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78 『角四』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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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咯?現在,這座塔處於很不妙的狀態,要說有多不妙,就是下黑白棋的時候四個角落都被拿走的狀況。」
「那是……相當不妙呢。」
昴豎起一根手指,用嚴肅的表情開始說明,拉姆的表情也跟着蒙上陰霾。氣氛變得凝重的不只她,愛蜜莉雅和碧翠絲聽了說明後也一樣。
「黑白棋」——說明時用「翻轉棋」這個名稱比較不會引起注意,但那是使用雙方的白棋和黑棋,互相爭奪8×8=64格盤面的桌上型遊戲。
當然,這是昴原本世界的知識,不過要在這個世界重現算是相對簡單,因此在很早的階段就帶到羅茲瓦爾宅邸,掀起一陣風潮,特別是愛蜜莉雅讚不絕口。
就是這樣,方纔的說明也確實傳達給愛蜜莉雅她們事情的嚴重性。在黑白棋中,四個角落被拿走就意味着窮途末路。
另外,拉姆雖然不怎麼參與,但偶爾玩的時候卻強得像鬼一樣。
不管怎樣——
「——!」
「——我該說的話,稍早之前的我和更早之前的我已經全都說完了,事到如今沒什麼好補充的。那傢伙可是尤里烏斯・尤克歷烏斯哦。」
這正是拉姆之所以是拉姆的真正原因。
拉姆和碧翠絲雙手抱胸,皺起眉頭。
多虧如此,昴才能跟變成大蠍子前的夏烏拉交談。
能看到困惑、不知所措的拉姆是賺到了。正因爲有這種程度的感慨,才能忍受這股壓潰全身的倦怠感。
艾姬多娜動着纖細的手指,意識着自己的內側——嚴格來說,是安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與「四角」的戰鬥正式開戰。
第四層露臺上,倒着許多魔獸的屍體,化爲一片血海。
認識她的時間並不久,緣分也沒有淺到吳越同舟,但是命運也沒有共享到可以斷言是同伴。至少,對昴來說,用無自覺又未經認可的師徒關係來說明或許可以。
「不過,這是我和姐姐的共同作業。這麼一想,就會想要儘早結束吧?」
她用手掌遮住臉,在不自由的狀態下迎擊逼近的魔獸。她用長腿打掉魔獸的攻擊,用銳利的後踢粉碎敵人的身體。
然而,就在昴猶豫的空檔——
「感覺像是把核子彈的開關交給不能擁有的人。」
「我也希望和平解決,可是夏烏拉很難坐上談判桌。跟我很親暱……廣義來說沒有改變吧。」
「總而言之,塔內的狀況整理到此結束!再來就是把最適合的人才分配到最適合的場所,這個分派工作就是菜月・昴最能表現的時刻!」
「沒事——當然,你可別放水哦。你有沒有認真做,我可以從自己的痛苦程度來測量。這是什麼拷問啊。」
「大概一定,拉姆沒事的……要是我說了什麼蠢話,那傢伙不可能什麼都不說。」
碧翠絲對愛蜜莉雅的反應說:「是怎樣啦。」
即使擁有兇惡的生命力,從內部破壞所有重要器官就免不了喪命。餓馬王也不例外,在光芒前悽慘地殞命。
只要昴開口,夏烏拉就會毫不猶豫地捨棄自己的性命。只要昴下令,可以說就能除掉大蠍子的威脅。
能夠將沙海一覽無遺的這個觀覽席之所以染血,是因爲湧向監視塔的無數魔獸不停進行無謀的突擊。如果放着不管,魔獸會進入塔內,擴大混亂。
「夏烏拉。」
也就是說——
「——!昴,剛剛那句,再說一遍。」
愛蜜莉雅臉色大變,昴點頭回應,視線稍微往上。
昴揮揮手,艾姬多娜的苦笑也跟着離去。目送她離開後,昴看向艾姬多娜的去向,也就是用冰劍斬殺兩隻魔獸的愛蜜莉雅。
「好——」聽到拉姆不悅的發言,愛蜜莉雅有點開心地回答。
聽到昴跑過來的呼喊,艾姬多娜抬起頭皺起眉頭。她露出安娜塔西婭思考的表情,繼續說道:
夏烏拉的戰鬥力之高,昴在她成爲死因的輪迴中已經體驗過,而在沙海被她從遠方持續狙擊的愛蜜莉雅她們也十分清楚。
「————」
「One for all, all for one.大家爲了一個人,一個人爲了大家。全員不團結一致就無法獲勝,也不希望少了任何一人,要全員到齊獲勝。因爲我們……」
「雷德……和『暴食』的其中一人同化,幾乎已經完全佔據肉體,不過和雷德的對決就交給尤里烏斯,我們來處理剩下的三個。」
因爲開場白太長,昴被拉姆打臉。承受傷害的昴說:「聽好了?」然後環顧三人——還有一頭地龍的臉。
「——『暴食』有兩個,魔獸羣,還有夏烏拉的四隻角。」
「也就是說,巴魯斯會被集中攻擊。鎖定目標是件好事。」
這樣一來,狀況就如預期的那樣穩定下來了。剩下的就是——
想說的話、想說的事堆積如山,但她卻爲無盡的話語畫下句點,早早切換自己的心情。
愛蜜莉雅被昴的慣例吐嘈釣到,要求被駁回後顯得很遺憾。那副模樣讓昴萌生罪惡感,但就像剛剛說的,卿卿我我等之後再說。
昴蹲在「塔吉忒」書庫的期間,聰明又可愛的碧翠絲帶着各自的成員,爲了處理塔被襲擊的損害而四處奔走。
因此——
從離地面數百米的高度墜落——當然,它不是這樣就能打倒的對手。但是,足夠爭取時間了。利用這短暫的間隙——
昴彈響手指,對愛蜜莉雅點頭,重新提振心情。
「師父……我愛你。」
當然,羅伊・阿爾法德——奪取「暴食」大罪司教的肉體,獲得自由的雷德尋求與尤里烏斯一決勝負,這個事實也有影響。
但是,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在那之前採取行動。至少,艾姬多娜所知道的安娜塔西婭會這麼想。
「有人、有人打破了規則……」
「——喝啊啊啊啊啊!!」
「誒嘿,呸咯」
當然,拉姆越是照平常的狀態行動,負擔就會以反作用力的形式增加。即使如此,如果要讓拉姆維持狀態,昴就有覺悟要承擔增加的負擔。
只不過,光是拉姆站着呼吸,昴就吐出「十分以上」的喪氣話。但是,那是她平常持續品嚐的痛苦。
「————」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我們也動身吧。」
「就這點來說,那傢伙應該說幹得漂亮吧。就算我不說什麼,結果那傢伙還是在雷德那邊。」
昴微微喘着氣,輕輕抱起身旁的碧翠絲。然後,和跑到身旁的梅莉並排,與大蠍子正面對峙。
「哈!拍馬屁也沒用……你可要好好照顧碧翠絲大人和愛蜜莉雅,巴魯斯會怎樣都無所謂,反正你都知道會很慘。」
拉姆流暢地列出規定,昴彈響手指,用彈響的手指直接指向腳邊,然後轉動指尖,示意整座塔。
確實,看到這個表情就能明顯看出碧翠絲內心的變化,她那無法隱瞞的坦率性格真的很可愛。
湧向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魔獸數量龐大到數起來很蠢,但那些魔獸並沒有造成雪崩般湧入塔內的致命事態,毫無疑問是她壓倒性的戰鬥力貢獻良多。
碧翠絲吐出舌頭,說出鼓舞自己和契約者的大話。
大概只有對等了四百年的人無法壓抑的愛慕之情。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
「咦?不是不是,拉姆是在稱讚你,拉姆很——信賴昴哦。呵呵,得好好加油呢。」
被理所當然的事絆倒,是菜月昴的壞習慣。他深深反省,然後活用反省努力向前,是菜月昴的優點。
那是攻略這座塔時,絕對不可或缺的工夫之一。
討論結束,各自準備前往負責區域時,昴被抓住衣領強行停下腳步。話雖如此,但沒有勒住脖子的力道。
「我當然知道。畢竟你身旁的碧翠絲露出那麼得意的表情」
「是……我,爲了師父……」
當然,艾姬多娜的洞察力也很優秀,她用那洞察力看向昴的身後,也就是把大蠍子踢飛的愛蜜莉婭。
——雖然很火大,但「命運」是存在的。
既然真正的妹妹不需要照顧,那拉姆也沒什麼機會當姐姐。會這麼想,也是多虧了愛蜜莉雅異樣樂觀的個性。
「——這次,要了結一切!」
「——?什麼?」
「想要用掌心觀察飛蟲,就會費心不要用力過度,就跟那個一樣……飛蟲纔不會特地放在手掌上,太噁心了。」
「那還真是光榮啊。你叫艾姬多娜的生物這件事,讓我悔恨不已。」
「——尤里烏斯。」
陰魔法之一的『木拉庫』,是操作對象所受重力的魔法。
「我來幫你!唯唯諾諾地聽從別人的話,我可不幹!命運大人,放馬過來!」
「——我知道了。我會原封不動地轉達的。」
碧翠絲在昴的懷裏,對昴和梅莉默契十足的玩笑話大吼。就這樣,昴在適度的緊張感中,瞪着大蠍子吐氣。
現在也因爲「柯爾・雷歐尼斯」的效果,持續感受到在上一層戰鬥的尤里烏斯——仔細想想,這樣一來就和尤里烏斯以外的塔內同伴會合了。
△▼△▼△▼△
然後,達成這項壯舉的女子——夏烏拉的殺戮並未停止。
「——是爲了不讓任何人失去,爲了取回纔來到這座塔的。」
算了,會這樣口出惡言纔像拉姆。
她們前往她們的戰場。然後,昴他們前往昴他們的戰場。
「我想也是。這下子,情況相當嚴峻啊。」
白皙纖細的手變成肥大化的巨鉗,女性的豐滿身體爆開,血肉宛如倒帶般飛舞回來,重組肉體。漆黑的甲殼誕生,鮮紅的複眼睥睨世界。好幾只腳刺進地板,沙之塔的管理者就此完成——
她似乎本能地排除了自殺的功能。她在這裏要求的,是害死自己的最後一把勁。
她們猶豫着要不要回到“塔吉忒”,但也不想躲進氣氛不穩定的塔內,成爲多餘的累贅。狀況就是如此消極。
「……因爲會很想死。」
「首先,『暴食』萊伊・巴登凱託斯的對手——」
換句話說,這等同於削減安娜塔西婭的生命。因此,對艾姬多娜來說,除了真正危及性命的時候,她也不想採取這個手段。
「應該是三個人四百零二年纔對吧。」
會有這樣的顧慮,恐怕是有理由的。那就是——
「巴魯斯?」
如果重新開始的地點沒有改變,那昴會回到路伊・阿爾尼普將魔女因子從自己身上分離出去之前的階段。回到那裏的話,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昴和任何人都不知道。
看着她的害怕,昴吸氣,吐氣。
「——夏烏拉!」
「————」
不管經過怎樣的過程,橫亙在眼前難以改變的現實就叫作「命運」。
「嗯,有呢。『試驗』不結束、不遵守『試驗』的規定、不尊重書庫、不傷害塔……違反這些規定的話,會怎麼樣?」
昴用力點頭,他身後張開雙手的愛蜜莉婭在上空展開無數冰礫。冰礫一口氣被釋放,驚人的威力襲向了在地面和中空飛行的魔獸。
「——夏烏拉!」
「你說處理了兩隻角,魔獸羣由梅莉壓制,那另一隻呢?」
餓馬王的火焰鬃毛髮出低吼,正要揮動炎劍,白光就刺中它的身體。衝擊力讓那巨大的身軀大幅後退。但是,它撐住了。撐住了。餓馬王就這樣往前踏步,準備反擊——隨後,刺中的白光在體內爆炸。
話雖如此,假如昴要把核子彈的開關交給自己人,那除了拉姆不做他想。
路伊是從昴的體內消失了嗎?還是沒有消失呢?「記憶迴廊」在某種意義上是治外法權,但「死亡迴歸」的影響會如何呢?一切都還不明朗。
「嗯嗯,爲什麼突然捅我一刀?」
無關愛蜜莉雅是否有「記憶」,她們的認知沒有不同。亦即,夏烏拉在她們心中是友好的存在,這是證明。
「這傢伙真會說大話,不愧是我的碧翠子」
突然,被抓住後腳的巨體被甩動,毫不留情地撞向地板和牆壁。
結果,夏烏拉違反自己的意志變成大蠍子,爲了消滅塔內的挑戰者——也就是昴他們而開始行動。
餓馬王的巨體被扔飛,在沙之塔的露臺翻滾。受到衝擊的沙海王立刻起身,鬃毛噴出火焰。
看到隨着一聲氣勢十足的喊聲,從連接塔與露臺的通道中衝出來的人影,艾姬多娜無聲地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氣。
「——那只是偶然,其實我也是同樣的心情。」
——大蠍子的身體側面,被一記豪邁的飛踢踹中。
「太不起眼了啦……」
「嗯,我也愛你。」
所以——
「拉姆狀況越好,巴魯斯就會越痛苦,就是這樣的機制吧。」
「雖然不起眼但這是重要的工作!這就是所謂的樸實無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工作……沒錯,只有我才能做到!這就是我的戰鬥……好痛!!」
簡單來說,只要讓大蠍子的重量變得像灰塵一樣輕,它的身體自然就無法做出與外表相符的動作。她只是做到了這一點。
「——巴魯斯,拉姆不會放水的。」
然而——
「柯爾・雷歐尼斯」的力量依然健在,從拉姆那邊接收的負擔就不用說了,塔內各處的同伴們的存在,都即時傳達給昴。
「家裏蹲對決。那邊是一個人四百年,這邊是兩個人四百零一年。」
「不會,沒關係。昴還記得,所以完全沒問題。明明常常忘記約定,卻好好地記得我,我非常開心。」
「相信同伴是當然的,而且我也相信依賴同伴的自己。來到這座滿是沙子的塔,現在是視野最清晰的時候。」
「難道說,你的『記憶』恢復了?」
「我也一樣愛你,而且是更勝於你對我的愛。別鬧彆扭了。」
「說作嘔太過頭了吧……」
一個缺點一個優點,理想是一個缺點一百個優點。
愛蜜莉雅理所當然的叮嚀,讓昴用超乎尋常的實感舉起拳頭。
「――――」
所以……
面對拉姆不坦率的擔心,昴也用開玩笑的方式回應。
摸摸碧翠絲的頭,昴對被愛的實感連連點頭。沉浸在感慨中的昴,被拉姆呼喚:「巴魯斯。」
然而,至少在這個瞬間,對她而言最重要的既不是塔的規定,也不是從體內膨脹到快要爆發的衝動。
從夏烏拉的手指縫隙間——可以看到她黑眼珠的眼球正在分裂,開始發出紅色的脈動。這代表她出現了複眼,夏烏拉的外貌發生了變化。
夏烏拉抱住自己的身體,拼命地向昴要求命令。
「就像她本人說的,會對我們露出獠牙——真麻煩。」
完成如此殺戮,夏烏拉的呼吸卻絲毫沒有紊亂。
「唔、嗚嗚嗚嗚嗚……!」
「不,沒什麼特別要說的。」
高亢的聲音呼喚夏烏拉的名字,但她沒有回應。只是痛苦地扭曲着臉,抓住飛來的長着翅膀的魔獸,往腳下砸。
△▼△▼△▼△
艾姬多娜動着纖細的手指,意識着自己的內側——嚴格來說,是安娜塔西婭肉體內的歐德。安娜塔西婭的門有缺陷,無法吸收瑪那,所以她能用來施展魔法的只有天生的歐德。
「然後,沒見過的她……」
拉姆斬釘截鐵地斷言,彷彿在陳述理所當然的道理。
「也就是說,我們贏了!」
聽到昴的回應,夏烏拉的複眼染上絕望。
「除了贏了以外,其他都聽不懂啦!!」
斬殺復活的雷德・阿斯特雷亞的,是尤里烏斯・尤克歷烏斯。
每個人都是用被分配到的牌來決勝負。因此,勝敗取決於如何出牌。
「拉姆終於理解巴魯斯之所以爲巴魯斯的原因了,拉姆也真是的,竟然只能仰賴巴魯斯的獻策。」
「菜月君!你振作……不對?」
驚人的威力直擊大蠍子,它巨大的身體從地板上被踢飛。大蠍子豪爽地在石地板上翻滾,將中途的魔獸捲入其中,它的巨大身軀越過露臺邊緣,就這樣被扔到了沙海的空中。
「——木拉庫。」
「可是,對手是夏烏拉吧?不能想辦法用對話說服她嗎?夏烏拉跟昴很親暱,昴拼命跟她講的話……」
「師父……?」
「嗯,就是那個該不會。」
超越人類智慧的怪力使出豪邁的蠻力,受到重擊的巨軀發出難聽的悲鳴。那就像無數嬰兒哭叫,是大氣摩擦的不協調音。
「——拜託你認真點,愛蜜莉婭碳。你是全部的關鍵。」
「————!!」
那句話的強烈氣勢讓昴屏息,拉姆眯起紅色的瞳孔。
不想死——這個基本原則沒有改變,但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理由,在這種狀況下「死亡迴歸」的危險性超乎想象。
但是,大蠍子也不會坐以待斃。它迅速伸出的尾針刺入監視塔的牆壁,將它的巨大身軀扔向空中。然後它在空中扭動身體,猛然地試圖返回露臺。
如果她先前所說的是事實,那麼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規矩被打破了。所以她爲了導正,必須以監視塔的守衛身份行動。
「——那張臉,是貝蒂最喜歡的昴嗎?」
昴舉起拳頭,堅定地斷言。看到他這樣,夏烏拉說不出話來。在這期間,她體內恐怕有難以忍受的衝動爆發。
——尤里烏斯的崗位,除了雷德・阿斯特雷亞之外別無他選。
雖然昴看不見,但眼下墜落的大蠍子應該也受到了追擊。只不過,這在數量龐大的魔獸面前只是杯水車薪——
然後——
「————」
「————」
而防範被害擴大於未然的最大功臣——
「巴魯斯,你可要小心。死了就見不到雷姆咯。」
等了四百年,好不容易纔跟等待的人重逢,卻被對方否定,最後的願望也被踐踏,夏烏拉像孩子一樣害怕。
而且那是絕對無法顛覆,某種類似枷鎖的存在。艾姬多娜身爲人工精靈,處於類似的環境所以明白,那不是靠意志力就能解決的。
那是,該怎麼形容無意間成爲第四角的她才正確,昴心中沒有簡單明瞭的答案。
梅莉一直忍耐着,沒有插進昴和艾姬多娜的對話,她看準了露臺上只剩下昴和碧翠絲,便這樣向昴搭話。
然而,被夏烏拉守護的危險平衡——
「夠了,快點分配。」
「你又這麼信任拉姆。」
「四個角……那是塔內的兩名『暴食』,還有他們呼喚的魔獸羣。然後,雖然很難啓齒,但我們的同伴……啊——這樣稱呼她有沒有問題,還有討論的餘地。」
「梅莉!艾姬多娜!」
她接連擊墜那些攀登者,露臺已經化爲一片血海。
「――――」
大蠍子發出痛苦的叫聲,再次被扔到露臺外面。瞬間,大蠍子揮舞着尾針,放棄返回,試圖狙擊塔上的我們。
「別爭了別爭了,真是可愛的傢伙。」
所以,昴用力點頭。
「手忙腳亂這種話好久沒聽到了……」
尤里烏斯・尤克歷烏斯和雷德・阿斯特雷亞的對決無法避免,既然如此——
「不過,這是我和姐姐的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們露出獠牙。但是,無法迴避和無法跨越是兩回事。
「有人違反規則了。這樣下去,我……會把師父……!在那之前,不然,師父、師父會……」
「糟糕,她已經到極限了。梅莉!你那邊……」
花時間收集一度失去的「記憶」,昴很清楚。
被天花板遮住,無法直接望見前方,可是視線的前方,確實感受到激戰正在進行。
「——喝啊啊啊啊!!」
「————」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雷姆的事……」
「嗯,我已經準備好答案了」
「第二層……該不會是……」
衝到露臺的瞬間,昴被熟悉的光景與現狀的差異嚇到,同時理解到這裏曾展開過一場激戰。
「巴魯斯就以巴魯斯的方式,擔心這世上第二順位的人吧。這樣一來,你就會連一根頭髮都不想讓雷姆受傷。」
「碧翠絲好像不記得了,不過我也是這麼想的。」
而她之所以反抗,是因爲她真心不想傷害這邊的人——不,恐怕是打從心底不希望傷害菜月・昴。
昴向梅莉豎起大拇指,露出了兇惡的笑容。
大蠍子捲起風,豪爽地試圖在露臺上着地。它的身體被吹來的沙風推動,大大偏離了返回露臺的軌道。
昴揮揮手,艾姬多娜的苦笑也跟着離去。目送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看準了露臺上只剩下昴和碧翠絲,便這樣向昴搭話。
「感謝你迅速共享情報。不過,塔裏塔外都一片混亂。我可以問你打算怎麼辦嗎?」
聽到昴的叫聲,夏烏拉回過頭,凝然瞪大眼睛——她的眼球正在分裂,即將變成左右各三隻的六隻複眼。
「正是如此。」
「其中兩隻角已經有辦法應付了,這都是多虧碧翠子的指揮。」
「這些規定……只要違反其中一項,第四顆頭就會出現。雖然不知道具體來說是哪一項,但就是會違反。然後……」
夏烏拉身上出現的異狀,原因恐怕是紮根於她內心深處的某種東西。
雖然是這種狀況,但愛蜜莉雅大概是對不用敬語的拉姆感到新鮮,而且一定很開心吧。失去主從關係的現在,拉姆對待愛蜜莉雅的態度就像對待朋友,或是需要照顧的妹妹。
用拉姆的風格來說,像這樣先說前言,就是拉姆之所以是拉姆的原因。
白光緊接着刺穿魔獸,空中綻放出紅色的花朵,魔獸的追擊停止了。但是擊退魔獸的夏烏拉沒有改變她的樣子。她抓着自己的臉,跺着腳。
大蠍子的威容發出尖銳的叫聲,警告違反塔的規定的懲罰者。諷刺的是,它的複眼最初捕捉到的,是前任者執着的黑髮少年。
理解得這麼快,說明起來省事多了。在這些愁眉苦臉的人之中,只有愛蜜莉雅舉手,她那張世界第一可愛的臉蛋跟皺紋無緣。
「在這裏對付那隻大蠍子。因爲必須控制力量不能把它幹掉,哎呀哎呀,真是費勁呢」
代替屈膝站不起來的昴,指揮同伴的是碧翠絲。即使在碧翠絲的指揮下,尤里烏斯的戰鬥對象還是雷德・阿斯特雷亞。
「我不會叫你去死,不會讓你繼續哭泣,不會讓你的四百年在這裏結束。」
「角梨」的負擔總是持續折磨拉姆的身體,昴藉由發動「柯爾・雷歐尼斯」來承擔,給予她能十全行動的餘力。
「雖然聽不太懂,不過我知道自己被瞧不起了哦?」
「所以,我是不是你的師父,先不談認不認同。」
在這個緊要關頭,昴沒有向梅莉搭話的理由只有一個——和尤里烏斯一樣,她也是在最適合的戰場上的其中一人。
「————」
但是,因爲一直以監視塔的守衛身份待在這裏,她無法違抗傷害想見之人的命令——這正是被造物的悲哀。
「愛蜜莉雅碳!按照商量好的!愛蜜莉雅碳就拜託了!」
但是,它慢了一步。
「嗯啊?」
「四個角落都被拿走,這狀況太離譜了……就算是讓步也太過頭了。」
發出絕望叫聲的,是有着異樣外觀的恐怖魔獸——菜月·昴對照自己的知識,將那魔獸稱爲半人馬。可是,過去見過這魔獸的人,給了它不同的名字——「餓馬王」。
妨礙它返回的,是編織出的一聲詠唱。
結果,無法避免一決勝負。
首先,要以突破現狀爲優先。爲此——
期待大於不安,信賴大於託付,相信大於依賴。明明一個問題都還沒解決。
那是各種各樣的意志結合,試圖實現各自目的的結果,因此纔會緊密糾纏,無法解開。
白光在餓馬王體內化爲光之劍山,從內側將魔獸大卸八塊。
「貝蒂和昴的任務已經決定了」
「——這世上最擔心雷姆的人,是拉姆。」
「——?昴?」
這樣剛剛好,真正的理想是一個優點一萬次稱讚。
愛蜜莉雅若無其事地插嘴,昴點頭回應。不只她,碧翠絲和拉姆對愛蜜莉雅剛剛的認知也沒有抱持疑問。
「——在第二層,正在和敵人戰鬥。」
看到用力承擔的昴,碧翠絲無畏地笑了。聽到碧翠絲這麼說,愛蜜莉雅「呵呵」地掩着嘴角。
大蠍子的巨體應該不下數百公斤,要讓它的身體被風吹走,需要多大的風呢?但是,事實並非如此。
其中確實有疑似尤里烏斯的光芒,其位置——
在塔內到處潛伏,不知道會被誰攻擊。與其製造出那種狀況,昴被集中攻擊還比較容易擬定對策。
「啊,還有件事。其他人也都很辛苦,所以快點收拾掉去支援其他人吧。」
所以——
「不要自己說又自己否定啦。」
「看來是平常的所作所爲報應了。那女孩也很瞭解昴,雖然沒有貝蒂那麼瞭解。」
艾姬多娜對昴他們的對話睜大了眼睛,然後搖了搖頭。比起花時間爭論,還是相信自己認爲最好的方法纔是上策。
在這方面果斷乾脆,原來如此,和安娜塔西婭不相上下。
「我說過好幾次了,我不記得自己有做過什麼讓你叫我師父的事。」
少女高亢的命令聲,讓攻擊湧向被風吹走的大蠍子。衝過去的是長着像鳥的羽毛,頭部大部分都變成角的魔獸。它接連不斷地擊中大蠍子的外殼,雖然沒有造成傷害,但衝擊力將大蠍子推到遙遠的彼方,讓它遠離了塔。
菜月・昴確實承認,這個世界存在着堅固的「命運」。
簡單來說,拉姆的負擔轉移到昴身上,相對的拉姆的身體會變輕鬆。但是昴會很痛苦,所以希望早點結束。就是這樣。
「竟然會顧慮到不要弄壞我,真不像你呢,姐姐。」
在真正的意義上,能夠理解她所懷抱的痛苦的,或許只有自己,以及同樣身爲被造物的碧翠絲。
愛蜜莉雅毫無根據的發言,對昴來說卻是最棒的後援。
「……愛蜜莉雅,待會拉姆有話跟你說。」
「————」
「——?」
就這樣,面對靜靜瞪着這邊的敵人,昴歪着臉說:
看着夏烏拉痛苦的樣子,一頭淺紫色頭髮的少女安娜塔西婭——借用其肉體的艾姬多娜露出嚴峻的表情。在她身旁,梅莉搖晃着深藍色的辮子,用自己的加護勉強維持着狀況的平衡。
「如果只是巴魯斯在受苦,不管持續多久拉姆都不會在意。」
「————」
只不過,對愛蜜莉雅他們來說又是如何呢?
「——和她一起去是沒問題,但菜月君你們要怎麼辦?」
再加上超級昴,可能性倍率增加,再加倍。
昴如果在場,應該會將這一擊稱爲衝擊錐吧。被手掌抓住臉的兩隻猿猴,還來不及反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胸口,將意識委身於心跳。
可是,那同時也意味着光明吧。
互相開着玩笑,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愛蜜莉雅。原本以爲她也會擔心獨自行動的拉姆,但她的側臉卻沒什麼不安。
艾姬多娜用下巴示意,昴和碧翠絲牽着手,碧翠絲一臉得意。
「被拿走四個角的話,就算我手忙腳亂也有可能會贏……」
遵從昴的斷言,愛蜜莉婭抓住艾姬多娜離開了露臺。
「————」
彼此只交換了這些想法,拉姆就背對昴。
因爲一直以監視塔的守衛身份待在這裏,她才能與想見的人重逢。
碧翠絲瞬間思考了一下,然後回答了艾姬多娜的問題。她抬頭看了一眼昴的側臉,握着的手用力一握,
雖然也可以解釋成被攻擊弱點,不過昴也同意拉姆的想法。
「姐姐太溫柔了,嗎?」
接下來是總體戰,真正的總體戰。人與地龍的差距微乎其微,而且帕特拉修從平常就比昴還派得上用場。
「然後呢?完全沒說明,我完全沒聽懂啊,你能好好地說明給我聽嗎?」
「沒事,沒什麼。只是,總覺得非常安心。」
「是『暴食』的權能。她和尤里烏斯一樣……周圍的人忘記她,只有她本人記得。名字叫愛蜜莉婭。是我堅強又可愛的公主殿下」
歷史的波濤強韌到讓人覺得那是被註定的,簡直就像先有「命運」提示結果,所有的過程都是爲了抵達那裏。
「————」
這個世界的人太有耐心了,不要專情地等一個人等四百年,就算要掐住脖子,也要把想見的人拖出來。
但是,累積好幾次的「死亡」,不管是否期望,走過許多可能性的昴知道一件事。
夏烏拉、艾姬多娜和梅莉三人,是爲迎擊湧向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魔獸而徹底抗戰的隊伍。不過,和擁有“魔操的加護”的梅莉,以及純粹火力偏重的夏烏拉不同,艾姬多娜的存在等同於毫無價值。
說起來,昴的策略是在最糟的狀況下,將人員配置在最適合的場所。爲此必須轉換配置,所以纔到處跟人搭話,但尤里烏斯不需要。
「愛蜜莉雅碳?」
「之後再說,之後。」
即使是大蠍子,沒有支撐也浮不起自己的體重。就這樣,它順着風被吹走,魔法的影響解除,它頭朝下地墜向地面。
就這樣,問題歸納起來——
「嗯,交給我吧!昴纔是,不可以死哦!」
互相開着玩笑,正要轉身的艾姬多娜最後這麼補充。
簡單來說,拉姆的負擔轉移到昴身上,相對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啊?」
「你理解得很快!不過,你怎麼知道的?」
「——來了哦!」
「……真是諷刺。」
它正要毫不留情地朝少年揮出一擊——
「在這座塔的所有局面中,菜月君的意見確實救了我們好幾次。所以,我認爲在這裏賭你一把,勝算最高。」
詳細的原理先不管,拉姆被告知了發生什麼事的概要。
回應拉姆,昴抓住自己衣服的胸口,將意識委身於心跳。
昴已經親眼目睹過一次這種變形現象。這代表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規則遭到破壞,夏烏拉身爲監視塔守衛的職責開始運作。
「所以,四百年的家裏蹲嗎?」
然後,人型上半身瞬間造出兩把火焰劍,驅使不像魔獸的二刀流劍技,朝攻擊自己的存在揮出赤熱的一擊。
「是啊,令人作嘔。」
「————」
「抱歉,要請你陪我了,梅莉。我和碧翠子還有你三個人,要壓制住魔獸羣和大蠍子——兩隻角!」
「姐姐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作嘔。」
「哎呀,看來也不能這麼說了……」
「不,沒事。就是這樣,夏烏拉。」
△▼△▼△▼△
「就是這樣。」
結果,愛蜜莉雅搖頭。
然後——
「那是當然的!」
正要提及第四角,昴瞬間猶豫該用什麼字眼。
「你說同伴,夏烏拉怎麼了嗎?」
這座監視塔面臨的諸多難題難以迴避,一定會對昴他們露出獠牙。但是,無法迴避和無法跨越是兩回事。
「奧托雖然也很不錯,但那傢伙有不小心跌倒按下去的不安要素……就適當使用這點來說,姐姐是最確實的。」
拉姆抱着自己的手肘,做出一貫的姿勢,閉上一隻眼睛設想最糟的情況。
夏烏拉與魔獸展開戰鬥的舞臺,是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四樓。面向外牆的露臺位於高度一百數十米的位置,但魔獸之中也有不少長着翅膀或輕易就能爬上牆壁的種類。
那是擁有漆黑外殼和狂暴大鉗的紅色複眼的存在——
「總而言之,夏烏拉她……在那之前,你們還記得塔內的規則嗎?有說明過不能打破的規矩吧?」
忍着嘔吐感,昴如此說服自己。在這樣的昴面前,拉姆抱着自己的手肘,用熟悉的姿勢瞪着他。
「嗯,走吧。拉姆沒事吧?」
就這樣,目送拉姆不發一語跑走的背影,昴和在通道上踱步等待的愛蜜莉雅並肩。
具有指向性的瑪那干涉現實,給世界帶來原本不會自然發生的影響。這次產生的結果,是妨礙大蠍子返回。
「這根本沒說明到啊!」
「那個傻呼呼的女孩,其實實力相當高強吧。雖然比被她從遠處攻擊、束手無策要好,但變成敵人的話還是很不妙。」
現在還在沉睡的雷姆,頻繁地對拉姆做出的評價。當時雖然沒有搞懂,但現在的話就能理解她話中的意思。
「——巴魯斯。」
昴如果在場,應該會將這一擊稱爲衝擊錐吧。被手掌抓住臉的兩隻猿猴,還來不及反擊,頭部就被射出的白光消滅。不只如此,夏烏拉當場大幅旋轉,長腿擊墜撲過來的猿猴,腳尖將對方的臉踹到地板上,就這樣直接粉碎頭部。
昴沒有時間向鼓着臉頰搖晃着辮子的梅莉詳細說明。下一秒,就像回應碧翠絲的聲音一樣,巨大的身軀從塔的外壁跳到了露臺上。
如果雷德・阿斯特雷亞阻擋在尤里烏斯面前是「命運」的話,那之後也必定如此。
「關於造物主的影響很深這件事,等這次事件解決後,我想好好跟你談談——要給尤里烏斯傳話嗎?」
「羽土龍!」
面對拉姆的質問,昴認真地歪頭。不過看到昴的反應,拉姆簡短地說:「是嗎?」
昴對拉姆的說話方式聳肩,拉姆在昴面前輕輕開合自己的手掌,確認好幾次那個觸感。
——尤里烏斯・尤克歷烏斯和雷德・阿斯特雷亞的再戰開始了。
「師父,請你……請你命令我……!」
「艾姬多娜,你負責裏面!先去和在第二層戰鬥的尤里烏斯匯合!之後要做什麼,我已經告訴愛蜜莉婭了!」
說完這句話後,夏烏拉的外貌正式開始變化。
那個動作會讓人感到困惑,是因爲對認爲總是超然的拉姆纔是自然體的昴來說,那是相當罕見的姿態。
甩亂編成獨特造型的褐色頭髮,夏烏拉用力蹬地,與露臺地板平行飛出。她伸出的雙手纏繞光芒,捕捉到直線前進途中的兩隻魔獸——猿猴身軀配上蜥蜴鱗片的敵人,光芒在那裏迸發。
「————」
最後的瞬間,夏烏拉那耳熟能詳的愛語,給予昴無限的力量。絕對絕對要救她,昴的心中燃起熱情的火焰。
「我是笨蛋嗎?不,我就是笨蛋。」
——圍繞着普雷阿迪斯監視塔,與「四角」的戰鬥正式開戰。
「纔沒有鬧彆扭呢!」碧翠絲鼓起腮幫子,昴握住她伸出的手,看向身旁的愛蜜莉雅。原本以爲她也會擔心獨自行動的拉姆,但她的側臉卻沒什麼不安。
目前,菜月・昴沒有話要對正在和雷德・阿斯特雷亞戰鬥的尤里烏斯・尤克歷烏斯說。
「如你所見,光是應付飛過來的傢伙就已經忙不過來了!要是連裸體大姐姐都打不了,絕對絕對會人手不足的!」
但是——
「咦……」
尤里烏斯也是擔心失去「記憶」的昴的其中一人,所以必須向他報告「記憶」恢復的事——
把梅莉送到可以俯視魔獸羣的露臺,然後和去帶雷姆離開綠房間的愛蜜莉雅和拉姆會合也是其中一環——很遺憾的是,途中愛蜜莉雅她們和萊伊接觸,陷入愛蜜莉雅的「名字」被奪走的事態。
「這樣就好了吧,巴魯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