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1 『爲時已晚的抵抗』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444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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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杯的銳利尖端浮現血滴,追溯源頭會抵達羅姆爺的喉嚨。
失去手臂、喉嚨被割裂的羅姆爺,口中吐出大量血泡,灰色的瞳孔失去光彩倒在地上。
痙攣的身體已經沒有力氣,毫無疑問地,他的身體失去了生命。
面對倒地的巨大身軀,艾爾莎簡直像在表達敬意似地優雅行禮。
在還微微顫抖的羅姆爺腳邊,放下最後的兇器玻璃杯。
「還給你,已經不需要了。」
冷酷地說完,手中的庫克力彎刀旋轉。
甩掉染紅刀身的血,艾爾莎重新用刀尖指向兩人。
什麼定義了生?這種比蟲子還不如的狀態能稱爲活着嗎?生死被玩弄在他人掌心的現在,能稱爲活着嗎?
艾爾莎用單手拿着的刀,指向被砍死的兩人的屍體。
朝後方短距離跳躍,縮起身子的同時腹部也向後縮,讓橫掃的刀刃只擦過身體。腹部的皮膚被淺淺割開,銳利的痛楚竄過,昴咬緊牙根忍耐。
像在玩弄、像在舔拭、像在悼念、像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相對的,菲魯特雙手空空,根本毫無勝算。
一擊命中,菲魯特的身體像彈跳一樣飛退,再度乘風加速。
然後,那是昴看到的最後光景。
「完全不行,就如你所見,是門外漢的雜亂動作。沒有庇護也沒有技術,想說至少能擠出點智慧,結果也沒有。你到底爲什麼要挑戰我?」
「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痛苦吧。」
艾爾莎靈巧地旋轉手中的刀,像是在預演切絲。
「要是你亂動,我可能會手滑,因爲我很不擅長用刀。」
應該出聲,昴的腦袋做出結論。
「啊啊,果然——我就覺得你的腸子顏色很漂亮。」
「——啊?」
但身體連這點事都拒絕,化爲只是將血液和痛楚傳送到全身的無爲機關。
「竟敢,做出這種事……」
只要靠近,刀光一閃一切就結束了。是預見了這樣的結果吧,她的舉止沒有絲毫緊張,甚至可以窺見她忍住不打哈欠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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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纔的反擊讓手臂受傷,左肩以下的部分搖搖晃晃。雖然感覺不到痛楚,但耳鳴很嚴重。憤怒和再度湧上的嘔吐感從口中溢出,昴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在看不見一絲光明的狀態下,昴還是站了起來,艾爾莎對此輕輕嘆氣。
「……抱歉,把你捲進來了。」
儘管如此,喉嚨卻像凍結一樣發不出聲音。
菲魯特跑出去——下一秒,倉庫裏颳起一陣狂風。
艾爾莎的態度,讓昴感受到難以忍受的憤怒。
「老爺爺和女孩都倒下了,你卻動也不動,是放棄了嗎?」
從昴的視野消失,接着菲魯特出現在艾爾莎身旁,纖細的腳踹進因她的速度而瞪大雙眼的艾爾莎側腹。
「——啊。」
傷口從左肩劃到右側腹,深度切斷骨頭直達內臟。
腳踝被抓住的艾爾莎,彎下膝蓋和昴的視線相對。
飛撲過去,用超越極限的腕力敲打。
血和淚混在一起,從發出慘叫的嘴巴里不斷吐血,腹部裏頭像是血和內臟全都掉落出來一樣空蕩蕩的。
手腳不聽使喚的昴,呆愣地看着菲魯特拍打顫抖的膝蓋,鼓舞自己站起來。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從正面反擊回來。
轉動身體,以最小限度的動作肘擊,昴的身子向後仰,長腿畫出弧形直擊,他的身體輕易地飛到後方。
蘊含恍惚的微笑一轉,瞳孔裏寄宿着漆黑的憎惡,艾爾莎的手臂彎曲發出聲響。
像是嫌昴的哀嚎很吵,艾爾莎從正下方踢擊他的下巴,強制中斷他的叫喊,斷掉的門牙掉落,艾爾莎俯視着跪倒在地的昴。
而且最重要的是,面對應該唾棄的對象,卻對兩人見死不救的自己最叫人無法原諒。
她走到不發一語、只吐出痛苦呻吟的昴身旁,憐愛地陶醉凝視在漆黑血液中掉落的臟腑。
至少要爭取到她叫人的時間,或是讓她一個人逃走的時間。
「嗚——啊啊啊啊!!」
連看都不用看自己是什麼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的瀕死狀態。
遲來的憤怒,爲昴的手腳帶來行動的原動力。
「——唉呀,你比較有勇氣呢。」
倒臥在地的昴,用手觸摸被深深切開的雙眸。
用憐憫的聲音說完,艾爾莎無趣地看着茫然自失的昴。
某個想法如電擊竄過昴的腦海,那是——
然後,菲魯特永遠地拋下昴的感傷,衝了出去。
動彈不得的昴,聽到艾爾莎佩服的聲音抬起頭。
因此,從影子中出現的她,揮出的斬擊是筆直又鮮明。
這女人,太異常了,腦袋有問題。
踏出的腳步聲高亢,飛奔而出的身軀如羽毛般輕盈。
幾分鐘前還在交談的對象死了,而且不是因爲意外或生病,而是明確的他人惡意。
——啊,死了。
只能認爲是沉入影子的步法,昴的喉嚨發出失去威脅的呻吟。
可是,她擠出的怨恨之聲,絕對不是哭聲。
面對架起庫克力彎刀的艾爾莎,昴露出牙齒,使出渾身解數發動攻擊。
用貧乏的經驗值分析敵我的戰力差距,昴得到這樣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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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這是我的堅持……要是被幹掉,就什麼都沒了。」
亂揮的手臂碰不到艾爾莎,彎曲的手腕用刀背擊碎昴的肩膀。
但是,那是有一定程度的對話,有一定程度互相傾訴心情的對象。輕易地殺了她,卻沒有任何苛責的態度,實在叫人無法原諒。
無與倫比的幸福。
一步、兩步,搖搖晃晃地走着,肩膀撞到牆壁,身體像滑落一樣倒下。俯視下方,腹部不斷湧出鮮血,內臟無法承受腹壓而快要掉出來。
「哦,終於站起來了。雖然慢又無聊,但還不賴。」
嫣然微笑,她蹲下來揮舞兇刃。
被她打臉的肘擊,從正面反擊回來。
「——————嘎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完全不行。」
「啊……嗚啊。」
方纔在眼前發生的殘酷殺戮,奪走了他的意識。
斬擊鮮明地劃過,掠過昴的臉龐橫切而過。結果就是……
相遇沒多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擦過身體。腹部的皮膚被淺淺割開,銳利的痛楚竄過,昴咬緊牙根忍耐。
光是這一瞬間的攻防,鼻子和門牙就全毀了。被踢中的側腹也痛得不尋常,感覺有好幾根骨頭斷了。
然後使出渾身解數的迴旋踢,從側面踢中艾爾莎的臉。
那聲吶喊——
「在、在哪……!?」
痛楚、痛苦、憤怒、悲傷,全都被漆黑的恐懼給塗滿。
「啊啊,剛剛那招,我感覺到了。」
「就算不反擊,你也會殺了我吧,可惡的虐待狂。」
那已經將要結束的昴的腦袋給填滿,被鎖住的視野染成一片空白。
用舌頭舔舐紅脣,蠱惑的微笑溶於黑暗。
那副模樣,簡直就是等待被猛獸狩獵的弱者醜態。看在艾爾莎的眼裏,簡直無趣到像是一條毫無防備躺在砧板上的鯉魚。
艾爾莎從腰間拔出第二把庫克力彎刀,將昴的身體剖開七成,血和內臟噴灑出來。
用顫抖的一隻手想把內臟塞回腹部,卻被湧出的血塊阻擋而無法如願。
即使如此,昴還是用拳頭敲擊地面,間不容髮地站起來。腦內麻藥在全身流竄,讓昴感受不到前所未有的痛楚。
昴在她身後看不見她的表情。
斷定目標是腹部的昴,在千鈞一髮之際迴避。
像在玩弄、像在舔拭、像在悼念、像在愛撫、像在慈愛一樣,艾爾莎的聲音緩緩敲擊昴即將結束的耳膜。
菲魯特對動彈不得的昴投以微弱的道歉。
化爲血海的贓物庫,失去一隻手、頭被砍斷而倒地的巨大身軀,還有在燈光熄滅的昏暗室內,閃爍着暗沉光輝的赤銅色刀刃——
好想跑到倒地的菲魯特身旁,爲她堵住傷口。
身體動不了。
扭腰使出的會心一擊,腳上傳來驚人的手感,「報了一箭之仇」的確實實感在胸中奔馳,然後……
謝謝大家的觀看!
「結束吧,讓你見見天使。」
顫抖的四肢撐地,以野獸的姿勢勉勉強強進入站起來的程序。身體的顫抖是憤怒還是恐懼,抑或兩者皆是?
仰躺倒地的身體,血液配合心跳像噴水池一樣噴出,痛楚和斬擊的衝擊讓她失去意識,一動也不動。
感想等等,我也會嚴正以待!
任憑興奮狀態的粗重喘息,昴再度不經思考地發動特攻——然後被反擊。
「風之加護。啊啊,太棒了,你被世界所愛呢——真叫人嫉妒。」
就這樣過了幾秒,血流的氣勢減弱,無言地宣告她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
那副模樣是滿身瘡痍,勝算爲零,連報一箭之仇的可能性都不到萬分之一。
「嚇到了?在擦身而過的時候切開你的肚子喲,只有這個,我很擅長。」
什麼時候死?什麼時候死?還活着嗎?已經死了嗎?
「什——!?」
在視野不利的世界,在不知生命燈火何時會熄滅的世界,支配昴空虛心靈的,就只有不斷襲來的死亡恐懼。
用貧乏的經驗值分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我吧,可惡的虐待狂。」
連腦內麻藥都無法完全掩蓋的劇痛讓視野模糊,不知何時昴的身體已經橫躺在地。
雙眼的眼瞼被切開,永遠失去光明。
「我認同你那超乎尋常的氣概,要是能早點做到,這些孩子或許也會有些不同吧。」
視線匆忙掃視周圍,神經緊繃注意聲音和氣息,觀察對方的出招方式。
那雙眼睛恍惚,對於現在正要收割一個人的性命一事,沒有抱持任何感慨。不,是抱持着感慨。
出聲吸引艾爾莎的注意,爭取菲魯特逃跑的時間。
「……我、我……」
她伸直雙腿,將自己被血噴到的金髮往後梳。
順着刀尖看過去,昴突然察覺到不對勁而皺眉。
相遇沒多久,只有一小時左右的羈絆。
爲什麼呢?這幅光景似曾相識。
「痛嗎?難受嗎?辛苦嗎?悲傷嗎?想死嗎?」
如果太遲的話,至少要爲她闔上睜大的雙眼。
「不過,不能讓你死得太簡單。」
邊笑邊說,艾爾莎在血海中滴着水聲走過來。
活着的狀態很不可思議,活着的狀態是地獄。
維持這個姿勢,顫抖的手臂慢慢伸長,虛弱地抓住眼前的艾爾莎的腳。
聽到這句話,昴像被電到一樣抬起頭,連原本應該要叫出口的叫喊都忘了,只像在乞求原諒一樣哭訴。
鬥志沒有傳達到手腳,只有像在害怕一樣喀噠喀噠地顫抖。
無止盡地湧上,本能對絕對死亡的拒絕。
撞上陳列着陶器的架子,碎片四散,昴摔倒在地。
以這樣的感慨作結,菜月・昴的性命輕易地被擊潰。
——在空中從肩膀被斜砍的菲魯特,連護身倒法都沒做就滾倒在地。
「要是抵抗的話,可能會嚐到苦頭哦。」
「嚇到了?在擦身而過的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凍結一樣發不出聲音。
光是這樣——
當場癱軟的昴說不出話來。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鼻子被打斷,連罵聲都沒辦法好好發出。
在空間有限的倉庫中,連牆壁都被她當作大地來使用,那不規則的動作十分驚人。連艾爾莎都忍不住對那有如雜耍的技巧感到驚訝。
面對倒地的巨大身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仰,長腿畫出弧形直擊,他的身體輕易地飛到後方。
在疾走之後,昴的眼中只看到菲魯特的身影消失。
連腦內麻藥都無法完全掩蓋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然慢又無聊,但還不賴。」
什麼是生死?爲什麼死會這麼可怕?活着是必要的嗎?還是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