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無血開城計劃』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979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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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溯到舞姬在古拉爾市政廳跳舞之前。
「——無血開城?」
菜月・昴闖進集會場,在所有人面前強而有力地斷言。
埃布爾硬是扯下鬼面具,仰望昴,用冰冷的聲音重複方纔震動鼓膜的「夢話」。
裏頭蘊含的是冷笑——不,沒有嘲笑的音色,有的是純粹的疑惑,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的嘆息。
他的意圖,昴懂。
「就算有以最小犧牲來解決的打算,但你根本沒想過要犧牲爲零。」
「當然,不管承不承認,我們現在就是在打仗,不管怎樣都免不了有人會死,就算有避免浪費人力資源的想法也一樣。」
然後,他「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來,埃布爾似乎也被弗洛普的舉止給嚇了一跳。
昴安撫困惑的芙洛拉,米澤爾妲聽到他的發言後站起身。她那眼神堅定的表情蒙上陰霾,抓住昴的肩膀搖頭。
面對抿着嘴脣的雷姆,昴露出苦笑,重新整理自己的覺悟。
△▼△▼△▼△
「——?」
「竟然把那種可疑的書的內容當真……」
「我不否認自己剛纔露出狼狽不堪的醜態。說起來,被吹飛到這個國家後,災難就毫不間斷地降臨在我身上。」
「『女奴』……給人的印象不太好呢。」
雖然時間短暫,但昴自負這是活用素材的完美成果。別驚訝,這是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完成的,是最不可愛的芙洛拉。
裏頭蘊含的是冷笑——不,沒有嘲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古拉爾市政廳跳舞之前。
他們是來見證的吧。
「從弗洛普先生那裏聽說有密道,所以打算用潛入都市的戰略……奇襲嗎?那種事絕對行不通的。」
「沒什麼,我只是贊同昴說的長得好看而已」
「聽說他是個『女奴』,在帝國兵之間很有名。」
「——?那你是打算怎麼用密道?」
那是唯一和昴一樣,與這個衝擊無緣的當事者——
「——誒?臉?」
「爲爲、爲什麼看着我說這種話,老爺!想象起來很可怕耶!」
聽到這番話,米澤爾妲瞪大雙眼,倒抽一口氣。然後她看向芙洛拉,像是被她臉上的妝容閃到而眯起眼睛。
然後,他重新環視集會場的衆人。埃布爾和弗洛普,以及以米澤爾妲爲首的修德拉克們的視線都集中在昴身上。
「是嗎,確實呢」
所以昴垂下眉梢,做好甘願接受雷姆怒火的覺悟。
「當然,毫無目的地掛上去的話,根本就不用談了。所以,需要下功夫讓對方撲上來。比如說,邀請他參加派對之類的」
回想起來,好幾次在昴面前被兇刃——不,是被兇斧砍倒的他。那種事,死都不想再看到第二次,更不可能讓它重演。
埃布爾的平淡語調,反而讓人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衆人介紹弗洛普=芙洛拉。
「嗯,當然。但是,弗洛普先生不光是商人,還擁有與生俱來的才能。——就是長得好看。」
昴也對這個印象有同感。聽到軍方的將校是女奴,任誰都會想象對方是性格下流的卑鄙小人吧。不過,這正是可乘之機。
「請讓我也一起去。我一定會派上用場的。」
就這樣,彼此的意見互相沖突,眼看對話就要決裂——
決心被挫敗,雷姆用力瞪着昴。
也就是說,埃布爾沒有考慮古拉爾居民的受害——不,就算沒有考慮居民受害,他也沒有考慮帝國兵的受害。
「——!又想讓我遠離危險……」
「雷姆……抱歉,這不行。」
「——喂——阿哥——!再不讓波奇休息的話就太可憐了,我想找個地方放它——」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都先等等!沒必要這樣互相瞪視,互相仇視吧!」
既然是爲了進出城郭都市而建造的密道,當然可以想成是用來讓身份不明的人和可疑物品通過。
然後重新抓住芙洛拉的纖細肩膀,讓她面向前方。
米澤爾妲一看就是武鬥派,荷莉則是一眼就能給人留下特異的印象。這次要隱藏『修德拉克之民』的身份,她們並不合適。
雷姆似乎覺得又被敷衍了,她的眼中燃起怒火。但是,只有這件事不管怎麼說明她都不會理解的。
「這是當然的準備。就算順利引出了茲克爾・奧斯曼,也需要有人手來壓制他。話雖如此,還是儘量避免一眼就能看出是『修德拉克之民』的人」
「沒、沒有開玩笑!完全沒有開玩笑,所以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芙勞拉站起來,向歪着頭的米迪婭姆主張自己的存在。聽到芙勞拉的話,米迪婭姆皺起眉頭思考。
「陪你?這倒是沒關係,但到底是要……」
「……你說話的方式,每次都讓我熱血沸騰呢。」
使用毒氣,簡直豈有此理——實際上,正因爲昴親身體驗過「修德拉克之民」使用的毒威力,所以才反對絕對不能用。
「怎麼了,事到如今才害怕嗎?」
「雷姆?」
俯視在正前方盤腿而坐的埃布爾,昴咂嘴。
「那個,你們是認真的嗎?竟然以捉弄弗洛普先生爲中心來推進話題」
「既然會染髮,也會在身上畫花紋,那應該也會化妝吧?化妝的道具,可以借我一下嗎?」
「弗洛普先生……」
自從芙洛拉那件事以來,雷姆就毫不掩飾對昴的不信任,但看到昴認真地持續檢討,她似乎也有了想法,表情變得嚴肅。
埃布爾「哼」地輕輕哼了一聲,
從雷姆的話裏得到勇氣,昴這麼回答,埃布爾用鼻子哼了一聲。
「結論下得太快了!那種放棄的方式,事到如今跟拉姆一模一樣!」
「在帝國兵的陣地裏,甚至有人提議要把抓到的女人獻給那個叫茲克爾的『將』。也就是說,如果是無害的女人,很有可能接近他。」
「————」
「怎麼了?」埃布爾對驚訝的昴挑眉,繼續說道:
雖然不太願意回想,但賈馬爾在陣地裏曾對昴說過要把雷姆獻給茲克爾。
「雷姆?」
然後,他「嗯」了一聲,閉上一隻眼睛,
用力舉起拳頭,昴向集會場的衆人介紹弗洛普=芙洛拉。
與體格健壯的修德拉克相比,米迪婭姆的身高高了一個頭,非常引人注目。她用圓圓的眼睛環視集會場。
弗洛普的發言招致不必要的誤解,但是埃布爾對此毫不在意。看到他若無其事地保持鐵面皮,昴不禁咒罵「你根本不需要鬼面具吧……」
「姑且不論那女孩的反應適不適合當作試金石,我不認爲這是惡作劇。終於,你提出了值得討論的方案。」
眼前的埃布爾,還有「修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清楚地看到其中的一小部分,昴只能坦率佩服。
面對追問根據的昴,埃布爾閉上一隻眼睛。
「所謂的奇策,只有在出乎對手意料的情況下才能發揮效果。利用『將』的喜好,潛伏在不可避免的疏忽中。值得一試。」
「東西……」
「————」
就像弗洛普變成了芙洛拉一樣,菜月·昴也變成了夏美·施瓦茨——這隻能用事實來證明了。
「我確實很擔心你。不過,駁回你的參加申請,純粹是因爲作戰的成功率會下降……都市的帝國兵們已經見過你的臉了」
「——好吧,你就說說看吧。如果你的方案能順利騙過這個商人,問出密道的所在,那就太好了」
既然託德知道昴他們還活着,那密道就是最該警戒的「漏洞」。敵人可沒溫柔到會放着不管。
雷姆沒有被現場的氣氛影響,只是持續凝視着昴。
就算被趕出集會,身爲皇帝的事實也不會動搖。
「……如果只是單純的奇襲,我也同意對方會有所警戒。」
「你的眼神很可愛,可是與生俱來的東西……」
「誒誒!?老爺!?難道你……」
「哦,爲什麼?那是被城牆守護的城郭都市,還有其他越過的方法嗎?」
「說到底,爲了說服弗洛普先生,我們不是在討論如何將受害降到最低嗎?使用毒氣的計劃哪裏……」
最先得出答案的人,是用手撐着下巴的埃布爾。
「我不拘泥於假名,隨便你怎麼叫。比起這個,只有我和你,還有商人的話,人手還是不夠。我想想……」
但是,對他人美醜有強烈興趣的米澤爾妲的態度並沒有錯。她那脫力的審美觀,正是給了身處這種狀況的昴一個大大的提示。
「不,有趣。我允許。帶她們兩人去吧」
也就是說——
不過,他原本擔心雷姆會二話不說就拒絕,所以埃布爾的反應讓他感到意外,同時也讓他很感激。
「——我也要。」
在更嚴重的狀況下,也就是戰時的警戒網,是不可能通過的。
「那樣太亂來了,昴!」
「……老實說,我原本以爲最大的焦點會是如何說服你。」
「只要素材好,我也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總之,現在的問題是——
果然她們是姐妹,雖然有這種溫馨的想法,但現在最優先的還是取回雷姆失去的信賴。
「既然如此,有芙洛拉的力量應該可行。」
「事實勝於雄辯——弗洛普先生,凡事都要嘗試,陪我一下吧」
米澤爾妲將希望託付給昴,昴也接受了。庫娜一臉無奈地看着他們,但昴對此不予置評。
「是啊。關於這一點,我還在縮小範圍……」
「————」
突然被指名,塔莉塔和庫娜都一臉困惑。這兩人在『修德拉克之民』中,算是比較沒有危險氣息的類型。
——目標是茲克爾・奧斯曼。
「芙洛拉!?」
「你在開玩笑嗎?」
或許,那是像埃布爾這樣的執政者所不可或缺的平衡感——
「昴,你和埃布爾已經證明了你們的英勇。修德拉克以英勇爲榮。但是,這並不意味着他捨棄了謀略。文武雙全,兩者皆優的至高戰士……證明給我看吧」
「——目標是茲克爾・奧斯曼嗎?」
像這樣從「人類」的觀點退開一個階段,人就只會被看成數字。
什麼嘛,自己比想象中還要好打發,昴事到如今才察覺到。
然後,他把視線轉向米澤爾妲。
昴搓搓鼻子下方,對如此斷言的他還是沒有反應。在大家依舊說不出話的狀況下,傳來不安的聲音:「老、老爺。」
「在都市裏把我們逼到絕境的傢伙,是不會放過那種漏洞的。」
「我看不到成果,所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不過感覺好像不是很好……」
就這樣,微弱的聲音滑入現場的空隙。
「這部分,就靠化妝和搭配來矇混過去吧。」
聽到他堂堂正正的自薦,以米澤爾妲爲中心的集會場氣氛爲之騷動。
在Web上因爲沒有機會寫所以沒有寫,但作者本來就有這個打算,所以從開始寫到現在已經過了8年左右了。哈哈哈,真棒的執念。
被這麼一說,弗洛普瞪大眼睛,用雙手摸着自己的臉。
「既然族長都這麼說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既然那麼引人注目,負責盤問的衛兵們肯定不會忘記雷姆、米迪婭姆和路伊的臉。
雷姆是美少女,也就是說茲克爾的審美觀很一般。
「連續的辛苦,讓靈魂都消磨殆盡了。不過……」
「老、老爺?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用充滿期待的語氣叫我芙洛拉,我到底怎麼了?莫名其妙到很恐怖耶!」
「人力資源」這個詞彙,是將「人類」和「資源」這兩個原本不該組合的單詞組合在一起,昴覺得是可恨的詞彙。
就這樣,當昴和埃布爾交談時,雷姆開口了。
除此之外,就是幸運和災難的表裏一體。
在緊張的雷姆身旁,連一次都沒照過鏡子的芙洛拉向路伊求救。但是,路伊被初次見面的芙洛拉嚇到,躲到雷姆身後。
「美,是可以創造的。」
然後,她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像是察覺到什麼似地大叫:
「那就更不能放過了!」
「我表示肯定讓你很意外嗎?」
實際上,昴並沒有在開玩笑。他認真地挑戰一切,認真地思考。
然後,像是要傳達難以啓齒的事實,她壓低音調。
事實上,他完全看穿了昴的意圖。
昴確實有種過度保護的感覺,難怪雷姆會感到不耐煩。希望她遠離危險,在搖籃中安穩度日的心情並非虛假。
他露出軟綿綿的笑容,來回看着互相瞪視的昴和埃布爾的臉,「冷靜下來好好談談!」然後在胸前拍了拍手。
「你在說什麼?就算是使用密道的奇襲作戰,襲擊時我方的兵力也有可能出現犧牲。用毒的話,就不會有這種事。」
看來,她對昴的化妝技術很感興趣。雖然在準備賭上性命的作戰時,這樣有點缺乏緊張感——
「……是嗎。不愧是內部分裂後無處可去的人,說出來的話就是不一樣」
在如此斷言的埃布爾面前,昴屏息以對。
但是,昴在腦中咀嚼這個問題的意圖,然後搖頭。
帝國二將之一,駐守在城郭都市古拉爾的帝國兵指揮官。他是個實力派,喜歡穩健而無風險的用兵方式,而且——
這次也不例外,他應該完全沒有退縮的打算。
「宴會嗎?但是,他不會輕易上鉤。當然,在帝都的增援到來之前,他沒有理由離開牆內。他不會接受可疑的邀請吧」
「姐姐……」
「哦,那你就盡力工作吧。」
「所以……」
握緊凝視的手掌,昴清楚地告知。
「什麼?」
面對抱着胳膊點頭的米澤爾妲,塔莉塔苦着臉垂下頭。
雷姆抱着羞愧的心情,直直地瞪着昴。雖然對她的決心感到抱歉,但將安全和計劃的成敗放在天平上衡量,昴沒有選擇讓她同行。
然後,那雙淡藍色的眼眸中亮起覺悟和決心。
「嗯,看吧。」
「那是他的外號,衆所周知的事實。」
「沒錯,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因此,這裏沒有你的容身之處……」
「我無法接受。弗洛普先生也是這麼想的吧?」
「——啊」
「注意你的說法!」
「喂喂,別這樣,米澤爾妲小姐。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也就是說,從路伊的角度來看,芙洛拉和弗洛普是不同人。
埃布爾皺起眉頭,打從心底發出侮蔑,昴被這句話刺傷,他無視昴,手貼在自己胸口。
「——毒。」
「減少手頭戰力的犧牲,這就是將受害降到最低。」
埃布爾說着,用下巴指了指。昴也明白他的意圖。
眼前的埃布爾,還有「修德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大的焦點會是如何說服你。」
「誒,捉弄我?我到底怎麼了?在夫人看來,我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侄女,怎麼了?」
「只要能抓住『將』茲克爾・奧斯曼,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得到想要的東西。如果還能減少內部分裂的可能性,那就再好不過了」
「哦哦,妹妹啊!竟然找不到哥哥,你真是無情啊。我在這裏!」
「實際上,我和村長的談話一直都沒有交集!這時,老爺意氣風發地回來了。我非常想聽聽老爺所說的『無血開城』!如果這是事實的話,不就和做夢一樣嗎!」
「進出的不是人類,沒有非得是人類不可的理由。如果只是要讓躲在都市裏的士兵麻痹,只要帶東西進去就夠了。」
埃布爾的否定,聽起來不像是被說中想法的不服輸。
「不是不是不是!我們沒有串通!你這傢伙,不要因爲自己的方案行不通,就打算把我拖下水啊!」
「等、等一下!」
雖然引用了歷史悠久的古書,但就算現在向雷姆解釋古事記的可信度,她也不會相信吧。目前,他想不到有什麼辦法能迅速取回她失去的信賴。
他這麼問。
當然,昴也被埃布爾的發言嚇到。做夢也沒想到,他會主動說出這種話。
「咦,阿哥呢?」
「不需要捷徑,但需要我的力量……?可是,老爺,你應該也知道我只是個無力又有點能言善道的旅行商人吧?」
「老爺!?我到底怎麼了!?好可怕!」
「……嗯,我知道了。如果大家也同意的話,雷姆也接受嗎?」
「我的方案沒有捷徑,也不需要流血。只不過,需要弗洛普先生的力量。」
看來這點程度的諷刺和不敬,還不足以讓他怪罪於我。——又或者,正如他本人所說,他並沒有頑固到無法承認自己的失策。
他可以抬頭挺胸地說,自己做出的成果當然會給人帶來衝擊。
但是,大家或多或少都無法理解昴的發言意圖,疑問的氣氛蔓延開來。這點弗洛普和埃布爾也一樣。
「但是……但是,如果以被看到臉爲條件,你不也一樣嗎!」
意想不到的贊同,讓昴瞪大眼睛。要說爲什麼,因爲贊同昴意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埃布爾。
「可是,希望你想想辦法的人,是我。」
「是啊,但不一樣。因爲,下次穿過古拉爾正門的不是我,而是夏美・施瓦茨」
「所以,奇襲是絕對行不通的。從密道出來的瞬間,就有可能被在那邊等着的對手用斧頭劈頭砍死。」
「————」
聽到昴和埃布爾的對話,雷姆露出不悅的表情。
昴還以爲米澤爾妲她們『修德拉克之民』會討厭這種作戰。所以,他纔想詢問塔莉塔她們是否願意參加。
米澤爾妲打斷了正準備確認塔莉塔她們意願的昴。
在更嚴重的狀況下,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印象不太好呢。」
對埃布爾的指摘自嘲後,昴凝視自己的手掌。
「——這就是無血開城的關鍵,我所能想出的最棒策略!」
看到昴使出前所未有的力作,一道冰冷的聲音刺向他。
「是啊,古事記這本書上也寫着,要取敵方大將的首級,女裝是最合適的方法。」
庫娜將手放在腦後,以不怎麼關心的態度答應了。塔莉塔的意見也一樣,不過她時不時地將視線投向芙洛拉。
她臉上帶着驚訝的表情,來回看着昴和埃布爾。
這次的作戰,關鍵在於如何潛入對方的思維。既然這個根基岌岌可危,就不能帶雷姆去。
「所以,如果是你的話會怎麼做?不是微薄的夢想,也不是血腥的現實,你能找到其他的道路嗎?」
如果是糟糕的掌權者範本,就會因爲太過重視自己而做出錯誤判斷。
不是理所當然地堵住,就是不堵住而變成「陷阱」。
跟周圍的人對弗洛普變成芙拉娜一事難掩驚訝不同,埃布爾之所以沉默,是爲了揣測昴的真意吧。
但是,埃布爾沒有理會,而是用手抵着嘴巴思索。然後,他用銳利的眼神看向昴。
雷姆比昴晚一步抵達集會場的入口。拄着柺杖的她,身邊帶着烏塔卡塔和路伊。
變得格外乾淨的右手,這隻手換新也可以說是「毫不間斷的災難」之一。不過,交換右手算是爲數不多的幸運吧。
對現在的雷姆來說,這應該是毫無自覺的發言,但放棄的速度跟拉姆不相上下。
「蠢蛋,誰會期待你啊,先照照鏡子再說話。」
光是這樣,昴心中的陰霾就一掃而空。
仔細一看,發出聲音的人是眼神冰冷的雷姆。方纔對昴投以期待的眼神不知去向,清醒後她就一直用那種眼神看昴。
雷姆的悔恨依舊,她並沒有原諒昴,只是尊重他的判斷,邊移開視線邊傳達。
「總之,不能帶雷姆去的理由就如我剛纔說明的那樣。不過,塔莉塔小姐和庫娜的兩人也會參與危險的作戰,所以請你們理解……」
不過,愛蜜莉雅只要對自己微笑,自己就會高興得快要昇天;碧翠絲只要一臉得意地說明什麼,自己就會心頭暖洋洋。
當然,那些東西會被藏起來不讓衛兵發現。不過,那終究只是通過平時的警戒網。
「能用的大概就是庫娜和塔莉塔了吧」
就算沒有成功,我也不會讓敵人在昴的視線範圍內下毒。
「啊嗚?嗚!嗚!」
「米澤爾妲,小姐?」
一瞬間,昴甚至感到一陣寒意。
埃布爾的平淡語調,反而讓人感受到不動如山的執行力,昴忍不住高聲譴責他的計劃。
弗洛普插入兩人之間,讓他們拉開距離。
「我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你……」
「——所以,你纔要代替我無血開城?剛纔還那麼憔悴的你,現在倒是挺會吹牛的嘛。」
最重要的是——
金色長髮輕柔透亮,眼影讓眼睛比平常還要明顯,睫毛修整成容易看出長度,臉頰微微抹上紅色來襯托原本就白皙的肌膚,最後塗上口紅並換裝。
互瞪的昴和埃布爾,視線擦出火花。
「呿,討厭的說法,所以說領袖魅力這種東西……」
需要的,是不令對方抱有戒心的女性——
因爲米澤爾妲的外貌主義,給了他這個「無血開城作戰」的靈感。
「我說過了,假使要執行這個作戰,我也會站在同樣的立場!」
「這不叫開玩笑?請別開玩笑了,我……稍微相信你的我真是笨蛋。」
「什麼?」
昴驚訝地轉過頭,只見米澤爾妲的眼中閃爍着好奇的光芒,正看着昴。那眼神就像是要扒開皮膚,窺視其下的獵人一樣。
「所以我不該插嘴……請一定要成功。」
那種地獄般的痛苦,比戰死還要悲慘。
特地讓弗洛普變成名爲芙拉娜的女性——
那是埃布爾的信條,也是不會扭曲的主義吧。清楚地看到其中的一小部分,昴只能坦率佩服。
頭腦轉得快,做事周到,下決定毫不遲疑。
關於昴的女裝癖(語病),在書籍的短篇集3和短篇集6中都有描寫。
雷姆比昴晚一步抵達集會場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要讓躲在都市裏的士兵麻痹,只要帶東西進去就夠了。」
「那是當然的吧……明明一副自己纔是正確的態度,卻爽快地承認自己的錯誤……」
「阿哥,其實是姐姐嗎!」
「所謂的奇策,只有在出乎對手意料的情況下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陰霾就一掃而空。
「你提出毒藥的時候,我還懷疑你是那種想把反抗自己的人都殺光的類型……」
「——摩擦的份,都化爲火焰了。」
「有牆壁就找密道,這是任何人都會想到的事。當然,密道本身可能巧妙地隱藏起來……」
但是,米澤爾妲這麼回答後,塔莉塔和庫娜也理所當然地點頭。
可是——
不用說,我也是這麼打算的——只要這次的無血開城成功,說不定就能打開通往露格尼卡王國的道路。
「既然沒有異議,那就趕緊開始準備吧。在城郭都市的膽小鬼被帝都拍背之前,我們必須分出勝負」
「菜月・昴,我問你……你的化妝,只有商人看得出來嗎?」
弗洛普——不對,芙洛拉驚訝地瞪大眼睛。不過,連那驚訝的表情都惹人憐愛,昴自信滿滿地點頭,撫摸她的臉頰。
「事到如今,方向性不太對吧……只是,我開始慢慢燃燒起來了。」
雷姆即使只表現出一點點善意,現在的昴光是這樣就高興得快要飛上天。
米迪婭姆突然探出頭來,出現在士氣高漲的集會場。
「——!姐姐,你注意到了什麼嗎?」
因爲是她自私的懇求,點燃了菜月·昴的靈魂。
「你願意協助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你的名字是……埃布爾,佛拉基亞……畢安卡,可以嗎?」
眼前的埃布爾,還有「修德拉克之民」,以及包含託德在內的帝國兵——
這種事,在燒燬帝國軍針對自己設下的陣時就很明顯了。
交換右手,還有雷姆清醒過來,以及遇到弗洛普和米迪婭姆兄妹,這些或許可以算得上是無價的幸運。
「埃、埃布爾要接任!?」
「我根本不喜歡『人力資源』這種想法。」
「在陣地被抓住的時候是這樣,從都市逃走的時候也是。出於同樣的理由,也不能借助米迪婭姆小姐的力量。做得太顯眼了」
原本是想讓全員都知道危險,結果卻忍不住盯着弗洛普的臉看。
「利用茲克爾・奧斯曼的嗜好,你打算怎麼做?那傢伙也是狼。不是那種只是把美麗的東西掛在眼前,就會撲上去的狗」
手疊在米澤爾妲抓住肩膀的手上,昴用力斷言。
米澤爾妲似乎很喜歡這種出其不意的作戰,她露出了微笑。
昴對埃布爾頑固的回答歪脣表達不滿。
「咦!?」
過了一會兒回到集會場,看到那個『成果』的衆人啞口無言。
那過於尖銳的眼神令昴倒抽一口氣,他伸手喊停。
那是站在集會場入口,凝視着昴背影的雷姆的聲音。
面對疑問未解的弗洛普,昴強硬地說「別問了」。
同樣,聽到這句話的集會場衆人也歪着頭說「臉?」。
這時,雷姆舉起了手。
一瞬間,埃布爾的問話讓昴呆住。
以她纖細的體格,只要稍微加工就能讓她看起來像「她」。
如果連親妹妹的眼睛都能騙過的話,那作戰計劃應該能順利進行。
「遵從姐姐大人的想法……我對化妝也有興趣」
我帶着牽制的意味挑釁了一下,但埃布爾的表情卻紋絲不動。
「蠢蛋,我什麼時候承認自己錯了?我只是贊同走密道奇襲的作戰不會成功而已。」
「——反正你也不打算聽我的意見吧」
「——我認同的是你那我所沒有的點子,歪打正着呢。」
「你們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如果有必要,我不會拒絕。但是,感情這種東西對未來的判斷是多餘的。說到底,我們必須得到的不僅僅是古拉爾這個城市。」
不管怎麼說——
但是,昴知道那不是困惑或傻眼之類的負面情緒造成的沉默,而是更加純粹的驚訝和感嘆,或者說是類似感動的情緒。
「我輸了……就讓我看看你的可能性吧。」
「雖然只限定雷姆,不過真廉價……不對,不是這樣吧?」
然後,昴重新認識到自己和埃布爾的立場,爲政者和除此之外的人的水平差距太大了。那道隔閡,超越了昴的理解。
「喂喂,不用擔心啦,弗洛普……不對,不用擔心啦,芙洛拉。」
「那麼,你也認同芙洛拉的美貌咯。」
「若是平時,這愚策連考慮都不用考慮。但是,現狀我方手牌很少,能用的策略也有限。既然有效,那犧牲自己也是必然的狀況。」
「光靠商人的話會應付不來——既然如此,就由我來接任。」
只要備齊必要的道具,當事人學會動作,她的魅力就不是加法,而是乘法一口氣暴增。
但是,阻止她參戰的理由並不只有這個。
埃布爾抱着胳膊,環視着集會場的人們。
弗洛普笑眯眯地期待着,昴抑制住剛纔的憤怒。看來,埃布爾似乎也被弗洛普的舉止給嚇了一跳。
「——美,是可以創造的。」
「————」
但是,自從埃布爾在密林中第一次遇到昴以來,包括『血命之儀』在內,他一直以自己的身體爲籌碼,不斷在豪賭中獲勝。
「放心吧,芙洛拉。我當然不會讓你一個人去做,我也會跟你一樣戰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