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64 『魔法的話語』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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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辣翁』奧爾巴特・鄧克爾肯所留下的可憎術理。
干涉他人的歐德,讓其肉體顯著退化爲幼兒的忍術祕法。
生物不過是歐德從無到有的容器。歐德的形態,會隨着容器的大小與形狀改變。
因此,生物皆有不同姿態,形成不同的生命。
若這個道理正確,肉體只是作爲歐德的容器,那麼只要改變歐德的形態,就能自由改變容器的形狀。
壓縮歐德,連同作爲容器的肉體一起縮小——
「不過,實際上忍術的上一代祖先們爲什麼會想到這種事,老夫也不清楚。說到底,鍛鍊身體到臨死前一刻的方法,也不知道是怎麼判斷臨死前一刻的,很可怕吧?」
「所以,忍術這種東西啊,想當上忍術師就是踏上修羅之道,要踩着堆積如山的屍體前進。」
「咿、咿啊啊啊啊啊——!!」
「雖然?」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但他們也有不聽從少年指示的自由。但是,少年的指示已經多次從劍鬥獸的攻擊下拯救了他們的性命,所以他們放棄了這個自由。
不管做什麼都是第一名的事實消失,昴的下方沒有萬能感,只留下無力感和焦躁感,閃耀的星星被陰天遮蔽。
「總之,我是菜月・施瓦茨,請多指教。雖然有很多話想說……」
緊繃的緊張之線斷裂,沸騰燃燒的靈魂之火也熄滅了。當然,討厭這個狀況的焦躁感還殘留着。
「下一個。」
「下一次……!」「下一次。」「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下一次就……」「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行……!」「下一次!」「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下一次——!!」
雖然不知道他的加油有沒有效果,但一邊以毫釐之差躲開劍鬥獸的攻擊,一邊挑戰“斯帕魯卡”的四人,仍在拼命戰鬥。
不過,因爲他有好好聽昴說的話,所以立刻理解那把劍不是打倒獅虎獸的關鍵,而是改變獅虎獸目標的信號。
「嘎啊!?」
在興奮的男性聲音中,古斯塔夫雙手抱胸不發一語。
三人中最膽小的他,聽到昴的聲音後慌張地轉頭,想要確認自己會被什麼襲擊。
響起冰塊破裂的聲音,鐵鏽色頭髮男子的慘叫中斷。獅虎獸越過背後的柵欄,視線朝向昴。
『——果然是那個人的孩子。』
宏亮無比的聲音高聲響起,古斯塔夫的宣言宣告戰鬥結束。
「不過那個,結果和影響有很大的落差,很有趣吧?老夫也以爲只是縮小而已,沒想到連腦袋裏頭都完全返老還童了。」
「赫萊茵!把劍扔給維茨,到伊德拉那裏!」
這次,昴搞錯追擊的方向而失敗。
隨後,齒輪轉動的聲音從腳下傳來,升起的鐵柵欄從正下方打穿獅虎獸的臉。從下顎激烈地撞擊,強行閉上獅虎獸張開的嘴。
也沒有規定不能兩個人一起扛着劍,朝着無法動彈的對手揮下去。
聽到昴的聲音,維茨蹲下,獅虎獸的牙齒咬破他正上方的空氣。維茨扭曲刺青的臉,鑽進獅虎獸的肚子下方,在下一擊來之前放開劍。
吵死了,笨蛋。你能這樣一個人克服嗎?好好看看周圍。
「別想得逞,你這畜生……」
然後,支撐菜月・昴的自我意識的魔法話語是——
不過,由於它有單方面壓制對手的壞習慣,可以想象“合”字組的成員們會互相傳遞武器,分散它的目標。
「……下、次……」
長滿黑毛的皮膚,就算被壞掉的柵欄弄傷也完全不痛。不如說,把痛楚歸咎於昴,讓它更加有幹勁地衝過來。
乍看之下,目光會被插在劍鬥場地面的大小兩把劍吸引,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裏悄悄地裝了這樣的拉桿。
「維茨,舉劍!!伊德拉和赫萊茵也是!」
「——上啊!!」
「嗚啊啊啊——!!」
「你說的話也有道理。你預料到會變成這樣嗎?」
——但是,不會讓它得逞的。
「不會輸的。」
被砍下的頭顱發出聲響掉落地面,獅虎獸的身體緩緩倒下。做到這件事的,是深深刺入獅虎獸脖子的大劍。
在如此警戒的昴身後,鐵鏽色頭髮的——伊德拉拼命想拔起插在地面的大劍,但劍卻紋風不動。
赫萊茵和伊德拉發出慘叫,滾落在地。
滿腦子都是緊張和恐懼的鐵鏽色頭髮,判斷力變得亂七八糟。就這樣搶劍的話,兩人會一起成爲獅虎獸前腳的餌食。
努力、努力再努力,好不容易纔走到這一步。
無法估量的恐懼襲來,但是,憤怒也一起湧上。
鐵柵欄發出激烈的摩擦聲,獅虎獸終於跳到這邊來了。
用力甩頭,獅虎獸的巨大身軀甩開昴他們。
連一秒都撐不住,昴的身體伴隨着被閃電擊中的衝擊,被一分爲二,意識燃燒成白色——
「後、後面……!?」
聽從少年的指示,持續行動的三個男人也很拼命。
拉桿的位置對小孩昴來說有點高,他撲過去拉下把手。施加體重,強行拉下拉桿後,沉重的聲音響徹全場。
「哈哈,雖然由我來說有點那個,皇帝閣下似乎也不是什麼正經人呢!」
「——對,沒錯!我,纔不會害怕!」
「——不過,假設哦。假設,有身體和腦袋都變小才叫萬全的傢伙,要是對那傢伙施加這個法術會怎樣?」
「——有什麼,目的嗎?」
△▼△▼△▼△
它的目標是自己——不對,已經知道它的目標是拿着劍的獵物了。所以,我拔出抓住的劍,直接扔給呆站着的維茨。
「——再來!」
「我有期待過哦?想着要是能這樣就好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呃!」
「嗚哦哦!」
彷彿他沒有說過,要是救上來的兩人——施瓦茨和坦薩派不上用場,他就要用自己的性命來負責。
被傳送到異世界的那一天,正是昴失去最多自我肯定感的瞬間。
爲了接近已經厭倦去數的挑戰,爲了奪取一步步接近的勝利。
△▼△▼△▼△
十歲左右——過去,菜月・昴還是『神童』的時代。
事實上,記憶從昴身上剝落,重要的臉龐遠離。
還差一步,但是,獅虎獸也不想被殺。
「蹲下!」
然後,兩人在空中糾纏,相親相愛地撞上劍鬥場的牆壁,合爲一體。
維茨舉着劍,筆直地,筆直地,但以那個勢頭衝撞的話,什麼也阻止不了。一擊就會死。我很清楚。
顯而易見的一擊,被劍鬥獸的爪子毫不留情地彈開,昴和伊德拉就這樣被撞飛。
「給我結束吧——!!」
受到強烈撞擊的鐵柵欄豪爽地扭曲,獅虎獸的身體擠進這邊。
「不光是我,上了年紀的人都是這樣,會學會放棄和妥協。如果,那種傢伙身上沒有了那些東西會怎樣?」
也就是說——
與其說是虛弱,聽起來更像是將怒氣累積到極限的聲音。當然,攻擊應該有效,但還不到讓它力竭的程度。
那份膽小是周圍的人培育出來的,不是赫萊茵的錯。
「很行嘛,小不點!!」
他將長長的藍髮紮在腦後,用笑容點綴着那張可愛的臉。少年無視古斯塔夫的吩咐,爲在劍鬥場奮戰的“合”字組加油。
昴從下方推劍尖,應該可以讓劍揮起來輕鬆一點。
下一秒,獅虎獸粗壯的脖子被一口氣砍飛。
隨着成長,那份自我肯定感在現實中磨耗、消失。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拔不出來!太重了!根本動不了!!」
伊德拉就算不是戰士,也想成爲不愧對父親的人,這是他的真心話。
聽到少年雙手抱在腦後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年無視古斯塔夫的吩咐,爲在劍鬥場奮戰的“合”字組加油。
「嗚……」
△▼△▼△▼△
爲了證明自己根本不想輸。
悔恨和羞恥讓伊德拉咬破嘴脣,如此悲嘆。
只是神經大條,魯莽地相信自己無所不能。
「——呃!」
吐着腥臭氣息的嘴,長着劍一般牙齒的嘴,多次咬碎昴和三人的嘴,朝着舉着劍的維茨衝去。
不會再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不能輸,不想輸,不能輸,昴咬緊牙根,拼命抓住大劍。
「趁這個機會,我……!」
「拉這個的話,會怎樣!」
得站起來,再一次撲向大劍,斬斷它的脖子。
比起害怕,更覺得可恨;比起疼痛,更覺得懊悔;比起想哭,更想笑。
所以,它會率先瞄準持有武器的對手,從危險的存在開始排除。
「可惡……」
「……你把自己的性命賭在那種不確實的可能性上嗎?」
△▼△▼△▼△
但是,此時的寂靜與沉默,並非只是因爲古斯塔夫的命令。
「————」
「很遺憾,老夫也不懂原理。不過,畢竟是強行玩弄歐德,身體會配合歐德縮小,所以心靈也會配合歐德吧?」
那股衝撞的勢頭撞上鐵柵欄,把敵人拉到最近距離的維茨被衝擊波「嗚哦哦!?」地吹飛。
獅虎獸在升起的柵欄前方,柵欄只是讓昴逃跑的空間變窄。狩獵場變小,感覺獅虎獸的身體大了一倍,沾滿鮮血的嘴巴里,卡着赫萊茵的殘骸。
沒想到,那個少年竟然有如此的天賦。
當然,前提是維茨沒有先死。
所以,下次不會輸。
「……請問,爲什麼我會在這種地方?」
聽着男人們的歡呼,昴整個人躺倒在地。坦薩戰戰兢兢地靠近,窺視昴的臉。
三人份——兩人和半人份的力量,讓大劍深深刺入獅虎獸的脖子。維茨也用力刺住前腳,『合』力四人想要斬斷獅虎獸的脖子。
「別,想逃!」
因此,這個時候,菜月・昴——
「——這不算不正當。皇帝閣下也會爲出色的劍奴誕生而感到高興吧。」
考慮到之後發生的事,大致上可以想象——
「我所想的,能對抗這個法術的最壞可能性就是那個。變小反而更糟糕的傢伙,那種的很可怕。」
齒輪咬合,有什麼喀噠喀噠地開始動起來的感覺,透過震動傳到腳底。感覺有什麼機械在劍鬥場的正下方運作。
在最後的場面,塞西爾斯在賭上自己性命的『斯帕魯卡』中,只有一瞬間,僅僅在很短的時間內消失了身影。
塞西爾斯閉上一隻眼睛,「還是說」抬頭看向身高有差距的古斯塔夫,
「可惡!搞不懂啦!!」
吵死了,笨蛋。那是謊言,你愛慕虛榮的事已經暴露了。
「可惡,混蛋,爲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
「嗚啊啊!」
逐漸失去的知識和記憶,將昴重新塑造成脆弱的少年。
不理會昴的誓言,獅虎獸穿過鐵柵欄,將沒事的前腳朝昴高高舉起——
「就是那個啊,就算變小了還是很棘手的傢伙吧?腦袋縮小了,但原本就沒變的覺悟,對那傢伙來說效果減半了。當然,那傢伙的身體也變小了,所以殺起來容易多了。」
無限的可能性,把通往死衚衕的道路摧毀、摧毀、摧毀摧毀摧毀。
古斯塔夫用嚴厲的聲音警告,塞西爾斯聳聳肩,隨便地退下。看到那樣子,古斯塔夫從鼻子呼出氣,重新看向劍鬥場。
只不過——
但是,有膽量和獅虎獸對峙到最後一刻的只有維茨。
但是——
「下一個。」
「哦哦?剛剛,你是在說吞吞吐吐的那件事嗎?真是的,眼睛很尖的傢伙。」
菜月・昴隨着身高成長,也喪失了自信。
沒有看漏劍鬥場準備的機關和武器,留意着境遇相同的同伴,儘可能地觀察敵人的動作,走過了細線。
劍奴們原本就被島主古斯塔夫・莫雷洛嚴格命令,要安靜地觀看“斯帕魯卡”。
赫萊茵伸直的尾巴,從旁邊毆打鐵鏽色頭髮的側腹。意想不到的妨礙讓鐵鏽色頭髮跌倒,維茨的劍沒有被搶走。
就這樣,菜月・昴變回了與外表相稱的十歲左右的幼童。
不能讓它逃走,昴撲向大劍的劍柄。但是,太輕了。現在的昴,比不上赫萊茵和伊德拉兩人份的體重。
那態度簡直就像在說「我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嗎?」。
維茨、赫萊茵、伊德拉死了。
「我知道!」
瞄準衝過來的獅虎獸的臉,昴和伊德拉合力揮劍。
「你去叫醒少女了嗎?」
「對不起,你是……」
赫萊茵和伊德拉哭喊着把體重壓在大劍上,劍刃陷得更深。只要就這樣把獅虎獸的頭砍下來,就能迎來期盼已久的勝利。
爲了活下去,不斷累積「死亡」的矛盾越來越重。
△▼△▼△▼△
「現在要取消嗎?說這次的『斯帕魯卡』發現了不正當行爲。」
接着,鐵鏽色頭髮的男子發出慘叫,滾到獅虎獸的腳邊。
少女——坦薩原本不帶感情的臉,變成明顯困惑的表情。
「把、把劍給我!我來對付那頭劍鬥獸……」
在鐵鏽色頭髮抓住維茨之前,昴呼喚置身事外的蜥蜴人——赫伊茵的名字,告訴他身後有窮途末路的危險。
「睡在這裏,還敢自稱戰士嗎!」
——那是,非常諷刺的結果。
和剛纔的兩人一樣,昴也被前腳打飛——
反正之後就會被拆穿,如昴所料,立刻就被拆穿了。雖然是作弊的結果。
獅虎獸大吼,用力扭動身體,鐵柵欄激烈地嘎吱作響。
但是,明明隨時都可能死去卻死不了,以及一直大聲加油的年幼少年,這兩點讓這場死鬥並不無聊。
過去,菜月・昴是『神童』。
什麼都答不上來。只是轉動脖子,除了昴以外的三人,似乎都勉強撿回一條命。
「實際上,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吧?對我來說,這是個令人感激的提議。畢竟我可不想在這種地方白白死去!」
突然,原本安靜觀戰的觀衆——不對,是劍奴們站了起來,一齊高喊昴等人的勝利。
「哎呀,很厲害吧,古斯塔夫先生。撿到巴斯是正確的,沒有丟掉真是太好了!這可是我的大功勞哦?」
「不過,偶爾也會有從小就有覺悟的傢伙!那種人就算腦袋縮小了也不能期待——啊啊,還有。」
「————」
不知道他們受了多重的傷。
「死亡」不斷累積,疼痛和恐懼層層疊疊,手腳和內臟都縮了起來。只要閉上眼睛,眼皮底下就會浮現好幾次近距離看到的獅虎獸的臉、獠牙和嘴巴。
作爲見證這一結果的人——
所有人都還活着,而且第一次站在理想的立場上。
然後,昴也以難看的姿勢全力奔跑,朝牆壁跑去。
「哈哈哈!厲害厲害!你們很努力嘛,巴斯!」
實際上,是否被稱爲天才兒童的才氣洋溢之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菜月本人有那份自我肯定感。
肉體和精神,都是爲了奪走其存在威脅的術理。
「——」用沒神經的聲音回罵,全身沐浴在襲來的爪子和「死亡」中,即使如此菜月還是不放棄。
「快給我去死吧,混蛋!」
「——!!」
可能性被摘除。
「維茨,接住!拿着劍的傢伙會被盯上!」
——自異世界召喚以來,以最強的存在蹂躪基那古海布。
沒有決定性的攻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場無聊的死鬥。
「——下一個。」
「少年!怎麼辦!?」
這件事,也留在記憶的角落——
「——呃!」
但是,這次的景象卻是特例。
「伊德拉!柵欄撐不住了!那邊的劍呢!?」
這件事,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劍,奇蹟似地在絕佳的時機瞄準獅虎獸的頭。
「不允許侮辱皇帝閣下。沒有第二次了。」
「嗚,哦哦哦哦!!」
在伊德拉的肩上,以過肩摔的氣勢揮舞的大劍,奇蹟似地在絕佳的時機瞄準獅虎獸的頭。
不習慣說謊,也沒辦法說謊到最後。說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全力,手腳都使不上力。
即使如此,依然有顆感嘆還不夠的心。
能夠看穿這一點,可以說就證明了他們有一定的優秀。
獅虎獸以爆炸般的氣勢蹬地,衝向舉劍的維茨。
「維茨!伊德拉!散開!赫萊茵,我知道你很害怕,但不要逃跑!撿起劍,吸引它的注意力後扔出去!」
刺入劍的,是本應被獅虎獸撞飛的維茨。維茨咬緊牙關,臉上的刺青扭曲,用盡全力用劍封住獅虎獸的前腳。
悔恨的心情,讓縮起的內臟和手腳奮起,菜月·昴睜開眼睛。
「住、住手……!」
死到臨頭的昴,因不是自己死而瞪大眼睛。
「……賽格蒙特」
昴以彷彿要吐血的氣勢,將任務扔給三人。
「得、得站起來……」
「————!」
「我說過了。我不打算把生命交給別人……」
「嗚、哦哇啊啊啊——!!」
做到這件事的人是——
就在那奪走維茨的性命之前——
這樣狀況就會改變,昴回頭看向劍鬥場。
指尖碰到的瞬間,昴用自己輕盈的體重全部拉下把手。
「你的理論,我的本職無法理解。還有,你在最後的場面做了什麼?」
齒輪咬合,有什麼喀噠喀噠地開始動起來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勢全力奔跑,朝牆壁跑去。
「你們兩個!?」
雖然這是少了誰都不可能達成的結局,但誰發揮了最大的力量自不必說。
獅虎獸噴着血,掙扎着想要活下去。
恐懼,有。緊張,有。不安,也有。
所以,劍鬥場被異常的寂靜所籠罩,可以說是必然的。
「我,因爲沒飯喫所以偷東西……只要讓人覺得我是危險的對手,就能意外地避免死亡……」
「嗚哦哦哦哦——!!」
劍鬥獸的銳利爪子,刺進如此大喊的昴的胸口。
一開始,昴搶先跑出去,三人都驚訝地僵住。
菜月・昴的成長所得到的、失去的,全都消失。
「小、小鬼……!」
在僵住的三人中,好好接住昴扔過去的劍的,只有在最後關頭回過神的刺青男——維茨。
「我有期待過哦?想着要是能這樣就好了,結果真的變成這樣了。這正是所謂『相信就會得救』的感覺呢!」
那聽起來像是在爲自己虛有其表一事道歉,但昴認爲那是維茨在最後關頭對自己敞開心扉的證明。
獅虎獸咆哮着,追着逃到它面前的赫萊茵,正好在圓形劍鬥場的另一側停了下來。
「巴斯,你有什麼話要我轉達給那個睡着的同伴嗎?」
維茨被吹飛後,伊德拉和赫萊茵立刻衝向鐵柵欄。他們手裏握着的,是根本無法揮舞的大劍。
劍還插在脖子上,獅虎獸發出低吼。
不習慣說謊,也沒辦法說謊到最後。說起來,因爲被帶到劍奴孤島就自稱戰士,這謊言也太不考慮後果了。
「伊德拉!赫萊茵!」
年幼的菜月・昴充滿自信,相信自己無所不能。
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赫萊茵,抱着劍背對獅虎獸,用快到嚇人的速度一口氣拉開距離。
維茨在空中勉強接住旋轉的劍,昴正準備指示下一個逃跑方式,卻瞪大了眼睛。
他們之所以只能一味防守,是因爲絕望的戰力差距,還是——
「嗚,啊啊啊啊——!!」
即使沒有古斯塔夫的指示,恐怕也沒有人能說得出話來。他們就是被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所震懾。
——絲毫沒有會輸的念頭。
赫萊茵和伊德拉站起來,撲向昴吊着的大劍。
「看吧?有種壯大的故事即將開始的預感吧?」
柵欄升起的時候,他剛好在正上方,因此被彈飛的他,運氣不好地掉到獅虎獸和昴這邊。
「下一個。」
「被相信的人欺騙,家業被奪走最後還變成奴隸。老實過活卻只會被當成笨蛋,至少最後留下來的自己……!」
「呀啊啊啊啊!!」
好痛、好苦、好可怕、好難受、好想放棄、好想哭、好想叫、好想吼、好想嘆氣、好想大叫、好想拋開、好想拒絕、好想後悔、好想放棄、不想放棄。
在所有人都啞口無言的情況下,只有一個少年在拍手歡迎這一幕。
下一秒,發出聲音將劍鬥場一分爲二的,是從地面升起的鐵柵欄。
聲音中帶着怯意的伊德拉,因爲昴的話而眼神恢復了力量。
△▼△▼△▼△
「——呃!」
赫萊茵嚇到身體僵硬,轉頭一看——
『惡辣翁』奧爾巴特・鄧克爾肯的術技,帶來的『幼兒化』的被害,讓菜月・昴的身體變成幼童,連僅有的知性都退化了。
「————」
「——真的會很可怕吧?」
所以,在那之前要阻止他。
雖然對歪着頭的坦薩很抱歉,但昴已經到極限了。
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是支配者,他就是如此莽撞地相信,是這樣的少年。
抓住劍的瞬間,伴隨着在劍鬥場轟鳴的咆哮,黑色的獅虎獸猛然跑了起來。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我啊,也完全不覺得有那種傢伙。不過啊,我是個超級悲觀的老爺爺,老是想着最壞的情況,所以也能對對手做出最壞的騷擾。對吧?」
「不能害怕!你不是要繼承偉大的父親的事業嗎!?」
之後的相遇、經驗、對話、行動,慢慢地用新的願望裹住菜月・昴,讓他認同自己的努力也不差。
即使如此——
——怒火,沸騰的怒火,讓昴的靈魂變得灼熱。
看到它微微彎身的樣子,昴的肌膚因它要衝過來而起了雞皮疙瘩。
坦薩驚訝地瞪大眼睛,昴躺在地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繼續說道。
「——呃!」
塞西爾斯歪着頭,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能想到的負面感情,大概全部都有。
在最討厭的國家,和沒什麼交情的同伴合作,爲了回到喜歡的人們等待的地方,到底有什麼好猶豫的?
就這樣,昴的意識像掉進陷阱一樣,乾脆地中斷了。
從那句話注入的無限力量,解開了年幼菜月・昴的心鎖。
「我說過了。我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爲昴的話而眼神恢復了力量。
「菜月・施瓦茨。」
吵死了,笨蛋。這種哭訴,誰都不會聽的。
獅虎獸強行扭動身體,把右前腳從被大劍刺中的脖子處拉到柵欄內側。然後用那隻前腳,把抓住大劍的兩人打飛。
劍在柵欄對面的維茨那邊,但既然攻擊不到自己,獅虎獸似乎就不覺得危險。
「——?嗯,是啊?」
「幹得漂亮!」
雖然誰都沒法好好使用,但規則並沒有規定不能兩個人一起用。
就這樣,「合」字組以年幼的少年爲中心,像一個生物一樣完美地配合着。
當然,昴也死了同樣的次數,即使如此還是抬起頭,繼續前進。
看到旋轉後插在腳邊的劍,維茨立刻握住劍柄。
把嬌小的身軀塞進在摧毀盡頭的未知道路。
使用各種手段達成目的的忍術,可以說是與祕技相稱的祕術。
因爲,因爲,因爲——
鐵柵欄因衝擊而變形,獅虎獸的頭從彎曲的部分伸向這邊。臉受到強烈一擊的獅虎獸用前腳抓着地面,好不容易纔重新站好,似乎想要破壞鐵柵欄。
劍鬥獸基爾提拉烏髮出兇猛的低吼聲,在劍鬥場中四處飛奔。
「反正你們也打算拿我當誘餌逃跑吧!我……我不會再被利用了!誰要再被利用啊!!」
「幹得好!」
這隻角被折斷,被訓練成“斯帕魯卡”用的野獸,雖然失去了野性的奔放,但相對地,它被徹底灌輸了劍奴這種人類的威脅性。
「——失禮了。」
沒有才能的磨粉匠兒子,將體重壓在大劍上,傾斜着想拔出劍。昴也跑到伊德拉身旁,同樣將體重壓在大劍上。
獅虎獸毫不留情地追上去,不斷髮動攻擊。
伊德拉不是戰士。他會像這樣漂流到劍奴孤島,是因爲還不起借款而淪落爲奴隸。
「多如山的術技,不拿命來試的話,也沒辦法留在祕傳書上吧?老夫的殺手鐧……雖然只是幾十個招式中的一個,但那也不是例外。」
所以,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局,但誰發揮了最大的力量自不必說。
然後——
爲了升起柵欄的把手,還有大小兩把劍。四處尋找後找到的,只有這兩種機關。接下來,就是貨真價實的比拼實力了。
配合幼小的肉體,精神也跟着退化,人應該會變弱纔對。昴的肉體也一樣,變弱了——但是,精神方面又是如何呢?
改變鱗片顏色來逃跑躲藏的能力,那一定是同伴們都知道的事吧。總是被指派最危險的任務,最後還擅自被當成誘餌,淪落爲奴隸。
伊德拉強行扛起好不容易從地面拔出的大劍,昴從下方用手抵住劍尖,用槓桿原理稍微幫伊德拉揮劍。
沒錯,塞西爾斯一臉得意地徵求同意,古斯塔夫覺得回答他很不爽,於是保持着嚴肅的表情,默默地將四條粗壯的手臂交叉在胸前。
塞西爾斯挺起單薄的胸膛笑着,古斯塔夫向他提出疑問。
「『合』的所有人都被他一個人救活了嗎?」
趁着維茨和赫萊茵順利進行的時候,昴跑向劍鬥場的牆邊。視線的前方是裝在牆壁上的小把手——像是拉桿的東西。
「……沒事,沒什麼。總之,忍術的術理中這招很有趣,所以老夫很喜歡。敵人弱的話,不管怎樣都很輕鬆吧?」
下次會更快,會抵達和這個場面一樣的地方,昴如此堅定地發誓。
即使做到這種地步,最有精神的還是獅虎獸。
已經幾乎沒有勝算了——即使如此,伊德拉也沒有丟下昴逃跑,這是第一次。
只要那把劍能打中獅虎獸——
高舉的前腳,毫不留情地踩斷倒在地上的鐵鏽色頭髮男子的脖子。
即使如此,「斯帕魯卡」總算是活下來了。
不知敗北,不知放棄,不知夢想無法實現,不知努力也無法觸及,不知力有未逮的悔恨,不知走投無路的嘆息,不知鬧彆扭後放棄。
「下一個。」
雖然這麼想,但身體卻不聽使喚。不只昴,其他三人似乎也一樣。
聽說人類只要頭能通過,大部分的狹窄場所都能通過。雖然形狀不同,但如果是臉型像貓科的劍鬥獸,說不定能更輕易地通過。
「伊德拉,來了!」
所以,它猛然衝向昴。
宛如偷襲,從天而降的小小人影踩着大劍,用力一壓。
但是,比起跑向倒下的兩人,還是先搶走那把大劍更重要。
一步,兩步,以令人焦急的速度奔跑,獅虎獸在後面咆哮。
無所適從的少女也暫且跟了過去。
脫下和服,只穿着貼身衣物的少女提出疑問,昴輕嘆一口氣。
聽到少年雙手抱在腦後說出的話,古斯塔夫用右手揉了揉額頭和眉間。
但是,那負面的感情全部燃燒起來,全部燃燒起來,仔細地摺疊起來的東西全部燃燒殆盡,如此熾熱的憤怒湧了上來。
「——再來!!」
無法區分的兩人份血跡,啪喳地在牆壁上擴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感覺獅虎獸的身體大了一倍,沾滿鮮血的嘴巴里,卡着赫萊茵的殘骸。
△▼△▼△▼△
「施瓦茨!!」
過去,菜月・昴是「神童」。
抓住身體的三人——不對,包含維茨在內的四人全都滾落在地。
不過,他借錢是爲了守護從父親那裏繼承的家業。
「碰」的一聲,輕輕扔出的劍,被忍不住伸手的赫萊茵收進懷裏。
正當古斯塔夫陷入沉思時,塞西爾斯隨意地向他搭話。
「我說過了吧。我曾經是戰士。比你們更擅長使用它」
「————」
即使如此還是沒成功,用盡所有想得到的方法,好不容易纔走到這一步。
可是,那裏什麼都沒有。昴只是想讓他轉頭而已。
「————!!」
「拜託……讓我睡一下。」
「唉,很少用這招,而且用這招的對象大多得殺掉,所以也沒想過要特地去探究理由。實際上,不只身體,連腦袋都縮小的話就更好殺了,這樣不是一石二鳥嗎?」
俯視着戰鬥的劍奴們,心中都燃起了同樣的期待。
問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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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有不少“合”字組的人第一次看到時沒能看穿這一點,導致全軍覆沒。
「下一個。」
兩人使出渾身力氣,將大劍從獅虎獸伸出鐵柵欄的脖子正上方揮下。大劍刺入獅虎獸粗壯的脖子,獅虎獸的慘叫在空中迴盪。
與此同時,同伴們的位置都在半圓的前方。
「——到此爲止!真虧你們能從『斯巴魯卡』活下來!!以本職的權限,歡迎諸位成爲劍奴孤島的一員!」
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和卑鄙者、膽小鬼、騙子合作,讓這個「斯帕魯卡」活下去。
獅虎獸從柵欄的另一邊慢慢逼近,它背後是已經被幹掉的維茨和赫萊茵兩人的屍體。
卑屈地眼神遊移,赫萊茵哭喊似的說道。
——對,看看周圍,好好地,把能用的東西全部用上。
——怒火,沸騰的怒火,讓昴的靈魂變得灼熱。
赫萊茵以四肢着地的姿勢在地面上高速奔跑,將手中的劍扔給維茨。然後,他加速與大劍旁的伊德拉匯合。
當然,獅虎獸的矛頭轉向反應遲鈍的赫萊茵。
就這樣,獅虎獸的頭被砍飛了。
——怒氣,沸騰的怒氣,讓昴的靈魂沸騰。
「赫伊茵!後面!!」
「————」
取而代之,柵欄對面的維茨毫髮無傷地呆站在原地。
「——啊。」
「……先讓我休息一下。」
「下一個。」
維茨大喊。每次在危險的瞬間,維茨都會喊昴的名字。
接着回過神的鐵鏽色頭髮,想要從維茨手中搶走劍。
最大的功臣施瓦茨和三個男人被古斯塔夫的部下看守抬了出去。他們應該會在治療室接受愈者的治療吧。
揮下的前腳,被刺入地面的劍給擋住了。
古斯塔夫眯起眼睛,看着在下方的劍鬥場躺成大字的少年。
無數次無數次,被那爪子和牙齒蹂躪——
雖然沒有全部傳達,但維茨舉劍面對獅虎獸,伊德拉和赫萊茵慌忙撲向大劍。
「上、啊啊啊啊——!!」
如字面所述,因爲拼盡全力,手腳都使不上力。
大劍雖然陷得更深,但獅虎獸的前腳也揮了過來。
「下、次……」
「討厭啦,既然知道的話就不用問了吧。說到底,『合』是五人一組,要是那孩子不起來的話人數就不夠了,說要讓她加入的是古斯塔夫先生哦。反過來說,那不就是表示那孩子起來的話,隨時都可以加入的意思嗎?」
然後,目標從昴變更成維茨的獅虎獸,朝已經擺好架勢的維茨撲過去。
「唔,唔哦哦哦哦——」
維茨撫摸着沒有一處看不到刺青的肌膚,如此說道。
帶領周遭的孩子,深信連星空都能觸及。
那道牆壁將圓形的劍鬥場,剛好分成兩個半圓形,只要好好利用,就能把獅虎獸趕到對面。
那是一場激烈的戰鬥,可以說是出乎意料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