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70　『歸來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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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回來了？」

愛蜜莉雅用非常認真的表情，凝視着昴。

她那雙綻放藍紫色光輝的雙眸，映照出昴的臉。彷彿映照出湖面的靜謐光芒，像是要看透內心似地直射過來。

自然地，全身襲來令人顫抖的感慨。

那是從她清澈的眼神中，感受到正負哪一種情感而起的反應，現在的昴還不清楚。

只不過，只有一個答案，可以回應她的問題。

「——爲什麼，回來了？」

重複的問話。

銀色頭髮隨着她的步伐飄逸，回過頭的動作讓髮絲畫出閃耀的弧線。在被奪去目光的昴面前，她坐在牀上抬頭盯着他。

回想至此，要維持嚴肅果然很困難。

「啊……」

首先，一開始的尷尬在那個事實面前得以跨越。與其說是跨越，倒不如說是被跨越的感覺還比較強烈。

「頭有沒有撞到？雖然你頭下腳上，但脖子的筋沒扭到吧？啊，連耳朵裏都進土了……這件衣服怎麼沾滿血和泥巴？沒事吧？有沒有受傷？來，有受傷的話就快點脫掉……」

「我甚至想過，乾脆裝成壞魔法師讓村子下冰雨，這樣就算來硬的也能讓大家去避難。」

剛好她也抬頭看他，四目相接，時間停止。

「只要是愛蜜莉雅大人的判斷，拉姆都會遵從，因爲這是羅茲瓦爾大人的吩咐。」

「——呃。」

將聽到的答案沉入體內，尋找自己心中的回應。

沒必要一開始就完美無缺。

看向桌上，不知何時帕克的身影也消失了。

愛蜜莉雅對兩人毫不愧疚的回答皺眉，邊走過他們身旁邊用平靜的聲音低語。

推開頻頻擔心伸手過來的愛蜜莉雅，昴甩甩頭、轉動脖子，挖出跑進耳朵裏的泥土，輕輕拍掉衣服上的髒污，爲了證明自己沒事而在原地做抬腿運動，然後重新走進客房。

「女人總是用沒有答案的難題來玩弄男人，要是輕易解開被厭倦的話，男人不就會馬上離去了嗎？」

「現在臉和耳朵都一樣紅……不、不要叫你放手？」

「昴，你表情變來變去的。」

「村民沒答應吧？剛剛的開場白不就是那樣嗎？講話結結巴巴的，真不像愛蜜莉婭碳。」

昴和愛蜜莉雅，兩人獨處。

「昴……」

愛蜜莉雅成分是藉由和愛蜜莉雅對話、凝視、聞殘香等行爲，逐漸在昴體內填充的愛蜜莉雅能量。

「爲什麼你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你是國王嗎？」

「好久沒聽到表情變來變去這種話了……這對話也很久沒出現了。」

「嗯，我知道。我在王選的會場見過，也有機會聽各種人談論。我大概比愛蜜莉婭碳所想的，還要清楚這件事。」

「剛剛那樣大吵大鬧，事到如今要維持這種氣氛也很辛苦吧？」

總而言之，經過這樣的過程後——

「像這樣和昴說話，真的是好久好久了呢。」

「真是的，全——部都是拉姆和帕克的錯，原本不是這樣的……原本不該是這樣的，真是的。」

只有這點昴不會說謊。

之後在拉姆的協助下，被扔到庭園的昴在被拉姆扶起來之前一直笑嘻嘻的，讓她留下不舒服的印象，結果那副醜態輾轉傳到愛蜜莉雅的耳中——

但是現在，焦躁和不安感都緩和到一定程度，乾渴至極的舌頭也不再疼痛。

「所以，握住我的手吧，愛蜜莉婭碳。如果你認爲在你成爲國王的道路上，不是在前面或後面，而是有在旁邊看着的人的話。」

在放下重擔的感覺中，手突然被拉住。

但是，她立刻將竄過自身的衝擊隱藏在平靜之下，露出連昴都看得出來的表面微笑。

然後，輕輕閉上眼睛——

「剛剛那只是想用好像很有道理的話來矇混過去吧，我可沒佩服你哦——不過，我很感謝你。」

「壞、壞孩子！壞孩子！第一次看到這麼不服從又充滿胖虎主義的女僕！」

因爲知道這是拉姆爲了理解自己的心情，斟酌後才做出的體貼舉動，所以複雜萬分的感謝心情包圍了昴。因此……

牽着愛蜜莉婭的手，昴心情愉快地走向房間外頭。

就這樣，她拼命地與自己周圍的環境，以及自己內心產生的軟弱之心的嘆息戰鬥着，她的姿態是那麼美麗，高潔，卻又那麼虛幻。

「現在，就是這種狀態。回到這裏很危險，昴也是。所以，可以的話，希望你立刻離開宅邸……治療，也一定還在途中吧？所以」

「多虧拉姆的粗心大意，你看到了好東西吧，這樣就算扯平了。」

「你纔是，竟然想把我的頭砍飛，嚇死人了！至今爲止，因爲幸運色狼而死的傢伙可不多哦！？」

「不帶過而是接受的話，那我也沒立場了。啊——不過你看，現在不就是這樣嗎？所以不用在意，雖然我爲了不要忘記自己的愚蠢，所以會一直記着。」

「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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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蜜莉雅大人，剛剛昴說要感謝您讓他偷窺愛蜜莉雅大人的更衣，謝謝您。這個男人真是最差勁的色情狂。」

輕輕吐出一口像是要穿透身體的氣，沉默暫時降臨在房間。

她所承受的心理負擔，要是昴在她身邊的話，一定可以幫上忙的。

微笑和那隻手重疊，非常溫暖的鼓動浸透昴的胸口。

打斷欲言又止的愛蜜莉雅，拉姆淡淡地說完後就離開房間。最後，在門關上的前一刻，她朝昴投射的視線非常銳利，光是這樣就讓昴的背脊挺直，直到最後的最後，都讓她費心了。

聽到這話，愛蜜莉雅的表情微微僵硬，拉姆看到後像是完成自己的任務一樣。

用手按着臉讓表情肌冷靜，昴看向愛蜜莉雅。

「嗯。我覺得，這是很了不起的事。」

拉姆抬頭，用靜謐的眼神盯着昴，昴只能沉默以對。

「站起來，有稍微輕鬆一點嗎？」

雖然不痛，但她主動碰觸自己卻讓昴很開心，眼角泛起不可能流出的淚水，昴別過臉掩飾。

就算軟弱，只要能變強，就能抬頭挺胸向前邁進。

要和先出去的拉姆會合，幫忙準備從宅邸帶出去的東西。村民的避難誘導，尤里烏斯和威爾海姆應該會妥善處理。

「那個，昴。我……那個，是半妖精。」

「你很不會隱瞞事情呢，愛蜜莉婭碳。我可是通過村子纔來到這裏的哦？大概，發生什麼事我都知道。」

「愛蜜莉雅大人，拉姆要去準備，所以先告辭了。狀況就由巴魯斯親口……判斷和指示，就遵從愛蜜莉雅大人。」

「是啊，和愛蜜莉雅碳分開，感覺一天就像一年那麼久。我體內的愛蜜莉雅成分一天比一天少，差點因爲缺乏症而無法呼吸。」

「——呃！」

「拉姆告訴我的。森林裏，有種奇怪的氣氛。微精靈們也察覺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每天早上都很害怕。一定，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是那種讓人不想去直視的事」

愛蜜莉婭對昴的話瞪大眼睛，昴點頭回應她的心境，將當時那一幕，以及在王城的幾個小時都記得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只要這麼想、這麼相信，和走在路上的某人並肩同行不就好了嗎？

「因爲有很多人給我忠告和警告，讓我反省、學習、依賴、支持、相信、讓我相信、讓我想要相信、想要試着相信，他們就是這樣幫助我的。」

愛蜜莉婭跟不上昴接二連三丟出的話，只能翻白眼。即使如此，昴還是展現出可靠的樣子，告知狀況的緊迫和自己會一一解決的氣魄。

「那、那樣做是錯誤的，要冷靜啊？」

「有什麼關係，比起生氣，不如笑着說話。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笑着說出來就沒什麼大不了的。爲了這個，不管要我扮小丑幾次都行。對吧，拉姆。」

在這麼重要的時刻，昴和雷姆都不在她身邊。

「手還握着，昴的手好熱哦。」

「巴魯斯，之後就交給你了，好好幹。」

實際上，直到方纔昴的手腳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與愛蜜莉雅重逢前，內心與其說是雀躍，不如說是被不安給勒緊。

雖然彼此面對面，互相抱持複雜的情感，但還是有機會交談——

「幹、幹嘛……」

「你們兩個都沒變呢，總覺得好久沒笑了。」

原本擔心的昴的心，還有和愛蜜莉婭面對面的態度，雖然沒有完全的答案，但總之是解決了。

坐立難安，昴不懂愛蜜莉雅的心情而不知所措。說了那麼多得意忘形的話，事到如今纔想痛扁剛剛的自己，但已經太遲了。

「喂，你打算怎麼處理這股彆扭的氣氛？」

「嗯，知道了。雖然很在意，不過現在就先這樣吧。」

「好久沒聽到表情變來變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過，就算是擁有連續死亡紀錄的昴也不想以這種方式死去。

「——呵呵。」

「……昴，你這個笨蛋。」

心跳加速，感情快要破裂。隱藏那樣的情感，昴歪着嘴露出惡作劇小鬼的笑容。

「在實行之前昴就回來了！光是這樣我的腦袋就很混亂了，結果昴又說了很多……真的，很傷腦筋。」

「——爲什麼，回來了？」

「我離開的話，愛蜜莉婭碳怎麼辦。危險的不是愛蜜莉婭碳嗎，村裏的那些人也一樣吧？你覺得我是那種，聽到這些還去別的地方的男人嗎」

「你沒有身爲加害者的自覺嗎！？」

「等一下……昴，你怎麼會知道……」

「昴，只有這件事，我覺得現在不說不行。」

「對於自己是半妖精，我不打算去憎恨。我認爲自己和他人比較，就算說不同的地方也沒用，不想認爲不同是壞事而貶低自己。我是這樣看待自己的血統的。」

「咦，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我在王都向很多人低頭，從前往村子的商人的龍車中湊了幾臺，要讓所有村民搭乘綽綽有餘，愛蜜莉婭碳和拉姆的位子也都有。不過因爲不是以乘坐舒適爲優先，所以沒辦法準備頭等車廂。」

面對昴的指摘，愛蜜莉婭的微笑變得無力。

——拉姆的引導讓昴幸運色狼，卻因爲帕克的父性教育而華麗地結束。

回到最初的問題。

走近，昴走向坐在牀上的愛蜜莉婭身旁。然後爲了配合她的視線高度而跪下，直直地將自己映照在藍紫色的瞳孔中。

可以的話，真想回到過去當作沒發生過，然後準備更完美的甜言蜜語再挑戰一次，可惜事與願違。連復仇機會都無法完美活用的男人，菜月·昴。連自己都覺得是死也治不好的愚蠢。

「潛伏在森林裏的可疑黑衣人，多虧從王都帶過來的可靠同伴，已經收拾掉大半了。剩下的傢伙，等大家逃跑後我也會確實收拾乾淨，全部都會順利解決的。」

「等、等……不行，你看，現在還有人在看，而且還是大白天的，脫衣服什麼的……」

她那樣的態度對昴來說非常新鮮，但卻是絲毫高興不起來的類型，因此昴歪頭看向村子所在的門。

「你在說什麼，我有點聽不懂。就算說要成爲我的力量，可是我什麼都沒有哦？昴擔心的事，根本就……」

察覺到自己講話顛三倒四，愛蜜莉婭尷尬地閉上嘴巴。

「所以，一開始就算被拉着走也沒關係吧？就算現在很弱，總有一天會變強的。爲此，現在互相依靠着坐在一起剛剛好。」

「村民不肯聽我說話，拉姆雖然會聽我說話但不會給我意見，帕克……問了也是白問，羅茲瓦爾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只能一個人一直思考。」

「沒關係啦，要說不在意是騙人的，但老實說，我曾經有過負面思考，覺得被說成那樣會死掉，或是作惡夢到被說成那樣，甚至得了憂鬱症。」

愛蜜莉雅的回應讓昴很開心，忍不住情緒高漲地耍嘴皮子，拉姆用輕蔑的眼神看着他。昴對此做出反應，結果愛蜜莉雅的嘴角越來越鬆弛，這樣的循環不斷重複。

「現在，我想幫助你，爲此我做了準備。雖然稱不上萬全，但我會盡我所能。所以，希望你握住我的手。」

「是啊，拉姆也好久沒看到愛蜜莉雅大人這樣了。」

自己愚蠢到讓愛蜜莉雅說出那些話，自以爲是到讓她說出那些話。所以……

「村民不肯聽我說話，拉姆雖然會聽我說話但不會給我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管怎樣的斥責和懲罰拉姆都甘之如飴。——巴魯斯他……」

「我也是超級弱小又無可救藥，但因爲有許多人對我伸出援手，所以才能勉強走到這一步。今後我也會仰賴許多人的幫助，想辦法繼續走下去。當然，我不打算一直欠着不還，借來的東西會還，被拉一把的手也會拉回去。」

手牽着手，站起來的兩人在極近距離下凝視彼此。

然後，面對昴浮現問號的臉，愛蜜莉婭一度停止呼吸，接着露出花朵綻放般的笑容。

即使如此，她還是想辦法將自己快要低下的頭抬起來，視線沒有從昴身上移開，這點很了不起。被無力感擊垮的人，會立刻嬌縱自己的意志低下頭。她，不允許自己這麼做。

「可是，我……我不能那麼軟弱……」

然後她睜開眼睛，用藍紫色的雙眸凝視昴。

昴邊聽邊用空着的手抱頭，只能忍耐突然發生的愛蜜莉雅性暴風雨。

但是，那全都是昴的真心話。和愛蜜莉婭分開後，留在王都的每一天所得到的，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雖然也有被奪走的東西，但爲了取回那些，昴纔會來到這裏。爲此所得到的東西，對現在的昴來說是無比重要。

「真是好茶。」

她猶豫是否要握住伸出來的手，昴不負責任地笑了。

「我……對昴說了很過分的話。」

——但是，軟弱有那麼不好嗎？昴這麼想。

確認昴沒有反駁後，拉姆朝愛蜜莉雅深深鞠躬。

「——嗯，我覺得那樣就好。我也不認爲那時候的心情有錯，雖然做法、表現方法、過程和結果都錯了。」

不可能忘記，也不能忘記，那屈辱，以及理所當然的拒絕。

「因爲有許多人拉着我的手，所以我才能在這裏。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拉你的手。」

「我纔沒做那種高等級的性騷擾！你剛剛果然是在裝傻吧！？」

再度詢問不回答的昴，但那並不是催促。面對溫柔逼近的質問，昴屏息以對，用舌頭輕舔嘴脣。

「——喵，那也是理由之一，但不只那樣。」

那樣的態度讓昴的笑容消失，他慌張地以爲自己說了什麼不好的話。

找不到說話的契機，只能甘於接受沉默的昴，最先開口的是愛蜜莉雅的這句話。

國王應該要強大、高潔、比任何人都正確，這是像小孩一樣的想法。但是，每個人都抱持着這種孩子氣的幻想。

面對愛蜜莉婭的懇求，昴卻直截了當地搖頭。看到昴的反應，愛蜜莉婭微微咬脣，然後「那個」地用舌頭舔舐嘴脣，猶豫着說：

看到頑固不肯退讓的昴，愛蜜莉雅輕笑，然後說：

愛蜜莉雅對動彈不得的昴露出溫和的表情，就這樣張開薄脣。

「我啊，其實想了很多。要成爲國王，爲此必須學習很多事，也有許多不得不做的事。不可以撒嬌，依賴別人也不好，我有想過很多很多。」

愛蜜莉雅舉起兩人相握的手，在臉旁搖晃。

「當然，我也是準備好了就會立刻離開宅邸。要跟羅茲瓦爾會合，有很多事必須思考，村民也會一起走，爲此我有去村子……」

立場、職責、未來，這些都要求她要堅強。那一定是正確的，庫珥修的高潔、安娜塔西亞的堅強、普莉希拉傲慢的自我主張，這些在王都看過的事物，昴認爲都是國王的資質。

「你啊，這種難以理解的地方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被昴這麼說，我非常不能接受。」

看到她戰戰兢兢地伸出手，昴微微揚起嘴角。

感謝的心情不知道跑哪去了，昴高聲吐槽，拉姆塞住耳朵假裝沒聽到。她那厚臉皮的營業態度，讓昴終於無話可說。

「歡迎回來。」

「沒受傷就好，雖然有很多事必須說清楚……」

「我有在猛省啦！不過，我現在還是覺得只有心情沒有錯。」

但是，看到兩人的互動……

所以以國王爲目標的她，不允許自己軟弱。

「軟弱也沒關係哦，愛蜜莉雅碳。」

昴沒有回答愛蜜莉婭的問題，她無言以對。

「——我有準備讓村民和愛蜜莉婭碳你們逃跑。」

楚楚可憐的舉止和外表完美無缺，但久違地看到拉姆的厚臉皮後，只能說衝擊性十足。和這樣的她進行從以前到現在毫無進步的對話，拉姆突然眯起眼睛仔細觀察昴。

世界很大，放眼望去或許會有以這種方式死去的人。不過，就算是擁有連續死亡紀錄的昴也不想以這種方式死去。

「昴是笨蛋，真的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呼。」

「但是，果然在周圍的人看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半妖精光是存在，就會讓很多人感到不安和恐懼」

愛蜜莉雅倒抽一口氣，看得出來她放在牀上的手用力抓住牀單。表情僵硬，藍紫色的瞳孔擴散出深深的動搖。

被停下腳步的愛蜜莉婭拉住，昴也停下腳步回過頭。

介入典型客套對話的兩人之間，昴手撐着桌子瞪視兩人。但是，兩人絲毫不理會昴的劍拔弩張，依舊平靜地喝着茶。帕克專用的小杯子，真是超現實的光景。

「……是嗎。是這樣啊。」

愛蜜莉婭平靜地，儘可能地壓抑感情，淡淡地訴說着。聽到這些的昴，拼命地不讓胸中溢出的愛意表現在臉上。

昴將之視爲一個段落，用極度冷靜的心思考。

可是，他同時也這麼想。

「不是已經幫你營造出容易說話的氣氛了嗎？剩下的工作就是巴魯斯的工作，拉姆要準備的事很多，很忙的，因爲巴魯斯帶了理由過來。」

愛蜜莉雅對昴的輕佻回答沒有抑揚頓挫。

「嗯，聽我說吧。如果覺得很厲害，可以稱讚我哦。」

「像這樣和昴說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手好熱哦。」

「因爲，你們兩個這樣胡鬧……害得想要忍耐的我像個笨蛋。」

然後，等不及的昴一碰到她的指尖就用力握住，拉着發出小聲驚呼的她，昴也站了起來。

「拉姆一直認爲自己在上，巴魯斯在下。」

沒被握住的手，輕輕戳了昴的頭。

「————」

聽到昴的回答，愛蜜莉雅閉上眼睛。

「不敢當，還不到值得大精靈大人誇獎的地步。」

「對於自己是半妖精，我不打算去憎恨。我認爲自己和他人比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離開現場了？至少形式上，現在這個房間只有兩個人。

——爲了這張笑容，自己是回到這裏來的，昴強烈地這麼想。

喉嚨發出聲響，茶水通過喉嚨。接着吐出一口氣，兩人同時仰望昴。

「真的對不起，我……」

沉默回應。但是，那不是保留回答，而是爲了催促他繼續說下去。因爲知道這點，所以昴毫不遲疑地將下一句話化爲形體。

「……咦？」

「那麼，就和拉姆一起聊各種話題吧。其實，真的有講不完的話題，不過那也要等越過現在的難關之後。」

「實在是萬分抱歉，愛蜜莉雅大人。如果您的怒氣還沒平息，不管怎樣的斥責和懲罰拉姆都甘之如飴。——巴魯斯他……」

是潛入愛蜜莉雅的頭髮裏了嗎？還是化爲瑪那的霧氣離開現場了？至少形式上，現在這個房間只有兩個人。

「告訴我，昴準備好的各種人和事。」

「你們在和樂融融地喝什麼茶啊。」

在抬起頭的昴面前，坐在牀上的愛蜜莉雅眼神沉穩，看不出當時的激情。

「果然是因爲頭撞到太多次了……」

「那樣不就全錯了？」

面對昴的詢問，愛蜜莉雅垂下眼簾小聲嘟嚷。

昴看到愛蜜莉雅用手遮住嘴巴，吐出忍耐不住的笑意。她努力想要壓抑，但看到昴察覺到後挑起眉毛的樣子，她也放棄忍耐。

那個時候，在那個地方擦身而過時，必須對答案纔行。

「因爲像這樣被牢牢握住，被拉起來。」

「你的表情稍微沒那麼不安了，比剛剛好了一根頭髮。」

愛蜜莉雅用手指拭去眼角浮現的淚水，拉姆彎腰平靜地告知。

「那就是你回來的理由？」

愛蜜莉雅用空着的手撐腰，對縮小的昴興奮地說。

「不要得意忘形。」

「光是脖子以上還有頭，你就該感謝我慈悲爲懷。一想到莉雅無法言喻的羞恥，就深深感嘆自己的力量不足。」

「如果你還允許我這麼做的話。」

「我覺得我說的話很過分，但不認爲有說錯。」

「好久沒聽到表情變來變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很多事必須思考，村民也會一起走，爲此我有去村子……」

雖然沒有打算開玩笑，但結果卻變成這樣，昴抓抓頭。愛蜜莉雅無視昴的舉動，鬧彆扭地嘟起嘴脣。

「拉姆……可是我……」

「你還會再幫助我嗎？昴。」

「想見愛蜜莉雅碳是最大的理由，當然還有其他各種理由。其中第二順位的就是那個——我想成爲你的力量。」

缺乏症到了末期，就會出現自暴自棄或是對世界絕望的弊害，是必須儘早補充的麻煩症狀。

愛蜜莉雅倒抽一口氣，看得出來她放在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的各種人和事。」

毫不留情的關心話語，讓昴不禁屏息。

昴笑嘻嘻的說話方式，讓愛蜜莉雅深深嘆氣，然後非常非常無力，無可奈何地鬆開薄脣。

「啊……」

「如果你還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不允許自己軟弱。

「咦，不附和我！？」

「說得太過頭了啦！不，我有自覺自己是笨蛋，是的，對不起。」

在客房裏，方纔的騷動功臣帕克和拉姆隔着小圓桌面對面喝茶。

「我本來就是這樣的啦！謝謝你擔心我，不過你的眼神很傷人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