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37 『第一次的衝突』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9762 字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的,以後書源全部報廢!需要使用可以去網站公告下載APP
---------
聽到洪水般的濁流聲。
激烈的水聲。從上到下,順着重力和水流激起激烈水花的瀑布。
在耳邊,或者是在頭蓋骨內側響起的轟然巨響撼動大腦,昴的意識從喪失被引導至清醒。
看到光芒,然後——
「——啊,呼。」
喉嚨有堵塞的感覺,呼吸的節奏產生紊亂,昴開始嘔吐。
吐氣和吸氣,原本應該規律的呼吸間隔變得曖昧,失去氧氣的身體像彈跳一樣顫抖,昴邊流口水邊睜開眼睛。
「嘎呼、啊哈!」
「輪到你發問了,下次要更巧妙地——問到無法逃避的問題哦。」
自己的胸口開了一個洞,身體裏頭的東西全都流到外頭的喪失感。
「哦,這真是失禮。契約關係另當別論,碧翠絲是精靈所以重視契約,她會提到契約,那又是另一種非~常大的問題。畢竟那孩子,至今還被四百年前的契約束縛着呢。」
說出口後,重新意識到自己的肉體最後怎麼了,頓時毛骨悚然。
在上一次輪迴的路線上,新發現的事實和產生的謎團。要處理這些糾纏在一起的難題,就必須準備新的事實和謎團的答案。其中,關於她的——碧翠絲的問題,不管是在「聖域」還是在宅邸,除了羅茲瓦爾以外沒人可以問。
面對不改變強硬態度的昴,羅茲瓦爾閉上一隻眼睛輕嘆,然後朝昴伸出雙手掌心,說「請——」將主導權推給昴。
「想問什麼——都可以,確實——不是我必須主動推進話題。」
想到這裏,昴突然對自己的腦袋血液循環不順感到憤怒。
「手指……!?」
「最後……怎麼了……」
「嗚啊啊、啊啊!?」
確認手臂平安無事,接着昴觸碰肩膀和腰部——各自被艾爾莎投擲小刀的地方。沒有皮膚緊繃的感覺,因此昴確信自己至少回到跟艾爾莎交戰前的事實,安心到快要腿軟。
「沒——錯,這就是真正的『福音』。」
——一定還留有可以解決一切的手段。
不確定的是,死去的昴回到哪個時間軸。
帕克被殺了三次,還有對沉睡的雷姆見解不同,昴和帕克之間還留有芥蒂。在消除這些芥蒂之前,帕克就進入神隱狀態,因此昴對那小貓的感情就這樣固定在難以言喻的狀態。
「有記載——呢,不過你看不到。」
眼下,艾爾莎是明確的威脅,而且沒有純粹的戰鬥力能與之對抗。既然無法用弱點來對抗,那她的棘手程度可能凌駕在培提爾其烏斯之上。
「啊……」
「不管做了什麼,我都會改寫。」
「——?」
「——我有說過任何一句,是想要碧翠絲離開那房間的話嗎?」
「現在,會變成這樣……你也知道嗎?」
「渾身都是魔女臭味的你,到底想做什麼?讓我聽聽你的身體怎麼說吧,喂。就算是那樣,你也是這個地方需要的傢伙,別開玩笑了,喂。」
金髮青年,加菲爾。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只聽到混雜着憤怒和殺意的聲音,昴的意識逐漸遠去。
「不完全的……」
「你真的是——只會注意到我不希望你——注意到的地方呢。」
羅茲瓦爾同意昴的發言,但最後卻留下危險的低語。聽到那句話,昴的視線變得銳利,他則是繼續說:
被對方快嘴掌握步調的昴說不出話來,羅茲瓦爾朝說不出話的昴伸出手,接着說:
對於昴的想法,羅茲瓦爾繼續述說有建設性的意見,這是奇蹟。聽到他的話,原本一臉狐疑的昴,表情逐漸變得豁然開朗。
「——那個問題會在這邊出現,代表你想起來了嗎?」
不反抗就任其擺佈,結果就是嚐到苦頭。如果想要改變發展,就必須從那個時間點開始改變。
——從「試煉」回來後,昴照顧愛蜜莉雅,離開墳墓後爲了讓她躺下而前往琉茲的家。將愛蜜莉雅交給拉姆照顧後,他告知自己要打發時間直到她醒來,然後就來到羅茲瓦爾療養的建築物。
「貝蒂待在宅邸的理由——是吧?她會待在我家,是因爲梅札斯家的交情。說起來,是好幾代前的當家厚意,讓她管理宅邸的禁書庫。這個傳統在我這一代也——還在持續。」
「那個……是記載未來的『福音』?」
更何況,離別之際和她的對話,還有她手上的「福音」,這些都烙印在昴的腦海揮之不去。
無可奈何的憤怒,噴發的後悔,化爲對眼前男子的殺意驅使昴行動。衝動讓昴忘記理性,感情和愛情轉換成力量。
——碧翠絲和昴至今的關係,不想承認那只是被一本莫名其妙的書所記載的虛假關係。
理解到這點的瞬間,昴意識到自己是何等醜陋的存在。
「我……」
沒時間被罪惡感和內心的矛盾折磨了,必須儘早讓愛蜜莉雅醒來,離開這個地方。
這個情報讓昴難掩安心。不過,如果「福音」真的擁有預言書的力量,可以描繪出未來的話,昴是不可能戰勝培提爾其烏斯的。從這方面來思考,大罪司教的「福音」並沒有達到那種境界,可以理解。但是……
從昴的體感時間來看,與雙親訣別的「試煉」本身已經是好幾天前的事,不過實際上卻是幾十分鐘前的事。然後,談到「試煉」的時候,羅茲瓦爾會做出難以理解的反應,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從墳墓裏出來,臭味又增加了。想說該不會是這樣,所以就監視着,結果果然如我所料,啊!?」
整理思緒的時間在外面也能有,沒有理由延長她的痛苦,而且——
爲了確認而舉起右臂,視線從手指頭往下移到手肘。通過手腕、手肘,直到上臂,仔細觀察後別說缺損,連傷痕都沒有。原本魔獸騷動時的傷口還留着白色的傷疤,不過那跟現在是兩碼子事。
如果昴繼續這樣畏畏縮縮,未來就會以那種形式造訪的話——
「事到如今,有個傢伙不問不行。」
「我不會回答你的問題,想說話的人是我,所以由我先說。」
雖然被碧翠絲親手轉移到「聖域」也是無法理解的事,但之後的無人「聖域」更讓人費解。在裏頭跑來跑去,到處呼喚卻毫無反應。
「……騙人的吧。」
「什——!?」
品嚐着驚愕到手腳麻痹的感覺,昴用額頭摩擦地面,摩擦的痛楚讓他感受到自己的肉體確實存在。
昴感到困惑,但面前的羅茲瓦爾表情卻很開朗。
「——我要殺了你!!羅茲瓦爾!!」
「——你到底知道多少,羅茲瓦爾?」
「上一次的最後……『聖域』是空的,爲什麼……」
「真、真的可以看到未來……嗎?」
然後,前往墳墓尋求答案的昴,被最後的災厄襲擊。
可以感受到焦躁感在胸膛內主張存在,那是不好的預感,是希望推翻自己預測的反面情緒。
但是,那是可以蔑視眼前正在對抗惡夢的愛蜜莉雅的行爲嗎?
羅茲瓦爾將藏在身後的右手往前伸,那隻手握着一本黑色裝訂的書。
突破「試煉」後的墳墓——那就是昴這次死亡後迴歸的地點,雖然什麼都還沒得到,但相對的,也什麼都還沒失去,是重新來過的場面。
「……是嗎?你接受『試煉』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呢——」
「你不問嗎——啊?」
「沒有打哈哈——哦,碧翠絲的那本書是『福音』,但跟魔女教徒的起源不同。魔女教的『福音』是不完全的,但碧翠絲持有的『福音』是完成品。」
「——『不管化成什麼、披上什麼,沃爾加姆的臭味都不會消失』!!」
「你的回答,讓我知道你對我的問題的答案了……真遺憾。」
明明是這樣,現在昴卻在看到她的痛苦後感到安心。
用一直貼在胸前的手掌觸摸自己的胸部,確認喪失感的原因——胸口沒有洞之後,全身的緊繃才暫時消失。
想到這裏,昴對自己的思考和行爲的矛盾感到愕然,表情僵硬。
「剛剛,我接受『試煉』回來了——想問你的事堆積如山。」
畢竟,昴還沒掌握到圍繞在自己身邊的輪迴全貌。而且面對簡單明瞭的明確威脅,至今都還沒找到有效的解決方法。
第三次的這次,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呢?對昴來說,第一次世界的激昂是值得期待的,因爲就算是羅茲瓦爾,在被憤怒支配的時候,嘴巴也會變得比較松。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行。昴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只能任人抓着頭抬起來。
聲音無法停止顫抖。
「問題變成兩個了,而且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提碧翠絲,愛蜜莉雅大——人就沒關係嗎?還是說,你連外表稚嫩的小女孩都——喜歡?」
疑問被遮蔽,而且自覺到逃避的羅茲瓦爾,讓昴的焦躁無法消除。深呼吸平復感情後,手指抵着太陽穴開始思考。
「我想知道四百年前的契約內容。」
但是,抱着這種粘稠的情感「死亡迴歸」,自己真的還能抱持想拯救這個地方的希望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收集四散的情報,爲了實現期望的未來而盡一己之力,這是應該優先進行的事項。
誕生的沉默,證明了羅茲瓦爾對這問題感到意外。
「是僱用管理者嗎?……那跟契約不一樣嗎?」
這是和她今後接觸時會密切相關的部分,不能隨便帶過,必須在知道一切後做出決定。
「可惡,沒用的傢伙!要是知道那個四百年前的契約……」
「開——開什麼玩笑!?」
重要的人就在眼前,明知她正因難以忍受的痛苦而喘息,卻移開視線貫徹自我本位的愚蠢。
「我纔沒有年下屬性,我可沒有半點攻略她的意思。不過爲了打破現狀,我必須想辦法攻略她纔行。」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看到他臉頰僵硬,昴確信自己的發言是致命一擊。
「像這樣把看到的東西全都撿起來,等到要選擇重要的東西時,不會造成障礙嗎?爲了找出真正重要的東西,我認爲那種曖昧只會成爲阻礙。」
「……什麼?」
原本想報復他耍手段,結果連報復都被他巧妙閃避,羅茲瓦爾的手段實在高明。他憂愁地垂下眼簾。
「手指……還在,也就是說……」
就這樣,羅茲瓦爾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默默等待脖子被昴折斷——
※※ ※ ※ ※ ※ ※ ※ ※ ※ ※ ※ ※
直接的死因是胸口的空洞導致失血過多,他並不輕視「死亡」這件事,但是,他確實品嚐到不會以「死」終結的可能性。
「精靈不會隨便泄漏契約內容的,更何況當時的相關人士也不可能還活着,除非碧翠絲本人開口,不然你是不會知道的。」
可是,那跟想到愛蜜莉雅和雷姆時產生的痛楚,來源是不一樣的東西,昴不是很清楚那種感情的意義。
疼痛緩和,失去去處的唾液從口中吐出,身體恢復平靜後,氧氣也滲透到大腦,喘了一口氣——然後,想起來了。
「——你就是知道,還對雷姆見死不救嗎?」
昴壓低聲音,眼神銳利地射穿身旁的羅茲瓦爾。
※※ ※ ※ ※ ※ ※ ※ ※ ※ ※ ※ ※
「……嗯,有很多麻煩的約定,愛蜜莉雅也很辛苦。不過最近那個大精靈大人,完全都不露臉了。」
「你明明知道一切,你——!!」
昴的側臉因無法壓抑的激情而扭曲,但就連昴本身都沒察覺。
「你說你和碧翠絲沒有締結契約,那麼碧翠絲是基於什麼理由待在你的宅邸?我搞不懂你和碧翠絲的關係。」
一想到碧翠絲,昴的心裏確實會隱隱作痛。
確信自己回到哪裏的昴,腦海裏掠過積極正面的想法,完全不像是方纔在自己臨終的瞬間顫抖不已的人。
「看樣子,我無法傳達給你。」
「不過,有件事可以告訴你。」
「不要用問題回答問題——我覺得那個,很像魔女教那些傢伙持有的書,沒錯,就是這樣。」
昴邊說邊伸出手,想要喚醒愛蜜莉雅。
「原來如此,那就用輪流發問的形式吧。你的問題——是『我和碧翠絲之間的契約』吧,我和她沒有締結契約,以上。」
「沒有那麼方便——哦。記載的次數本身,首先就因信徒而異,次數也不多。內容大多曖昧不明,解釋的方法也各有不同。最重要的是,『福音』只有持有者才能解讀,其他人就算看了,內容也不會進入腦袋。只能知道不完全的未來。」
「這麼好說話反而讓人覺得奇怪……算了,追究也沒用,我就收下主導權了。我的問題是——你跟碧翠絲締結了怎樣的契約?」
和激昂的昴相反,羅茲瓦爾的感情波動越來越小。他撫摸自己的藍髮,歪着頭對臉紅脖子粗的昴說:
「爲什麼要用問題回答問題,就算我退一百步回答你的問題,你也要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可沒打算讓步。」
每次都是殺氣騰騰的內容,已經可以說是例行公事了,一開始覺得無計可施,然後抱頭苦思不知該如何是好,這些也都一如往常。
現在是抵達「聖域」後的第二天晚上。在第一次和上一次的輪迴中,昴加進這些情報,整理條件和事件內容,摸索解決手段。
「你知道……未來?現在,像這樣子的事,也在那本書上……?」
「不要打哈哈!這很重要!」
昴能不能看懂,對現在的這個瞬間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有意義的只有一件事。只有一件事,必須問清楚。那就是,
「要是回答那個問題……不,還是等一下。」
「雖然提問的形式跟前提不同……不過,好——吧,反正我的問題幾乎都沒意義了。貝蒂的真面目是精靈,這點你應該早就——知道了。」
但是,羅茲瓦爾對戰慄的昴搖頭。
從旁邊敲擊的堅硬銳利觸感,讓昴品嚐到自己右半邊的臉被打爛的滋味,整個人飛了出去。
「上面……有寫,之後會怎麼樣嗎?」
意識模糊,記憶也朦朧,只有那件事記得很清楚。
「你不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朝下摔到地板上。一擊就讓思考崩壞,全身動彈不得。
「——我知道那傢伙,碧翠絲被契約束縛而待在宅邸裏,內情就不用說了,我想問的是別的事。那傢伙持有的黑色書本……告訴我那是什麼。」
手放在牀上,手指像在計算時間一樣敲打牀單。羅茲瓦爾看着他的動作,閉上一隻眼睛,黃色瞳孔映照出昴。
那時候,「聖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昴身上發生了什麼事?碧翠絲的意圖是什麼?還有愛蜜莉雅——
「雷姆——是誰——呢?」
「要履行也是可以,不過既然締結契約的對象很有可能已經不在,那我認爲讓她打破契約要聰明——多得多咯?」
「事到如今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動搖……隨你高興——吧。」
「好——了,那麼就由我來問吧。」
畢竟,昴還沒掌握到圍繞在自己身邊的輪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停止顫抖。
「碧翠絲被四百年前的契約束縛,因此她不可能再締結新的契約,更不用說是重疊契約了。如果想把那孩子從那個地方拉出來,就得先讓她打破那個契約。」
羅茲瓦爾對壓抑怒火的昴提議。一瞬間,昴差點就接受他的提議,但立刻就打消念頭。因爲跟之前一樣,昴察覺到自己差點就被羅茲瓦爾營造的氣氛給牽着鼻子走。
「我不知道……雷姆。」
對昴來說,那是應該唾棄的醜惡弱小。
羅茲瓦爾看到昴的首肯後豎起手指。
「我不會說不回答你的問題,但要是先讓你開口,總覺得不會有什麼好發展,所以要先斬斷禍根。」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不可能會看錯,那正是清楚明白的「福音」。
——在昏暗的房間角落,愛蜜莉雅正痛苦地扭動身軀。
「讓她……打破契約?」
接受「試煉」,被現在的痛苦折磨的愛蜜莉雅。過去襲擊她,揹負的十字架以重量痛擊肉體和靈魂。
顫抖的原因,是過於激烈的感情表露。這種感情是什麼,指向性又朝向哪邊,昴立刻就知道了——那是,
「不過,這次不像之前那樣可以靠蠻力解決。」
「重新開始的地點,沒有變更……!」
「那麼——這次輪到你回答我的問題了——你想起來了嗎?」
簡直就像是在炫耀什麼的表情和口氣,他那副模樣讓昴說不出話,但真正說不出話是在那之後。
「被、被斬殺、被毆打致死、凍死、墜落而死,我經歷過各種死法……但、但是被某種東西給喫掉……是第一次……」
「你那是什麼態度!?重要的……明明是重要的事,你那是什麼態度!我還有事想問……」
爲此感到安心而渾身無力的昴垂下眼簾,感謝自己的惡運。然後,視線突然往旁邊看去,這才發現。
瞬間,無法忍耐的憤怒驅使昴行動。
倒臥在地的身體流出血液,感覺靈魂從同一個洞被吸到外頭,確實有那樣的結束感。但是,侵蝕昴肉體的喪失感源頭並非如此,真正的恐怖是在那之後,直到死亡降臨,被死亡引導的短暫生命餘火。
「什麼意思……」
「這是兩回事,那個,碧翠絲持有的那本書……」
昴對始終一派輕鬆的羅茲瓦爾咬牙切齒地說,然後站在牀邊,手掌撐在牀上,接着在極近距離俯視小丑。
第一次,是隻有剎那的激情,連看都沒看過。然後在第二次的世界,他應該是稍微冷靜地接受。即使如此,還是可以窺見與他那股寂寥感不相稱的傷感。
那種事怎樣都好。
不過那些警戒心,在羅茲瓦爾進入視野後就完全煙消雲散。
「讓我對雷姆見死不救的——是你嗎!!」
自己的肉體被某種東西貪食的實感,竟然會伴隨着如此的喪失感。昴雖然有過失去手指和腳的經驗,但這次的厭惡感卻與那些截然不同——
痛苦的時間持續很久,而且在沒有得到任何安寧的情況下結束。
「沒有沒有,一點也——沒有。講得那麼帥氣,不過——不是很好嗎?實際上,變成那樣時會怎樣,答案就出來了。」
「我有自覺雙手已經塞滿了,所以那傢伙只是順手撿起來而已。有意見嗎?」
「先不論大精靈大人難伺候,碧翠絲也不例外。那孩子和我有一定程度的協力關係,不過那只是在彼此利害一致之下的不干涉協定。她基本上不會爲了我的目的出手幫忙,反之亦然。」
「——!你知道?」
昴收起下巴肯定羅茲瓦爾的話。雖然沒有實際看過碧翠絲精靈的模樣,但她的自稱和存在感都在在支持這個說法。
「如果知道會變成這樣,知道至今發生的事……」
「——哼。」
品嚐着驚愕到手腳麻痹的感覺,昴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地射穿身旁的羅茲瓦爾。
「不管怎樣,對我來說都是沒——有意義的時間,所以可以到此結束——嗎?」
——被某種來歷不明的東西給「貪食」了。
「魔女教徒持有的『福音』,是透過魔女的意志,記載持有者期望未來的魔書。唉——呀,撇開指向性這點不談,就是一本頗費工夫的預言書——咯。」
「我知道你的憤怒是正——當的,是在知道的情況下問問題的。如果那符合我的意思……我可是沒有任何理由吝於協助哦——」
羅茲瓦爾手中拿着和魔女教一樣的書,這對昴來說確實值得驚訝。碧翠絲手中的書是「福音」,沒想到在離別之際和碧翠絲的對話竟然得到肯定,這也是帶給昴衝擊的原因之一。
「完成……?」
在眼前,羅茲瓦爾輕輕左右搖晃手中的書。但是,昴沒有餘裕去注意他的舉動。
「你和碧翠子看起來感情很好,其實卻漠不關心,這我懂了,可是這跟契約關係的內容無關吧。」
就能知道那個少女總是一個人窩在那個房間,把自己縮得小小的的理由了。
「跟剛剛不——同,怒氣衝衝呢。是好——的徵兆。」
「……什麼啊,我先說,我和你之間的關係可沒有深厚到能心有靈犀一點通,不要以爲省略主詞就能溝通。」
就這樣,羅茲瓦爾連聲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聽到這些話的羅茲瓦爾,卻是一副忍住哈欠的表情。
「爲此,我必須瞭解她。然後,看來和她親近又跟她有深刻關係的人就只有你,所以只能問你了。」
要是不用死就能知道未來,那可以說是昴的「死亡迴歸」的高階版本。雖然不是嫉妒,但假使魔女教徒全都裝備了那種超乎規格的東西,那可就麻煩了。
羅茲瓦爾的眼神和方纔不同,浮現失望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啊啊!?」
「沒錯,是完成品。跟被不確定的未來左右,記述內容不穩定的不同。」
「啥?你在說什麼?你?問問題?……要是再開玩笑,我真的會生氣大叫哦,混賬。」
但是,那不是昴期望的答案,而是用昴的提問來反問自己。那態度讓昴感到不耐煩,咂嘴後朝羅茲瓦爾揮手說「囉嗦」。
從牀上摔落,連護身倒法都沒做就撞上牆壁,然後頭朝下摔到地板上。一擊就讓思考崩壞,全身動彈不得。
「回答我,羅茲瓦爾。你沒回答我的問題,所以我也不會回答你,這種無聊的回應就免了,快點告訴我。」
「總而言之……」
結果就是宅邸的慘劇,以及在「聖域」發生的不合理死亡。
「……唉呀,這——可真是傲慢——呢。」
在寂靜的一秒感覺像一分甚至十分的心情中,等待答案的昴,終於看到羅茲瓦爾緩緩開口。
「那個和魔女教徒持有的『福音』相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源是不一樣的東西,昴不是很清楚那種感情的意義。
「雖然不是記載了世界的一切,但持有者未來的一部分是可以知道的——」
如果知道,如果明瞭,如果能夠迴避悲劇——如果雷姆不會遭遇那種事的話。
——在這次的輪迴中,無法避免和碧翠絲接觸。
自己回來的時間點,是她正在痛苦的現在,真是太好了。然後因爲知道痛苦的結局,所以才冷酷地以自己的思考爲優先,而不是她的身體。
整理到目前爲止的狀況很重要,訂立今後的目標和達成目標的計劃也很重要。收集四散的情報,爲了實現期望的未來而盡一己之力,這是應該優先進行的事項。
要如何應付襲擊羅茲瓦爾宅邸的她,依舊是最重要的課題。但是,問題似乎不只如此。
「現存的兩本完成的『福音』,持有者只有我和碧翠絲兩人……就是這麼一回事。」
「對精靈來說,和人類的契約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愛蜜莉雅大人和大精靈大人的關係正是如此。」
「因爲——也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呀。魔女教徒到處都有,他們信奉的魔女和我管理的『聖域』,是不同魔女的關聯設施,對我來說,不是沒有發生過小衝突的對手——哦。」
「嘿——你看到了啊,感想如何?你覺得那是什麼——呢?」
但是,與昴的期待相反,羅茲瓦爾的嘴角刻劃出淺淺的微笑。
——可是,現在支配昴內心的不是這件事。
羅茲瓦爾的眼神和方纔不同,浮現失望的神色。他一改先前的態度,嘆氣後用一眼就能看穿的無干勁表情說:
「所以說,有事想問的話就問啊——不是嗎?而且我有沒有認真回答,完全看我的心情——哦。」
「要按照記載的狀況來行動,可是很辛苦的——哦?希望你稍微稱讚一下我檯面下的努力——呢。」
不幸中的大幸,就是沒有在死亡後又遇到更絕望的狀況。
只不過,即使看到碧翠絲拿着「福音」,昴還是這麼想。
仰望那樣的昴,羅茲瓦爾感慨良多地吐一口氣。接着他豎起手指指向正面的昴,搖晃手指的前端。
「死亡迴歸」發生是毋庸置疑的,因爲受到不可能得救的傷,所以現在纔會產生「死亡」的實感。在這個世界,沒有人比菜月·昴對「死亡」更有造詣,死了又回來,這點是千真萬確。
留下這句話,昴的意識墜入黑暗之中。
自己的胸口被開了個洞,昴卻在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造成的傷勢下斷氣。現在回想起來,那鮮明的傷痕只會喚起痛苦和恐懼,無法從中得到任何線索。
「就是這個!」聽到不能置之不理的發言,昴挺身逼近羅茲瓦爾。
「總……總之,先這樣吧。」
「不要打哈哈,而且我現在沒有心情陪你胡鬧開玩笑,我可是有不惜動武的覺悟。」
至今爲止,自己太過溫吞的態度叫人火大。明明有跟事態核心相關的人物在場,卻用曖昧的態度矇混過去。
昴跳上牀,雙手掐住躺着的羅茲瓦爾的脖子。昴那至今不曾發揮、超越常人的握力,讓細長的脖子發出擠壓聲,蒼白的小丑臉龐刻劃着痛苦的神色。
在離開家之前,一直默默瞪着昴的加菲爾是個不安的要素,不過幸好他沒有在路上動手,所以平安抵達。
「愛蜜莉……雅。」
——衝擊。
腳步聲。雜亂的腳步聲逼近身旁,身體不允許自己爬行。昴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只能任人抓着頭抬起來。
「哼——嗯。」
因爲看不下去,所以才下定決心代替她完成「試煉」。根除所有障礙,費盡心思整頓好她要走的路。
頭的半邊無法確認,但有被打爛的感覺。或許,會死吧。如果這樣就死了,那還真是最差勁的結束方式。
昴斷斷續續的話語,表現出希望被否定的感情。但是,聽到這些話的羅茲瓦爾,卻是一副忍住哈欠的表情。
假如,一切都沒挽回的時間成了重新開始的地點,那昴的覺悟和誓言又該何去何從——
「——!?」
充血的雙眼看向周圍,拼命確認自己的位置和現在的時間。但是,制止臉色大變的昴的,是粗暴擦拭額頭汗水時手指的感覺——應該失去的三根手指,確實還長在右手上。
「那個和魔女教徒持有的『福音』相同嗎?如果是這個疑問,答案是相同,但也不相同。」
對持續沉默的羅茲瓦爾感到焦躁,昴再度要求回答。
想要立刻衝到她身旁,但昴注意到自己和她所在的地方,是充滿黴味又昏暗的洞穴。然後,昴和她兩人共處一室的時間,能想到的只有一個。也就是說……
橫躺在地面,身體是趴着的姿勢。用手撐着地面,像在磕頭謝罪的姿勢,昴將右手放在胸前,像在安撫疼痛的肺部一樣重複呼吸。
昴知道這點,知道她接受試煉後有多悲傷、多消沉、多脆弱。
耳朵和鼻子出血,右邊的視野染成一片漆黑。眼睛,可能被打爛了。
看到開門後劈頭就講這句話的昴,躺在牀上的羅茲瓦爾眯起眼睛。看着左右不同色的眼睛裏映照出自己,昴毫不客氣地踏入室內,粗魯地關上門,直接表達現在的心情。



