辦法嗎？」

拉塞爾邊說邊從「白羊」手上接過茶杯，一臉厭煩地跟在後頭的拉珍斯，昴用手肘頂了頂他的側腹。

姑且在昴的腦中，有解決這個問題的假設——那就是昴在墓地遇到的艾姬多娜是年輕時的她，而她成長後，習得成熟舉止的結果，就是具備碧翠絲母親氣質的長輩艾姬多娜。

昴苦笑着說到一半，突然屏住了呼吸。看到昴的反應，碧翠絲用圓圓的眼睛看着他，「昴？」

「那傢伙不在的時候可以老實稱讚他，他有時候真的很厲害。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這種扭曲的關係恢復正常啊？」

「恢復原狀……意思是可以治療？那些人，全部？」

可是，懷中的碧翠絲，卻更用力地把頭壓在昴身上。

「菲爾歐蕾的事我也知道。先不論那孩子是否適合當王選候補者，『神龍教會』毫無疑問是不能完全信任的組織。……我在『愛子』時代也是教會的一員，一定還有其他——」

「老家……確實，或許可以這麼說。」

即使結結巴巴、不確定，碧翠絲還是訴說想要爲母親的愛感到喜悅。

「可是，除了在城裏的愛蜜莉雅和拉姆，我們也不知道其他人在哪裏，羅茲瓦爾也不例外。這點拉賽……『銀狐』也知道吧？」

碧翠絲垂下視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來探究『色慾』權能的原理。只要知道原理，就能擬定對策。」

「……又沒有規定一定要穿女裝」

「——研究靈魂變容的『魔女』嗎？」

「呃——是的，她就是這樣的人。」

「唉呀，就聽到的來說，壞心眼的是我認識的艾姬多娜……」

「就算知道不用說也知道的事，貝蒂也不會誇獎你。——很簡單，母親大人的研究書籍不在『禁書庫』的話，就只是在其他地方而已。」

「身體狀況如何？」

庫珥修點頭回應昴的視線，說出狄加的名字。

「唉，我認識的『魔女』們，也完全沒有那種感覺。」

而另一個衝擊是——

可是，昴正要追問，卻被拉塞爾的咳嗽聲打斷。

「終究只是可能性，只是個頭緒。冷靜點，『青蛇』。」

「唔，菲莉……『青蛇』泡的。」

「說不定，你的母親大人，是不想讓你看到會想起那件事的資料。」

「不過如果不是那樣，那知道的是什麼情報？」

「感謝您的體貼。還有，茶不是我泡的，是幫忙的『青蛇』配合您的喜好泡的。」

「只要是我能幫的忙，我一定全力以赴，要商量什麼？」

「讓貝蒂來說的話，昴和愛蜜莉雅認識的『強欲魔女』是劣質的仿冒品，母親大人不是那麼壞心眼的壞蛋。」

「啊啊？」拉珍斯回話時似乎沒有自覺到自己愛操心的個性，不過他的性格，正是拉塞爾看上他的原因。

「咦……」

「那樣的話，那傢伙的鬼畜魔女行徑也說得通了……嗎？不管怎樣，對碧翠子來說都是不想去思考的可能性。」

「就如方纔所說，得到的情報是解決的頭緒……至少，可以用來探究『色慾』權能的原理。只要知道原理，就能擬定對策。」

昴大喫一驚，碧翠絲的臉離開他的胸口，用手背擦拭自己的眼角，然後用自信滿滿的得意表情可愛地點頭。

「……茶來了，『翠綠』大人。」

當然，昴也儘可能地同時和兩人說話，或者準備兩人獨處的時間，以自己的方式努力修復庫珥修和菲利斯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