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81 『女傑與小丑』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83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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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聖佛拉基亞帝國,在當代皇帝文森特・佛拉基亞的統治下,帝國迎來了建國以來前所未有的安寧時代。
雖然偶爾會發生小規模的衝突,但規模達到數千人交戰的事件,除了尤爾娜・米希格蕾的叛亂以外,已經記不得了。
內亂自不必說,與他國的領土糾紛,以及與長年對峙的露格尼卡王國之間的關係停滯不前,這些狀況都不可能發生。
要說是時代站在我們這邊,倒是很簡單,但爲了維持這份和平所付出的無數辛勞,實在讓人難以釋懷。
首先,這真的是時代站在我們這邊就能達成的偉業嗎?
在戰爭不斷、爭端不斷的佛拉基亞帝國,在位九年期間,持續地將戰爭從這個國家中消除,這種矛盾的行爲,就像是在薄冰上生火一樣。
而做到這一點的,正是當代皇帝,甚至被稱爲「和平主義」的文森特・佛拉基亞皇帝的手段。
不過——
「畢竟,王國裏有『劍聖』萊因哈魯特・伊茵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代替羅茲瓦爾品嚐茶水滋味的那名人物輕聲嘆氣。
突然,先前的氣氛煙消雲散,塞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卡就麻煩了。因爲與帝國的紛爭不在我的預定計劃之內。」
這次國境被封鎖的事件,感覺和不可侵犯條約的背景有關。
然後,對於與她面對面的羅茲瓦爾來說,在陷入這種事態之前,她可以說是跨越國境交流的友人。
方纔她的指摘,也是羅茲瓦爾會考慮、留在心中的可能性之一。
可是——
光滑的皮膚,修長的手腳,富有女性曲線的肉體被商船乘務員般的服裝包裹着,放在她所坐的高級椅子旁的是一把入鞘的彎刀。她全身散發出戰士特有的霸氣,證明那把刀不是裝飾,而是實戰用的武器。
「嚴格來說,我親近的是那位客人的丈夫,不過沒錯。他們應該不久後就會回來,到時再介紹給你們認識。現在比起那個——」
「那邊的話,有可能會立刻發火然後忘記呢。」
羅茲瓦爾聳肩開玩笑,不過他在戰略上的戰力也相當了得。
「毫無疑問。說起來,那個稱呼是我自己推廣的呢」
「你似乎很在意我跟這個男人是怎麼認識的呢。就我看來,你們的交情似乎也很久了……」
她身材高挑,體格健壯。
因爲——
「待在帝國,只能聽到傳聞……不過就你看來,『劍聖』是超乎規格的怪物嗎?」
這次是羅茲瓦爾被駁倒,輪到他攤開雙手。
「是嗎? 不管行爲是對是錯,自己的所作所爲得到好評,應該不會覺得不快吧?事實上,國家的安定不正是皇帝閣下所期望的嗎?」
因此,塞琳娜・德拉克洛伊才能獲得上級伯爵的地位,並持續守護。
露格尼卡和佛拉基亞的關係,即使從歷史上來看也長期惡劣,現在締結的不可侵犯條約堪稱奇蹟,但是否能完全信任也令人懷疑。
「不管這場內亂會以什麼方式結束,要是矛頭指向露格尼卡就麻煩了。因爲與帝國的紛爭不在我的預定計劃之內。」
那道刀疤引人注目,一旦看到就難以忘記。
「還有,如果王國要掀起戰爭,到時候我也會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及的高空持續發射魔法,直到瑪那耗盡爲止,將帝國化爲焦土。
「那麼,我跟他認識的時間比較長。拉姆,你會喝酒嗎?」
將這點也納入考量,再加上塞琳娜的性格和人性,羅茲瓦爾現在該做的最佳回答是——
「——塞琳娜,我訂正一下,她是我的隨從,不是妻子。」
那是對羅茲瓦爾的話,她個人的矜持表現。被稱爲「灼熱公」,以實力守護上級伯爵地位的她,不容許被人侮辱。
「知道了,親愛的。」
「是這樣嗎?那麼,我認爲您最好永遠別再泡茶了。」
在羅茲瓦爾和拉姆對話的旁邊,從椅背挺起身子的塞琳娜繼續說道。她承受兩人的視線,手指滑過自己臉頰上的刀傷。
「嗯……」
「嗯,因爲沒有人可以取代拉姆。」
對羅茲瓦爾的回答苦笑後,塞琳娜皺起形狀姣好的眉毛。
不管喫喝什麼都感受不到味道,這是羅茲瓦爾爲了抵達現在的自己所揹負的重擔,也是必須支付的代價之一。
拉姆平靜地接受指摘,還淡淡地拉近距離,羅茲瓦爾對此嘆氣。塞琳娜的竊笑回答,感覺也微妙地偏離羅茲瓦爾的意圖。
不過,這個話題越深入對自己越不利,羅茲瓦爾從最近的經驗知道這點,因此沒有繼續深入。
興致勃勃的拉姆,和喜歡聊天的塞琳娜打開話匣子,羅茲瓦爾品嚐着如坐鍼氈的滋味,同時心想這也是必要的時間而委身其中。
塞琳娜的手指滑過形狀姣好的下巴,玩味拉姆的意見。
羅茲瓦爾沒有中途插嘴,是因爲找不到需要修正拉姆意見的地方。雖然沒有和拉姆討論過這個懸案,但她和自己擔心着同樣的可能性,這點並不讓人驚訝。
羅茲瓦爾對這番話沒有頭緒,不協調感讓他皺起眉頭。不過,在他質問這番話的真意之前,拉姆先點頭說「是的」。
像這樣,在帝國得到與塞琳娜會面的機會也不是例外。
「德拉克洛伊伯爵。」
不過,接下來的話已經決定好了。不打算對她撒謊或說好聽話。
「唉呀呀,連思考實驗都不讓好好做,真是讓戰略家傷心。」
說着,那名女性撩起垂在自己額頭上的劉海,美麗的容貌上浮現出野性十足的笑容,眯起了綠色的眼睛。
「嗯?是嗎?在社交界這可是能讓大部分對象笑開懷的必殺笑話呢。」
「那種特殊案例就先不提了。」
塞琳娜精準地說中羅茲瓦爾的心思,眯起綠色瞳孔。
爲此——
回到剛剛的話題,也就是羅茲瓦爾的警告,塞琳娜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看着自然緊張起來的羅茲瓦爾等人,她用理智的眼神繼續說道:
「……拉姆。」
「聽您說得這麼感慨,我只能期待閣下能順利鎮壓叛亂,或是取代您的叛亂方有一定程度的理性。」
「別那樣責備拉姆,她很勇敢不是嗎?比起這個,更讓人驚訝的是,你爲了她重要的東西而亂來,看來她對你來說很重要。」
她臉頰上的刀傷,也是在殺害父親前被砍的,將這視爲笑話的膽量,還有帝國一笑置之的態度都讓人深思。
「剛好,有別的客人在你們來之前離開。因爲對方很熱鬧,所以正覺得寂寞呢。」
「哎呀哎呀,看來我舉的例子不對。最近來拜訪我的老朋友都是些怪人。不過多虧了他們,我也不無聊」
妨礙王選的問題,必須除去。
「——不管怎樣,我明白你警告不該開戰的理由了。」
實際上,如果實行剛纔說的戰術,羅茲瓦爾就能從人類無法觸及的高空持續發射魔法,直到瑪那耗盡爲止,將帝國化爲焦土。
「只是?」
訪問的目的不用說,就是確保從普雷阿迪斯監視塔消失行蹤,推測是被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同一個櫃子拿出三個杯子回來。
「在社交界你的舉止,還有想暢談往事都是事實……不過如你所察,沒有聯絡就突然造訪是有原因的。」
本來,王牌或絕招這種東西是會盡可能保留的,但只有「劍聖」是例外。一開始打出來是最有效的,回報也很大。
拉姆忍不住退縮的發言,是揶揄塞琳娜爭奪家業的一幕——實際上,她燒死父親掌握德拉克洛伊家是真實發生的事。
「過度相信自國的力量,或是低估『劍聖』的力量,免不了會變成悲劇。所以,我刻意在你的心中颳起逆風,告訴你——不該戰鬥。」
羅茲瓦爾責備乾脆地暴露可能成爲弱點的情報的拉姆,但卻被反過來這麼一說,羅茲瓦爾想不到反駁的話。
不過,除了她以外的帝國人,絕對不是所有人都這麼好說話。
這名女傑,雖然待人和善,泡茶技術毀滅性地差,但不愧是帝國少數的上級伯爵,她的眼力不容小覷。
因爲四大國之間的條約,萊因哈魯特被禁止離開露格尼卡,其他國家的人幾乎沒有機會看到他。
在「親龍儀式」到來,王國與龍更新盟約的那天之前,不能有妨礙。
羅茲瓦爾的人生,全都是爲了沉在自己內心深處的願望——因此造訪帝國,連眨眼和呼吸都是爲了夙願的助力。
「既然文森特・佛拉基亞皇帝的治世受到威脅,就有人不希望這種安寧被創造出來。那麼,那個人破壞安寧之後,會期望什麼?自然會想到露格尼卡王國。」
被指摘疑心病重的塞琳娜,手放在自己膝蓋上的拉姆以平靜的聲音說道。
跟想帶昴回來的羅茲瓦爾一樣,拉姆也是爲了帶回半身雷姆纔來到帝國。方纔她真摯地回答塞琳娜的追問,所以或許可以將意識放在酒杯上的她拉回正題。
「可以打擾一下嗎?」
「那麼,塞琳娜大人——您跟羅茲瓦爾大人真的很親密呢。」
——羅茲瓦爾的行動,全都是爲了實現悲願的路標。
羅茲瓦爾不可能會在這時候胡說八道,以長年交情爲由,塞琳娜相信他,認真地檢討。
因爲想要得到協助,所以關於尋找對象的詳細情報,之後會共享。
羅茲瓦爾輕笑,拿起面前桌子上的茶杯,享受着溫暖的香氣並啜飲一口。高雅的香氣和溫暖的液體在舌頭上舞動——很遺憾,羅茲瓦爾無法從食物和飲料中汲取更多情報。
想帶回來的對象,主張的對象和羅茲瓦爾、拉姆不同。但是,不知道這點的塞琳娜似乎產生了誤解。
「話說回來,雖然有聽說,但還是嚇了一跳。羅茲瓦爾大人和德拉克洛伊伯爵,居然是這麼親密的關係。」
站起來的塞琳娜走向房間角落的裝飾櫃,打開櫃子門,裏頭排列着大小不一的酒瓶,可以窺見她的收藏癖。
這種想法和存在方式,正是從相遇的時候就一直沒有改變。
羅茲瓦爾淡然回答,塞琳娜的眉毛挑起。
那是眼前女傑的名字和頭銜,也是佛拉基亞帝國首屈一指的大貴族之一。
「不希望和王國開戰,是基於什麼想法纔有的意見?如果,你說我們這邊不利的話,那我心中也會起風哦。」
「喂喂,那是禁招!」
最重要的是,女性的左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白色刀疤。
被改變稱呼的拉姆盯着看,塞琳娜瞪大眼睛,不過她立刻露出惡作劇的表情點頭說:「是嗎是嗎?」
帝國主義和王國的生存方式不同,只要有能力,就不會問年齡和出身。必然地,越有能力的人越能獲得上位的立場。
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卡就麻煩了。因爲與帝國的紛爭不在我的預定計劃之內。」
根據回答方式可能會很不妙,從氣氛變化來看,她也敏感察覺到了吧。
「當然,如果能聽到羅茲瓦爾大人與我們相遇前的事,就算會重蹈覆轍,那也是上策。」
——只要看到一眼「劍聖」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任誰都會立刻感受到與他爲敵是多麼愚蠢的事。
不如說,如果不能信任的話,一開始就不會分頭行動了。
「哦?好久沒看到你那邪惡的表情了,有什麼奸計嗎?」
「嘴脣放鬆」,塞琳娜看着這邊的視線混雜着刺人的感覺。
再加上,羅茲瓦爾該走的路,不包含與佛拉基亞帝國的戰爭。王國與帝國,現在不是戰爭的時候。
「——和露格尼卡王國的領土戰爭,我認爲這是關鍵。」
不管怎麼樣——
「說得好像你看過所有的『劍聖』一樣。不過,是嗎……」
一切都是爲了成就悲願,爲了取回爲此必要的棋子——
締結的不可侵犯條約與其說是友好關係的證明或徵兆,更像是彼此都該專注內政,不要隨便插手的警告意味濃厚。
「關於這點,和『劍聖』不同,我可以相信。因爲我自己親眼見識過你的片鱗半爪。」
話題的開端,是已經發生的叛亂,以及其目的。
「不過,行動就是證據吧。如果不是那樣,就不會特地越過封鎖的國境來到佛拉基亞——除非是宿命。」
「那些人也跟您很親近嗎?」
和老友談笑雖然有魅力,但對羅茲瓦爾來說,最重要的還是成就夙願。
「怎麼樣,羅茲瓦爾,是我誤會了嗎?還是你講錯了?」
「——得請皇帝閣下儘早鎮壓叛亂,讓佛拉基亞帝國建國以來,第一次的安寧時刻長久持續下去呢。」
又或者是——
聽到呼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爲笑話的膽量,還有帝國一笑置之的態度都讓人深思。
「那麼,你認爲被稱爲『亞人愛好者』是一種驕傲嗎?」
「真是深不可測的傢伙。話雖如此,突出的力量會伴隨相應的枷鎖。你在帝國無法自由自在行動,也是因爲這個理由吧。」
微微眯起眼睛,塞琳娜用平靜的聲音低語。
突然,先前的氣氛煙消雲散,塞琳娜將體重靠在椅背上。她像鬧彆扭的女童一樣嘟起嘴脣。
不管怎樣,對於以客人身份受到的款待,總得說些感謝的話。
所以,這次進入帝國,羅茲瓦爾必須避免高調的行動。
「是否爲朋友,我不打算做這種無聊的討價還價。首先,身爲上級伯爵,不管跟誰見面都是在談損益得失,偶爾也想聊些沒有得失的奢侈閒話,這是我的奢望嗎?」
只不過,就算目的只是帶回親人,事情卻沒那麼簡單。
那就是——
「先不論巴魯斯,爲了雷姆着想,拉姆認爲拒絕塞琳娜大人的邀約不是上策。」
在羅茲瓦爾等人進入帝國的時間點,叛亂的火種就已經冒煙了。至今在徵兆出現時就進行滅火,但沒有結果。
就算比不上「劍聖」,但光是飛在空中施展魔法,就能封殺數千名小兵。只要選擇適合的戰場,一個人就能壓制戰線。
「不懂得揣測的姑娘,我喜歡。你娶了個好太太呢。」
女傑瞥向拉姆,拉姆用淡紅色的瞳孔正面回望。
「但是,和其他帝國人民不同,我有在聽你的忠告,但無法保證其他人會聽。就算你說和『劍聖』戰鬥沒有勝算,但大部分的人會生氣。」
「很好。」
塞琳娜雖然沒有在茶上花心血,但對自己的家名可是投注了心血。
拉姆毫不愧疚,目的和實際利益兼得。
現在,羅茲瓦爾和拉姆兩人與愛蜜莉雅他們分開,造訪帝國西北部德拉克洛伊上級伯爵的領地,晉見領主塞琳娜・德拉克洛伊。
「話雖如此,就算要暴露弱點,也要有方法吧。」
王國和帝國一旦開戰,帝國會流下大量的鮮血。
「是啊,王國只要看到一眼『劍聖』萊因哈魯特,就不需要更多的說明了。」
接連的回答讓塞琳娜露出牙齒,惡作劇地看向羅茲瓦爾。
一切都是爲了迅速達成目的,離開帝國回到王國。
「到上一代爲止的『劍聖』都還很可愛,不過當代的『劍聖』用那個形容很貼切。不知道實際狀況的話,是不會有實感的吧。」
塞琳娜擺出聽不進去的態度,放棄說服她的羅茲瓦爾看向拉姆。
塞琳娜堵住退路追問,羅茲瓦爾回望老友的綠色瞳孔,同時察覺到身旁的拉姆窺視着自己的側臉。
「其實家裏的人都很忙,這杯茶是我泡的。」
要是有機會看到,就不需要特地用這種迂迴的方式說服了。
「就某種意義來說,這也是必要的代價。」
於是,羅茲瓦爾瞥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嬌小人影。代替羅茲瓦爾品嚐茶水滋味的那名人物輕聲嘆氣。
「雖然是無法否定的事實,但說法讓人有點在意呢。」
「塞琳娜,這個笑話對帝國以外的人不太好笑哦。」
「話雖如此,她不是不懂無禮和侮辱區別的對象。只是知道在危險邊緣的諧謔,所以嘴巴要慎言,拉姆。」
如果判斷正式叛亂的可能性很高,當然需要大義名分。
「是啊,讓你誤會了,抱歉。我訂正一下——要是和王國開戰,會流下大量無用的鮮血,而且是帝國的。所以我纔不建議。」
「雖然比不上茶,但很吵。」
「塞琳娜,你應該也不希望和露格尼卡王國開戰。不過,如果憤怒到想要謀反皇帝,那就另當別論了。」
「我跟羅茲瓦爾的相遇,是在我以使節身份代替父親出訪的時候。在前往的王國被刺客盯上……那是父親派來的,不過我在那時被救了。」
這點和拉姆對茶的指摘,根本是不同次元的事。
羅茲瓦爾和她相識是在十幾歲的時候——塞琳娜有事造訪露格尼卡王國,盡力解決在那裏發生的糾紛就是兩人相識的理由。
拜訪老友尋求協助,羅茲瓦爾有支付對等代價的覺悟,只是沒想到會是這種形式。
「那就要看一起行動的孩子們了。不過,考慮到情況,加菲爾應該也能制止,所以不用擔心。」
在佛拉基亞帝國展現卓越的魔法技術,就等同於暴露身份。
羅茲瓦爾的話說到這暫時中斷,閉上左右異色的瞳孔中藍色的那一個。
想要她幫忙帶昴回去,還有向身爲帝國有力人士的她說明與王國交戰的無益,都是爲了實現悲願。
不過,在那壯烈經驗的前後,塞琳娜的人格並沒有改變,剛毅如火焰的生存方式是與生俱來的。
「是嗎?只是因爲有人比自己偉大,所以看不順眼而造反,這種人也是存在的。去年,對我刀劍相向的那羣人的頭目就是這樣。」
她毫不留情的措辭,讓羅茲瓦爾閉起一隻眼睛,被這麼說的對象則是愉快地笑出聲。
不明白這點的,只有活在脫離常軌世界的狂人。
不管怎樣——
就這樣,酒倒進放在桌上的玻璃杯,開始說起往事。
簡單來說,就是羅茲瓦爾救了被刺客盯上的塞琳娜,而且還揭露是疏遠她的父親指使的,因此和德拉克洛伊家的緣分意外深厚。
拍打膝蓋,塞琳娜對拉姆露出正合我意的笑容。
叛亂方要是有明確的想法,沒有與王國相爭的無謀野心,羅茲瓦爾所說的兩國戰爭和大量流血就能避免。
「是嗎」是什麼意思?羅茲瓦爾有不好的預感。
總而言之,要將消失的親人帶回王國,爲此才踏上旅程。
正因爲信任他們,就算交由他們判斷也沒問題,纔會變成現在的狀況——信任這種說法,要是被奧托和佩特拉聽到的話,他們肯定會露出厭惡的表情吧。
然後對羅茲瓦爾來說很遺憾,拉姆和塞琳娜的相性出奇地好。喝酒聊天一定很熱絡,意氣相投是毫無疑問的。
「答對了。」
「爲了那件事,所以纔想借用我的力量吧?既然如此,就更不應該惹我不高興。久別重逢,陪我喝一杯吧。」
聽到羅茲瓦爾的話,塞琳娜愉快地挑眉。
「難得的好茶葉都糟蹋了,建議更換負責泡茶的人。」
「就算隱瞞或隱瞞,對這位大人也是不管用的。」
但是,能用魔法做到這種事的,就算說當今世界廣闊,除了羅茲瓦爾也沒有別人了。就算多少手下留情,結果也是一樣。
「還有,如果王國要掀起戰爭,到時候我也會成爲對手。要不要見識一下?從高處出手,毫不留情的魔法攻擊的無情。」
最重要的是,本人會樂意接受這個任務。
——羅茲瓦爾的盤算落空,因爲帝國的內亂而不得不深入其中,是在協助反叛軍的黑髮少女「夏美・施瓦茨」的名字傳到德拉克洛伊伯爵宅邸,拉姆壓制住塞琳娜・德拉克洛伊上級伯爵的兩天後。
「——動搖帝都的這起大事,是想違背不可侵犯條約的派系所策劃的?疑心病也該有個限度,這不像王國的人會有的想法。」
「雖然不是奢望,但你這帶着悲哀的訴求讓我心痛——哦。」
露格尼卡王國以外的四大國,要與他們往來都各有各的理由困難重重。需要門路和大筆金錢的卡拉拉基都市國家還好,古斯提科聖王國也是隻要時期和信仰的對待方式沒有出錯,就能在容易理解的範圍內得到諒解。
不過,即使有那道傷痕,還是給人美麗印象的那號人物——被稱爲「灼熱公」的她,就連那道傷痕都只是裝飾品。
「拉姆。」
「剛好十年。」
那對羅茲瓦爾來說,是會讓他頭痛的時間。
聽到呼喚,塞琳娜看向拉姆。
「幸好,我對能力主義的閣下沒有不滿。偶爾會發脾氣的尤爾娜一將的行動,對於遠離魔都、擁有領地的我來說,也是事不關己。只是……」
「真的,只有那樣嗎?」
突然,羅茲瓦爾身旁的拉姆主動向塞琳娜搭話。
然後,要是惹塞琳娜不高興,羅茲瓦爾他們在帝國的行動會非常困難。不單純是失去後盾和支援者,因爲塞琳娜知道羅茲瓦爾的真面目。
她也是帝國貴族之一,既然沒有將發生的叛亂視爲己事,那立場上當然會與皇帝站在同一邊。
從裏頭選了一瓶,塞琳娜從同一個櫃子拿出三個杯子回來。
「是的,對茶葉太失禮了。」
從裏頭選了一瓶,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氣。塞琳娜的竊笑回答,感覺也微妙地偏離羅茲瓦爾的意圖。
「————」
就這點來看,王國和水火不容的帝國,其存在方式的難度可說是出類拔萃。
「——閣下對於自己被稱爲『和平主義』,想必是感到不快吧。」
當然,皇帝方能確實鎮壓叛亂的話,那是再好不過。
同樣的理由和限制,也加諸在分頭行動的愛蜜莉婭身上。
該說她還是老樣子,度量很大嗎?這位女性對失禮和無禮都展現寬容的態度。儘管是大貴族的立場,卻不會執着於權威,沒有這種性格。
她臉上的白色刀傷震動,瞳孔微微眯起。雖然還沒到情緒爆發,但根據接下來的話,可能會有變化。
「無論如何都想帶回來的對象,對拉姆來說,等同於性命。」
「說是禁招,但既然實際存在,就只能放在討論的桌上。正如你所說,這是會破壞討論的王牌,不過……」
——「灼熱公」塞琳娜・德拉克洛伊上級伯爵。
「就算我和你交情再好,這問法也很難點頭呢。」
雖然沒有自覺到自己有邪惡的表情,但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應該就是那樣吧。話雖如此,羅茲瓦爾的想法應該沒有違背塞琳娜的盤算。
「說得真直接,該換負責泡茶的人嗎?」
「找東西……不對,是找人吧。對你們來說,是相當重要的東西。」
「畢竟,王國裏有『劍聖』萊因哈魯特・伊茵・阿斯特雷亞在。跨越國境而來的帝國兵,會一個不剩地化爲血河。」
「嗯,沒關係。不如說,別叫我德拉克洛伊伯爵,我只是想跟知己閒話家常……叫我塞琳娜就好。」
「那也是十年以前的事了。現在的話,可以讓你見識遠比那時候更加熟練的魔法哦。」
突然,先前的氣氛煙消雲散,塞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說法讓人有點在意呢。」
「塞琳娜,很感謝你的邀約,不過我們有急事要辦。關於那件事——」
「原來如此,繼續。」
「原來如此,不是『亞人愛好』終於被抓到了嗎?雖說兩國關係緊張,但沒招待我參加婚禮,我還以爲您太見外了。」
「好幾年都沒聯絡,這種關係稱得上親密嗎?話雖如此,在這種慌亂情勢下沒聯絡就跑來……要是太無禮,會想像我父親那樣燒死你呢。」
「——我猜,在這種情勢下進入帝國的,不只你們吧?」
「雖然稱不上特殊,但確實偏離了主旨。」
訪問的目的不用說,就是確保從普雷阿迪斯監視塔消失行蹤,推測是被傳送到遠方帝國的昴和雷姆——對羅茲瓦爾來說,只要能確保昴的人身安全就夠了,但他不會做出說出口的愚蠢行爲。
眯起銳利的紅色瞳孔,以更加銳利的發言說出對茶的感想。
看樣子,話題會進入以回憶爲下酒菜的喝酒模式。而且,說到與塞琳娜相遇的時期,羅茲瓦爾也有不少年輕氣盛的往事。
如果行動本身就是答案,那事實就是如此。
羅茲瓦爾的悲願,昴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
「這點和王國不同,王國不需要說明『劍聖』的實力。」
「當然,如果你真的把我當成老朋友的話。」
「這個絕招,會毫不猶豫地在一開始打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