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56　『亞拉基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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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因爲誰的命令。亞拉基亞自己張嘴喫下了它。

「————」

血液流動的聲音化爲疼痛，湧上心頭。

心臟跳動的速度比戰鬥時還要快，每當心臟跳動一次，全身就會感受到彷彿靈魂被直接釘住的衝擊，但這也讓亞拉基亞的心情輕鬆了一些。

心臟還在輸送血液，就代表自己還保持着人的形體。

即使這只是微不足道的安心感，但對亞拉基亞來說，這是爲了不讓自己的靈魂在攪拌中消散的必要行爲。

——名爲『噬靈者』的特異存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亞拉基亞一個。

『噬靈者』是研究者，或者該說是異常者們在執念之下創造出來的禁忌存在——它被命名爲亞拉基亞，在無法與任何人共享的宿命下，作爲獨一無二的存在活了下來。

他感覺到，有人，有人在爲了阻止亞拉基亞而抵抗。

瞬間，雷鳴轟響，阿爾甚至產生了天空被撕裂的幻覺。

塞西爾斯以彈道導彈般的勢頭衝向亞拉基亞，他的射線上出現白光，無處可逃的塞西爾斯主動飛向那裏——

有機會的話，想問問看。

亞拉基亞沒有理會奇夏把手放在額頭上的反應，撫摸着眼罩回答。

但是，情況發生了變化。

「——塞西爾斯！你的傷……」

塞西爾斯發出好戰的聲音，擦拭血跡的雙眸閃閃發光。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個脆弱而虛幻的存在。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中，我是否可以把你算在內。」

塞西爾斯疾風迅雷般的攻擊已經被應對並擊落了十幾次。形勢正急速且深刻地惡化。

「我真是個凡人，討厭自己……」

說到底——

「——非常抱歉，請肅靜！！」

「我決定了，阿爾先生。」

第一個原因是，亞拉基亞的『支柱』是即使分開也不會迷失的，如同耀眼太陽般的人物。

他舉起的右手擺出手刀的姿勢，恐怕連半吊子的名刀都能凌駕其上的鋒利。手刀在空中一閃，斜向擊中長着魔晶石翅膀的亞拉基亞——

奇夏用微笑趁虛而入，繼續說道：

在起跳的剎那，他剛纔所在的地面膨脹起來，從內側發生爆炸。塞西爾斯連爆炸的氣浪都利用起來，射出的他在空中扭動身體。

阿爾一邊感受着熱量，汗水浸溼了頭盔，一邊喃喃自語。

奇夏和文森特預測，亞拉基亞會被派去鎮壓叛亂。

然而，在那場帝都決戰中，面對哭得抽抽搭搭的亞拉基亞，太陽——普莉絲卡並沒有用那把鮮紅寶劍砍向亞拉基。

「——喝！」

他的臉上沒有驚訝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噠噠噠噠噠——！！」

關鍵時刻，大場面，決定性的一幕，負責的回合，要怎麼形容都行。

只是站着，下一秒變成火球也不奇怪的環境。事實上，變成火球的次數也不止一兩次。

塞西爾斯回應了不知爲何把自己的頭抵在青龍刀上，看着自己身負重傷，流着血的阿爾，他撕下破掉的和服的碎片，用那條繩子把散亂的自己的藍髮綁在後面。

那正是自己的名字，這可以說是花形演員的宿命。

既然普莉絲卡沒有改變，亞拉基亞也想繼續維持不變的誓言。

「——啊，嗚。」

因爲那個人多少消耗了亞拉基亞的力量，所以才阻止了“亞拉基亞”消失。

△▼△▼△▼△

「即使知道，被否定還是有點受傷呢。」

「——！」

然而實際上，是亞拉基亞吸收的過於巨大的存在，正要咬破封閉自己的少女的身體，溢出體外。

他以爲太陽再也不會照耀自己了。

但是，失去『支柱』後，他才知道這樣是不行的。

然而——

剎那間，塞西爾斯周圍的空間扭曲，從四面八方飛出的扭曲石柱像大蛇一樣襲向少年。塞西爾斯屈身、跳躍、扭動身體躲開猛然咬來的石柱，同時以最快的速度飛奔而出。

所以亞拉基亞自己主動將那個東西吞了下去。將「石塊」穆斯裴爾，吞入自己那細小到無法與之相比的身體裏。

「……爲了公主殿下，我不會消失。」

然後，他抬起頭。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猛然地，雷光般的千金演員在冒着泡沸騰的岩漿上奔跑，展開激烈的戰鬥。

塞西爾斯輕快地說道，他把像蒼蠅拍一樣揮下的假手臂當作立足點突破，當作樓梯衝上天空，確保了高度後反轉身體，反過來利用打過來的石拳，試圖再次飛向亞拉基亞。

無論被做什麼，都任人擺佈的大精靈，因爲被亞拉基亞吸收，而知道了自己消失的恐懼。

塞西爾斯用舌頭舔了舔沿着鼻樑滑落的血，對被完美迎擊的事實如此評價。

而另一個原因是，亞拉基亞絕對不會承認的理由——與『支柱』分開後，讓亞拉基亞強烈意識到自己是亞拉基亞的雷鳴，不斷震撼她的靈魂，讓她想起自卑感，持續刺激着她的個體。

亞拉基和奇夏的交情也變長了。

這個顯而易見的報應，就是現在的狀況。

儘管如此，如果吸收了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東西，亞拉基亞自身的才華反而會對自己、對周圍、對自己重視的東西露出獠牙。

爲此——

當時，參與放逐的亞拉基亞和奇夏當然知道這件事，但這是個不能被任何人聽到的話題，所以好幾年來都沒有提起過。

然而，亞拉基亞的回答卻讓奇夏垂下了眼角，露出了罕見的表情。奇夏幾乎總是面無表情或一臉無奈，很少露出微笑。

因爲他相信，只要忍耐忍耐再忍耐，太陽就會在前方升起。

將世界當作舞臺，把自己當作主演演員，甚至在意着看不見的觀衆的面子，塞西爾斯以不辱其豪言壯語的方式實現了自己。

「看來你喫了什麼不好的東西——你真是讓人操心。」

雖然已經不想再數了，但數數已經成了習慣。

塞西爾斯很討厭。文森特雖然關係複雜，但因爲普莉絲卡的事情，所以是偏向無法原諒。奧爾巴特的玩笑很有趣。哥茲的臉很有趣。格魯比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很會照顧人。莫古洛不會擺出厭惡的表情，願意聽自己說話。尤爾娜雖然不擅長應付，但總覺得無法討厭她。巴羅伊偶爾會讓自己騎飛龍在空中飛翔。瑪德琳的話，記得是彼此都儘量避免碰面。託德，很感謝他。

持續抵抗，持續忍耐——等待着依附在即將毀滅的靈魂上，唯一的可能性。

在那之後，亞拉基也不記得和奇夏繼續聊過這件事。

結果，因爲隨後開始和塞西爾斯的衝突，不想被捲入的奇夏逃走了，所以沒能聽到更多。

亞拉基亞忍受着那雷雲般的疼痛與喪失感，收集「亞拉基亞」，收集，再收集，持續抵抗着被攪拌的存在霧散。

爲了妨礙“大災”的目的，亞拉基亞吞食了它。

當然，他不認爲在這種狀況下還有其他被叫到名字的塞西爾斯。

在塞西爾斯大叫之前，阿爾把青龍刀的刀尖對準空無一物的空中，

亞拉基亞逐漸受到力量侵蝕，脫離人類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亞拉基亞吞食了它。

「————」

爲了阻止擊飛第二頂點，化爲可能將整個帝都炸飛的危險物的亞拉基亞，塞西爾斯故意對她投以帶刺的敵意，持續刺激她本能的危機意識，準備好了舞臺。

——如果能守護明天的黎明，自己沒有沐浴在升起的陽光下也無所謂。

那薄薄的嘴脣發出微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寂靜，想要連疼痛都嫌煩的寂靜。

塞西爾斯的鞋底被燒焦的佐利筆直地逼近發出呻吟聲的她的身體，逼近，逼近——在衝擊的瞬間，巨大的聲音在空中炸裂。

被安排了那樣的瞬間，那樣的場面，那樣的表現機會，在那裏被呼喚的塞西爾斯・賽格蒙特，除了自己以外不可能有別人。

坦白說，這是超越者們的戰鬥，作爲戰士別說是一兩個層次，甚至超越了十多個層次。

但是，即使對普莉絲卡的忠誠和敬愛是永遠的，也無法永遠延緩極限的到來。

阿爾雖然留在現場，但幾乎沒有介入的餘地，即使如此，在接近兩百次的嘗試錯誤中，他成功阻止了兩次塞西爾斯的手腳被炸飛。

「塞西爾斯，去死。」

「搞砸了——！」

「亞拉基亞小姐，不妙了。」

『————』

——等待着雷鳴，真正的雷鳴響起。

「咦咦咦咦？你們剛纔在說我嗎？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阿亞和奇夏居然把我排除在外，別做這種性格惡劣的事情啊。難道是那個嗎？你們在商量不吸取教訓，繼續延長連敗記錄的阿亞那微乎其微的勝算嗎？」

那是亞拉基亞的序列超過奧爾巴特，升格爲『貳』之上的那一年。

「……你爲什麼要說這個？」

反抗心和抵抗不可能會萌生。她就是亞拉基亞認爲正確的事物的象徵，她的存在就是亞拉基亞誕生的意義。

隨後，塞西爾斯以比飛起來時更快的速度被擊落，猛然撞向地面，他一邊壓抑着痛苦的呻吟一邊抬起頭。

只是，他模模糊糊地想着。

然而，如果只是重複這樣的過程，阿爾當然會使用領域這個作弊手段，而塞西爾斯作爲超越常理的存在，也永遠無法捕捉到他。

亞拉基亞的樣子比短短几十秒前更加異形化，魔晶石從纖細少女的身體內側穿破而出。

但是，還不夠。只是削弱，只是阻止還不夠。

那是無比巨大的東西。那是沉重到令人難以置信的東西。那是扭曲到令人難以忍受的東西。那是放着不管就會毀滅帝國的東西。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大精靈就會理解。

「呵。畢竟這只是我的推論。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讓我承認自己錯了，希望你至少讓塞西爾斯輸一次。」

「該死的混蛋。」

她不想讓這個如同祈禱般的願望被稀釋。

然而，流着血淚的亞拉基亞的猛攻，沒有放過雷光。

——這些事情，也是除了普莉絲卡以外的理由嗎？

破壞變得更加洗練，毀滅的勢頭增強，崩潰只是時間問題。

奇夏翻閱了關於『噬靈者』的文獻，他的見解讓相處了很長時間的亞拉基亞第一次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一眼就看穿了是誰讓閃光炸裂，塞西爾斯瞬間吞下撿回一條命的感慨，衝向亞拉基亞。

他的臉上沒有驚訝之色。因爲這並不是第一次被迎擊。

樹木和建築物燃燒起來，沙子和街道的建材開始融化。握着青龍刀的手掌發出燒焦的聲音，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着火。

×　　×　　×

「————」

隨後，塞西爾斯還沒來得及理解那句低語，胸口就受到強烈的一擊。

如果是普通人，光是擦到就會變成血霧的巨巖之拳，塞西爾斯在佐利的掩護下接住，用全身的彈力抵消致命的衝擊，只借着勢頭飛起的塞西爾斯大叫。

亞拉基亞自己雖然只能憑感覺理解自己這個『噬靈者』，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想相信自己的一切都是由普莉絲卡構成的。

然而——

她的本性，她的耀眼，完全沒有改變。

然而，他讓觀衆安靜了。他想要寂靜，想要連疼痛都嫌煩的寂靜。

讓深邃的深藍色亂髮躍動，鮮豔的桃色和服隨風飄揚，奔跑着的是自詡爲這個世界的當紅演員的塞西爾斯・賽格蒙特。

亞拉基亞一邊感受着存在和靈魂的所在被逐漸抹去的感覺，一邊在疼痛和痛苦中，拼命地試圖想起自己太陽的耀眼。

他會把聽到的聲音當成提高自己幹勁的材料，一邊聽一邊若無其事地度過。

若是平時，塞西爾斯不會讓觀衆的聲音安靜下來。

那種完成的雄偉，到底要如何才能反抗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亞拉基亞』逐漸消失。

亞拉基亞的『支柱』普莉絲卡——她從『選帝儀式』中被破例放走，活着逃到國外這件事，是佛拉基亞帝國的最高機密。

下一瞬間，被青龍刀直接擊中的光瞬間強烈閃爍，將接近的阿爾的身體，以及逼近的塞西爾斯的身體吞沒，然後消失——

亞拉基亞比阿爾更有機會達到更高的境界，可以想象她有很多可以伸出手的選擇。

他不顧一切地哭喊，鬧着脾氣說得不到手，被太陽用失望的眼神看着，然後終於得出了結論。

雖然和亞拉基亞相比，這個魔法的差距就像月亮和鼻屎一樣，但產生的碎石在空中飛馳，擊潰了即將產生的毀滅之光的勢頭。

這也是當然的。奇夏很聰明，說話也很好懂，但唯獨這個見解亞拉基亞無法接受。

『■■！！』『■■■■』『■●■●■●■』『■■■■●●■■』『●●●■■■』『——■■』『●●●●●！！』『■■■●■●●■■●●』『●●……■』『●●■■●■■●●』『●■●■●■●■』『●●■●■●●●■■●——！』

「————」

「————」

爲了不讓“亞拉基亞”消失，需要太陽。

但知道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如果按照『噬靈者』原本的結局，亞拉基亞的自我早就崩潰，被自己吞噬的精靈吞噬，靈魂被抹消了吧。

△▼△▼△▼△

「————」

阿爾一邊尋找介入的時機，一邊看着扭曲空間浮游的亞拉基亞。

面對這個超乎常規的強敵，除了他以外還有誰能與之抗衡呢？

「塞西爾這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這是第一百九十一回。

比起疼痛和驚訝，塞西爾斯更難以接受少女編織的臺詞，他咬緊牙關。

「很遺憾，嚴禁觸碰舞臺上的演員！」

亞拉基亞的靈魂會增加熱量，延緩瀕臨破裂的極限。

他曾經認爲這樣就好。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思考竟然停止了。

被亞拉基亞吸收的大精靈，發揮了在原本的狀態下不會有的防衛本能，諷刺的是，爲了保護亞拉基亞這個容器而增強了威脅。

而且，爲了實現“亞拉基亞”的誓言，需要——雷鳴。

因爲亞拉基亞的異形化不斷進展，戰鬥方式突然發生了變化。

「————」

「阿爾先生，幹得漂亮！！」

「……莫名其妙。因爲我是『九神將』。」

那是無處可去的存在。儘管是衆多犧牲的結晶，卻對完成之後的事情漠不關心，是無處可去的危險物。

疼痛，有。自己闖禍了的實感，有。大危機的徵兆，十二分地有。

「你已經能完美地配合上了呢。」

爲了實現自己的願望而想要彌補不足的力量，這種心情可以理解。

但是，他很清楚，流着淚的她所呼喚的，所託付願望的，並不是自己——這讓他非常生氣。

塞西爾斯發出孩子特有的高亢聲音，身體斜着飛了起來。

那薄薄的嘴脣發出微弱的聲音後，一擊致命地擊中了塞西爾斯。

「看來會變成比你想象中更大的戰爭。我知道你並非發自內心侍奉閣下，也不認爲我們是同伴。」

「搞砸了——！」

因此——

「————」

實際上那並不是錯覺，塞西爾斯放出的手刀衝擊波穿過背後，給對面那些即將倒塌的建築物羣最後一擊，導致那一帶崩塌。

她若無其事地將這種不知道用途，也不知道正確使用方法的可怕存在放在自己人生的一旁，斷言要他跟上。

塞西爾斯一邊墜落，一邊在沒有觀衆聲音的寂靜中凝視着少女。

——還是說，這也是除了普莉絲卡以外的理由呢？

他阻止了即將吞噬自己，抹去自己的存在。

「……沒有。」

「——以上是吾的結論，想問問您是否有自覺。」

感覺快要四分五裂，快要被撕成碎片，一回想起來，就有一種自己逐漸喪失的感覺，亞拉基亞收集着「亞拉基亞」。

在那個瞬間，塞西爾斯對接連不斷傳來的觀衆聲音強烈地訴說。

所以，亞拉基亞在瀕臨破裂的同時，等待着。

「請天上觀戰者也照覽吧——世界會選擇哪一方。」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柱』爲緣，吞噬精靈，作爲擁有力量的存在，履行自己的職責。

正如她所問的，奇夏會提出這個話題本身就讓她很驚訝。

因爲如果不這麼做，自己這個存在就會消失不見——不是這樣。

「～～！！」

他以爲自己被太陽拋棄了。

但是，亞拉基亞並沒有變成那樣。這其中有兩個原因。

亞拉基亞露出的褐色肌膚，以及寶石般的紅色眼睛流出血淚。

這個習慣數了——這是第一百九十一回。

他感覺到，有人，有人在爲了阻止亞拉基亞而抵抗。

「——神，大人。」

△▼△▼△

因爲如果不這麼做，就無法抑制住自己體內快要爆裂開來，四處亂竄的那東西。

這個習慣數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被捲入的奇夏逃走了，所以沒能聽到更多。

即使在這種過於殘酷的狀況下——

在岩漿上奔跑的速度，難以置信的腳力，讓人覺得無窮無盡的體力，以及與在眨眼間改變世界的敵人交鋒的膽量和命運力，無論哪一點都是一流的。

一拍之後，他的白色額頭噴出鮮血，染紅了孩童般的臉龐。

吵鬧的雷鳴，讓人產生一種將被撕成千千萬萬片的靈魂重新接合的錯覺。

通過刻意去數具體的數字，可以將面對的現實變得渺小——我不會說這種聰明的話。拋開這種精神論，真的只是習慣而已。

隨着時間的推移，人類無法適應被改造成地獄的世界。

以熔化的第二頂點爲舞臺，不合時宜的配角還在繼續掙扎。受到籠罩周圍一帶的熱浪影響，空氣搖曳不定，這個空間明顯變成了異次元。

從亞拉基亞的手臂和背上長出的魔晶石，從遠處看就像天使的翅膀。

只要想着她，亞拉基亞就能繼續做“亞拉基亞”。

如果自己無法抑制住那個東西，就無法守護住「柱子」——普莉絲卡。

「多納！！」

——普莉絲卡・貝尼迪克特。

「——殺了我，這可不能當作沒聽見。」

阿爾大吼着舉起青龍刀，在塞西爾斯衝進光裏之前用刀刃砍過去。

然而，爲什麼奇夏現在會提起這件事呢？

亞拉基亞逐漸受到力量侵蝕，脫離人類的姿態，對於她的選擇，阿爾只能將無處發泄的憤怒化爲咒罵吐出。

少女纖細的手臂上長滿魔晶石，其銳利程度與刀刃無異，可憐的塞西爾斯單薄的胸膛被殘忍地切開，中意的和服染上鮮血，同時墜落。

佛拉基亞帝國的，沉沒，又升起的太陽的象徵。

然後他抬頭看着又哭又笑的少女——女主角，說道：

自己是自己的理由，名爲亞拉基亞的靈魂有着明確的答案。奇夏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雖然不是爲了讓奇夏放心，但亞拉基亞還是這麼說了。

所以亞拉基亞自己主動將那個東西吞了下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臨破裂的同時，等待着。

瞬間，從頭部墜落到地面的身體彎曲膝蓋反轉，安全着地後，他躲開瞄準着地而落下的石柱連鎖，跳躍着用腳跟摩擦地面。

染成血色的眼睛轉動，盯着近在咫尺的塞西爾斯。

一瞬間，強烈的閃光透過頭盔灼燒着阿爾的眼睛，但那閃光的威力不足以殺死阿爾，更不用說塞西爾斯的速度了。

但是，關鍵的，被手刀擊中的亞拉基亞。

奇夏在意的，即將到來的大戰什麼時候會來呢？當它來的時候，自己會被算進他的數量裏嗎？

就這樣，連大樹幹般粗的石柱都能踢飛的雷光踢擊，朝着浮在空中的銀髮犬人——亞拉基亞飛去。

流着血淚痛苦，爲了訴說悲嘆而破壞世界的她，在沒有意義的呻吟聲中終於交織了自己的願望。

然而，比起被深深挖開的傷口，比起在空中拖曳的血跡，比起少女逐漸遠去的痛苦眼神與表情，更重要的是，他無法從少女所說的話移開目光——

亞拉基亞就這樣持續抵抗着精神上的凌辱，而沒有餘力去關注現實世界，現在借用了亞拉基亞身體的存在正在擴大着毀滅。

在幾百年的時間裏停滯不前，即使自己的力量的一部分被用於人類之間的爭鬥，或者被用於人類生活的豐富，也毫不在意的“石塊”——在進入亞拉基亞這個脆弱的容器後，知道了對消失的抵抗。

但是，奇夏教了亞拉基讀書寫字。他欠了奇夏人情。亞拉基覺得，可以爲了這份人情，和奇夏進行他所期望的戰鬥。

在那之後，被出現的『大災』僕從包圍時，如果想逃的話應該也能逃掉。但是，她卻選擇被囚禁，以換取亞拉基的安全。

塞西爾斯蹬地加速，他前進方向的地面被掀起，出現了幾隻由石頭和泥土構成的巨大手臂，試圖抓住少年將他捏碎。

他使出渾身解數的手刀完全對對手無效，被瞪視之後，流着血淚的美麗少女一邊哭泣，一邊用微弱的聲音懇求。

儘管額頭被手刀擊中，亞拉基亞在空中的身體卻紋絲不動，他舉起魔晶石翅膀，彷彿要回禮一般——

爲了不讓那道光輝消失，爲了不漏掉任何他認爲美麗的光輝，他選擇了在必要時離開她的身邊，也勉強忍住了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在刻意稀釋的自我中，亞拉基亞只以對自己來說重要的『支柱』爲緣，吞噬精靈，作爲擁有力量的存在，履行自己的職責。

塞西爾斯在佐利的掩護下接住巨巖之拳，只借用了勢頭，像彈道導彈一樣飛着大叫。

在這期間，亞拉基亞就像被強迫拿着一個不斷被注入水的杯子，溢出的水被隨意潑灑，讓阿爾和塞西爾斯的生命陷入極大的危險。

「嗚哦哦哦哦！」

「————」

因爲和普莉絲卡分開的『選帝儀式』的關係，亞拉基無法原諒和普莉絲卡分開的理由有很深關聯的奇夏。

不夠。那個人，還不夠。他知道，誰纔是必要的。

「那不是對我說的吧。」

不能讓自稱「魔女」的怪物利用這個大精靈，毀滅帝國。

她不想讓這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對完成之後的事情漠不關心，是無處可去的危險物。

在耀眼太陽的照耀下，在吵鬧雷鳴的鼓譟下，亞拉基亞保住了自己的靈魂。

——最初，與亞拉基亞的戰鬥中，塞西爾斯處於優勢。

「——殺了我，塞西爾斯。」

「——要來了！」

「還有，這件事和塞西爾斯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