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4　『王選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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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使出渾身解數的「吐舌裝可愛」，與時代公證和異世界的文化隔閡無關，只是盛大地揮棒落空。

聲音從世界消失，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模糊，尷尬的沉默。

即使如此，時間並沒有停止，這是現實。昴的心臟依舊不知羞恥地輸送血液，眼前愛蜜莉雅的臉色也隨着時間越來越糟。

乾脆丟臉丟到死還比較快，但對愛惜自己到活過異世界至今的昴來說，憤死和悶死都還太遙遠。

只能沉默地度過尷尬的時間，等待對方的反應，然後繼續「吐舌裝可愛」。

這是勝負，沒錯，是勝負。

在異世界度過的日子裏，有好幾次都面臨這種要賭上勝負的瞬間。在贓物庫的時候是如此，在魔獸森林的時候亦然——在王座大廳，在愛蜜莉雅面前盛大地揮棒落空的現狀亦然。

昴動彈不得。他下定決心，除非愛蜜莉雅有反應，否則自己連根手指頭都不會動，心情可說是豁出去了。

累積了這麼多，可以強烈感受到她是個身份地位很高的人。

王座大廳的王座空着，周圍的椅子坐滿了賢人會的老人。牆壁上畫着巨大的龍翼，他們坐在龍翼下方的模樣，就像是跟隨揹負着龍的國王的忠臣。

「不好意思這麼晚才自我介紹，我是菜月·昴，是個小人物。請在腦海角落的邊邊給我一個小小的位置，嘿嘿。」

馬科斯朗聲念出的內容，昴解讀後也只能點頭接受。既然預言板上刻着要選出一人，那就只能這麼做了。

齊聚一堂的都是人格有問題的人——愛蜜莉雅的人格者身份格外突出，令人傷腦筋。不過從剛剛的對話來看，她似乎沒有被當成正常人對待。

「尤里烏斯，希望你別不高興。昴他啊，有像這樣用被他人輕視的舉動來試探對方的壞習慣。」

昴喃喃自語，身旁的阿爾也同樣小聲地說出感想。

「事情的起因是大約半年前——以先王爲首，王族的各位相繼過世。沒有國王的狀況對王國來說是最大的困境，特別是對親龍王國露格尼卡，這與『盟約』有很深的關聯。」

「喂喂，不要給我那種狡猾的設定啦，我可沒那種意圖。我只是用我的方式在觀察，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萊因哈魯特的態度毫無羞愧，應該是對調查結果有自信吧。因此，得意忘形的昴反而覺得尷尬。

「是是是，好厲害好厲害，了不起了不起。」

騎士們看到這一幕，紛紛發出感嘆，賢人會的老人也皺巴巴的臉上浮現出安心和喜悅之情。

羅茲瓦爾的手指向王座大廳的內側，那裏聚集了方纔的「異彩」。

「哦，原來如此。不愧是卡爾斯騰家的當家，已經知道這次召集的意義了嗎？」

不過，其中她的打扮最吸引昴的，就是她脖子上圍着的毛茸茸動物毛皮披肩。一眼就直擊昴身爲毛茸茸愛好者的本質，那毛茸茸的強度讓人不得不垂涎三尺。

「帶她過來。」

因此昴的狀況是進退兩難。只要不是笨蛋，這時都應該遵從少女的意見度過難關。

羅茲瓦爾喃喃自語，留下一個像是自己理解了什麼的點頭。

「把事情全丟給別人，講到這種地步也太了不起了，我也不說什麼了。」

被他用毫無挖苦的臉這麼說，昴也無話可說。

這或許是事實，但對幾乎算是外人的昴隨口說出，而且還是在王座大廳裏，只能說他膽子很大。

雖然聲音很小，但卻越過大廳的喧囂輕鬆傳到大門。聽到聲音的門前衛兵敬禮，然後門緩緩開啓。

從對話內容來看，恐怕是預言板的一種，但無法確定。

「沒想到，你真的能進到城——裏，到底要超出我的預期到什麼地步……不，追究這個也沒用。」

「嗚呃……」

和昴處於相同立場，卻還能自信滿滿地行動，是因爲十八年的時間讓他確實地建立自己的根基吧。和在異世界至今都還沒找到確切目標的昴，從心態上就不同。

「真的是九死一生的特別待遇，得救了，羅茲親。」

羅茲瓦爾殷勤無禮的舉動，少女寬大爲懷地點頭接受。在她身後，阿爾用身體表現安心。

原本打算捉弄昴的少女表情丕變，用冷徹的口吻詢問。

「拜一下就能模仿你嗎？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不管怎樣……

她將手刀舉到額頭，做出敬禮的動作後眨眼。

「首席詐欺師出馬了嗎？算了，就這樣吧。多虧那邊的小丑和混血兒，妾身也樂在其中——畢竟這是隨從的請求。」

「不過，要是有那麼多潛在的巫女可以讓龍殊發光，那我可要毫不客氣地責備你了。你這瞎了眼的傢伙……」

馬科斯走到整隊的候選人面前，向她們行禮。

「爲什麼……」

她舉着龍殊，優雅地歪着頭說：

普莉希拉左邊站着的，是與擁有嚴肅氣質的女性截然不同，給人開朗印象的紫色頭髮女性。

「名義上是輔佐，不過現在實際上也是仰賴賢人會……話雖如此，從王室還在的時候開始，這方面就沒什麼改變。」

「各位，請出示龍殊——」

「嗯，維持盟約與王國的存續息息相關，因此王族一同被病魔侵襲是令人痛恨的事。必須儘早選出能與龍溝通的『巫女』。」

愛蜜莉雅和她們並排，從方纔的對話來看，昴做出這樣的結論。老實說，國王候補全員都是女性這點很叫人驚訝，但假如有男性的話，感覺會很自然地決定由那個人當國王，就某種意義來說，當愛蜜莉雅成爲候補人選時就該想到這點了。

昴忍不住嚇了一跳，身旁的萊因哈魯特像在等待呼喚一樣回應。接着他用流暢的動作走到中央，向四名候選人行禮，然後走到騎士團長馬科斯面前。

阿爾耳尖聽到昴的自言自語，昴順着他的指示看過去，只見騎士開始在王座大廳的牆邊列隊，和穿着相同鎧甲的他們不同，有三個人散發出異彩。

沒有國王的露格尼卡代表，而且賢人會這個團體的名字他也有印象。

昴不禁啞口無言，身旁的羅茲瓦爾小聲地爲他解說。

她這個姿勢，讓昴自然地想到抵在背上的觸感是什麼，臉紅到耳根。但他立刻捨棄這個感慨，扭動身體。

她的頭髮也長及腰部，但髮質天生就是波浪卷，再加上髮質纖細，所以給人棉花糖般的柔軟印象。這位女性比並排的兩人還要嬌小，缺乏起伏的身軀被白色禮服包覆。

「我記得是代替國王經營國家的機關吧？」

「菲莉絲，這跟你說的不一樣啊。」

簡單來說，今後的方針全都交給預言板，可以做出這種豪邁的解釋，不過在有魔法的世界，預言的現實問題威力十足，所以無法插嘴。

「要這麼說的話，我的立場又該怎麼辦？沒問題吧？我只會當後腰啊？」

——邊這麼說，邊用羽毛般輕盈的聲音插話的人，是長着天然貓耳的少女。

「嗯，瞭解。謝謝你特地說明，那邊的卡拉拉基腔小姑娘也是。」

踐踏他的好意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昴靜靜地吸氣，清楚表明自己的立場。

「我知道團長先生想一本正經地進行會議，但我也是很忙的。在卡拉拉基有句話叫『時間就是金錢』哦？」

接受麥克羅托夫的指示，萊因哈魯特行禮後轉身，在大廳全員面前抬頭挺胸。

女性閉上一隻眼，看向馬科斯的後方，賢人會的諸位。

然後，在賢人會的老人面前整齊排列的，是與年歲累積的老奸巨猾的壓迫感不同，與生俱來就綻放出能撼動他人的光輝的存在。

就是這樣，真正的帥哥才叫人傷腦筋。外表受惠的帥哥，不會陷入性格扭曲的窘境，結果大多都是性格良好。這就是「帥哥沒有無意義的壞人」的理論。

「卡爾斯騰家的當家竟然……」

萊因哈魯特點頭回應昴的疑問。

「是嗎，菲利斯去愛蜜莉雅大人那裏了啊。要是我有空的話，真想親自去一趟。」

「有話快說，咱也很忙，之後還有很多想做的事。你們這些掌握國家財政的老爺爺應該懂吧？」

「普莉希拉大人，聽說他是您的騎士……可以說明一下嗎？」

馬科斯回頭一看，向他搭話的是龍殊發出藍色光芒的少女——紫發白禮服的人物。

就在這時。

「——賢人會的諸位，以及候補人選都到齊了。恕我僭越，就由我近衛騎士團團長來主持會議。」

與其說是豪膽，不如說是欠缺體貼之心的舉止，讓萊因哈魯特和其他人全都目瞪口呆。

她像在叮嚀昴似的說完，就跑向三名少女。

站在中央的是手插腰、高傲地挺起胸膛，穿着太陽色禮服的少女。在進入房間前，她應該被稱作「普莉希拉」吧。即使承受着推動國家的頂端存在的視線，那堅定的傲慢也看不出有絲毫動搖。

「沒聽過這種詠唱，不過你做什麼都沒效哦？我生來就是這種體質。」

自然地，目光被那三名異彩人士吸引，但令人驚訝的是，他們全都是昴見過的人。

等待愛蜜莉雅說話的昴，被來自背後的衝擊襲擊。

即使相隔兩週，爽朗依舊的美男子——萊因哈魯特。搖曳着燃燒紅髮的他，今天穿的不是在下層區看到的輕裝，而是騎士制服。沒變的只有內在的神之造物，還有腰上那把刻有龍爪痕的劍。

可是，不明白的是萊因哈魯特的立場。爲什麼他會被選爲報告的場所。或者，想到這裏，昴察覺到在場所有人的共通點。

他用只有表面恭敬的滑稽態度指向昴。

被斷然拒絕，愛蜜莉雅的臉上浮現放棄的神色。意見被駁回的她低下頭，看到那張側臉，昴的腦袋裏火花四散。

「——各位都到齊了，接下來賢人會的諸位即將入場。」

說是祈禱，但說明得太過爽快，昴點頭表示理解。

柔軟到嚇人的觸感壓在背上，繞過來的手臂用妖豔的動作扣住昴的胸膛和脖子。

與抱持離題感想的昴相反，愛蜜莉雅咬着嘴脣，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內心感慨萬千的昴吐氣，看到自己周圍的成員也開始移動，他連忙跟上。羅茲瓦爾走向與騎士們相反的方向，加入看起來就是文官的數名優雅男子陣營，昴則是跟在毫不膽怯、大搖大擺的阿爾身後，來到比甲冑騎士們更靠近王座的位置。在那裏——

「我也認爲昴說的有道理，不過，事情沒那麼簡單。」

「別那樣看我啦，很害羞耶。我知道自己來錯地方了，不過要是把我當外人的話，我可是會哭天喊地大吵大鬧的哦，我可是個老大不小的大人了。」

庫珥修的話得到紫發少女的同意，尤里烏斯邊做作地行禮邊提出忠告。少女——被稱爲安娜塔西亞的她看向尤里烏斯。

不愧是被召喚過來十八年的老手，早就跨越了與衝擊相遇的階段，所以她的發言沒有昴那麼動搖。

但是，狀況無視昴的心情繼續進行。

昴看向身旁的羅茲瓦爾，像是在徵詢他的意見。

「不，這純粹是祈禱的領域，所以你不用在意。對了，就是那樣。在那之前我有事要跟你說。」

「你這傢伙，那是什麼態度……「哇哈——咿！我不知道王選是什麼，所以想聽後續的發展！！」

「五人……？」

全員都穿着符合身份的服裝，從舉止和態度可以察覺到他們都是地位相當高的人物。每張臉都刻劃着漫長沉重經驗的皺紋，處處都感覺得到威嚴的佇立。

然後然後然後。

彷彿在嘲笑尋找惡作劇容許範圍的昴，阿爾用輕浮的態度踩着舞步穿過地雷區。

「不。我認爲這樣比較優美。」

「既然如此，那更不應該讓臨時湊數的巫女當國王，這樣不是會觸怒龍的逆鱗嗎？又不是一休和尚的機智問答，王族不在了所以就讓巫女當國王，事情可沒那麼簡單吧？」

「一直盯着妾身的僕人看，有什麼事嗎？混賬。」

「昴，你認識菲莉絲嗎？」

「雖然對忙碌的安娜塔西婭大人很不好意思，但希望您能再陪老朽一會兒。畢竟……今天是會留在王國史上的日子。」

「哦呼。」

「唉，事情我瞭解了。所以要從四人中選出國王，不能把所有人一起選爲國王，然後決定順序之類的嗎？」

「正確的處置是，就這樣把你直接送到外頭……不過很有趣，你就跟着頭盔男吧。」

接受紅髮青年的忠告，嘴角上揚的做作男——尤里烏斯對昴報上名號。接着他將話題轉向站在昴身旁的阿爾。

「那是我最擅長的領域，萊因哈魯特。我是隸屬近衛騎士團的尤里烏斯・尤克歷烏斯，請多指教，那邊的騎士也是。」

少女輕鬆地碰觸昴的肩膀，要他放鬆緊張。萊因哈魯特也用有點驚訝的表情看着她和昴的互動。

愛蜜莉雅說的，當然是在旅館裏頭的約定吧。說要等卻在幾分鐘後就違背約定跑出來，昴對於自己不守約定的薄情無話可說。

萊因哈魯特告誡昴，然後重新面向裝模作樣男。

聽到昴的反問，她搖搖頭，然後重新凝視昴。

「——欠我一次，不對，是第二次？」

「好久不見＆你對我的評價怎麼這麼高？你之前看到的我，不是用假音求救，就是難看地切腹，應該沒有留下好印象吧。」

「不，不是。」

「——庫珥修大人。」

「是嗎，是我太急躁了，原諒我。」

可是搖曳着金色中長髮，擁有意志堅強的紅色雙眸，還露出惡作劇的虎牙，昴知道她和那種柔弱無緣。

「關於這點，我也知道昴的狀況，所以是無可奈何的。你光榮負傷，我最近也忙得抽不開身。」

不管怎樣，遵從那個預言，愛蜜莉雅他們被選爲王位候補——應該說是被看中與龍溝通的巫女身份而聚集於此。

「沒錯，五人。」

今天她穿着和萊因哈魯特一樣以黑色爲基調的制服——制服上有着龍的圖案，亞麻色頭髮上綁着和之前看到時一樣的白色緞帶。

然後，兩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誰，我們也無計可施。真是令人焦躁。」

「你的比喻沒人聽得懂。不管怎樣，你們都該感謝妾身的寬宏大量，敬佩敬佩。」

輕輕聳肩的萊因哈魯特，即使如此還是高興地接受昴的感謝。就連那細微的動作都像一幅畫，真正的帥哥連讓人嫉妒的要素都沒有。

在後面踮起腳尖的橘發少女——她的下巴從後面搭在昴的肩膀上，以臉貼臉的形式和愛蜜莉雅面對面。

打破約定的愧疚感無以復加，但另一方面，擔心愛蜜莉雅而像這樣趕過來的事實也是真的。

羅茲瓦爾聳肩回應昴的低語。總而言之，從欠缺推動國家能力的先王時代開始，賢人會就幾乎被委任營運國家，而且還有實績。

考慮到少女善變的個性，要是昴在這時做出違揹她意願的言行，她會立刻通報衛兵，昴就會被關進大牢。最糟的情況，就是當場被她砍頭。

那就是……

被稱作庫珥修的女性點頭，普莉希拉一臉無趣地用鼻子輕哼，愛蜜莉雅緊張地顫抖嘴脣。

「爲此，我等近衛騎士團接受賢人會的命令，負責找出被龍殊光輝選中的巫女。」

那個人昴也見過，不過老實說，其實他對那個人的印象不太好，畢竟——

「我受照顧的羅茲瓦爾，今天叫她來確認出席狀況。我原本以爲她只是個跑腿的……」

重新戴好讓人感受到強健的頭盔，以堂堂正正的態度前進。那身姿正是童話故事中的騎士，連昴都感受到自然挺直背脊的壓迫感。

雖然表現得很寬宏大量，但對話的內容明顯很奇怪。

然後，她的嘴脣緊閉，像是得到什麼結論的藍紫色瞳孔直視昴的黑色瞳孔。昴有被那雙瞳孔吸進去的錯覺，同時做好覺悟，不管她開口第一句話是什麼都要甘之如飴——

話雖如此，在愛蜜莉雅面前跟愛蜜莉雅以外的少女親密接觸，這種事根本免談。不是愛蜜莉雅怎麼想的問題，而是昴的男子氣概問題。

他似乎對相隔十八年才找到的同鄉人，竟然這麼快就面臨生死關頭一事感到焦急。

女性以莊嚴的感覺決定酒宴的流程，老人忍不住插嘴。她對老人的態度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慢慢看向昴他們。

又出現不知道的單詞了，昴的內心浮現問號。

阿爾是普莉希拉，菲莉絲是庫珥修，尤里烏斯是安娜塔西亞，昴也是愛蜜莉雅的關係人，如果把自己也包含在內的話，那麼在場的萊因哈魯特的立場也很明顯。

關鍵的龍會對王國人民的判斷下達什麼裁決——這點現在無人知曉。又或者知道的，就只有在那個預言板上刻下文字的天上意志的主人。

「嗯……麻煩你了。」

她用獨特的語調說話，最後笑着提出要求。

對印象中阿爾跟這個人很熟稔的昴來說，他的態度叫人意外。不過很遺憾，現在沒時間去追究那件事。

每個人都想探查麥克羅托夫話中的真意，卻沒有人敢說出第一句話。在這之中，毫不畏懼地挺起胸膛的少女率先開口：

「——騎士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在此。」

站到前面，替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愛蜜莉雅呢？昴讓腦袋全速運轉，思考着該怎麼做。

「就算這樣，讓他跟這些人待在一起，昴會……」

現狀，昴處於壓倒性的不利。仰賴她的溫情，才能保障昴的立場，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看到那名人物，昴訝異地皺眉。

既然她和萊因哈魯特穿着同樣的服裝站在一起，就代表她也有資格和「劍聖」並肩而立。事實上，昴在宅邸裏已經聽說她是「王都無人能出其右的水魔法使用者」。

「意見的衝突就留待之後再戰咯。愛蜜莉雅大人，其他候補人選都到齊了，請到那邊。」

「人口有五千萬吧？要從裏頭找出五個人很困難，而且才花半年就找出來，動作也太快了吧。」

「我在這座城堡……」

沒有確切證據，但也沒有其他手段。既然如此，就只能盡力而爲了，這就是親龍王國露格尼卡現在的處境。

原來如此，昴理解了。一眼就能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抖雙脣，像是在努力整理思緒而眼神遊移。

「總而言之，那就是王選的參加者——未來的國王候補咯。」

「就算妾身不說，你們這些愛長舌的傢伙也會擅自說明吧？妾身只是省去無謂的功夫，嘮叨跟夢話沒兩樣，夢話這種東西，睡着了再講。」

安娜塔西婭的語氣像是在告誡，但知道對方地位比自己高，聽起來只像在嘲諷。昴忍不住警戒，擔心場面會失控，但安娜塔西婭似乎也是身經百戰的人物，她似乎能分辨出臨界點。

呼應他的呼喚，少女各自將徽章舉到面前。

馬科斯對她的態度有些喫驚，但昴感受到的衝擊更大。

「就是這麼一回事，我到那邊去可以嗎？」

打斷男人無意義的堅持的，是熟悉又溫柔的嗓音。

「與其重複已經知道的事情，我更想聽聽我們被召集過來的理由。」

「不只從兇刃下保護愛蜜莉雅大人，除此之外你也是持續選擇最佳手段。不過，我認爲過低評價自己也是種美德。」

昴安心地輕撫胸口，羅茲瓦爾感慨萬千地用黃色瞳孔俯視他。那視線讓昴感到不自在，他回問：「幹嘛？」

「要說到這個的話，其實是有很深又很淺、很沉重又很輕浮、有又沒有的理由。」

少女傾身，詢問並排的三人是否同意。

裝模作樣地親吻愛蜜莉雅手背的偷跑混賬。內心叫他裝模作樣男，昴表面上擠出笑容。

因爲幾乎就在交換完彼此名字的時候，被稱爲騎士團長的馬科斯出聲了。

馬科斯讓出一步，空出講臺前的中央。走到那裏的萊因哈魯特獨佔觀衆的視線，用毫無壓力的表情面向賢人會。

每顆寶玉都在她們手中綻放眩目光輝，各自以不同的色彩在王座大廳散放光芒。

在不經意的對話最後，麥克羅托夫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

「哦，在那邊的是……」

「嗯，石板所顯示的正是天意。從王國誕生時就累積同樣歷史的龍歷石，呼應左右王國命運的事態而刻下文字。考慮到其內容推動了之後的歷史，遵從就是我們的義務。」

在驚訝到僵住的昴的耳膜上，那聲音像要重複無數次似的持續響起。

「就算庫珥修小姐退讓，我的意見也不會改變。事到如今，就算不提王選的表面工夫，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對吧？」

「聽說愛蜜莉雅大人要出席，我就在想你一定會來。」

「在值班室親吻愛蜜莉雅碳手背的傢伙。」

就這樣，門開啓後，一名人物在數名貌似侍女的女性陪同下，被邀請進入王座大廳。

盟約——就是王國與龍締結的某種約定吧。在宅邸的每一天，幾乎可以說是一定會聽到這個內容，耳朵都快長繭了。不過，昴知道的只有表面，關於王選的內容也一樣。所以這堂課要說可貴是很可貴。

「那位是賢人會的代表——也就是說，在沒有國王的露格尼卡，他是發言力最大的人物，麥克羅托夫大人。」

「上次真的幫了大忙。不過，沒時間道謝，之後又找不到聯絡方法，真的很抱歉。要是能早點說就好了。」

「嗯，——是酒宴吧？雖說我們遲早會互相競爭，但現在對彼此都還太不瞭解了。圍桌舉杯，推心置腹地交談，自然就能瞭解對方的人品……」

「突然變得很卑微呢，昴。」

「既然要談龍與盟約什麼的，那根本沒必要把國王候補扯進來吧？只要有負責龍之巫女職責的家族在不就好了？」

「普莉希拉大人，這次我家的傭人給您添麻煩了。竟然在城堡裏迷路，實在是萬分遺憾，失禮了。」

以橙色頭髮的少女爲首，三名少女堂堂正正地並排站着。

要怎樣才能巧妙地融合這些，讓昴的立場更接近愛蜜莉雅呢？昴讓腦袋全速運轉，思考着該怎麼做。

「很遺憾，現在沒時間聽愛蜜莉雅大人講道理。正確地釐清事態，昴會在這裏告別……在漫長悠久的意義上。」

「哦，不是妾身的僕人嗎？那堂堂正正在王城內走動的你，身份究竟是什麼？」

「他這麼說。」普莉希拉回應安娜塔西婭，阿爾則揮揮獨臂。安娜塔西婭對這對主從的隨便態度閉上眼睛，然後重新仰望賢人會。

腰桿沒有彎曲，身高比昴矮一個頭。褪色成純白的白髮留長，鬍鬚也像在和頭髮比長度一樣留得很長。因爲身高不高，所以有種鬍鬚會拖地的擔心，但那銳利的眼神卻讓人捨棄了那種印象。

「哦哦！」的騷動在並排的騎士之間擴散，候選人的表情也呼應各自強烈的情感而改變，歡喜、無聊、困惑等感情。

不管怎樣。

「就是這樣，我剛剛說的話就當作沒聽到吧，因爲很丟臉。」

「嗯，因——爲我也有責任，不——過……」

「啊啊，抱歉，把你扔在一邊。雖然有很多話想說……」

另一方面，王座大廳裏的人們因爲跟昴不同的理由而驚訝。在微小的騷動即將蔓延開來時，被另一道凜然的女性聲音制止。

「妾身能令凡俗順從是天意，開心地在掌中起舞吧。繼續，馬可仕，告訴妾身的騎士，妾身要如何成爲王。」

想到這裏，昴的腦內突然浮現疑問。

「怎麼？剋制一下會比較受歡迎？」

無視昴的反應，每個人都將新進入大廳的少女身影烙印在眼底，萊因哈魯特用響徹大廳的聲音告知。

「討厭啦，真是的。小菲利只是看到城堡裏搬進很多食物和酒，所以才說『可能要開酒宴了』而已呀，討厭啦。」

面對她欠缺敬意的發言，賢人會的成員們沒有一個人表現出責備她的態度。不僅如此，麥克羅托夫還愉快地說道：

如果在那個場合激動大吼，昴可不認爲自己能像他那樣巧妙地處理狀況。

不管怎樣。

「全員都是國王候補人選的關係人……也就是說……」

「安娜塔西亞大人，老實是您惹人憐愛的美德，但在這邊還是稍微克制一下……」

「之後，我一定會好好跟你說明。」

「不好意思，我沒問你的意見。」

少女傾身，詢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色瞳孔驚訝地瞪大。接着昴朝他緩緩低頭。

萊因哈魯特的說明如他所言，那是國王和龍的故事。綿延不絕傳承下來的歷史重量，賢人會和愛蜜莉雅他們聚集的近衛騎士團，方針就是儘可能遵守那個歷史吧。但是……

昴踏出一步，正要發出怒吼卻被粗壯的手臂擋住。原本要從嘴巴噴出的怒罵，被蓋過的聲音響徹大廳。

「討厭啦，庫珥修大人太有男子氣概了。」

綁成一束的頭髮長及腰部，充滿女人味的起伏胴體被藏青色制服包覆——那身打扮很接近在王都看過的衛兵服裝，但用的布料和設計不同。穿着褲裝，凜然的五官很適合用男裝美人來形容。

「我大概想象得到。」

「那個？」

「爲什麼……不是怎麼，爲什麼昴會在這裏？」

「那麼，萊因哈魯特，報告吧。」

然後，兩人重溫舊交的互動——

「饒了我吧，公主。壽命的蠟燭以夏天的冰品之勢融化了……」

「刻在石板上的預言是這麼說的：『露格尼卡的盟約中斷之時，新的龍之擔綱將維持盟約引導國家。』」

「尤里烏斯的基準咱也搞不懂。」

可是，跟入侵的經過一樣，菜月・昴是個大笨蛋。

在充滿緊張感的場面中，就連昴都謹言慎行，避免做出不識相的發言，但是……

「兩天沒見了，還好嗎？大家的小菲利斯很有精神喲。」

「重視形式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因此而輕視正題就本末倒置了。應該早點觸及我們被召集的理由吧，不過……」

「龍歷石上也刻了不能那麼做的理由……團長現在就唸出來。」

不過……

重新面向前方，女性在剛纔的對話後輕輕嘆氣。

性格扭曲的帥哥，就帥哥的總數來看是極少數的例外吧。

「對啊對啊，每次有事就叫我們出來，還妨礙我們談生意，光是跟尤克歷烏斯家有交情，就讓人覺得划不來。」

「在愛蜜莉雅碳面前，我不能對其他人低頭。」

銀髮躍動的愛蜜莉雅和她們並排，雖然在服裝上略遜一籌，但內在的可愛度卻出類拔萃，這是昴的偏心看法。

昴整理着要以什麼順序說出藉口，愛蜜莉雅卻發出快要消失在嘴裏的低喃。

「答案是，因爲王國繁榮的盟約是龍與王之間締結的。龍不是跟能夠和自己溝通的存在締結盟約，而是因爲那個人物是揹負王國的王，所以才締結盟約。」

「哦，兄弟你也嚇到了嗎？在西方的卡拉拉基國，那似乎是通用語言哦，雖然我沒看過……應該是異世界的翻譯系統會自動選擇那種語言吧。」

「然後預言還有後續，『能夠成爲新國引導者的有五人，應從其中選出一名巫女，與龍締結盟約。』」

淡黃色的洋裝，戴着及肘的白手套，搖晃着裙襬，踩着看起來很難走路的高跟鞋走在地毯上。嬌小纖細的身軀瘦到彷彿一抱就會折斷，細毛質地的金髮很適合那虛幻的印象。

用含糊的聲音低沉回應。跟對昴的態度不同，裏頭含有明確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意思。

馬科斯的聲音突然響徹大廳。

「自己所擁戴的王——名爲菲魯特大人。」

從繪本讀過的「龍的故事」之一被從昴的記憶中挖掘出來。

馬科斯見狀，將手放在胸前行了一禮。

響亮的聲音不大，卻公平地傳到王座大廳所有人的耳中。與生俱來就擁有讓他人傾聽的資質，連聲音都表露出這點，昴也連插科打諢的心情都沒有，只是專心聆聽。

然後昴也對萊因哈魯特的話，只在口中編織出「果然」兩個字。從至今爲止的對話走向來看，會變成這樣是顯而易見的。

對麥克羅托夫佩服的話點頭，女性抬起凜然的臉龐，觸及在王座前召開的集會的真正意義，那就是……

少女的語氣和表情都很溫和，卻直接了當地提出要求。她收起龍殊，雙手合十發出聲音。

「——果然來了，昴。」

然後站在她右邊的，是留着一頭深綠色長髮的女性。髮色深濃，接近黑色，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那是散發光澤的綠色。以女性來說個子很高，視線只比昴低一點，可是大腿長度卻大不相同。

「劍聖離開王都，馬科斯團長不可能允許的吧。要是再增加團長的辛勞就太可憐了，明明都快三十歲了還那麼老成……今後不只是臉，連腦袋都可能變老。」

昴小聲地對阿爾隔壁的萊因哈魯特提出浮現的疑問。他低頭瞥了昴一眼，嘴角揚起苦笑。

阿爾豎起兩根手指，頭朝昴的方向轉來，昴在內心感謝他。

他用清爽的表情瞥了一臉疑惑的昴。

菲利斯開玩笑的話，讓萊因哈魯特微微苦笑。畢竟內容是那樣，所以不能大笑。昴也想起馬科斯那張岩石臉，內心吐槽他明明都快三十歲了，威嚴也未免太重了吧。

「要是會當後腰的話，就不會發生剛剛的事態咯。比起那個，我們在這邊，兄弟。」

「關於這點，我聽說各方意見衝突得很厲害。不過，實際上王國傳承的預言板，龍歷石顯示走鋼索的手段是正確的，而且賢人會的諸位也認同並命令我們這麼做。我不認爲事情會變糟。」

「什麼僕人啊，愛蜜莉雅碳會誤會……」

被敬稱爲「騎士殿下」的他，像是很不自在地扭動脖子。

「雖然不能斷言調查過五千萬國民，但這是調查了八成以上才選出的四人，希望你能體諒騎士團的辛勞。」

菲利斯開玩笑的話，讓萊因哈魯特微微苦笑。畢竟內容是那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走在集團正中央的白髮老人。

很難看出她惡作劇的底線在哪。昴被會場的氣氛吞沒，但還是保持平常的思考。而他的思考被再度響起的拍手聲中斷。

「公主殿下又開始耍任性了，忍耐一下吧。」

「也就是說，現狀只有四名候選人——王選根本還沒開始。找不到第五名候選人，只能怪近衛騎士團不中用了。」

「不要打哈哈。昴，我說過了吧？你不記得了嗎？」

「爲什麼你會問爲什麼？」

「不只從兇刃下保護愛蜜莉雅大人，除此之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提出要求。她收起龍殊，雙手合十發出聲音。

普莉希拉平靜地詢問，麥克羅托夫在臺上微微點頭。然後他用濃眉下的視線看向馬科斯，以眼神示意。

想到這邊，突然有個部分很令人在意。

馬科斯摸索懷中，放在手掌上的是昴看過好幾次的小徽章——嵌入寶玉，代表王選參加者的資格。

「啊——我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人，所以請不要叫我騎士殿下。我啊，只是一介浪人，跟你們這些有骨氣的人不一樣。」

「此次召集是爲了向選出下一任國王——參與王選的相關人士傳達重大事項。勞駕各位來到王城，賢人會的諸位也齊聚一堂，都是爲了這件事。」

「萊因哈魯特和昴啾認識啊，好意外。」

被那判若兩人的姿態嚇到，昴不禁目瞪口呆。

那就是——

雖然在某種程度上已經知道，但昴的僱主對國家的忠誠心似乎很薄弱。以和國家中樞有關的人來說，這可是很嚴重的問題。

「……哦，有意思。那麼，你打算拿自己怎麼辦？」

以忠言而言，這番話毫無說服力，但安娜塔西婭卻一臉掃興地嘆了口氣。然後她重新面向馬科斯。

昴的提案被搖頭否決，萊因哈魯特的碧眼再度朝向大廳中央，準備說出真正的理由。

其中萊因哈魯特的教養之好更是出類拔萃，也就是帥哥中的帥哥，可以說是菁英帥哥。

雖然不知道近衛騎士團有多少人，又有多優秀，但能在短時間內選出四名候選人已經是大功一件。

但是，她對唯一回應的愛蜜莉雅的態度卻很冷淡。

隨便地用單手摸少女的頭，搖晃她的腦袋做出令人不安的親愛表現。雖然對話內容讓人忍不住想制止，但被粗魯對待的少女心情卻沒變差，看來這真的是親愛的表現。

「光榮的賢人會諸位，身爲近衛騎士的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有任務完成的報告。」

突然的反駁被壞心眼的笑容打斷。

——決定露格尼卡王國未來的王選，即將開始。

「我、我覺得應該好好聽她說……」

紅髮帥哥舉起一隻手，微笑迎接昴的來訪。

在那團體中格外引人注目的，是走在集團正中央的白髮老人。

聽到這句話，原本逐漸失去最初緊張感的大廳，頓時瀰漫起一股讓人不得不挺直背脊的氛圍。

阿爾拍了拍昴的肩膀，誘導他走向那三個人。

「差不多可以介紹他們給我認識了吧？」

那無法理解的態度讓昴想繼續追問，但在那之前，他注意到必須先解釋的對象映入眼角。

「我大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回頭看向並排的四名候選人。

原來如此，昴理解了。一眼就能看出不是等閒之輩的人物，果然在現實中也不是等閒之輩。

確認般的再度詢問，讓昴的喉嚨發出微弱的聲音。

「嗯，那麼讓全員都聽得見吧。」

「汝說歷史會動，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吧？」

幾天前造訪羅茲瓦爾宅邸，帶來這次王都旅行契機的傳令兵。

少女聳肩，對普莉希拉的態度舉白旗投降。

「有道理。」

「誰理你啊，是說，前幾天真是多謝了，能再見面是我的榮幸。」

大廳視線聚集的岩石騎士，回頭看向並排的四名候選人。

菲利斯手貼着臉頰扭動身體，紅着臉扭腰的她似乎不在意自己傳達了錯誤情報。是說，看她剛剛的樣子，感覺是故意的。

萊因哈魯特對昴的評價很高，他心中對昴第一天的行動評價很高吧。被抬舉到這種地步很不好意思，應該說不習慣，所以會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有什麼內情。

羅茲瓦爾的態度跟在宅邸時一樣，愛蜜莉雅也用在宅邸時的應對方式，有點生氣地逼近他。

打斷昴的短慮的是阿爾。他沐浴在大廳裏所有人的視線中，用獨臂玩弄自己漆黑頭盔的金屬零件，發出有節奏的金屬聲。

「不知道。阿爾，你懂了嗎？」

「喂，羅茲瓦爾。」

「那麼，雖然有點離題，不過回到正題吧。——擁有龍之巫女資格的各位會像這樣齊聚一堂，是因爲龍歷石上刻下了新的預言。」

「總之，到此爲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這樣公主殿下滿意了嗎？」

像是要打斷昴和愛蜜莉雅的對話，王座大廳的門打開了。

實際上，若不是在通訊手段確立，可以一次進行國民調查的環境，這條件根本是強人所難。即使是在日本，可以鑽漏洞成爲例外的人應該也很多。

坐在位子上雙手交握，微微點頭的是賢人會的代表麥克羅托夫。聽到老人的回答，馬科斯恭敬地行禮，接着皺起岩石表情的眉頭。

「奇怪奇怪，後半段有點僵硬喵？肩膀再放鬆一點啦。」

「就是這樣，尤里烏斯，優雅地自我介紹吧。」

「因爲找不到第五人，所以即使知道競爭者是誰，我們也無計可施。真是令人焦躁。」

「就這樣，各位候選人都具備龍之巫女的資格。見證到這一點，我們將會遵從龍歷石——」

站到前面，替昴承受所有責難的阿爾代爲出面。

看到兩人的意見統一，馬可仕輕咳一聲，向愛蜜莉雅和庫珥修確認：「可以嗎？」看到兩人都點頭後，他繼續說下去。

在端正坐姿的昴面前，萊因哈魯特的藍色瞳孔驚訝地瞪大。接着昴朝他緩緩低頭。

現場氣氛和騎士們不同的最後一人出聲。

馬科斯嚴肅地進行會議。他打算用那沉重的語調繼續說下去，但這時突然有人用溫和的聲音打斷了他。

「喂喂，關西腔是騙人的吧？」

在行走的他身後，跟着數名老者。

身旁，藍色長髮的羅茲瓦爾站在幹勁十足的昴的右邊。身穿宮廷魔術師的正式服裝，臉上掛着一如往常的輕浮笑容。

相對的，愛蜜莉雅像是在尋求話語而顫抖雙脣，像是在努力整理思緒而眼神遊移。

「這份大禮，我遲早會奉上。我家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失禮了。」

麥克羅托夫的述懷，讓其他賢人會的老人也嚴肅點頭。

萊因哈魯特的態度沒有絲毫的虛假，只是用善意構築而成的側臉，讓昴領悟到再多說也沒用。

綠髮女性雙手環胸，收起下巴表示同意。看到她的反應，馬科斯呼喚她的名字，微微露出困惑的表情皺起眉頭。

以橙色頭髮的少女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尤里烏斯・尤克歷烏斯，請多指教，那邊的騎士也是。」

「龍之巫女，國王候補人選——最後的第五人，已經找到了。」

只有馬科斯勉強冷靜應對，普莉希拉用高傲的口氣煽動。

在這裏的答案，會直接關係到昴的腦袋價值。雖然看不到背後的愛蜜莉雅是什麼表情，但站在少女身後的阿爾，正拼命地搖晃被頭盔遮住的腦袋，傳達「現在這孩子聽不進玩笑話！」的信息。

聽到聲音的昴轉過頭，正面，打開大門最先入內的是在入場前和傲慢少女交談的騎士——記得是叫馬可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