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77　『反擊的狼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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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遵從熾熱的思念，竭盡全力奔跑，抵達了那個地方。

與在胸口深處送出熾熱血潮的心臟相反，空氣冷冽到呼出的氣息都變白了，我在這種極寒的世界裏，找到了想找到的背影。

「————」

纖細、柔韌的背影映入眼簾，心臟不禁快要爆炸。

滿溢的愛意刺痛胸口，但我勉強忍住衝動。現在不是在這種時機，任由心臟爆炸而猝死的時候。

我用力咬緊牙關，從奮戰的背影看見了敵對的對手的臉。

深褐色的長髮，以及破布纏身般的粗陋打扮。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踐踏他人的人生，如同字面意思般把人當成食物的醜惡眼光——

「——萊伊・巴登凱託斯！！」

就算只有一瞬間也好，只要能分散對方的注意力就賺到了。當然，攻擊也有可能因此飛向我，但只要能減少她受到的傷害，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叫愛蜜莉雅吧？不可思議的是，看到你，拉姆腦袋的角落就感到莫名的癢……雷姆的時候也一樣。」

「……唉，實際上也只有一天左右啦。」

「很危險，等一下！那個，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誰，不過那邊是敵人！這裏交給我！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誰，不過！」

在愛蜜莉雅的視線前方，漆黑的威容噴出鼻息。

「我什麼都還沒說耶！？」

帶着這樣的想法，不合時宜地微笑着點頭。然後，看到銀髮少女的眼中理解了這句話，我繼續說道。

決定了，用一副得意的表情說完後，銀髮少女——愛蜜莉婭以驚人的氣勢衝到昴的跟前。

然後……

「——沒事的，愛蜜莉婭碳」

「成功了！這就是我的煽動和愛蜜莉婭碳的可愛殺意的組合技！」

該說什麼好呢？該怎麼呼喚好呢？昴都知道。

她這個存在，真的就算菜月・昴忘了自己，也不會放過他。

雷姆以身體靠在馬鞍上的姿勢，坐在帕特拉修的背上。

因爲那雙瞳孔裏寄宿的衆多感情，讓人想要全部掬起。

「結婚……討厭，不要鬧了啦。」

「啊……」

——啊啊，既然如此，那就簡單了。

「妹妹被悽慘地殺害，所以你嚇到了。」

「昴——！！」

「抱歉讓你擔心了，不過，我回來了……復活了？接上了？該說是成爲完全體菜月・昴嗎？總之，我沒事了。」

「你的事情從腦袋消失，要填補那個空洞很辛苦。除了雷姆以外，很難想象拉姆會有那樣的對象。」

就這樣，旋轉的昴和碧翠絲被柔軟的觸感接住。一看，是繞到他們飛出去的位置的愛蜜莉雅。她從背後溫柔地支撐昴的身體，「呵呵」地微笑。

三人三種回應，昴全都深深點頭。

希望這毫不猶豫的一擊能給萊伊致命一擊，但希望渺茫。實際上，凝視冰塊着彈點的愛蜜莉雅「啊！」了一聲。

在懷中，愛蜜莉婭用大大的眼睛責備昴，讓他畏縮不已。在這期間，愛蜜莉婭也一直緊貼着昴，昴的心臟跳得亂七八糟，連詞彙都大混亂。

「只要知道這點，現在的我就沒問題。知道昴還記得我，總覺得狀況超好的。」

「客觀來看，我其實還滿超人的吧？」

畢竟，累積信賴、說明狀況、一個一個解決問題，要像這樣建立羈絆的話，這座沙海之塔所置身的窘境實在太過緊迫。

「是的！我是愛蜜莉雅，單純的愛蜜莉雅喲。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不過我和碧翠絲、拉姆，都是看着相同方向的家人！」

——簡稱菜月導航，發動『柯爾・雷歐尼斯』。

「唉，要感慨等之後再說。總之，我的記憶恢復了。大家想幫我開慶祝會的心情我很高興，不過還是先一口氣解決狀況吧。」

「愛蜜莉婭碳！我有個想法！」

「……嗯。」

「——啊，我嗎？」

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灼熱的憤怒。順從那強烈的憤怒，萊伊的身體在凍結的通道上一蹬，眨眼間就衝到昴面前。

雖然沒必要這麼做，但做了之後就下定了決心。爲此——

「昴！剛剛的大罪司教……」

癢癢的，溫柔的觸感。昴忍不住全身顫抖。

「妹控……？」

「沒有記憶的昴，也是昴。所以，就算昴全部都想起來了，那個，雖然時間很短但拼命努力的昴……」

「……昴。」

責任感強的拉姆，絕對不喜歡自己的負擔被他人代勞。要是當面求婚說「我想跟你一起揹負痛苦」，她只會嗤之以鼻，最後還會把蒸蕃薯塞進昴的鼻孔裏。

首先，要和愛蜜莉雅會合，接着要優先和她先逃走的同伴會合。也就是說——

「你這是在誇我嗎？」

「有好好地在一起嗎？」

「嗯，億倍奉還。」

「不用擔心，那傢伙不會離開這座塔的。因爲我狠狠地用路伊……用妹妹的事煽動了他。那個自以爲是的妹控是不會退縮的」

「——！？昴，還有不知道是誰的女孩來了喲！？」

「……我知道剛剛是你們讓我逃走的，可是，就只有這樣，其他的事都想不起來。碧翠絲大人……」

「——！知道了！那就那麼做吧！」

萊伊似乎真的對妹妹有感情，他激動地揮舞短劍向昴逼近。但是，昴對『死亡』的腳步聲毫不畏懼。

愛蜜莉婭觸摸着昴的胸口，用結結巴巴的話語確認昴的足跡。

昴在腦中整理選項，然後照着選項出聲，結果明明沒有說明，愛蜜莉雅卻爽快答應。

「是愛蜜莉雅，你好像不記得了。」

愛蜜莉婭又將手掌對準那裏，產生的冰錐毫不留情地追擊倒下的路伊，冰塵填滿了通道，成功地對『暴食』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權能的效果只能知道同伴各自的狀況，以及以昴爲中心的模糊距離感。無法共享同伴的視野，也無法清楚知道他們的狀態。

「哦哦，碧翠子！碧翠子，你真輕耶！好可愛！好聰明的臉蛋！」

「咚」的激烈聲響，愛蜜莉雅將冰塊砸向通道深處。

「擅自承擔傷痛，拉姆絕對不會高興吧……」

幾乎同時重整心情，昴和愛蜜莉雅要打破現狀——愛蜜莉雅面對眼前的萊伊・巴登凱託斯，昴則是將意識放在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問題上。

「嗯，哦，沒事沒事。不，雖然有點逞強，不過還行。這點程度的話，我還能努力。」

因爲那雙瞳孔裏寄宿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警戒的模樣令昴眨眼。

「你懂我們路伊的什麼——！！」

我竭盡全力大吼，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可愛！我想和你結婚！」

「不行不行，跟愛蜜莉雅碳見面太開心了。要親熱等做完所有事，把問題都解決之後再親熱。」

「嗯，對啊。別露出那麼不安的表情，全都想起來了，不然要我捏造多少都行，我和你的，有跟沒有的，歷史。」

「唔，呀啊啊啊啊！」

「不過，我可是蓄勢待發地回來了。爲了大家使出百分之一百五十力量的男人，菜月・昴，請多指教。」

「——哼！」

哼，愛蜜莉雅用白皙的手臂做出擠出肌肉的動作，堅強地——不，那不是逞強，而是打從心底無所畏懼的樣子，她露出笑容。

在通道轉角轉彎，看到前方的愛蜜莉雅呼喚昴。呼喚的意義，讓「獅子心臟」跳動的昴很清楚。

實際上，昴體感的死亡將近二十次，還有將那些事當成自己的事接受的精神負擔，實在不覺得那只是短短一天發生的事。

漆黑的地龍，還有坐在它背上的藍髮少女。握着繮繩的是和少女長得一模一樣的姐姐，旁邊還站着身穿禮服的幼女——

「就讓我得意一下，我是得意起來才能好好工作的類型。還有……」

在那個白色世界，要是沒有被路伊・阿爾尼普的甜言蜜語所騙，沒有在「暴食」的毒牙即將伸向自己的瞬間，聽到將無可救藥的弱者踢飛的聲音。

「——？」

「——先回收我可愛的搭檔！」

「『喫』改？怎麼可能！只不過我們是『美食家』，用大哥的話來說就是美食家？身爲知道喫東西的喜悅的人，當然會在配膳上花心思，餐桌髒亂會掃興，對吧？」

「——感動的會面差不多結束了吧？」

拉姆點頭，碧翠絲也同樣低下頭。

「我知道！要是這樣就能打倒，我反而很歡迎……」

因此——

「————」

不知何時感情變得這麼好，碧翠絲代替帕特拉修說出心聲。既然沒有否定的尾巴攻擊，就代表碧翠絲的翻譯沒有錯。

「嗯，知道了！但是，大家在哪裏……」

「愛蜜莉婭碳！先和其他人匯合！重新分配人員！如果各自不盡力的話，是無法突破這個狀況的！」

「慶祝會，你真是把自己看得很高呢。這麼短的時間內發生了什麼事……而且……」

「因爲契約條件是不讓你無聊的契約者啊。還有，你雖然說我不可能是超人……」

可是——

要說有問題的話——

「真的，老是被你拯救，我愛你。」

然後，真的覺得——最初抵達這裏的人是自己，真是太好了。

意識到自己心臟的所在位置，以自己爲中心擴大知覺範圍，就像用聲音的迴響掌握周圍，類似聲納。

「就是指很關心妹妹。雖然那些傢伙的情況是壞的關心妹妹」

如果被激情支配的萊伊眼裏只有昴的話，那就正中下懷了——

「被罵是大笨蛋了！不，我無法辯解……」

昴抓頭，用力踩地板回應癢癢的信賴。然後他指向通道深處，冰塵飛舞的空間。

在大事之前，先吐露微小但確實的感動。

猛然衝過來的昴和愛蜜莉雅，讓回過頭的碧翠絲大喫一驚。但是，昴和愛蜜莉雅無視她的驚訝，幾乎同時撲向碧翠絲。

「所以，接下來就請期待Perfect菜月·昴吧。以怒濤展開的挫折爲引爆劑，朝光輝的未來Let9;s＆Go！」

那蟑螂般的頑強叫人厭煩，不過察覺狀況惡劣而暫時撤退，這點跟勤勉到愚直的培提爾其烏斯，還有沒有「謙虛」辭典的雷格魯斯不同。

慢了一拍，才理解那番話的意思——自己的內側確實有被說過同樣的話的「記憶」，同時，發生的事也有了頭緒。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不過你講得也太難聽了吧！」

這種冷淡的態度也很可愛，讓昴好想就這樣跟愛蜜莉雅卿卿我我個幾分鐘、幾小時、幾天，但是——

「昴！還不知道能不能打倒敵人吧！所以不要大意。」

黑瞳與藍紫色瞳孔，彼此的視線交錯。

愛蜜莉婭的白皙的腿上充滿了力量，她用力地踢碎了敵人的門牙。萊伊矮小的身體承受不住這股威力，飛了出去，滑過凍結的地板，滾到了通道的深處。

我竭盡全力大吼，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警戒的模樣令昴眨眼。

既然萊伊已經撤退了，那他應該會全力爭取調整呼吸的時間。在這種情況下，要計算打擊萊伊所需的時間和成功率是很困難的。

眯起眼睛的拉姆，用手指確認從自己內側消失的愛蜜莉雅的存在。她吐露的話語，讓昴產生不合時宜的感慨。

「看着你，腦袋就會感到疼痛，這就是拉姆和你的關係的答案。所以，放心吧——拉姆討厭單方面被壓着打。」

「是在誇你啊！太棒了！好可愛！我想和你結婚！」

「在我心中，還有愛蜜莉婭碳心中，都確實留有『我』。所以，真的沒問題的，愛蜜莉婭碳。」

所以，昴擅自揹負拉姆的負擔，不讓她拒絕。

萊伊講着難以應用的餐桌禮儀，尖聲大笑。聽着那刺耳的笑聲，昴深深點頭。

這是昴至今爲止多次與大罪司教不期而遇後，對他們的評價。

「雪融得真快，不過終究是巴魯斯的空騷動。」

要是碧翠絲連翻譯能力都學會，奧托就真的要被免職了。

輕聲愛的告白，一定會被淑女帕特拉修斥責，但這次昴的告白卻沒有被斥責。或許是因爲……

因爲「記憶」的統合，菜月·昴可以解釋成合而爲一，也可以解釋成消失不見，而她們心中也有與那個菜月·昴心靈相通的時間。

影子吞噬一切的嚴重事態，是以前在『聖域』遭遇過的災厄再現。

不僅如此，一開始想怎麼稱呼她，現在也膨脹起來，

那個是——

從碧翠絲的反應來看，果然——

「昴，獻策吧。不過，別以爲只是想起健忘的自己，就能挽回這麼多的失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如此——

慌張揮手，呼喚這邊警戒的模樣令昴眨眼。

這麼說着，從遠處朝戰戰兢兢互相碰觸的昴和愛蜜莉雅搭話的，是浮現陰溼笑容的「暴食」大罪司教。

愛蜜莉雅臉頰微微泛紅，瞪着昴的反應出乎意料。原本以爲會被更冷淡地忽視，所以昴也害羞了起來。

「昴真的老是把貝蒂耍得團團轉。」

「碧翠子！！」

右手指向天空，手放在腰上擺出姿勢。

當然，從持續沉睡的她身上，聽不到對昴恢復「記憶」感到開心的聲音。只不過，看到雷姆的側臉，昴心中浮現不同的想法。

「昴，沒事吧？你的臉色好差……」

至少，路伊那邊似乎沒有仰慕萊伊和羅伊這些親哥哥的意思。如果不知道這一點，還爲路伊盡心盡力的話，那不是可悲的受害者，就是陶醉於扮演角色的翻滾play狂熱者。

「嗚呀——喲！？」

只不過，感受到的是同伴的溫暖和微光，是更加限定的感覺。

「能夠臨機應變，靈活應對的傢伙，根本就不會成爲什麼大罪司教」

不過，不用說服就展現協助的態度，實在令人感激。

然後……

「沒有的就不用捏造了！啊啊，討厭！」

即使如此，受傷的話可以代爲承受，宿醉的話可以代爲承擔。這就是昴的『強欲』權能的效果，用途可說是相當廣泛。

「你看，碧翠絲！昴全都想起來了喲！啊，不過，他可能不知道我是誰……可是，昴還記得我！我好高興……」

伴隨着英勇的聲音，愛蜜莉婭修長的腿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她用力地旋轉身體，迎擊直衝過來的萊伊的臉。

愛蜜莉雅的反應有點慌張，昴抓抓自己的臉頰這麼回答。聽到昴的話，拉姆吐出一口長氣。

在那瞬間，她的眼眸浮現的感情波濤龐大到幾乎要將昴沖走。不管何時，她的眼眸都會捕捉昴的心，讓他溺水。

我竭盡全力大吼，主張自己的存在，吸引對方的注意。

愛蜜莉雅擔心地對邊跑邊吐出沉重氣息的昴這麼說。被她的銀鈴嗓音和藍紫色瞳孔挑動心絃，昴吐露真實的心情。

那過於堂堂正正的舉止，不只昴，連碧翠絲都說不出話來。罕見的是，連拉姆都忍不住驚訝地瞪大眼睛。

「誒！但是，就這樣讓他逃走好嗎？」

視線瞥向旁邊，站在那裏的是表情悵然的拉姆。她眯起淺紅色的瞳孔，射穿——不，是用貫穿的視線刺向昴。

「呿，頑強的傢伙，不過應該不是毫髮無傷。」

「——啊啊，嗯，沒問題的。」

「以爲？」

「……沒有，與其說奇怪，不如說超帥氣的。」

愛蜜莉雅指出昴的臉色，那當然是爲了取回「記憶」而和路伊展開的攻防戰所造成的影響。精神上的磨耗很難恢復，要重新振作耗損的心靈並不容易。

「對不起，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別忘了，還有我！」

不過，有幾個條件改變了。例如，象徵時間到而蜂擁而至，要將整座塔吞噬、讓一切化爲烏有的影子猛威。

然後，她顫抖着浮現特徵圖紋的瞳孔。

以湧上心頭的愛意爲燃料，現在我甚至能飛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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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以前的傲嬌一樣……不，抱歉，也讓你擔心了。話說回來……」

「哦，沒想到你們會這麼有禮貌地等我，是悔改了嗎？」

「帕特拉修也一樣，昴回來它似乎非常高興。」

「愛，愛蜜莉婭碳！？突然就嚇我一跳，而且超柔軟超香的！換了洗髮水嗎！？」

「——雖然各說各話，但有回到家的感覺！」

「總而言之，愛蜜莉雅碳，再給那傢伙一發！」

很痛苦，但是忍得住，這是真心話。

被甩來甩去的碧翠絲，被昴和愛蜜莉雅的話交互打擊，翻白眼。不過，她立刻伸出手掌，先讓愛蜜莉雅閉嘴。

對昴來說，感覺像是喪失了數年的記憶。

「——我的名字是菜月·昴。愛蜜莉婭碳的第一騎士！」

愛蜜莉雅和拉姆交換無畏的笑容，讓昴感到可靠。

所以，不能指望那個，也沒有慢慢推進事態的選項。

「咦？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昴這個笨蛋！真是個大笨蛋！我好擔心，好擔心你！可是你卻……笨蛋！笨蛋笨蛋！」

昴的覺悟，被突然回頭的藍紫色瞳孔奪走而粉碎。

「如果這樣能稍微提高勝率的話。」

總而言之，昴雖然依依不捨，但還是抓住愛蜜莉婭纖細的肩膀將她推開。

「那是……」

雖然拉姆這麼說，但昴從旁觀察兩人的關係，知道拉姆很重視愛蜜莉雅。累積的時間被奪走，拉姆會毫無頭緒也是理所當然。

那個路伊・阿爾尼普被排除，她的存在從昴的體內消失，現在那個影子吞噬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的概率是五五對開。

既然如此，乾脆以作戰行動爲優先，把他的命留着。

在凍結的地板前停下腳步，腹部用力瞪視萊伊。全力注視他的動向，不管他有什麼動作——

「等、等一下！等一下啦！知道的紀念日和不知道的紀念日同時到來，貝蒂的腦袋裏頭亂七八糟的！」

讓你困擾，讓你擔心，讓你等待，真是抱歉。

拉姆意味深長地中斷話語，昴對那句話感到不解，隨後地龍的尾巴就從死角破風揮來，連同碧翠絲將他打飛。

就這樣，他們抱起發出「哇呀」悲鳴的幼女。

「太多了！？」

「貝蒂也一樣……是『暴食』權能的效果嗎？」

「嘎，噗」

「放過我？……萬古瑞修！？」

昴抬頭看向權能感受到的微光。

——但是，沒有萬能性，只是特化爲感受同伴存在的權能，對現在的昴他們來說是最有價值的權能。

「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感覺的權能，昴有種奇妙的感慨。

「是啊。」她仔細確認愛蜜莉雅的樣子。

在愛蜜莉雅的支撐下重新站好的昴，和眼神銳利的帕特拉修面對面。然後，回想在沒有「記憶」的期間，愛龍不變的獻身。

「如果那個是跟之前想象的一樣的懲罰……」

「不要得意忘形了！」

昴壓低聲音，拉姆對此嗤之以鼻，然後視線朝向愛蜜莉雅。她的眼中浮現平常的傲慢，以及同等的不協調感。

不過，那傢伙不可能從塔裏撤退。

「——指引大家，是我的任務。」

但是，現在讓昴痛苦的，是更單純明快的原因——拉姆的負擔，她平常就品嚐的痛苦，昴率先承受了。

——從『柯爾・雷歐尼斯』傳來的知覺，讓昴大致掌握了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發生的事。

也就是說，原因應該是昴的體內有路伊・阿爾尼普存在。

在愛蜜莉雅應付萊伊的期間，原本應該離開戰場拉開距離的同伴。

「說實話，如果剛剛那一下能幹掉他的話，我是想幹掉他的……」

「玩笑還是認真，就算是地龍也分得出來吧。」

「……不像平常那樣把我打飛嗎？」

「愛蜜莉婭碳！去大家那裏！」

「所有的菜月・昴都成爲過去——菜月・昴，爆誕。」

「——這點我也一樣，絕對絕對會報仇的。」

「愛蜜莉婭碳！先和其他人匯合！重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這樣，其他的事都想不起來。碧翠絲大人……」

緊接着，萊伊原本從容不迫的笑容驟變。

昴閉上一隻眼睛，眨眼對碧翠絲笑。一瞬間，碧翠絲聽到這個回答瞪大眼睛，然後立刻鼓起腮幫子。

「哈！好啊，愛怎麼說隨便你，不過就算慈悲爲懷的拉姆放過你……」

普利斯提拉和尤里烏斯身上發生的事，也降臨在愛蜜莉雅身上。那件事化爲痛楚的傷痕，留下後遺症——

菜月・昴・導航系統。

「沒關係！」愛蜜莉雅對驚訝的昴如此強力回答。

「昴的想法，是拼命思考後才得出的結論！比起我現在想東想西纔回答，我更相信昴的答案！」

那個發生的原因，是在『墳墓』裏和艾姬多娜交談，向她坦白了『死亡迴歸』的全部內容。如果這座塔裏發生的事也和那一樣，那個影子將一切歸零的情況，就是『死亡迴歸』被泄露給外部的時候。

所以，昴又跨越了總計四十次的「死亡」，回到這裏。

就這樣飛撲過來，昴大大地向後仰，總算支撐住了愛蜜莉婭的體重。不用擔心，她就像天使的羽毛一樣輕。沒問題。

「原來如此，我懂了。我還以爲……」

「那個惡劣三兄妹開始的大胃王比賽，就用我們的羈絆來粉碎吧。」

只不過，這段期間他都沒有發動攻擊的事實，讓昴挑起眉毛。

因此，要將卑劣的萊伊・巴登凱託斯逼到絕路並不容易。在這期間，昴沒有出手的狀況應該會不斷惡化。

因此——

「名字」被奪走，原本應該會孤立無援，關係性也只會瓦解。但是，愛蜜莉雅沒有輸給孤立，堅強地保持心靈。多虧如此，原本應該從她開始的瓦解，無法破壞昴和拉姆他們的基礎。

畢竟，累積信賴、說明狀況、一個一個解決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讓昴大致掌握了普雷阿迪斯監視塔發生的事。

從愛蜜莉雅轉頭的表情，昴理解到萊伊從着彈點消失了。

我遵從熾熱的思念，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愛蜜莉雅。累積的時間被奪走，拉姆會毫無頭緒也是理所當然。

喫了那強烈的一擊，昴重新抱好在懷裏暈頭轉向的碧翠絲。

「啊——姐姐？」

「哇噗！？」

被說成空騷動，昴除了苦笑以外別無他法。

「哇、哇、哇、哇……」

五個障礙——即使菜月・昴的身份問題解決了，監視塔和裏頭的昴的同伴們依舊暴露在威脅之中。

昴豎起拇指露出笑容，愛蜜莉雅緩緩搖頭回答。

「真的，全都，想起來了？貝蒂的事，還有和貝蒂怎麼度過每一天，全都？」

所以——

被抱起來的碧翠絲，雙手夾住昴的臉龐。近距離看着臉頰被擠壓、嘴巴變成章魚嘴的昴，碧翠絲深深嘆氣。

「當然的喲。」

在那之前——

不僅如此——

「啊……」

「什麼都不懂，我只是單方面被他附身而已。我不知道那傢伙在想什麼，也不想懂。」

「碧翠絲！」

在直擊的瞬間，愛蜜莉婭發動了冰結戰鬥技法『冰之劍藝』，冰靴強化了踢向對手的腳尖。

昴趁勢一口氣說完，想用盡全力讓愛蜜莉婭安心。但是，昴的這個想法卻讓愛蜜莉婭眨了眨眼，然後輕輕用手指碰觸他的胸口。

發動同時擁有已知感覺和未知感覺的權能，昴有種奇妙的感慨。

但是，諷刺的是，大罪司教那扭曲的方式是值得信賴的。

「——啊啊，可惡！講得這麼讓人開心！」

「……是啊。」

「——雷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