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3　　『VS雷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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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就跟她說的一樣。這是怎樣，根本沒打掃到嘛。」

昴窺視傾斜櫃子的後方，對自己的工作成果皺起眉頭。

脫下執事服的上衣，捲起襯衫袖子的昴擺出掃除夫的架式——不過，那內容應該要加上「見習」或「菜鳥」纔對。

發揮與生俱來的靈巧，昴開始能掌握宅邸工作的訣竅。

纔剛這麼想，就被人指出自己太自以爲是了。

從後方看着昴的反省，一道人影用鼻子「哈！」地小聲嗤笑。

「唉呀呀，終究是昴呢。纔想說你有所成長，稍微讓你負責多一點工作，結果卻是這副德性……知不知恥啊。」

「啊啊，我無話可……不對！你憑什麼那麼囂張！？你也沒做多少工作，有什麼資格對我說教！」

要是昴掉進那個大洞，現在就會被埋在裏面動彈不得，然後活生生被埋葬。

「嗚哦……！」

「是的，當然。雷姆不會對昴說嚴厲的話，就算不說多餘的話，雷姆也相信昴會懂的。」

不過，連細微的地方都注意到，工作態度如此細膩，就算雷姆謙虛，這也證明了她徹底執行女僕的基本功。

「……咦？」

——必須追上雷姆他們，或是找到繞到他們前面的方法。

「唔……區區的毛還這麼囂張，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

被草原的足跡擾亂，然後是雷姆越來越熟練的陷阱技巧，還有眼前刻意剝得很大的樹皮。

「囉嗦！」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盡到全心全意的誠意，但至少有灌注了真心。如果這樣能稍微動搖雷姆的心，讓她願意給自己說明的機會的話。

「——！！」

就算直接奪走雷姆的「名字」和「記憶」的不是路伊，身爲「暴食」大罪司教的三兄妹罪行都一樣，不會因爲只有一個人就減輕罪責。

而且，那已經是昴的「死亡迴歸」所確定的行動結果。

「不愧是昴，就是要有這股幹勁！雷姆很佩服！」

「嘿，這種積極正面的態度也是我的特色。那麼，要從哪邊開始？」

咬緊牙根的雷姆，從那棵樹的樹枝上跳向昴。

——從強弓射出的箭矢通過頭上，正中大樹的中心將其射飛。

「——有了。」

成爲追蹤線索的陷阱，爲了活埋昴而張開大口等待。

「這集中炮火讓我快要向前倒了！」

昴沒出息地抓頭，拉姆眯起眼睛看他。接着，兩人的臉轉向房間角落，那裏有個人影正忙碌地來回走動。

「以雷姆的腕力，只要一隻腳踩進去就能挖出陷阱，這是最大的瓶頸……與生俱來的體能差距太強烈了。」

不管怎麼逃都拉不開距離，雷姆也會焦急吧。

外側被姐姐的毒舌切割，內側被雷姆的甜蜜毒藥侵蝕。

也就是說——

完全是爲了奪走昴行動力的大陷阱——數量不多，但設置的事實卻讓昴進軍的速度變慢。

像這樣越是深入森林，發現的大陷阱危險性和威力就越是增加。與其說是被追趕的雷姆變得毫不留情，不如說是她成長了。

然後——

「啊，是，對不起，不小心就太投入了。架子後面怎麼樣了，昴？」

不會分開，不會分開的，可是——

「——你什麼也不說了呢。」

從後方看着昴的反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多，但設置的事實卻讓昴進軍的速度變慢。

「當然，因爲雷姆是拉姆可愛的妹妹。」

不是原本就有的東西，而是昴自己的行動毀損了她的信賴。

昴不知道該說什麼，腦中找不到答案。

「嘿，別把自己撇清，菜月・昴。先不管姐姐，只要回應雷姆的期待不就好了嗎？就做給你看！對吧，雷姆！」

問題在於——

「——嗚哦哇！呃啊！」

雷姆的聲音裏，有着沉靜的憤怒，以及難以忍受的怒氣。

只不過，數量非比尋常，每次走在草叢或落葉多的區域時都得警戒，實在很麻煩。

「厚臉皮的態度很適合你，這也是姐姐的魅力。」

在這些小陷阱之間，還夾雜着方纔吊起昴的，利用藤蔓和倒木的中陷阱，目的是要絆住腳步。

「被講得這麼簡單，我超受傷的……」

「雖然很高興，但你接二連三地看穿我滿是灰塵的缺點……」

當然，雷姆恢復原本萬全的狀態是最好的，但既然有庫珥修和尤里烏斯的前例，就無法期待雷姆醒來後會是原本的狀態。

萬能女僕的評價可說是名副其實。

「幸好有留下。要是被雷姆發現而消除，線索就……」

雖然很想稱讚這是很像雷姆的手段——

自從受到最初強烈的一擊後，昴發現（也可以說是嚐到苦頭）的陷阱不下十個。雷姆用不自由的雙腳逃跑，而且還帶着累贅完成這麼多陷阱，實在令人佩服。

「好懷念的說法……！雖然很臭，而且我也知道那會讓人有不好的感覺，但我對你沒有敵意！」

這是設置在地面的陷阱，只要腳踩到圓圈上，腳就會被勒住然後吊到空中——老實說，雖然自己中了陷阱，但具體來說是怎麼樣實現的，答案卻不得而知。

「雷姆真的觀察得很仔細呢，這也是女僕的嗜好？」

大喊着爲自己打氣，讓感情激昂，將熱量注入耍小聰明的腦袋，找出戰鬥方式是昴一直以來的做法。

「可惡，前輩女僕的欺負人功力真不是蓋的……就這點來說，雷姆很溫柔！」

雖然不知道雷姆和路伊兩人相處得如何，但從這些痕跡可以窺見路伊沒有聰明地協助雷姆行動。

「不是俐落進行工作的能力，而是迴避工作的能力！？」

當然，沒那回事。就算在這裏被甩開，昴也會一直伸出手直到雷姆握住。

嚴格來說，鞭子的原材料基爾提拉烏並不是阻擋在前的牆壁，而且在阻擋在前的苦難中，它算是低難度的，昴如此大喊。

東張西望環顧四周，尋找設置這個陷阱的雷姆的逃跑路線。爲了得知這點，必須追尋她刻意不留下痕跡的少數線索。

用力咬緊牙根，昴用雙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

即使如此，昴還是不知道她接下來的答案，雷姆似乎打從心底將他視爲難以原諒的惡漢，藍色瞳孔閃爍着敵意。

昴知道雷姆是努力的高手，即使在記憶沒有恢復的現狀，她也沒有失去那種特質，這點雖然叫人開心，但這是兩碼子事。

「鼻子都歪了啦！你一靠近，我馬上就知道了。而且，比剛剛在草原的時候還要嚴重……」

「吵死了，姐姐！我有點自覺啦，別再讓我更沮喪了！」

要是昴沒有奇蹟似地得到小刀，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才能脫離那個藤蔓陷阱。又或者會氣到失去理智，導致之後的追蹤行動延遲。

但是，就算這樣主張，雷姆的警戒神色還是沒有變淡。魔女的殘香就是將空空如也的她逼到絕境的主因。

「等、等等，雷姆，聽我說……」

「——雷姆。」

這就是昴對在白色世界裏大呼小叫的路伊・阿爾尼普的結論。

昴維持舉起雙手的姿勢，當場深深彎腰鞠躬。

焦急的心情和急躁的想法，這些就是沒有顧慮到雷姆的原因。

可以輕易地用這些理由來爲自己辯護，但是，在這裏進行冷淡的自我辯護又有什麼意義呢？

恐怕是雷姆在製作陷阱的期間，被放置的路伊擅自做的吧。

「——喝啊啊啊啊啊！」

「——看招！」

「終於把阻擋在前的苦難化爲自己的鞭子，那就是我。」

根部沾着泥土的草塊畫出拋物線，飛進高高的草叢——

「不愧是雷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以上。

沒有那樣做而是持續設置陷阱，是因爲確信昴在追蹤她。而雷姆確信昴在追蹤她的理由，果然是魔女的殘香吧。

彈劾邪惡的眼神，讓昴無話可說。

昴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要跟她敵對的意思。

無數陷阱的存在證明了這點，雷姆有察覺到昴在追蹤她。

不能讓一切順利地完美落幕嗎？

想到追上雷姆後要討論路伊的處置，昴就因爲再度湧上心頭的不講理而咬住嘴脣。

謝罪、藉口、真相，該以哪個爲優先呢？

然後昴在這半天，一直在監視塔裏重複「菜月·昴×2」，就這樣被傳送到這種地方。

不管選哪個，眼前雷姆的不信任眼神都不會改變。

不安成真，結果雷姆忘了自己，也忘了昴。

——昴追趕雷姆進入森林，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以上。

「因爲很臭，所以我知道你對我的第一印象很差。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有十八年跟自己相處的經驗，所以，讓我重新來過吧。」

最後，昴的腦中導出一個答案。

如果是眼尖又細心的雷姆，應該會消除明顯的痕跡。

銳利的痛楚和衝擊搖晃意識，將方纔的軟弱想法暫時擱置。

下一秒，朝着那個地點，伴隨着強烈反作用力的樹枝一擊、兩擊、三擊接連殺到。要是被直接擊中，就算斷了一、兩隻手也不奇怪。

擅長表面工夫，昴也有自覺。

雷姆說到這停頓，抿緊嘴脣。

這也是在羅茲瓦爾宅邸工作的女僕和傭人的日常風景——

「你追着我們跑，身體還散發出邪惡的臭味，當然很可疑，也很奇怪。可是……」

說得好聽點是這樣子的氣氛，說得難聽點就是優秀的偷懶性能，不過早上沒指摘這點的昴也沒資格說別人。

或許她認爲被擊倒的昴，不會追着自己和拉姆。

「嗯，就跟雷姆說的一樣，看不見的地方也要仔細擦……只把表面弄乾淨就好的心態實在不好。」

「——雷姆！！」

心情就像撿拾麪包屑的漢賽爾和葛麗特，只不過昴是孤身一人，而兩人組是逃跑的那一方，這點不同。

「——哭訴已經夠多了吧，菜月・昴。」

簡單來說，雷姆在戰鬥中成長了。考慮到昴的成長几乎已經到頂，原本就很難對付的實力差距變得更加顯著。

就算雷姆的狀態跟現在一樣，只要有周圍一起努力的同伴，就不會被這種災難折磨。那樣不就好了嗎？

更何況，雷姆只用一隻手，就能像滑行一樣靈敏地移動，這次昴真的會被打落洞裏，故事就此結束。

沒錯，命運總是指示殘酷的道路。

與大陷阱無關的痕跡，簡直就像貓抓家裏的柱子一樣微不足道。不過，這種兒戲般的傷痕，卻引導昴來到這裏。

外側被姐姐的毒舌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小聰明的腦袋，找出戰鬥方式是昴一直以來的做法。

「——雷。」

轉過身仰望的，是方纔將昴吊起來的大樹樹幹。

在蒼鬱的樹木對面，有個微微晃動的影子——似曾相識。

在設置陷阱的樹木縫隙間，發現被剝下小塊樹皮的痕跡。

老實說，腳不方便還能移動到這種地步，還有身體會反射性地接住雷姆，這些對昴來說都是意料之外。

然而現在，昴卻在沒有可以依靠之人的森林裏，追趕逃跑的雷姆。

不是贏得勝利，而是不戰而勝纔是真正的兵法。

邊這麼想，昴在這期間又解除了兩三個小陷阱，順着路伊留下的線索追着雷姆的足跡。

話雖如此——

樹幹上有一根粗樹枝，上面長着長長的藤蔓朝地面延伸。藤蔓在中途被小刀切斷，而被切斷的藤蔓前端——

需要的不是保護自己的話語。

在準備前進的路線上，昴拔起腳下的草塊扔出去。

設下心理陷阱，要是追兵因此停下腳步，那就再好不過。

「把麻煩推給雷姆，我和姐姐都不希望這樣吧。」

分析敵我的戰力差距，拼命思考對手的強項和自己的強項。

說起來——

想起一切的雷姆醒來，儘管對流逝的時間感到驚訝，但還是和她一起編織今後的故事。那樣不就好了嗎？

中斷了，昴說到一半就停住。

一瞬間的飄浮感，和被堅硬地面接住的痛楚。

說來諷刺，扯雷姆後腿，讓昴得以追蹤的要因，就是她帶着逃跑的大罪司教——路伊・阿爾尼普的存在。

「————」

他想過雷姆醒來後可能會失去「記憶」和「名字」。

「顧此失彼……」

被丟過來的話語浸透大腦，昴理解到自己一開始就選錯選項，沒有以魔女殘香以外的形式贏得雷姆的信賴。

彼此慢慢測量距離，只能趁現在解開誤會。

「是我不好，對什麼都忘記而感到不安的你，我一個說明都沒有。全都是我的問題，沒有顧慮到你的心情……」

「……雷姆應該有發現我在追她。」

聽到呼喚回過頭的少女——雷姆露出溫柔的微笑詢問昴。

雷姆真的會漏掉這個嗎？

「不愧是雷姆，擅長看穿事物的本質。」

路伊沒有讓昴知道地點的意圖，因此線索的痕跡沒有統一感，而且非常難找。

相反的，昴的強項是使用鞭子和小刀，還有路伊留下的可恨線索，眼神兇惡就當作是可愛之處——比失去記憶的雷姆更清楚雷姆是個什麼樣的女孩，這點可以列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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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如此，可以確定自己和逃跑的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但是，距離無法歸零的最大原因，就是雷姆的警戒心。

無法甩開追兵，陷阱也無法絆住腳步。

這些在昴的腦中組合，完成名爲不協調感的拼圖。

解除眼前的大陷阱，昴暫時屏息。

到了這個地步，雷姆使出將之前的陷阱當作心理陷阱的大招。

瞄準出現的大洞，周圍的樹木發出悲鳴後折斷、倒下。倒下的樹木接連掉進大洞裏，纔剛打開的洞穴立刻就被掩埋。

即使如此，昴還是認爲自己可以撐住，可以支持雷姆。

現狀的糟糕程度，直接了當地表達出這個成語。

「痛痛痛……啊啊，幸好沒有大自然以外的追擊，小刀萬萬歲……」

「當然。啊，不過，站在對方的立場思考，自然就會看到很多事。因爲雷姆一直都在思考昴的事。」

不是原本就有的東西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角度尋找解決方法，但這個瞬間的答案卻不在自己心中。

自己置身的環境是得天獨厚還是自以爲得天獨厚，已經搞不清楚了，不過那大概也是自己的心態問題吧。

——緊接着，草叢發出壯烈的聲音後往下沉，大洞吞噬了大地。

「雷、雷姆……？」

淚眼汪汪地站起來，昴將手中的小刀收回刀鞘，喘了一口氣。

昴按着滴下鼻血的鼻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就現狀而言，雷姆的強項是就算失去記憶也不會消失的靈巧和細心。在製作過程中逐漸熟練的成長度，還有臉蛋和聲音很可愛，雖然想一直盯着她活動的樣子，不過這點就之後再說。

讓昴跌倒，或是挫傷腳踝的小陷阱。如果是這類陷阱，損害不大，對持續追蹤也不會造成什麼障礙。

從氣味可以知道對方的位置，對方仰賴的麪包屑真面目也已經判明，那就反過來利用這點設下陷阱，直接斷絕原因。

平常的話，讓對方焦急引誘失誤是昴的常用手段，但既然想跟雷姆重新建立友好關係，就該避免把對方逼到極點。

雷姆滔滔不絕地指出問題點，昴根本來不及在心裏做筆記。不過，就表面工夫被評爲王國第一的昴來看，原本以爲已經很乾淨的房間，竟然還有這麼多改善的餘地。

然後，他回到剛剛通過的樹木那裏，看着樹皮被剝掉的樹。那是一棵又大又粗的樹，被剝掉樹皮的位置很顯眼。

「現在的我，到底有多臭啊……」

正好就在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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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腰後拔出罪惡之鞭，用前端用力敲打可疑的地面。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爲什麼總是……」

雖然不知道魔女的殘香有沒有極限，但現在的昴可以想成是散發出相當濃烈的氣味。這麼一來，這邊的追蹤就先曝光了。

「溫柔從內側侵蝕我。」

「——在異世界生活史上，現在我就是最臭的魔女。」

「可惡……」

在這樣的差距成爲決定性要素之前，必須先抓住雷姆——

「……重新來過？」

看到這個好消息，內心卻無法釋懷，因爲這有助於追上雷姆。

昴用兇惡的眼神看向坐在牀上抱着自己手臂的拉姆，不過被更兇惡的視線回敬後，只好垂頭喪氣地退下。

「你到底要糾纏到什麼時候！」

「你到底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爲什麼總是……」

揮舞的手臂打中昴，讓他流下鼻血。染血的控訴，被怒火中燒的雷姆充耳不聞。

地位和權力，在這裏最低的就是菜月·昴。

既然還留着，除非雷姆的視野變得非常狹窄——

昴朝扭過身的雷姆伸出手，視野產生變化。

「雖然很高興，但你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和尤里烏斯的前例，就無法期待雷姆醒來後會是原本的狀態。

雷姆飛撲過來，昴無法阻止她，戰力差距就在這裏。

「哦，這次是在好懂的地方，再來是……」

堂堂正正地在牀鋪上擺架子的拉姆，和昴與雷姆的對話交錯。

昴站起來，雷姆趴在地上。狀況看起來是昴佔上風，但那也只是靠臂力就能顛覆的優勢。

而是爲了打開雷姆頑固的心鎖，必須訴說的話語。

圍繞昴的魔女殘香——雷姆警戒瘴氣，不只僞裝足跡，還在森林各處設置陷阱以阻止昴前進。

雷姆的回答，讓昴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可是，昴所知道的雷姆很會照顧人又努力，臉蛋和聲音都很可愛，光是她堅強地行動就能讓人心頭一暖，然後——

置身於這種狀況下，昴所知道的雷姆會怎麼做？

當然，也有可能完全沒留下痕跡，但現狀的雷姆沒有那種能力和餘裕，因此——

視線遊移，臉頰僵硬，說不出話的昴讓雷姆不耐煩了。

試着聞聞看自己的手臂，雖然有沙子和汗臭味，但沒有到散發惡臭的地步。當然，也有自己的味道很難察覺的說法，不過這種場合，問題在於只有能感受到魔女殘香的人才能察覺。

「——啊。」

難以發現的線索持續了一段時間，幸好有容易發現的線索。

然後，昴的預測成真。

知道會墜落所以有采取防護姿勢，但衝擊力道還是不容小覷。

「姐姐大人在驕傲什麼啊！」

說那是有理由的？

跨越好幾次苦難，有時跨越不了而失去性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也沒做多少工作，有什麼資格對我說教！」

自己的身體不存在，或是生活方式錯誤，這些都無所謂。

耿直地貫徹始終，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所以，今天也這麼做。

還是坦白說那傢伙是年幼的怪物？

「思考思考思考，我。就算繼續追下去，雷姆遲早也會發現路伊乾的好事。那樣的話痕跡就會中斷，在那之前……」

「嗚哦啊！」發出慘叫，昴被落下的雷姆用手臂打飛。

「這說法會被告毀謗名譽啦！」

「你要向我辯解的，就只有這樣？」

她用力抬起上半身，試圖跟昴拉開距離——似乎不打算在這裏打倒昴，斷絕後顧之憂。

跨越好幾次苦難，有時跨越不了而失去性命，然後又從別的角度尋找解決方法，但這個瞬間的答案卻不在自己心中。

「……是的，很臭。」

特別是滾落時被粗樹枝追擊，出乎意料的攻擊讓肩膀一帶被狠狠撞擊，意想不到的痛楚讓人淚眼婆娑。

「爲什麼我非得和雷姆玩這種追逐比賽不可啊……！」

「——我所知道的雷姆，不會就這樣結束。」

「你很重要，我想保護你。所以，聽我說，不要拒絕我——再給我一次機會。」

被那微笑對待，不得不做出沒出息的回答實在很抱歉，不過這也不是可以隱瞞的事，所以昴立刻放棄掙扎。

昴叫住轉過身，打算離開這裏的雷姆。

以前，雷姆和碧翠絲說過味道會一天比一天淡，但那是在「死亡迴歸」之後，頻率也會大幅增加。

大到讓人覺得之前的陷阱洞穴算什麼的洞穴，出現在昴的眼前。而且，陷阱不只這樣。

不管雷姆多麼拼命消除足跡，路伊都會讓她的努力化爲泡影。

而且不只是昴，也對昴周圍的重要之人如此。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孤身一人，而兩人組是逃跑的那一方，這點不同。

「這個嘛，首先，窗戶的玻璃完全沒擦，所以要重來。架子上也是，不要只是伸長身體，要踩在踏腳凳上好好擦乾淨。就像你看到的，架子後面不用每天擦，但偶爾不擦的話會很麻煩。還有牀腳和牀墊底下……」

「不管有什麼理由，你對那麼小的女孩子見死不救是事實。要我怎麼相信如此無情又卑劣的人呢？」

當然，就結果而言，路伊的存在幫了昴一把，但一想到自己和那個邪惡的大罪司教的關係，就無法坦然地感到高興。

在另一側森林遇到的蒙面男，按照他的建議，昴看破了雷姆帶着路伊逃跑的路線僞裝。

說完昴轉過身，仰望樹皮被剝掉的樹木。

就在他要抱住那嬌小身軀的瞬間。

「如果是綁住草，或是淺淺的洞穴陷阱，那還算可愛……」

也就是說，這其實是「絆腳石」的痕跡。

「我所知道的雷姆……」

爲想要捨棄小孩的事實道歉？

若非如此，就沒有理由準備數量如此過剩的陷阱。一開始應該會爲了以防萬一而設置幾個，然後以逃跑爲優先。

「要是等得不耐煩，就會自己出手——對吧，雷姆！」

正因如此，菜月・昴纔會被苦難的鞭子抽打無數次，每次被打都會吐血，然後站起來面向前方。

發現被剝下的樹皮，昴決定好接下來的路。

雖然知道雷姆沒有惡意，但這個評價還是刺耳。

比思考「來了」還快，昴立刻撲向雷姆的背。被昴的動作嚇到，雷姆嬌小的身軀僵硬。

「不，沒那回事。昴在表面工夫上無人能出其右，是王國第一！」

「雷姆，聽我說。對你來說，我似乎很臭……」

即使自己是邪惡的化身大罪司教，但在一無所知的她眼中，自己只是個年幼柔弱的少女，而昴卻忽略了這點。

真的，不管到哪，跟魔女有關的事都不會帶來什麼好狀況。

邊說邊取下綁在自己右腳踝上的藤蔓圓圈。

所以，就算順利追上雷姆，到了說服她的階段，昴也不打算對路伊的處置讓步。

她趴在地上，用藍色瞳孔瞪視昴。

「圓圈……雖然在漫畫裏看過，不過這種陷阱真的有效啊。」

然後，讓焦急的心情走在前頭的昴最猶豫的是——

在森林入口設置的粗樹枝，那也可說是大陷阱的一環。

聲音裏蘊含的感情，和昴期望的不同。可是，和不好的預想也不一樣，這讓他感到困惑。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但重新體認到這點。當然，不是想以這種形式體認，所以感覺很苦澀。

命運總是爲菜月・昴準備最殘酷的道路。

「雖然沒有記憶，但雷姆擁有知識和靈巧度……像這樣站在追逐的立場，雷姆果然是姐姐的妹妹。」

愛蜜莉雅和拉姆、碧翠絲她們——陣營的同伴會互相幫助，大家會一起支持雷姆，這就是讓昴撐住的根據。

搖晃着女僕裝的裙襬，用溼抹布擦拭房間細部的藍髮少女——

而且，也沒空爲了知道答案而東翻西查。

「如果你在那時放棄我們，我就不打算做更過分的事。可是，你卻追着我們……請住手！」

「在被追趕和製作陷阱的期間，不斷學習提升製作陷阱的技巧……可惡，雷姆真的很熱衷學習，但現在不需要發揮這種長處啦。」

先叫了名字，之後的話什麼都還沒想，只是想叫住她。

雷姆握緊拳頭的回應很可愛，但昴卻感到尷尬。

遺傳自父親的兇惡眼神，還有擅自被抹在身上的殘香，都不是雷姆真正不信任自己的理由。

「拉姆和昴不一樣，真的很會抓要領。所以，在早上分配工作的時候，就誘導成自己負責的工作量最少。」

「——就只有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